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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國球無雙15 集訓第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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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落在了球桌之上!

這是一個質量極高的弧圈球!

即便是對方跑動的夠快, 預判夠早,反應夠靈敏,到了可以接球的位置, 這個又矮又低,但速度極快的弧圈球, 對方也不一定能接的上!

當球以極其危險的位置落在球桌邊緣時,再次起跳之後出現的第二弧線, 才是這個球最難應對的地方——

第二條弧線,將比第一條更低!

如果不是經驗極其豐富的對手,很容易對變得更低的球的弧線軌跡出現判斷失誤,從而丟掉接球的機會。

除了弧線更低以外, 重新起跳的球轉動更快, 速度也更快!

二十一比二十一, 兩人再次平分!

這個球結束的太快,當落在地上時, 常晴的手還保持揮拍的動作,隨後, 她站定, 擡頭看向戚無。

戚無的表情有些嚴肅。

從現在開始, 是真正的勝負難料。

常晴發球, 戚無發球搶攻, 常晴狀態很好,繼續跟上一個高質量弧圈,再次奪得一分!

常晴二十二分領先!

“這不會要平局到天亮吧?”其他人都看呆了,常晴只是領先了一分,要是戚無又追上來,真不知道要打到什麽時候!

“我的心臟都要跳不動了!”

“就一兩分的差距, 這也打得太緊張了!”

“救命,我不敢呼吸了!!”

顯然,兩人在技術和基本功方面水平不相上下,心態上也沒有太大破綻。每領先對手一分,都要靠極其刁鉆的球才能拿到,但之後,對方又會追上來。

想要領先兩分,比登天還難。

兩人的對打再次進入相持階段,戚無的打法越發趨於保守,他在勾常晴進攻,然後利用自己與常人不同的優勢反手獲勝。

盡管知道戚無在引她攻擊,常晴也沒有任何猶豫,找到機會後果斷進攻!

又是一個高質量的弧圈球,以極其漂亮的弧線完成了變線,帶著強烈的上旋落在戚無的守區!

“臥槽這個球!”

“這打的也太漂亮了!”

“神仙對打,我已經說累了!!!”

這個角度,戚無沒法用自己擅長的反手去打斷常晴的進攻節奏,但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頂住了常晴的進攻!

常晴繼續拉弧圈進攻!

戚無一直在防備她弧圈球的變線和旋轉,他雖然不能反擊,但只要上手擊球,就有把握頂住打回去。

見到對面來了一個低矮弧圈球,戚無立刻揮拍反擊——

然而,他的拍子卻和球擦肩而過!

怎麽可能?

四周一片嘩然!

“沒接上?”

“戚無預判失敗了!!!”

“她怎麽做到的??”

“戚無被騙到了!牛啊!西南隊這麽厲害?!”

趙小玲驚到自語,“旋轉……是旋轉……戚無輸給了旋轉!常晴居然,能打出這樣的球……!”

一般球在桌面上彈跳之後的軌跡都是固定的,對手可以根據第一弧線來預測起跳後的第二弧線,從而提前在合適的地方揮拍攔截球,將球打回去。

但旋轉球——因為球的旋轉,導致球和桌面接觸的時候會發生各個方向的受力變化,從而第二弧線的高度和方向會發生偏移,讓原本等在正常弧線上攔截球的對手失誤,接不到球。

趙小玲就是靠著旋轉,讓黎海燕的快攻無處施展。

對手如果連球都接不到,如何快攻打回來?

但剛才的那個球,常晴卻是反其道而行之。

弧圈球大多數是帶有旋轉的,尤其是加轉弧圈球,殺傷力大,旋轉角度變化多,極其難應對。

剛才那個球,常晴的揮拍動作顯然是會拉出一個帶轉的弧圈球。

戚無也是這樣想的,所以他瞬間瞄準了預想中會改變軌跡的第二弧線上,準備擊球。

但問題就在於——

常晴的球,第二弧線沒有變。

這也意味著,這個球,並沒有帶上旋轉!

這是一個假弧圈!

戰術欺騙,而這一招成功了!

二十三比二十一!

常晴領先兩分,以大比分二比一的結果,獲得了這場比賽的最後勝利!

戚無看向遠處落在地上的小球,忍不住笑了,也不知道是笑常晴,還是笑自己。

真正狡猾的人——是這個小姑娘吧!

