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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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特跟著蘇軟穿過朱紅的大門, 瞬間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了註意。
青磚黃瓦，雕梁畫棟，院子中間一座嶙峋假山, 流水潺潺，幾條鮮紅的錦鯉在其間游來游去。
跟著紅柱連廊間裊娜的旗袍女子, 他仿佛走入了另外一個神秘的世界。
助理傑克和後面跟來的兩個保鏢也好奇的左顧右盼。
再邁過一個門檻, 繞過龍雕的影壁, 便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比起西方喜歡的華麗, 這裏稱之為華貴更加合適, 因為更多了一份大氣。
大廳正中擺著一張大大的圓桌。
布萊特等人的目光都不由落在前面大圓桌正對面的長條桌上，那兒放著刀具案板和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器皿。
但很明顯，那是個烹飪臺。
呂廠長看到他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布萊特先生你好。”
布萊特不知道這呂廠長今天要搞什麽花樣, 不過還是說出了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 “你好, 呂廠長, 我今天要跟您告辭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明天必須要離開, 如果您這邊不能確定訂單的話, 我只能表示遺憾, 明年我也不會來了。”
昨天呂廠長聽了陸晨明的分析，已經意識到是自己可能是過於心急了，現在聽到布萊特這麽說，心中反而一笑, 昨天死咬價格, 今天又欲擒故縱來制造緊迫感 , 看來他是真的想做這筆買賣的。
確定了這一點，呂廠長就悠哉起來，他聞言嘆了口氣道，“既然這樣我也不好強求。”
“不過我們華國有句話叫買賣不成仁義在，既然您明天就要走，這頓就當我們給您踐行了。”
布萊特聽了傑克的翻譯楞了一下，他們竟然真的不買了？
不對啊，華國根本就沒有更先進的裝備了，即便只有五十噸，他們也應該夢寐以求才對。
真要周旋講價，性格直來直往的西方人在華國人面前那真是不夠看的，呂廠長看著他的表情心下一樂，面上卻一副再也不感興趣的模樣，只對布萊特道，“昨天我看您在美食上頗有講究，提出那麽多意見，想來很有研究。”
“西餐牛排我們再多加改進，今天請您嘗嘗我們華國的食物，有哪兒需要改進的，也請您幫忙指點指點。”
呂廠長笑的很和善。
後世吃過無數次虧的外國人都知道，華國人的“我不行”“還可以”以及“請指教”這些謙辭之後基本上是大招。
可惜現在的布萊特完全不懂，他認為呂廠長這樣說就是認真的在請他指教。
這樣也好，布萊特想，正好讓這些沒見過世面的華國人知道他們西方人的精致，到時候再找機會……額，稍微降一點價格，也許他們就會感恩戴德了。
除了布萊特，助理和兩位保鏢也一同落座。
呂廠長在旁白作陪，蘇軟拍了拍手，兩個同樣身穿旗袍的服務員端了四盤涼菜上桌。
體諒他們不會用筷子和勺子，服務員站在他們旁邊幫他們布菜。
對方的筷子伸向白斬雞的時候，蘇軟笑著介紹道，“這一道白斬雞大概和你們的牛排一樣，用料非常講究，要用三個月大的三黃雞，以微沸水浸到剛熟，再用冰水鎮一鎮……”
布萊特卻不以為意，心道果然很落後，竟然用白水煮雞肉，這樣雞肉的味道可是會流失的……
布萊特抱著挑剔的心態，用叉子插起一塊雞肉放入口中，心裏還想著一會兒建議他們雞肉最好用面包糠裹了煎炸才能最大的保留雞肉的香味，然而口中皮爽肉滑的口感讓他微微一楞。
雞肉的味道竟然沒有流失，還帶著一股奇異的鮮香。
傑克和兩個保鏢本來也抱著同樣的心態，但這會兒不由互相對視一眼……竟然意外的好吃。
蘇軟笑道，“這道菜考驗的就是您說的火候，時間長了屬於雞肉的味道會流失，時間少了會生，只有恰到好處才能鎖住肉中的鮮香，保持口感。”
“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布萊特輕咳一聲，顯然想不出什麽來，最後只能道，“還不錯，看來你們也有不錯的大師。”
兩位保鏢已經毫不客氣的再次插起一口放進嘴裏，傑克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忍住也插了一個，他同學說的沒錯，華國的食物味道確實不錯。
