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跟那玄武一樣，一萬八千年還沒法破殼，我女兒怎麽辦？”

“不能叫她的同齡人都高高興興的嫁人了，做娘了，甚至做奶奶了，她還守著一顆蛋雲英未嫁，等你兒子等到她死吧？”

“所以說，我女兒跟你兒子定親可以，但是咱們不能說與我女兒定親之人是他。”

“如果他能在千年之內破殼，我女兒肯定嫁給他。”

“可如果他遲遲沒有破殼的跡象，那我女兒也不能一直苦等下去，到時候我會替她更換夫婿人選，嫁給你們鳳族的其他人。”

“這一點如果你能答應，咱們就定親，如果你覺得是我老龍為難你們，咱倆就互相倒杯茶，將今日的話全都咽進肚子裏，當咱們誰也沒說過。”

龍君的話，乍一聽的確難聽，的確像是難為人，可仔細一想，老鳳君也非常能理解。

若是有人讓他女兒遙遙無期的等，等上一輩子還嫁不出去，他也不願意。

都是做爹的人，都是為兒女打算。

龍君提出苛刻的要求是為了讓女兒幸福，他又何嘗不是為了給他這個沒人要的兒子找個媳婦才賴在龍宮厚著臉皮求人呢？

一直不破殼的兒子，就是這麽遭人嫌。

老鳳君想通了，便爽快的答應了龍君的要求。

兩邊互相交換了信物。

從那天起，龍族十三公主龍青璃，與鳳族那個沒破殼的小太子就定下了娃娃親。

……

參加完十三公主的破殼宴後，老鳳君抱著鳳凰蛋，坐著鑾駕回鳳族。

低頭敲了敲懷中小蛋，老鳳君說，“怎麽突然間情緒這麽低落？是不是被未來岳父傷了心了？”

鳳凰蛋說，“龍君不願意嫁女兒給我，我們為什麽非要跟他們家結親？”

鳳凰蛋很落寞，“我知道我現在還在蛋裏面，大家都擔心我會跟玄武族那位一樣沒法破殼，沒人肯要我，那我也可以等破殼之後再自己去找媳婦呀！

等我破殼了，肯定很多人爭著搶著做我媳婦，哪裏要像現在，要君父你低聲下氣為我去求人……”

老鳳君慈祥的笑道，“你這個傻孩子，你看前面四十幾年，君父有到處給你找媳婦嗎？沒有吧？這一次君父會看上小青璃，是因為君父覺得你與她有緣。”

鳳凰蛋沒覺得自己與那蠢蠢的小龍有什麽緣。

能有什麽緣呀，剛見面就被她傻乎乎的推下桌子摔裂了的緣嗎？

老鳳君拍了拍它，“你呀，小青璃能將你摔出裂縫還不叫緣分嗎？你看你生下來這四十七年，哪怕你頑皮的從雲端往下蹦，那幾萬裏高空也沒有將你摔出一點裂紋，可是小青璃只是用龍爪爪拍拍你，把你推下來，僅僅兩尺的高度就讓你摔出了裂紋……君父覺得啊，小青璃沒準就是你命中註定的愛人，是你破殼的機緣。”

鳳凰蛋楞了楞，是這樣嗎？

他說，“難怪君父這兩天一直把我當玩具，送給那條小龍摔摔打打砸砸的，您就是希望她把我砸破讓我出生？”

老鳳君遺憾的說，“是啊，可惜她後來砸了你那麽多次，你都完好無損……”

唉，也是他想得太美好了。

小青璃能讓兒子破那一道裂紋就已經是非常不得了的緣分了，哪兒能奢求太多？

想讓兒子破殼，恐怕兒子和小青璃之間還得再發生一點其他的事吧？

老鳳君說，“若不是你需要一直待在鳳族的聖地裏才能保持生機不衰弱，君父都想將你留在龍族和小青璃朝夕相處了。”

鳳凰蛋說，“那把她接到咱們鳳族陪我也是一樣的呀！”

