李修能被人十萬火急的請來捉鬼，這個學校的朱校長的妻子是自己的公司的高管，知道他這個大老板很有些神通，這次特意求他來。

剛靠近教學樓他就感覺到了怨靈的氣息，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氣息不是很狂躁，反而是滿滿幽怨，每一絲氣息都寫滿了委屈。

李修能雖然沒有因此就掉以輕心，還是覺得校長所說的有鬼在吃人恐怕是誇張了。

剛到走廊，李修能就看見了胡詞話。

是電影院裏的那位胡蘿蔔。一個笑起來壞壞的女生。

“朱校長，你先帶這位同學去休息一下吧，我和這三位談談。”

朱校長是自己一個人陪著李修能來的，聽到這話立刻明白，這是有三個鬼，趕緊帶著張大飛離開：“我帶著這個學生去校長室。這裏全靠李總了。”說完就走。

胡詞話見旁人走遠了就對他說：“前面有一個器材室沒有監控器，我們去那邊談如何。”

李修能也不願意被監控器拍下來自己搞封建迷信，說了聲“好”就一起過去了。

四人剛進去坐好，柳義正和胡詞話都現了身，李修能可以看穿他們的隱身，現身是禮貌。

“我倒是第一次見過這麽冷靜的怨靈。”誰見到趙文都忍不住誇這句。

趙文直接給了個白眼。

胡詞話直接笑了：“像他心態這麽好的怨靈確實太少見了。”

柳義正這會早就想不起來要裝流裏流氣了，“我見到他第一面也是誇了這句。”

“柳兄胡小姐你們這是什麽情況？”H市很大，差不多一個億的人口，但是玄界人就不多了，尤其是柳義正這樣常年待在那個茶壺開的茶樓裏的人差不多整個H市玄界都認識。胡詞話不用說，難得成精的蔬菜早就全玄界有名，李修能自然認得。

“幫這位小同學報仇。小同學難得，不想自己亂殺人又想對方坐牢，特意去茶樓請人幫忙。”

聽了這話的李修能不由得高看了趙文一眼。

“難怪你有現在能這麽平靜，竟然有這樣的心胸，佩服。”

胡詞話見他倆認識，柳義正連防備都卸下了，好奇起來對方：“我出來貴寶地不久，認識我的人不多，能一口叫出我名字的自然是看出來了我的真身知道我就是那個成了精的蔬菜，看來哥們你功力比我高很多啊。”

精怪在修成人之後外人是很難看不來本體真身的，除非兩方功力差很多。

“虛長幾歲，沒辜負光陰。”李修能沒直接說自己是誰，他輩分太大，整個東北玄界都禮敬三分，這樣對他來說很不方便。“我姓李，李修能，字謙之。”

名字叫又帥又有才，偏偏表字是謙虛，就沖這個名字，胡詞話就對他印象不錯：“胡詞話，小字天策。”

李修能點點頭“這一界的軍隊裏我也喜歡天策軍，文臣武將都不是泛泛之輩，難得李二能籠絡這麽多能人。”

四個人扯了半天的天策軍，玄甲軍，背嵬軍。

趙文正上中學，腦子裏天天背的就是這些，他平時只在教科書裏見過這幾只軍隊，這會和能人異士一起聊，還是很開心的，尤其是，柳義正是見過背嵬軍的。他也不知道柳兄和胡姐為何在這東拉西扯，只當是忌諱李修能，也就跟著聊，纏著柳義正說了半天的背嵬軍。

“你剛剛說得好多東西教科書上都沒有，看來你的歷史學的不錯。”李修能看趙文這會心情不錯，試探的問。

“我歷史還行。哦，你是想問我怎麽死的吧？我不是很忌諱說這個。”趙文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直言不諱“我是被剛剛那個同學虐待死的。他叫張大飛，從小就喜歡欺負同學，剛開始時還是打幾下踹幾腳，後來越來越狠，有的一個同學被他踹斷了腿，他假模假式的背著人家去醫院，說是人家和別人打架鬥毆，他好心送他去醫院。他這麽說完，無論那個同學怎麽指證是他打的都沒有人信，反而被罵成東郭先生救的毒蛇。”

連李修能這麽強悍的人都有點受不了趙文用這麽輕描淡寫的語氣來說自己的死亡。

“我也是這樣。打著打著就把我打死了。我死了，他告訴老師，我是缺心眼學電視劇裏自宮才死的。他勸我沒勸住。好心送我去醫院。”是個男人都不願意說自己某些部位有問題，趙文這會才吞吞吐吐“其實是他好奇，拿我做實驗。我就死了。”