有個保鏢咯吱咯吱的咬著豬耳朵的脆骨，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
蘇軟笑了笑沒說話，西方人只吃動物身上的肉，對於這些邊角的地方並不怎麽接受，蘇軟打算等最後再告訴他。
畢竟心理也能影響食欲。
布萊特也忍不住多嘗了幾口。
第一道熱菜上來，服務員直接用了勺子。
蘇軟繼續介紹，“這個是家常豆腐，這個食材我敢打賭，您從來沒見過，這是我們華國特有的東西，您可以猜猜是什麽做的。”
對於沒有見過的東西，布萊特倒是充滿了好奇，等香濃的湯汁浸在軟嫩的白色塊狀食物中在他口腔中爆開的時候，豐富的味道盈滿了味蕾，他不由自主的點頭，“很棒的味道。”
“是面粉做的嗎？”
蘇軟笑著搖了搖頭，倒也不賣關子，“用黃豆做的。”
“黃豆？”別說布萊特，傑克和兩個保鏢都驚奇的盯著自己碗中的豆腐，他們顯然完全沒辦法想象黃豆怎麽會變成這種模樣的食物。
蘇軟也沒有再多解釋，只示意他們看前方的烹飪臺。
那兒已經有個師傅在料理一條魚。
布萊特終於找到了可以提意見的地方，他道，“他們只用一把刀，實際上做魚肉應該用更輕巧一點的刀。”
蘇軟疑惑的道，“你們烹飪難道有很多把刀？”
布萊特驕傲的道，“那當然，不同的食材要用不同的刀才對，說起烹飪的器具，你們這些實在太粗糙了。”
蘇軟看著他笑，“我們華國有句話，叫做‘善書者不擇筆’，真正的大師，一把刀一口鍋足以。只有技術不純熟的人，才會用一堆工具。”她想了想道，“就是差生文具才多。”
布萊特一窒，然而擡頭看時，就見那師傅拿著那把大刀在魚身上縱切橫切，那魚完全沒有分開的跡象。
蘇軟道，“剛剛沒有聽到您說刀功，不知道你們西方的刀工是怎麽樣的，難道要不同的刀才能切出不同的形狀嗎？”
“您看看我們這個切法，你們需要哪些工具？”
她剛說完，就見那廚師提起魚抖了抖，完整的魚肉已經變成了一根一根的細細的肉條長在魚皮上，在面粉裏滾了一圈之後有點像雪後的松針。
布萊特說不出話來，他們西方處理食材不會這麽覆雜，更何況就用一把笨重的大刀。
蘇軟似乎知道這一點，也沒多說，只是笑了笑，給他們介紹道，“這道菜是松鼠鱖魚，”
“哦，對了，當初你們克松總統訪華的時候非常喜歡這道菜。”
聽到蘇軟這麽一說，布萊克好奇的站了起來，魚肉被下到油鍋，就見雪白的魚漸漸變成了金黃色，肉刺一根一根的站立起來，確實像松鼠身上的毛發。
蘇軟笑，“這道菜也是考驗刀功和火候，魚肉要切到魚皮而不斷，切出來的肉刺要根根均勻，至於火候嘛，魚肉的火候非常講究，一般的人都做不了，所以你們西方人不喜歡吃魚，大概是因為不會做吧。”
“不然你們的總統先生也不會對這道菜情有獨鐘。”
布萊特聽著她的話，心裏很不服氣，明明他們讓他來指點，卻好像處處在挑他的刺。
他近乎苛刻的找到了他們菜品中做的不夠的地方，“食物不僅要好看，點綴裝飾也是重要的一環。”
“要知道賞心悅目的食物更能激發人的食欲，就像我們會有水果拼花……”
他們窮的樹皮都吃，絕對沒有閑情逸致去雕花，布萊特信心滿滿的想。
然而他剛說完，就見旁邊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年輕人放下手中的小尖刀，用力抖了抖手中的小蘿蔔，一朵栩栩如生漂亮牡丹就出現在他眼前。
布萊特：……
傑克還有些克制，保鏢已經忍不住發出驚嘆的聲音，一個保鏢情不自禁的鼓掌，那位雕花的小夥兒見外國友人這麽認可他，當下更起勁了，撿了個胡蘿蔔三兩下又搞出了個漂亮的五瓣花。
蘇軟笑吟吟的看著布萊特明知故問道，“是這種嗎？”
“不過這個只是基礎，一會兒他會雕更漂亮的給我們，那個稍微麻煩一點，所以需要一些時間。”
布萊特：……
總覺得這個東方女人是在嘲諷他，但他找不到證據。
很快他的懷疑就被香濃的味道打斷，廚師將熬好的金黃醬汁倒在魚身上，霸道的香氣在眾人鼻尖炸開，小夥兒將兩朵漂亮的雕花放在餐盤的邊上，對著他們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保鏢們已經迫不及待的返回餐桌，傑克和布萊特跟上。
雖然有點不想承認，但口中的瘋狂分泌的口水出賣了他，魚肉入口的瞬間，布萊特有點理解總統先生為什麽會對這道菜情有獨鐘。
那是和豆腐又不相同的軟嫩，魚肉的鮮香和微甜的醬汁碰撞，簡直是一場味蕾的狂歡，原來魚肉竟然還可以這樣吃嗎？
正吃著，一個服務員端著一個盤子走過來，兩個保鏢已經期待的伸頭去看，現在他們對華國的美食充滿了向往。
布萊特輕咳一聲，心想看看他們還有什麽花樣。
盤子放在桌上，揭開蓋子，就見中間孤零零的立著兩顆白菜芯，看起來並不太好吃的樣子。
布萊特正疑惑，就見服務員又拿起一把壺，清亮的水流從白菜芯的正中間澆下去，白菜芯緩緩綻開，最後舒展成一個漂亮的荷花狀。