何虹第一個沖上去抱住常晴,緊跟著,四周的人才爆發出掌聲和叫好聲。

一向算球精準無比的戚無,居然被常晴的球騙了最關鍵的一分。

要知道,這個假弧圈並不容易打好,發球者得先對加轉弧圈有很大的把握,並且心態沈穩,才能在這個關鍵時刻選擇這樣的戰術——發旋轉球已經有一定的失敗風險,用發旋轉球的動作和角度去發不旋轉的球,失敗的幾率更大!

“贏了!真的贏了!”

何虹高興極了,“太棒了!!海燕,看到沒,咱們晴兒妹上場,男隊都不是對手!”

黎海燕:“……”

看這場面,怎麽感覺贏的人不是常晴,而是何虹。

戚無願賭服輸,倒沒覺得輸給女生有什麽丟臉的,打球憑實力說話,這一場球,常晴的確是打的很精彩。他笑著擦了擦拍子,乖乖去許宏那邊認錯。

“你沒錯,”

許宏看向遠處群情激動的其他年輕孩子,“不愧是俞近識,今天換做你輸給別人,或許我還得罵罵你,但比賽我也看了,你輸得不冤。”

俞近識的天賦依然在,而當他遇到另一個乒乓天才時,許宏覺得,未來的常晴,必然會有更大的成就。

但是,他的徒弟也不差,“今後你也不是沒機會再對上她,如果你連她都打不過,更別說去爭奪男隊的入選資格,戚無啊,看到沒有。”

許宏意味深長地道,“現在你還可以憑借自己的天賦和左手去贏球,但如果比別人少一份努力,今後對方要贏你,可就不需要再靠運氣和假動作了。”

戚無知道教練是在鞭策自己,少年心性,向來是喜歡玩,他也知道要努力,但努力也太辛苦了。

“我爭取!”他笑著保證完,看向不遠處的對手。

常晴,西南隊。

戚無記住了這個名字。

不僅是戚無,這裏的所有人都會記住這個名字,他們知道之後的常晴會打出更多的好成績,但沒有一個人能想到,她能以那麽快的速度,讓全世界都為她的姓名而震撼!

——除了俞近識。

他並不認為她一定會,但他認為,她一定能!

一定能站在世界冠軍的領獎臺上,一定能打進國家隊,一定能親手接過一枚枚璀璨的金牌,讓所有人都為她驕傲和歡呼!

**

國家隊是所有人夢寐以求想要進去的地方,無論是集訓隊裏的人,還是集訓隊外的人。

對於地方來說,能出一個大學生已經很不容易了,那是敲鑼打鼓的大好事,考上的人,更是文曲星下凡,千挑萬選的國家人才。將來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比別人好上一萬倍。

而進入國家隊,比考上重點大學還難!

重點大學一年招攬多少人,國家乒乓球隊一年又招多少人?掰著手指頭數數就能知道。

因此,給這次集訓的六個國家隊入選名額,成了所有人奮鬥和努力的目標。

期間有信寫來,是舅舅的信,說家裏一切安好。常晴了解自己的舅舅,他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好在這一年來,家裏的日子的確是好了不少,舅舅也有了穩定工作,自己以後如果能多出去參加比賽,也能賺不少獎金。

常晴回了信,說自己在集訓,等暑假再回家看他,回了信,才想起來前幾次小比賽的獎金沒寄回去,不過小比賽的獎金不多,常晴打算湊多了再一起寄。

何虹見她給家裏寫的信,很簡單,半句話沒提要進國家隊的事情。

“你怎麽不說這事呀?”

何虹不理解,“以你的成績,進國家隊絕對沒問題,六個名額呢,分在女隊,怎麽也有三個。你連江北的戚無都能打贏,趙小玲都拿你沒辦法,肯定穩進呀!這件大喜事,換做是我,我早就跑去找地方給家裏打電話了。”

黎海燕在旁邊休息,沒怎麽說話。

常晴將信紙放進信封裏,“等名單確定下來再說吧。”

她不是張揚的人。

昨天比完,西南隊得到了兩個小時的訓練時間,比之前還多出一小時,但俞近識讓她今天休息,明天帶她進城裏看看手上的傷,正好她也可以把信寄出去。

集訓基地建在郊外,要看病還得坐車去城裏,駱景去看腿傷都還沒回來。

到了萬城的人民醫院,常晴跟著俞近識,掛了號,看了專家,她本來以為開點藥很快就能走,但俞近識說要多做些檢查。

常晴看的出來,檢查花費不少,好在有省隊報銷,否則憑她一個人,是舍不得這麽花錢看傷的。

城裏的醫院比鄉鎮的衛生所大多了,更何況是萬城。檢查完了,醫生又給她開了一些外用的藥,因為檢查的項目比較多,等結果出來還得一段時間。

俞近識話不多,但帶人看病的流程卻熟的不行,別人不知道,常晴也大概能猜到原因——俞近識在省隊請假的日子,是去了醫院覆查。

而他生病的那幾年,怕是醫院比自己家還熟。

正好駱景的腿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原本就沒什麽大事,修養這幾天之後沒什麽大礙,集訓時間只剩下一個多月,自己少一天的訓練時間,別人就多一天。