老鳳君哈哈哈笑了，“你想得可真美，龍君和龍後的掌上明珠，人家自己還沒稀罕夠呢，跑到鳳族來陪你？等你破殼了把人家娶回來做媳婦了再說吧！

而且，人家小青璃還是一條幼龍，得待在龍族學她們皇族的本領，可不是個小丫鬟能任由咱們揮來呼去的。”

鳳凰蛋惆悵。

這就是沒緣分呀，她要是他們鳳族的姑娘該多好啊，就不會有這麽多麻煩了。

……

之後的三千年裏，鳳凰蛋就一直待在鳳族領地等待破殼。

他每天最喜歡聽的就是龍族的事。

龍族那個十三公主好笨啊，龍族最強悍的就是他們的龍身，可她竟然不修龍身，選擇了修龍魂，聽說渡劫時把龍角都劈碎啦！

龍族那個十三公主的龍角剛長出半截，又渡劫啦，另一支龍角也被劈碎啦！

龍族那個十三公主沒有龍角，醜出了新高度，前去參加萬族大會時，被小公主們集體孤立啦，都說她是殘疾，沒一個人願意帶她玩兒！

龍族那個十三公主好好玩，人家小姑娘說她醜，說她不配跟她們玩兒，行吧，不配，她轉頭就跑去跟人家小公主的哥哥們打成一片。然後帶著小公主的哥哥們回去把小公主們欺負得哇哇哭！

小公主們還不敢反抗，因為十三公主都沒動手，欺負小公主們的都是她們自己的哥哥，十三公主只負責在一旁叫好，拍爪，看笑話。

龍族那個十三公主的龍角長出來了，能變化出人形啦，聽說好漂亮的，好多種族的小公子們都嚷嚷著要娶她呢！

可是十三公主拒絕了所有人的求親，當眾說，她已經與鳳族定了親，她以後的夫婿會在鳳族裏面選，大家都在猜測她的未婚夫是誰呢！

鳳凰蛋一直豎著耳朵聽著宮女們議論龍族那公主。

從一開始的“這麽蠢的龍我不太想娶”，到後來的“好像也不是太蠢，還有點可愛，可以考慮”，再到後來的“這麽好玩又漂亮的龍龍，只能我娶”，他用了也只有五十多年時間。

聽了五十多年關於龍族那位公主的事跡，一百歲的他表示，這個媳婦，他要了。

可是，一年一年過去了……

一百年兩百年過去了……

他的小媳婦已經長成了小姑娘，他還在蛋裏面。

一千年，兩千年，很快也過去了。

他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大姑娘了，名揚妖神界，而他還是在蛋裏面。

直到三千年過去。

小姑娘的龍君爹爹一封書信來了鳳族。

龍族與他退親了。龍族再也等不下去了。

於是，他聽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盼了三千年的小姑娘成了別人的未婚妻。

而那小姑娘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有他這個未婚夫的存在。

……

青璃看完鳳毓瑛的這些記憶，只用了眨眼間工夫。

她睜開眼睛。

帝君版的鳳毓瑛依舊距離她只有咫尺之遙，他還是用那麽溫柔的眼神看著她，他的眉眼還是帶著笑。

可她突然覺得，他的笑容裏應該有落寞，有悲傷。

三千年不能破殼從來就不是他的錯，可他卻為此承受了太多太多……

她看著他的眼神極覆雜。

她從不知道一直活在傳言裏的那顆永不破殼的鳳凰蛋，與她有如此淵源。

她更不知道，一直有一雙眼睛這樣溫柔的追隨了她三千年。

他知道她的一切傳聞，點點滴滴，她卻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龍青璃——”

鳳毓瑛輕輕喊了她的名字。

他在她耳畔一字一字低語，“我要走了，我送你一個早該送你的東西……”

話音落下，他擡手，掌心裏出現了一根長長的漂亮的鳳凰羽。

那是他們鳳凰尾巴上最長，最好看的那根羽毛。

用做求偶，定情。

一生只能送一人。

他掌心一翻，鳳凰羽就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鉆入青璃的眉心。

下一刻，青璃眉心就出現了一個米粒大小的金色羽毛印記。

有了這印記，便像是打上了他的烙印，不止她無法剔除，就連他自己也不能收回。

從此天上地下，一見那烙印，誰都會知道她龍青璃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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