布萊特的助理和保鏢們鼓掌叫好。
布萊特一直記得自己要指點他們的責任，象征性的鼓了鼓掌，然後道，“不否認這道菜確實很有趣，但食物最重要的還是味道。”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雕花的小夥兒，“一味的追求新奇，嘩眾取寵，反而忘了初心，這並不可取。”
蘇軟和呂廠長等人都笑而不語，服務員幫他分好菜舀了湯，呂廠長做了個請的姿勢，笑道，“布萊特先生不如先嘗一嘗。”
布萊特搖了搖頭，出於禮貌喝了一點湯，然後頓住……
也許它的外表太過平平無奇，他沒有任何期待，以至於吃到嘴裏的時候，味道驚艷的讓他無法相信，他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又喝了一口。
那邊傑克和保鏢跟布萊克一樣，本來沒有抱任何期待，就沖著新奇去了，現在都露出和布萊特如出一轍的表情。
傑克脫口而出，“這不是水。”
蘇軟笑，“當然不是，這是用了不下十種食材，用時將近一天吊出來的高湯，只是像水罷了。”
她看著布萊特，“您說的很對，美味才是一道菜的根本，這也是我們的廚師不鉆研工具的原因。”
“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工具，綴飾只是錦上添花而已，不瞞你們說，這道菜是你們目前吃過所有菜中做起來最覆雜的。”
“至繁極簡，才是一道菜的最高境界。”
“你們西方有這樣的菜嗎？”
來了來了，這個女人又在嘲諷他了！
布萊特還沒想好說什麽，一個保鏢已經脫口道，“沒有。”
他顯然已經被華國美食徹底侵蝕了意志。
蘇軟看著布萊特笑，“光這麽說您可能不懂，等看了下一道湯，您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桌上依然還是那位師傅，只是他手裏的食材已經換成了豆腐。
布萊特還記得他們說這是黃豆做的，他完全沒辦法想象，就算把黃豆完全攪碎，也不可能如此嫩滑才對。
很快，他就看到了更令他費解的一幕，師傅開始切豆腐，還是那把大刀，在軟踏踏的豆腐上切過去，不是切大塊也不是切厚片，好像是想把豆腐切碎？
刀速快的像殘影，豆腐也漸漸看起來有點像豆腐泥了。
布萊特覺得這簡直是多此一舉，“其實用不著這樣賣弄，想要弄碎……”他用勺子壓扁了他碗中剩下的一塊兒豆腐做了個示範，“這樣不就好了嗎？”
“布萊特先生，”呂廠長笑道，“這可不是切碎，而是切絲。”他指了指布萊特的頭發，“頭發一樣的細絲。”
布萊特聽了傑克的翻譯，驚訝的瞪大眼睛，“頭發一樣的細絲？”
他低頭看了看盤中被他輕而易舉碾碎的豆腐，又擡頭看著案板上已經在廚師刀下白白的一坨，那是在切絲？！
他們的卷心菜都切不了那麽細！
實際上，陸晨明和鹿鳴琛也很好奇，別說外國人沒見過，這玩意兒他們自己也沒見過啊！
不過為了不在布萊特面前露怯，他們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等蘇軟邀請布萊特上前觀看的時候他們順勢跟了上去，當然傑克和保鏢們也不甘示弱。
就見師傅把切好的那一坨豆腐放進清水裏，用筷子輕輕一攪。
真的都是一根一根的細絲！
所有人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布萊特忍不住脫口道，“哦，天哪！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蘇軟笑起來，文思豆腐可是非常適合震人的一道菜，華國自己人都被驚的一楞一楞的呢。
助理傑克也有些激動，他朝著廚師豎起大拇指，“您簡直就是個大師。”
廚師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但還是擺擺手道，“哪兒就是大師了，這只是我們廚師的基本功而已。”
傑克雖然學習了中文，但顯然還不太清楚中國人謙虛的情況，他給布萊特翻譯道，“他們的廚師都能做到這樣！”
布萊特只覺得不可思議，貧窮落後的華國，食物怎麽會這麽巧奪天工？
他們就這樣看著廚師利落的重新熬了湯汁，即使有豆腐在前，當木耳和青菜都切成頭發似的細絲時他們還是看的目不轉睛。
“天吶，太不可思議了，機器都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黑色、綠色加上白色的細絲在清亮的湯汁中散開，用澱粉勾芡後，像是一副漂亮的水墨畫。
布萊特已經完全忘了挑刺，就沖著這上帝之手般的技術，他覺得這碗湯無論如何不能辜負。
等喝到嘴裏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他還是低估了它，這道湯厲害的似乎不僅僅是豆腐，還有那白水一般的湯，和剛剛的開水白菜一樣。
