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命令的沈眠向著林晚星頷首, 直接從車上跳了下去。

隊伍中有個負責監測的人有些擔憂地看著沈眠幾個人的背影：“長官，就這樣直接讓沈眠帶著人出去嗎？她還是新……”

林晚星笑了笑：“放心好了，她可以的。”

萊斯特和祁少寅緊跟其後, 米哈伊爾看了林晚星一眼，也跟了上去。

極快行駛的車輛沒有任何的減速, 少女為了方便紮起來的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她落地後也沒有等待後面的三位男性, 輕車熟路朝著左翼的方向跑去。

好在剩下的三個人的身體素質都很高, 跟上沈眠不是問題。

這裏的建築物多數低矮, 大概是車隊的聲響驚動了這裏的汙染體群，四面八方都有震動, 天幕的雲層中時不時掠過一個個黑色的影子。

沈眠擡起頭。

一只飛的較低一些掠過的汙染體並沒有眼睛，它的整個頭部是一個巨大的、張開的口部，密密麻麻的尖牙堆滿了口腔，口部的大小像是能夠直接將好幾個人吞入口中。

它擁有巨大的翅膀，在並未扇動的狀況下維持它的高空飛行——仔細看, 翅膀的每一個骨架是由人類手臂一樣的存在構建, 延伸到最外端是不停扭動的手掌。

黑色的表皮鼓動著，像是沸騰的熱水一樣，有什麽要從中掙脫出來, 以至於汙染體的表面不斷的變化。

或許是在場唯一一個純種人類的祁少寅一手抵在眼睛上方以防風沙入眼，一邊感慨了一聲：“……哇哦, 光是看著就覺得SAN值要波動了。”

咕嘟。

沈眠卻清楚的感覺到了精神上的饑餓。

不過這個汙染體並不是沖著他們來的，沈眠看著它快速煽動了一下翅膀, 向著遠離車隊的位置飛去, 像是在逃離什麽。

她手中的槍形成了一半, 見狀有些可惜的將手握成拳。

萊斯特躍躍欲試, 銀白色的觸手除了看起來好看些外，扭動的姿勢不比汙染體要正常多少：“姐姐需要我去處理掉那個東西嗎？”

沈眠：“不用。”

現在的主要目的是去清除對左翼的威脅，讓車隊能夠正常的行使出去，反正汙染體那麽多，也不缺這一個食物。

萊斯特“喔”了一聲，看樣子還有些可惜。

距離車隊越遙遠，地面的震動也就越強烈，下一刻汙染體像是能夠從地裏面撲出來將人吞吃入腹。

林晚星讓沈眠帶上路易斯和約書亞，兩個人本來就是左翼的成員，前方黃沙滾滾，可見度很低，沈眠抵達溫櫟給出的坐標的時候，約書亞和路易斯已經站在那裏等候。

兩個少年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樣，路易斯雙手環胸看向另一邊，面色十分的冷淡，約書亞也當做他並不存在，兩個人感覺到沈眠他們的接近，才稍微有了動作。

沈眠感受了一下地面的震動，朝著動靜最大的方向走去：“分散行動，或者你們幾個願意一起也行。”

萊斯特面色有些茫然：“我不能和姐姐在一起嗎？”

祁少寅：“哇，我很少出汙染區的，沈眠同學稍微照顧我一下吧？”

沈眠“啊”了一聲：“我比較喜歡自己行動。”

她做慣了獨行俠，身邊有人跟著反而束手束腳，只是左翼這邊汙染體入侵的範圍太大了些，全部她一個人解決動靜未免太大。

而且其餘人說不定可以，但是沈眠唯獨不能和祁少寅待在一起。

他必定是人類的身份，跟著一起來是因為那只狐貍能夠追尋到哥哥的蹤跡。

林晚星知道沈眠能夠從汙染體吸取力量補充自己的精神力就已經足夠了。

不過沈眠考慮了一下，還是說囑咐道：“約書亞，保護好他。”

約書亞：“……”

祁少寅：“……？”

祁少寅張了張嘴，那張英俊的臉上一時間各類情緒混合，但沈眠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十分鐘之後在這裏集合。”

沈眠說話的語氣並不像是在詢問和商量，她很快就甩下了在場的各位男性，約書亞看了祁少寅一眼，他皺了皺眉。

“走。”

沈眠出去飽餐一頓，她看著汙染體從一開始看見人類蜂擁而至，到最後向著兩側跑，空出的場地正好給沈眠觀測地形。

她很快就知道了自己為什麽會對這裏感到熟悉。

在黃沙和已經被腐蝕掉大半的建築物，有一個向下凹陷的洞口，像是會挖洞的小動物的巢穴，沈眠看著那個洞口陷入短暫的沈默。

就是在這裏，沈修君將她領回家，順便成了自己的[哥哥]。

“眠眠！”“姐姐。”