但駱景沒想到會在醫院看到常晴,知道她手腕受傷,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四個人在回集訓基地的訓練車上,常晴幾句話帶過了手腕受傷的事,反而和駱景說的最多的是其他地方隊的男隊隊員。

“李子茂的進步不小,每天都訓練的很刻苦,你對上他勝算還真不好說。這還是我們自己省隊的人……除去西南隊的,江南江北也有幾個厲害的男生。江南隊的鄭學強,力量大,對拉相持的能力很強……”

“……最麻煩的是江北隊的戚無,他是左手。”

駱景:“左手?”

常晴點頭,“左手橫拍,打法很靈活,而且他的反手很強。一般人反手不是劣勢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他更厲害,反手還是優勢。”

訓練車是萬城提供的專車,平時都是用來接送各個省隊的,自然也大一些,張教練和俞教練坐在前排,他和常晴坐在中間。

駱景聽的很認真,等常晴說完情報,他一楞,隨後忽然笑了起來。

駱景的笑和戚無不一樣,有點靦腆可愛。

但這次,卻笑得常晴莫名其妙的,“你笑什麽?”

“你剛才好像不是隊員,更像是教練!”

駱景回想了一下常晴剛才的表現,還真越想越像。

他知道常晴會分析對手,但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女隊的對手才是最值得分析的,因為國家隊最後選人,是參考集訓結束後的總成績排行,而成績排行,靠循環賽對打和體能測試綜合而成。

男女隊各有三個名額,並不會出現混打的情況。

她所分析的這些情報,都和男隊有關。

也正是駱景在一個多月後將面對的對手。

這些話但凡從張力或者俞近識口中說出來,都沒什麽違和感,但從一個十三歲的女生口中說出來,真有些奇怪。

她不像是才十三歲,好像已經二十三了。

回到訓練基地,駱景的腿部訓練強度降低了一些,但上肢訓練和對打訓練占據的時間更多,等他的腿傷恢覆一些,再重新調回正常的訓練安排。

至於常晴則正好相反,俞近識減少了她手腕的訓練,至少要外部用藥一周時間,才能恢覆到正常的狀態。

戚無有幾次過來,想找常晴練習對打,被駱景攔下了,“她手傷還沒好。”

戚無本來要走,但回頭一看,想起什麽,“你和她一個教練?那不如你陪我練練?”

駱景:“……你們江北隊沒有對打搭檔?”

戚無直接來占了一個球桌,“他們我都打熟了,沒意思,咱們兩來練練。”

單純的駱景想了想,自己也對戚無有些好奇,常晴說他左手打的厲害,正好試試看——然後他就被戚無的各種狡猾球騙得天昏地暗,越騙越輸,越輸越戰,後來戚無不去找他,他自己就去找戚無了。

自從因為一個假弧圈輸給常晴後,戚無的戰術從狡猾逐漸發展為了老騙子。

而駱景,自然地成為了江北隊外的第一個受害者。

**

集訓的時間過的很快,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練習。

張力得知俞近識為西南隊爭取到了兩個小時不受打擾的訓練時間後,看俞近識都順眼多了。

每個人的技術都在飛快地進步,今天的勝者,可能是明天的輸家。三個隊之間也開始交流對打,每個隊都有好苗子,和有進步空間的隊員。

江北隊的實力強毋庸置疑,這些年也出了不少好苗子,但出人意外的是西南隊的水平,總體竟然在江南隊之上,男隊有駱景、李子茂的橫拍,女隊有宋靜靜、黎海燕的橫拍,何虹的削球等等。

更何況,還有一個常晴。

男女隊各三個名額聽起來很多,但光是地方隊就分了三個,更不要說,一個地方小隊裏,有多少個天之驕子。

三個名額的爭奪,不到最後一天,誰也不知道結果。

集訓快結束的時候,出了一個小插曲。

黎海燕找常晴借錢。

這事兒可不一般,要知道黎海燕在宿舍裏一向是很要強的人,她和何虹關系更好,借錢能借到常晴那兒,說明是真的遇上難事兒了。

常晴摸了摸各個兜口,“之前的獎金都寄回家了,這兒沒多少,大概三十塊。”

常晴不瞞人,黎海燕知道,這是她身上所有的錢,而常晴沒有猶豫,全都拿出來給了自己。

借錢歸借錢,黎海燕出了什麽事,常晴還是要問清楚的。

何虹倒氣的不行,“還不是燕兒姐她哥,為了錢,都追到萬城來了!”