傑克和保鏢同樣是驚為天人的表情。
最後，一個雕花果盤被兩個服務員擡上來，布萊特一行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成年人小臂高的神龍和鳳鳥，他們不約而同的想，這個只是稍微覆雜的雕花嗎？
那他們真正覆雜的雕花是什麽樣的？
快要結束的時候，一個保鏢忍不住問道，“你們華國的食物還有什麽？”他要趁著這兩天多嘗嘗，簡直太好吃了。
蘇軟笑道，“那可就多了，就光一條魚我們都有幾十上百種做法。”
保鏢看著那條松鼠鱖魚，竟然還有做法？
“要想吃遍我們華國，”她忽然想起上輩子一個有趣的傳聞，一個外國小夥兒立志要吃遍華國才回去，結果一個月後他還在慶市。
“您就是每天早中晚不重樣的吃，您大概一年都沒辦法離開華國。”
保鏢瞪大了眼睛，布萊特表示不信。
蘇軟看著他，“我知道你們認為我們貧窮又落後。”
“但其實我們華國人就像我們華國的食物一樣，有華麗貴氣的滿漢全席，但更多時候都像是開水白菜和文思豆腐一樣，也許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內裏的真正擁有的東西是誰都比不上的。”
“那些是我們老祖宗給我們留下的財富。”
“不信您可以等著看，不出十年，這世界上任何頂級的技術，都有華國的一席之地！”
就像後世那些人說的，不管你做什麽，總有一個華國人會比你做的更好，華國人的聰慧和勤奮才是世界之最。
這個東方女人發自內心為她身為華國人而自豪，那是五千年文明給予她的底氣和自信，布萊特發現自己在她面前一直都沒有優越起來。
反而是她在俯視他，意識到這一點的布萊特有點不爽，“可是你們沒有芳綸。”
蘇軟忽然歪頭一笑，對他說了幾個化學式，然後道，“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邦度的生產工藝是，聚合、長絲紡絲和絲束紡紗，聚合采用的是強酸化，你們最新的型號是增加了阻燃性……”
布萊特終於變了臉色，他雖然不知道化學式，甚至工藝也不清楚，但芳綸的性能卻是知道的，她說的沒錯。
蘇軟跟服務員要了一張紙，利落的寫下化學式和關鍵的工藝步驟，“當然，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您可以跟工廠求證一下。”
她寫的過於輕易，讓布萊特產生了一種這只是普通技術的錯句，他接過紙道，“這是工廠的絕密。”
這是絕密，但是邦度工廠自己的流程，他們當然不會說。
蘇軟面上卻輕描淡寫的道，“不至於，就像我告訴您豆腐是黃豆做的，你們也做不出豆腐來。”
“而芳綸對於我們就像文思豆腐之於你們，你們很清楚過程和步驟，但你們沒人能切出頭發絲一樣的豆腐。”
“我們也一樣，因為科技等綜合方面的原因，我們的芳綸生產可能還得過幾年，但真到了那個時候，以邦度公司對我們這樣的態度，恐怕就沒辦法友好合作了。”
“作為幾乎壟斷芳綸的公司，我想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蘇軟站起來，“我們華國有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五千年的巨獸總有打盹兒、休息的時候，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畢竟豆腐切絲是可以練的，而黃豆變豆腐卻沒有那麽容易。”
說到這裏，她忽然一笑，“而且我們華國還有一樣東西，是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比不了的。”
布萊特下意識的道，“什麽？”
“團結和效率。”蘇軟笑了笑，“我記得國際飯店對面有一個樓房在蓋，不知道您記不記得您來的時候是什麽樣，您可以看看它現在是什麽樣子。”
臨走的時候，蘇軟又道，“哦，對了，最開始上的那個涼菜，是豬耳朵。”
布萊特和保鏢們都驚訝的瞪大眼睛。
蘇軟笑，“我們吃這些並不是因為貧窮，恰恰相反，是因為智慧，再不起眼的東西，我們都能把它變成美味。”而你們不行。
想著那盤被吃光的豬耳朵，他們沒辦法反駁。
布萊特拿著那張紙回到了酒店，下車的時候不由看向對面在建的高樓，他其實沒有註意到過。
但有人註意到了，一個保鏢道，“三天前，它只有一層高。”
布萊特楞了一下，對傑克道，“你去打聽一下建設那座樓的工人有多少。”
傑克點點頭，布萊克回到房間，小心的將蘇軟給的那張紙放在皮包的夾層裏，他必須盡快回去求證，萬一她說的是真的……
兩個小時後，布萊特房間的門被敲響，傑克驚訝的道，“只有五十多個工人！清晨六點就開始工作，一直到晚上太陽落下後。”