“就沒有一個人信你？”這讓第一次接觸校園暴力的李修能很是詫異。

“沒有啊。我和老師說過，和我爸媽說過。沒有人信。都覺得是男生打打鬧鬧而已，我太嬌氣。我報警過，警察也這麽說。”

他這邊正在說這個，另一邊老師的辦公室也有人再說這個。

“你們說，那個鬼為什麽要吃了張大飛啊？”躲在辦公室的一位老師很好奇。

“哎，你別說了。多嚇人啊。”有膽子小的。

“這不是討論嘛。想想是因為什麽才能解決。”

“估計是報仇吧。電視劇裏不是都這麽演嗎？”

“他一個小孩，能有什麽仇家？”

“是不是那個死了的趙文？”

“趙文吃他幹嘛？自己把自己得瑟死了，賴的著別人嗎？”

“他不是一直說張大飛欺負他嗎？”

“欺負啥欺負。你聽他矯情。小小子打打鬧鬧的，不都這樣嗎？就他事多。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過後還是好朋友。能有啥事。”說這話的並不是趙文的班主任，他雖然並不知道趙文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他認為以他的經驗，根本沒有什麽欺負不欺負，無法是沒打過而已。

這邊趙文也在用嘲弄的語氣說起了這個’好朋友’“我告訴老師我被張大飛欺負了，老師很不耐煩。‘小小子打打鬧鬧的很正常，什麽欺負不欺負的。就你事多。你倆握個手和好了。’老師強行拉著我倆的手放到一起，‘行了，以後都是好朋友了。上課去了。以後不許胡鬧了。’張大飛就這麽拉著我的手出去了。他笑話我是告狀精，告狀也沒用。我爸媽當時都在，也和老師一樣的想法，我出去後還能聽見老師告訴我媽，讓他好好教育教育我，別那麽嬌氣，影響同學團結。”

趙文一直在壓抑自己，他很怕自己會太激動控制不住身上的怨氣，小小少年沒活活折磨死，在死前求救無門，他如何能不怨。

這樣壓抑自己太苦，胡詞話看不下去又不能打斷，依舊念起了《清靜經》，至少幫他緩解一下情緒，哪怕只能緩解情緒，總好過他自己一個人苦苦壓抑。

趙文緩了緩情緒，三個人都不說話的看著他。“胡姐，你念得這個是什麽？好像你對著我念了三次了吧。每次都都讓我心裏舒服不少。方便說嗎？”

胡詞話聽見他這麽問知道他把情緒舒緩開了，也就聽了念經“是道家的《清靜經》，修身養性緩解情緒很好用。”

“回去後能給我講講嗎？下次我再情緒不穩就自己念念，省的造孽。”趙文很識貨，知道這是好東西。

“好，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道家早就公開了。”這段經文不長，全文不到六百字，對於常年背各個學科教材的學生來說完全是小意思。

“先謝謝了。”趙文對著胡詞話笑了笑。

胡詞話在趙文的笑裏看見了苦澀。如同黃連中的紫黃連被榨成汁噴灑在這間屋子裏。

北方的四月陽光很足，假裝很熱情地灑在教室裏，屋子裏微冷的溫度讓你清楚的認識到，這是北方的四月。無論表面上如何的陽光燦爛，北方的四月依舊是會下雪的四月。

趙文還穿著死前的衣服，這個換不了，死的時候穿什麽，成為怨靈後就依然穿什麽，他身上是這所學校的校服。

帥氣的小西服樣式的校服穿在趙文身上還是很有書卷氣的。生前的趙文因為總是挨欺負自然永遠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有了法力再也不怕人欺負了，自然就開始挺胸擡頭，自信多了的趙文還是枚小帥哥。

哪個男孩子不清秀呢。

“我媽說，”停了一會的趙文接著說“男生不能太嬌氣，讓人笑話。上學的時候是最幸福的時候，你現在收的委屈等你長大了再回憶起來反而很甜蜜，這都是童年的美好回憶。等你長大了就懂了。”趙文看著窗外，囔囔自語般講述：“我爸很生氣，死勁揍了我一頓，他覺得我小小年紀就不能搞好同學關系，長大了進入社會了更完犢子。”

李修能對此到有一些心得：“我父母都是凡人，我小時候也是在這上的中學，小時候也很多人說，學校簡單，社會覆雜，你小時候受到的傷害都是小事，和社會沒法比。等我長大了進入社會才明白，其實最惡毒的反而是小孩，因為他們沒有分寸，不知道輕重，痛快就好，反而傷人更狠。人成年了，不是大仇一般都會控制自己的力度。”

胡詞話很幹脆利落的接了一句：“腦殘除外。”

三人大笑。完全不好笑也想大笑。

校長室裏，朱校長和張大飛還再憤恨滿滿的等著那只無緣無故傷害人的鬼被李修能打的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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