黎海燕不說話,何虹卻了解她的家庭情況,常晴聽何虹說了一會,算是明白了。

何虹和黎海燕都是寧城人,黎海燕的家境不算差,至少也是居民戶口,但也沒好到哪兒去,家裏有一個哥哥,母親沒什麽主意,父親又偏心。

她家裏和大多數家庭一樣,重男輕女。認為兒子是傳宗接代的,女兒——則是幫兒子娶媳婦的,對於黎海燕,家裏的安排就是養到一定年齡,早點嫁出去,換點錢,好給兒子以後娶媳婦用。

黎海燕從小就和家裏關系不好,報市乒乓球隊,參加比賽,這些都是她自己的主意。

這陣子黎海燕情緒不高,就是因為她哥哥追到萬城來了。

家裏給她哥相了一個對象,人家要五百塊彩禮,家裏剛替她哥哥修了一棟新房,又裝修又定做家具的,原本積蓄早就花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離湊夠彩禮還差一大截。

要不是有這新房,那彩禮錢可不止五百塊。

黎海燕十六歲了,家裏一合計,正好把女兒嫁出去,不僅能湊夠彩禮,還能還一部分債務,反正黎海燕現在是國家養著,留著也沒用,又不能幫家裏幹活。

黎海燕借錢,就是為了這件事,“我絕不會回去嫁人。”

她喜歡打乒乓球,乒乓也能改變她的命運,如果回去嫁了人,這輩子她就完了。

黎海燕她哥一直在外面鬧,揚言她如果再不回去,就鬧到訓練基地裏來。

她了解自己家人,哪是想要她回去,只不過想要錢而已。

五百塊,真不是個小數目。

就算把她之前參加各種比賽存下來的獎金全找出來,也不過只有一百多塊,這還是黎海燕存了好幾年的。

幾個孩子對年齡沒概念,不知道國家兩年前的新規,法定結婚年齡在二十歲,但在農村,這年齡規定也沒多少人在意,先結婚生孩子,等到了法定年齡在登記。

黎海燕家給她找的就是農村的,農村的當然日子苦,但人家出的彩禮錢多。

宋靜靜從宿舍門口氣喘籲籲跑進來,“海燕!門口有人喊你的名字,還說要找你的教練!怎麽了?”

黎海燕的臉色一白,知道這事兒是過不去了。

常晴卻說,“等我一下。”

她從抽屜裏拿出紙筆寫了什麽,隨後塞到自己口袋裏,讓黎海燕帶上錢去門口。

剛出宿舍,常晴便叫何虹先去叫駱景。

黎海燕說,“叫他做什麽?”

常晴回答,“聽起來你哥不像是什麽好人,要是到時候他搶人,咱們也打不過他,至少要叫個男生跟著,安全些。”

何虹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一路小跑去叫來了駱景,路上就把這事和駱景說了。

駱景聽完,也氣的不行,“這不是土匪嗎?”

四個人朝著基地門口去,路過操場的時候,戚無遠遠和他們打招呼,隨後跑了過來,還喘著氣,“嗯?這個時間,你們不休息,去幹嘛?”

常晴腳下沒停,“有好事,去嗎?”

戚無眼睛一亮,“去!”

**

集訓基地的門口地上攤開了幾張舊報紙,報紙上,就坐著一快三十歲的男人,樣貌和黎海燕只有三分相似,但五官擠在一起,像是長錯了地方,人都說相由心生,這張臉看著便讓人喜歡不起來。

黎海貴,比他妹妹要大上七八歲。

他喜歡喝酒,熬夜,抽煙,身體虛得很,哪怕只是坐著這兒撒潑打賴,沒一會就出了滿頭的汗。

他去省隊找過黎海燕,人家說她來萬城了,黎海貴買了車票,千裏迢迢找過來,沒想到這丫頭聽自己說完一遍家裏的事兒,扭頭就走,緊跟著——躲在訓練基地不出來。

黎海燕進了市隊,一開始還寄錢回來,可這才幾年啊,就怎麽不和家裏來往,也不寄錢了。自己好不容易說個媳婦,要湊不夠這彩禮,婚事吹了咋辦?