“他們三天做的工作，我們可能需要十幾天才能完成，華國人做事真的很拼命。”
布萊特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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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磚黃瓦，雕梁畫棟，院子中間一座嶙峋假山, 流水潺潺，幾條鮮紅的錦鯉在其間游來游去。
跟著紅柱連廊間裊娜的旗袍女子, 他仿佛走入了另外一個神秘的世界。
助理傑克和後面跟來的兩個保鏢也好奇的左顧右盼。
再邁過一個門檻, 繞過龍雕的影壁, 便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比起西方喜歡的華麗, 這裏稱之為華貴更加合適, 因為更多了一份大氣。
大廳正中擺著一張大大的圓桌。
布萊特等人的目光都不由落在前面大圓桌正對面的長條桌上，那兒放著刀具案板和一堆他叫不出名字的器皿。
但很明顯，那是個烹飪臺。
呂廠長看到他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布萊特先生你好。”
布萊特不知道這呂廠長今天要搞什麽花樣, 不過還是說出了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 “你好, 呂廠長, 我今天要跟您告辭了。”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明天必須要離開, 如果您這邊不能確定訂單的話, 我只能表示遺憾, 明年我也不會來了。”
昨天呂廠長聽了陸晨明的分析，已經意識到是自己可能是過於心急了，現在聽到布萊特這麽說，心中反而一笑, 昨天死咬價格, 今天又欲擒故縱來制造緊迫感 , 看來他是真的想做這筆買賣的。
確定了這一點，呂廠長就悠哉起來，他聞言嘆了口氣道，“既然這樣我也不好強求。”
“不過我們華國有句話叫買賣不成仁義在，既然您明天就要走，這頓就當我們給您踐行了。”
布萊特聽了傑克的翻譯楞了一下，他們竟然真的不買了？
不對啊，華國根本就沒有更先進的裝備了，即便只有五十噸，他們也應該夢寐以求才對。
真要周旋講價，性格直來直往的西方人在華國人面前那真是不夠看的，呂廠長看著他的表情心下一樂，面上卻一副再也不感興趣的模樣，只對布萊特道，“昨天我看您在美食上頗有講究，提出那麽多意見，想來很有研究。”
“西餐牛排我們再多加改進，今天請您嘗嘗我們華國的食物，有哪兒需要改進的，也請您幫忙指點指點。”
呂廠長笑的很和善。
後世吃過無數次虧的外國人都知道，華國人的“我不行”“還可以”以及“請指教”這些謙辭之後基本上是大招。
可惜現在的布萊特完全不懂，他認為呂廠長這樣說就是認真的在請他指教。
這樣也好，布萊特想，正好讓這些沒見過世面的華國人知道他們西方人的精致，到時候再找機會……額，稍微降一點價格，也許他們就會感恩戴德了。
除了布萊特，助理和兩位保鏢也一同落座。
呂廠長在旁白作陪，蘇軟拍了拍手，兩個同樣身穿旗袍的服務員端了四盤涼菜上桌。
體諒他們不會用筷子和勺子，服務員站在他們旁邊幫他們布菜。
對方的筷子伸向白斬雞的時候，蘇軟笑著介紹道，“這一道白斬雞大概和你們的牛排一樣，用料非常講究，要用三個月大的三黃雞，以微沸水浸到剛熟，再用冰水鎮一鎮……”
布萊特卻不以為意，心道果然很落後，竟然用白水煮雞肉，這樣雞肉的味道可是會流失的……
布萊特抱著挑剔的心態，用叉子插起一塊雞肉放入口中，心裏還想著一會兒建議他們雞肉最好用面包糠裹了煎炸才能最大的保留雞肉的香味，然而口中皮爽肉滑的口感讓他微微一楞。
雞肉的味道竟然沒有流失，還帶著一股奇異的鮮香。
傑克和兩個保鏢本來也抱著同樣的心態，但這會兒不由互相對視一眼……竟然意外的好吃。
蘇軟笑道，“這道菜考驗的就是您說的火候，時間長了屬於雞肉的味道會流失，時間少了會生，只有恰到好處才能鎖住肉中的鮮香，保持口感。”
“你覺得我們還有什需要改進的地方嗎？”
布萊特輕咳一聲，顯然想不出什麽來，最後只能道，“還不錯，看來你們也有不錯的大師。”
兩位保鏢已經毫不客氣的再次插起一口放進嘴裏，傑克看了他一眼，到底沒忍住也插了一個，他同學說的沒錯，華國的食物味道確實不錯。
有個保鏢咯吱咯吱的咬著豬耳朵的脆骨，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麽？”
蘇軟笑了笑沒說話，西方人只吃動物身上的肉，對於這些邊角的地方並不怎麽接受，蘇軟打算等最後再告訴他。
畢竟心理也能影響食欲。
布萊特也忍不住多嘗了幾口。
