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殷媛抱著肚子走進大辦公室，看見她那糾結的臉，便知道是胃痛發作了。

她把溫熱的豆漿和包子放在桌面，一擡頭就可以註意到坐在小辦公室的歐陽默。

想起昨晚的片段，跳動的心便停頓一秒，隨後原本苦瓜似的臉驟然舒緩，露出爆笑的表情。

昨天晚上在天臺氣氛很好，卻不知從那兒飛來一只蟑螂，緊緊趴在歐陽默的背上。作為潔癖患者，蟑螂被納入敵人名單中，並占據頭號位置。

那時歐陽默的臉徹底成了菜幹，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擔心蟑螂會因震動而爬進衣領。

最搞笑的還是他顫聲說道：“蟑螂身上有大量細菌，經常出入骯臟的下水道和垃圾堆。絕對不能讓它直接觸碰我的皮膚，實在惡心！”

既然自己不想動手，那就指揮殷媛驅趕。可惜殷家大小姐並不是好使喚的，她先停止掩嘴偷笑，隨即和歐陽默談條件：把蟑螂弄走可以，別讓她賠手機就行。

用一分不值的害蟲和將近五位數的水果手機相比，簡直是一宗不等值的交易。

倘若是平時的大冰塊，肯定不吃虧，先呸她一臉再否決。

現在的情況可不允許他討價還價，歐陽默眼中放射出千度鐳射光，咬牙切齒地答應了殷媛的條件。

她仰天大笑三聲，掏出紙巾徒手抓起飛天蟑螂。這簡直是女漢子的表現，就連馬家明看了也會敬佩三分。

蟑螂何等惡心的動物，殷媛也不想觸碰它，這麽做是因為擔心歐陽默出爾反爾。

不過對方是個男子漢，答應的就不會反悔。但殷媛的行徑“惡劣”，氣得他不想留在天臺，憤怒地離開。

當然，臨走前他還把西裝外套脫下，不想隨手扔進垃圾桶。

直到今天早上起床，殷媛回想起來都覺得心痛。歐陽默一身西裝抵她三個月的工資了，說扔就扔，簡直是土豪一枚！

林哲行拿著油條回來，他瞧見殷媛的癲狂狀，不由得擔心地問道：“小媛，你沒事吧，需要看醫生嗎？”

她以為對方是在關心自己的胃痛，便擺擺手，笑道：“沒事，我昨晚沒吃飯，空著肚子喝啤酒，所以早上起來胃痛而已，待會兒我吃過早餐就好。”

“你要好好註意身體才行啊。”林哲行繼續說道，忽然他瞄了小辦公室一眼，拉著殷媛小聲道，“今天阿默的脾氣不好，你少惹他生氣。”

歐陽默的脾氣有好的那天嗎？殷媛暗自埋汰著，隨後對方又說道：“昨天是他母親的忌日，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他還一直惦記著，唉。”

林哲行還在念念叨叨著，但她並沒有往下聽了。

腦海所有註意力都放在歐陽默母親的忌日之上，怪不得他昨晚抽風跑上天臺，原來是懷念早死的媽媽。

她想起站在天臺邊緣的背影，高大卻透著冰冷。月光的映照下，她看見光火籠罩的輪廓，散發著遺世的孤獨。

還有那雙銳利的黑眸，放眼望去，盡是濃濃的悲傷。

殷媛開始有些同情歐陽默了，他看起來不可一世，說到底就是個可憐蟲。獨住在黑白灰裝潢的單身公寓，沒有家的溫暖，更別談父母的關愛了。

就在這時，小辦公室的門打開了，歐陽默一如既往地面癱，掃視兩人一眼，說道：“阿哲，你把範氏敵對的資料整理一遍，一會放在我的桌面上。”

說完，他面向殷媛，擺出居高臨下的姿勢，道：“上次阿毛和阿宋的行動失敗，我們再去一趟盛玉（範浩言強/奸案的受害者）的家，再次探探情況。”

雖然盛父把警察掃出門外，但不代表行動終止。宋勵中徘徊在盛家附近，和鄰居做了許多走訪工作。

得知盛玉有個弟弟盛遠，患有自閉癥，整天神經兮兮，有點可怕。

殷媛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認同鄰居的說法。即便自閉癥屬於精神病的一種，和那行暴起傷人的有很大的區別。

而且那些鄰居真是夠了，自個兒傳的流言蜚語害得盛玉自殺。非但不停止，還把人家的弟弟形容成怪物。

如果說法律能懲治說三道四，扭曲是非的人，或者這個社會就能清凈許多了。

她快速地把早餐解決掉，便跟隨歐陽默的腳步出發。也許是吃得太急，原本發痛的胃越發嚴重，整個人就快要縮成一團了。

突然車子停下，坐在後排的她也不知道歐陽默去幹嘛。沒多一分鐘的時間，他就回來了，手中還握著一盒胃藥和一瓶礦泉水。

殷媛一楞，她接過那盒嗎丁啉，有些結巴地說道：“謝，謝謝師傅。”

歐陽默沒有回頭，他邊弄安全帶，邊說道：“沒什麽好謝的，畢竟是我害得你成這模樣。要不是昨晚我拉著你一起喝酒，或者就不會耽誤吃飯的時間。”

今天和林哲行的對話，他都聽到了？殷媛的臉微微發紅，其實昨晚是她多管閑事跑上天臺。啤酒也是她自己拿起來的，與歐陽默無關。

但他這番話直戳她的心臟，一股暖意直湧心頭。她握緊紅白相間的盒子，露出盈盈微笑。

車子平穩前進，他們很快就來到盛家門口。他們是本地居民，擁有自己的獨棟房子。

雖然歐陽默駕駛的是自己的轎車，並非警車。可鄰居像是聞到魚腥的野貓，不一會兒就聚在盛家附近，嘰嘰哇哇說個不停。

殷媛對這些人很反感，但她又不會直接驅趕她們，只能忍著心中的不爽，徑直走到盛家門前。

她按動門鈴，不一會兒便走出一位婦女。看她的穿著隨意，應該是盛玉的母親。對方表情嚴謹，警惕地問道：“你們兩個是什麽人？”

殷媛和歐陽默對視一眼，便掏出警員證說道：“阿姨您好，我們是刑偵大隊的刑警，這位是我們的隊長歐陽警官。”

原本嚴肅的臉頰在聽到殷媛表明身份時變得更加陰沈，盛母下意識地關門，並說道：“我們清清白白的，跟什麽案子也沒關系。你們找錯了，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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