兩道熟悉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沈眠微頓，轉頭看向不知什麽時候

幾位的臉上都沒有表現出疲憊，悠閑的像是在周圍閑逛了一圈回來一樣。

祁少寅的目光率先落在了沈眠註視的那個巢穴，詢問了沈眠的意見之後，紅色的小狐貍跑了進去，確定裏面沒有埋伏的汙染體。

“這裏沒有汙染體，但是…好像有人生活的軌跡。”

在A級別的汙染區中生活至少也要是能夠單殺A級別汙染體的程度。

沈眠：“或許是什麽獨行俠吧。”

萊斯特瞇起眼睛：“向下的巢穴…真是厲害，地底下可是有糟糕的東西。”

路易斯動了動手陰陽怪氣：“只有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才喜歡在地下出現。”

沈眠沒有加入他們的對話，少女彎腰走進了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有些矮小的洞口。

如果沈修君沒有把她帶到人類的社會中，她會怎麽樣呢？

沈眠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出生的，記憶中也沒有父母這樣的存在，她的食物是汙染體，但這基本上只能夠保持精神上的飽腹感，如果想要真的吃飽，就需要人類的食物。

有時候的食物是被汙染體給獵殺了的小型車隊的存糧，也有時候是落單的人類背包裏的食物，然後全部收集到這個洞穴裏面。

她好像對這裏很了解，祁少寅有些遲疑地想到。

沈眠的目光在洞穴內環視一圈。

這是一個很小的空間，沈眠和祁少寅進來就已經是極限了，剩下的人有心但奈何空間不足，只能夠靜靜等待在外面。

祁少寅還在打量，一邊和沈眠對話：“你知道這裏嗎？”

沈眠：“嗯。”

堪稱惜字如金。

祁少寅自己給沈眠完善了回答：“C城區那麽狠嗎，你小時候就來A級別的汙染區進行試煉？”

沈眠在心中向著被誤會的C城區道了聲歉，黑發少女蹲下身，單膝跪在地上，將表面上的塵土撥開。

祁少寅的狐貍眼微微睜大：“那是什麽？”

在她曾經睡過的位置，一道深紅色的印記鐫刻在地面上，沈眠的手一接近就感覺到輕微的痛感。

門外的米哈伊爾手一緊，他目光沈沈。

青年感覺到了那一顆被自己隨身攜帶的心臟，現在在用不正常的速度跳動著。

誕生之地。

沈眠收回了手，她直起身，擋住了祁少寅的目光，無形的精神力湧入他的腦海進行了強制的記憶清除。

進來的是人類，精神控制要簡單的多，不過祁少寅其實對沈眠有防備，這一下就利用了大半的精神力。

門外那三個邪神和米哈伊爾不知道正在做什麽，沈眠起身。

一聲清脆的鷹鳴，溫櫟的聲音很快傳入幾個人的耳中。

沈眠再次彎腰，指尖按照這地面上的紋路進行繪畫，地面上的痕跡被清楚的時候，那種若有若無的牽引感很快消失。

對祁少寅進行的精神控制令他有些不適地緊皺眉，沈眠起身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子，剩下的精神力傳入他的身體裏。

祁少寅緊皺的眉松開，少年的呼吸從急促重新變的平穩。

那雙狐貍眼有些茫然地睜開的時候，沈眠在祁少寅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這裏沒什麽特殊的，我們走吧。”

沈眠帶著他的隊伍回到了車隊中，整個車隊繼續向前行駛。

林晚星發現沈眠出去一趟好像憂郁了很多，趁著從汙染區離開之後是一段暫時可以放松的時間，沈眠聽見林晚星邀請自己去車的上方。

林晚星開門見山問道：“我感覺你的心情有些糟糕，是出去的時候看到了什麽嗎？”

小輩的心理健康問題還是要關照一下的，林晚星擔心她什麽事情都憋在心裏，原來可是好不容易讓她稍微開朗一點。

可別是一群男的和她出去把沈眠整抑郁了。

沈眠說：“我看到了以前自己待過的地方。”

林晚星似乎楞了一下，隨後她點點頭：“我倒是聽說過在汙染區長大的孩子，怪不得你剛開始見到汙染體就沒有什麽恐懼感。”

沈眠：“而且，我不記得自己的父母是什麽樣子的了。”

林晚星微微一楞：“這樣嗎，那你小時候一定很辛苦吧？”

黑發的少女目光放的很遠，她心想自己其實好像也沒有很辛苦，畢竟在安全區之外的地方汙染體是最大的威脅，但是對於沈眠來說是可以是吃的食物……

沈眠感覺到林晚星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不過和人類相處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有時間可以讓你慢慢融入的……在想什麽？”

沈眠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在想……”

她的話戛然而止，少女的手中驟然出現了一把黑色的槍，子彈自從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上膛，她冷著臉朝著上方射出一槍。

一個俯沖下來的汙染體直接被爆了頭。

沈眠有些憂愁：“我在想自己是不是人。”

林晚星：“？”

這是可以和她說的嗎？

作者有話說：

xxxx老師，這是可以說的嗎（一個梗）

如果有哪裏看不懂是我的問題不是大家的問題，畢竟我的邏輯很放飛（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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