第一道熱菜上來，服務員直接用了勺子。
蘇軟繼續介紹，“這個是家常豆腐，這個食材我敢打賭，您從來沒見過，這是我們華國特有的東西，您可以猜猜是什麽做的。”
對於沒有見過的東西，布萊特倒是充滿了好奇，等香濃的湯汁浸在軟嫩的白色塊狀食物中在他口腔中爆開的時候，豐富的味道盈滿了味蕾，他不由自主的點頭，“很棒的味道。”
“是面粉做的嗎？”
蘇軟笑著搖了搖頭，倒也不賣關子，“用黃豆做的。”
“黃豆？”別說布萊特，傑克和兩個保鏢都驚奇的盯著自己碗中的豆腐，他們顯然完全沒辦法想象黃豆怎麽會變成這種模樣的食物。
蘇軟也沒有再多解釋，只示意他們看前方的烹飪臺。
那兒已經有個師傅在料理一條魚。
布萊特終於找到了可以提意見的地方，他道，“他們只用一把刀，實際上做魚肉應該用更輕巧一點的刀。”
蘇軟疑惑的道，“你們烹飪難道有很多把刀？”
布萊特驕傲的道，“那當然，不同的食材要用不同的刀才對，說起烹飪的器具，你們這些實在太粗糙了。”
蘇軟看著他笑，“我們華國有句話，叫做‘善書者不擇筆’，真正的大師，一把刀一口鍋足以。只有技術不純熟的人，才會用一堆工具。”她想了想道，“就是差生文具才多。”
布萊特一窒，然而擡頭看時，就見那師傅拿著那把大刀在魚身上縱切橫切，那魚完全沒有分開的跡象。
蘇軟道，“剛剛沒有聽到您說刀功，不知道你們西方的刀工是怎麽樣的，難道要不同的刀才能切出不同的形狀嗎？”
“您看看我們這個切法，你們需要哪些工具？”
她剛說完，就見那廚師提起魚抖了抖，完整的魚肉已經變成了一根一根的細細的肉條長在魚皮上，在面粉裏滾了一圈之後有點像雪後的松針。
布萊特說不出話來，他們西方處理食材不會這麽覆雜，更何況就用一把笨重的大刀。
蘇軟似乎知道這一點，也沒多說，只是笑了笑，給他們介紹道，“這道菜是松鼠鱖魚，”
“哦，對了，當初你們克松總統訪華的時候非常喜歡這道菜。”
聽到蘇軟這麽一說，布萊克好奇的站了起來，魚肉被下到油鍋，就見雪白的魚漸漸變成了金黃色，肉刺一根一根的站立起來，確實像松鼠身上的毛發。
蘇軟笑，“這道菜也是考驗刀功和火候，魚肉要切到魚皮而不斷，切出來的肉刺要根根均勻，至於火候嘛，魚肉的火候非常講究，一般的人都做不了，所以你們西方人不喜歡吃魚，大概是因為不會做吧。”
“不然你們的總統先生也不會對這道菜情有獨鐘。”
布萊特聽著她的話，心裏很不服氣，明明他們讓他來指點，卻好像處處在挑他的刺。
他近乎苛刻的找到了他們菜品中做的不夠的地方，“食物不僅要好看，點綴裝飾也是重要的一環。”
“要知道賞心悅目的食物更能激發人的食欲，就像我們會有水果拼花……”
他們窮的樹皮都吃，絕對沒有閑情逸致去雕花，布萊特信心滿滿的想。
然而他剛說完，就見旁邊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年輕人放下手中的小尖刀，用力抖了抖手中的小蘿蔔，一朵栩栩如生漂亮牡丹就出現在他眼前。
布萊特：……
傑克還有些克制，保鏢已經忍不住發出驚嘆的聲音，一個保鏢情不自禁的鼓掌，那位雕花的小夥兒見外國友人這麽認可他，當下更起勁了，撿了個胡蘿蔔三兩下又搞出了個漂亮的五瓣花。
蘇軟笑吟吟的看著布萊特明知故問道，“是這種嗎？”
“不過這個只是基礎，一會兒他會雕更漂亮的給我們，那個稍微麻煩一點，所以需要一些時間。”
布萊特：……
總覺得這個東方女人是在嘲諷他，但他找不到證據。
很快他的懷疑就被香濃的味道打斷，廚師將熬好的金黃醬汁倒在魚身上，霸道的香氣在眾人鼻尖炸開，小夥兒將兩朵漂亮的雕花放在餐盤的邊上，對著他們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保鏢們已經迫不及待的返回餐桌，傑克和布萊特跟上。
雖然有點不想承認，但口中的瘋狂分泌的口水出賣了他，魚肉入口的瞬間，布萊特有點理解總統先生為什麽會對這道菜情有獨鐘。
那是和豆腐又不相同的軟嫩，魚肉的鮮香和微甜的醬汁碰撞，簡直是一場味蕾的狂歡，原來魚肉竟然還可以這樣吃嗎？
正吃著，一個服務員端著一個盤子走過來，兩個保鏢已經期待的伸頭去看，現在他們對華國的美食充滿了向往。
布萊特輕咳一聲，心想看看他們還有什麽花樣。
盤子放在桌上，揭開蓋子，就見中間孤零零的立著兩顆白菜芯，看起來並不太好吃的樣子。
布萊特正疑惑，就見服務員又拿起一把壺，清亮的水流從白菜芯的正中間澆下去，白菜芯緩緩綻開，最後舒展成一個漂亮的荷花狀。
布萊特的助理和保鏢們鼓掌叫好。
布萊特一直記得自己要指點他們的責任，象征性的鼓了鼓掌，然後道，“不否認這道菜確實很有趣，但食物最重要的還是味道。”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雕花的小夥兒，“一味的追求新奇，嘩眾取寵，反而忘了初心，這並不可取。”
蘇軟和呂廠長等人都笑而不語，服務員幫他分好菜舀了湯，呂廠長做了個請的姿勢，笑道，“布萊特先生不如先嘗一嘗。”
布萊特搖了搖頭，出於禮貌喝了一點湯，然後頓住……
也許它的外表太過平平無奇，他沒有任何期待，以至於吃到嘴裏的時候，味道驚艷的讓他無法相信，他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又喝了一口。
那邊傑克和保鏢跟布萊克一樣，本來沒有抱任何期待，就沖著新奇去了，現在都露出和布萊特如出一轍的表情。
傑克脫口而出，“這不是水。”
蘇軟笑，“當然不是，這是用了不下十種食材，用時將近一天吊出來的高湯，只是像水罷了。”
她看著布萊特，“您說的很對，美味才是一道菜的根本，這也是我們的廚師不鉆研工具的原因。”
“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工具，綴飾只是錦上添花而已，不瞞你們說，這道菜是你們目前吃過所有菜中做起來最覆雜的。”
“至繁極簡，才是一道菜的最高境界。”
“你們西方有這樣的菜嗎？”
來了來了，這個女人又在嘲諷他了！
布萊特還沒想好說什麽，一個保鏢已經脫口道，“沒有。”
他顯然已經被華國美食徹底侵蝕了意志。
蘇軟看著布萊特笑，“光這麽說您可能不懂，等看了下一道湯，您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桌上依然還是那位師傅，只是他手裏的食材已經換成了豆腐。
布萊特還記得他們說這是黃豆做的，他完全沒辦法想象，就算把黃豆完全攪碎，也不可能如此嫩滑才對。
很快，他就看到了更令他費解的一幕，師傅開始切豆腐，還是那把大刀，在軟踏踏的豆腐上切過去，不是切大塊也不是切厚片，好像是想把豆腐切碎？
刀速快的像殘影，豆腐也漸漸看起來有點像豆腐泥了。
布萊特覺得這簡直是多此一舉，“其實用不著這樣賣弄，想要弄碎……”他用勺子壓扁了他碗中剩下的一塊兒豆腐做了個示範，“這樣不就好了嗎？”
“布萊特先生，”呂廠長笑道，“這可不是切碎，而是切絲。”他指了指布萊特的頭發，“頭發一樣的細絲。”
布萊特聽了傑克的翻譯，驚訝的瞪大眼睛，“頭發一樣的細絲？”
他低頭看了看盤中被他輕而易舉碾碎的豆腐，又擡頭看著案板上已經在廚師刀下白白的一坨，那是在切絲？！
他們的卷心菜都切不了那麽細！
實際上，陸晨明和鹿鳴琛也很好奇，別說外國人沒見過，這玩意兒他們自己也沒見過啊！
不過為了不在布萊特面前露怯，他們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等蘇軟邀請布萊特上前觀看的時候他們順勢跟了上去，當然傑克和保鏢們也不甘示弱。
就見師傅把切好的那一坨豆腐放進清水裏，用筷子輕輕一攪。
真的都是一根一根的細絲！
所有人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布萊特忍不住脫口道，“哦，天哪！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蘇軟笑起來，文思豆腐可是非常適合震人的一道菜，華國自己人都被驚的一楞一楞的呢。
助理傑克也有些激動，他朝著廚師豎起大拇指，“您簡直就是個大師。”
廚師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但還是擺擺手道，“哪兒就是大師了，這只是我們廚師的基本功而已。”
傑克雖然學習了中文，但顯然還不太清楚中國人謙虛的情況，他給布萊特翻譯道，“他們的廚師都能做到這樣！”
布萊特只覺得不可思議，貧窮落後的華國，食物怎麽會這麽巧奪天工？
他們就這樣看著廚師利落的重新熬了湯汁，即使有豆腐在前，當木耳和青菜都切成頭發似的細絲時他們還是看的目不轉睛。
“天吶，太不可思議了，機器都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黑色、綠色加上白色的細絲在清亮的湯汁中散開，用澱粉勾芡後，像是一副漂亮的水墨畫。
布萊特已經完全忘了挑刺，就沖著這上帝之手般的技術，他覺得這碗湯無論如何不能辜負。
等喝到嘴裏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他還是低估了它，這道湯厲害的似乎不僅僅是豆腐，還有那白水一般的湯，和剛剛的開水白菜一樣。
傑克和保鏢同樣是驚為天人的表情。
最後，一個雕花果盤被兩個服務員擡上來，布萊特一行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成年人小臂高的神龍和鳳鳥，他們不約而同的想，這個只是稍微覆雜的雕花嗎？
那他們真正覆雜的雕花是什麽樣的？
快要結束的時候，一個保鏢忍不住問道，“你們華國的食物還有什麽？”他要趁著這兩天多嘗嘗，簡直太好吃了。
蘇軟笑道，“那可就多了，就光一條魚我們都有幾十上百種做法。”
保鏢看著那條松鼠鱖魚，竟然還有做法？
“要想吃遍我們華國，”她忽然想起上輩子一個有趣的傳聞，一個外國小夥兒立志要吃遍華國才回去，結果一個月後他還在慶市。
“您就是每天早中晚不重樣的吃，您大概一年都沒辦法離開華國。”
保鏢瞪大了眼睛，布萊特表示不信。
蘇軟看著他，“我知道你們認為我們貧窮又落後。”
“但其實我們華國人就像我們華國的食物一樣，有華麗貴氣的滿漢全席，但更多時候都像是開水白菜和文思豆腐一樣，也許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內裏的真正擁有的東西是誰都比不上的。”
“那些是我們老祖宗給我們留下的財富。”
“不信您可以等著看，不出十年，這世界上任何頂級的技術，都有華國的一席之地！”
就像後世那些人說的，不管你做什麽，總有一個華國人會比你做的更好，華國人的聰慧和勤奮才是世界之最。
這個東方女人發自內心為她身為華國人而自豪，那是五千年文明給予她的底氣和自信，布萊特發現自己在她面前一直都沒有優越起來。
反而是她在俯視他，意識到這一點的布萊特有點不爽，“可是你們沒有芳綸。”
蘇軟忽然歪頭一笑，對他說了幾個化學式，然後道，“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邦度的生產工藝是，聚合、長絲紡絲和絲束紡紗，聚合采用的是強酸化，你們最新的型號是增加了阻燃性……”
布萊特終於變了臉色，他雖然不知道化學式，甚至工藝也不清楚，但芳綸的性能卻是知道的，她說的沒錯。
蘇軟跟服務員要了一張紙，利落的寫下化學式和關鍵的工藝步驟，“當然，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您可以跟工廠求證一下。”
她寫的過於輕易，讓布萊特產生了一種這只是普通技術的錯句，他接過紙道，“這是工廠的絕密。”
這是絕密，但是邦度工廠自己的流程，他們當然不會說。
蘇軟面上卻輕描淡寫的道，“不至於，就像我告訴您豆腐是黃豆做的，你們也做不出豆腐來。”
“而芳綸對於我們就像文思豆腐之於你們，你們很清楚過程和步驟，但你們沒人能切出頭發絲一樣的豆腐。”
“我們也一樣，因為科技等綜合方面的原因，我們的芳綸生產可能還得過幾年，但真到了那個時候，以邦度公司對我們這樣的態度，恐怕就沒辦法友好合作了。”
“作為幾乎壟斷芳綸的公司，我想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蘇軟站起來，“我們華國有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五千年的巨獸總有打盹兒、休息的時候，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畢竟豆腐切絲是可以練的，而黃豆變豆腐卻沒有那麽容易。”
說到這裏，她忽然一笑，“而且我們華國還有一樣東西，是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比不了的。”
布萊特下意識的道，“什麽？”
“團結和效率。”蘇軟笑了笑，“我記得國際飯店對面有一個樓房在蓋，不知道您記不記得您來的時候是什麽樣，您可以看看它現在是什麽樣子。”
臨走的時候，蘇軟又道，“哦，對了，最開始上的那個涼菜，是豬耳朵。”
布萊特和保鏢們都驚訝的瞪大眼睛。
蘇軟笑，“我們吃這些並不是因為貧窮，恰恰相反，是因為智慧，再不起眼的東西，我們都能把它變成美味。”而你們不行。
想著那盤被吃光的豬耳朵，他們沒辦法反駁。
布萊特拿著那張紙回到了酒店，下車的時候不由看向對面在建的高樓，他其實沒有註意到過。
但有人註意到了，一個保鏢道，“三天前，它只有一層高。”
布萊特楞了一下，對傑克道，“你去打聽一下建設那座樓的工人有多少。”
傑克點點頭，布萊克回到房間，小心的將蘇軟給的那張紙放在皮包的夾層裏，他必須盡快回去求證，萬一她說的是真的……
兩個小時後，布萊特房間的門被敲響，傑克驚訝的道，“只有五十多個工人！清晨六點就開始工作，一直到晚上太陽落下後。”
“他們三天做的工作，我們可能需要十幾天才能完成，華國人做事真的很拼命。”
布萊特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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