蓋新房欠了那麽多債,哪能指著他一個人扛?黎海燕真是個白眼狼!

想到這兒,黎海貴鬧得更狠了,如果黎海燕再不見他,他就要闖進去,找到黎海燕的教練!家裏人生她養她,如今讓她回去報答一下父母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她是多沒良心,才能對家裏不管不顧?

黎海貴脖子往基地裏面一伸,見不遠處來了幾個小孩,走前面的就是黎海燕,等他們走進了,黎海貴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你還知道我這個哥哥?是不是要爹媽死了你才回家?在這兒有吃有住的,把家裏人全都忘了是吧?真是白養你這麽大了!”

“你來這兒參加什麽狗屁訓練,吃好喝好,一點兒沒想到家裏有多慘是吧?”

黎海燕要強,但如果家裏真讓她回去嫁人,她雖然一萬個不願意,但卻沒有理由反抗和拒絕。

戚無微微皺眉,也看出這門口鬧事的人身份不同於一般的流氓,雖然人品基本和流氓敗類沒什麽區別,他在一旁靜觀其變,沒有多問。

但如果對方動手,他們絕不會袖手旁觀。

黎海燕又氣又急,“我最多只能湊到兩百塊。”

這兩百還是借了何虹和常晴的錢,“我不會回去嫁人的,你也別在這兒鬧!”

她把錢拿出來,“你拿了錢就回去!”

黎海貴一把抓過包錢的紙,掂量了一下,“怎麽,覺得你哥丟臉了?那你別姓黎啊,別吃我們家的飯,住我們家的房子,別讓爸媽花錢養你啊!我和你說,今天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都要跟我回老家嫁人!”

黎海燕被他說得快哭了,別說常晴,就是何虹也是第一次見她這樣。

“她本來就沒吃你們的飯,沒住你們的房子,她吃的是國家的飯,住的是省隊的宿舍,”駱景站出來,“你要在這兒胡攪蠻纏,我就要報警了!”

“嚇唬我是吧?”

黎海貴在老家那兒的時候就是地痞流氓,“有本事你叫啊,我們這兒是家事,你管不著,警察更管不著!警察來了,還要讓她聽爸媽的呢!我說,你們這兒小白臉不少啊,怪不得你不願意回去嫁人。”

這話越說越過分,即便是駱景這樣的性格,都已經不打算忍了,他直接沖上去,抓住黎海貴的衣領要動手。

黎海貴嚷嚷起來,“怎麽,要打人是不是?”

他一邊嚷嚷一邊掙紮,但卻被立刻跟上去的戚無按住了手腳。

戚無一邊按住人,也一邊喊,“別打啦!駱景!別動手!”

常晴說,“咱們都冷靜點,駱景,你先放開他。”

**

體育館剛建好就被征用為集訓中心,門口還沒來得及找保安,更何況這荒郊野嶺的,除非有狼,否則也沒什麽必要派人守著中心的好幾個大門。

因此,當派出所的人把黎海貴帶走後,把幾個做完筆錄的孩子送回來時,張力才知道這件事——還是從許宏口中知道的。

作為西南隊的負責教練,張力想了想,還是把俞近識喊了過來,三個人坐在辦公室裏泡了杯茶,張力嘆了口氣,先說起這件事,“海燕的確是咱們省隊不可多得的苗子,而且是很有希望進入國家隊的,我當然不希望她回家。”

“但是,她家裏情況覆雜,因為……”

“……就是這樣,黎海貴的頭破了,手也折了一只。報警的是常晴,聽說是去見黎海貴之前就報警了。這件事先不論對錯,動手打人,就不能提倡,必須得有個說法。集訓馬上結束了,能不能進國家隊,全看這個關鍵時刻,而關鍵時期出了這樣的事,說不定會影響他們的未來!”

俞近識看向許宏嗎,似乎在等他的意見。

許宏說,“這幾個孩子也太沖動了。聽說走的時候,他們還放狠話,說黎海貴再來找麻煩,就不止今天這麽簡單。”

他揉了揉太陽穴,“今天這結果,算簡單?”

俞近識問,“他們幾個人呢?”

張力指了指外面,“我讓他們在樓下等著,咱們商量出結果來,再把人叫進來批評教育。”

俞近識坐了下來,“讓他們先上來。”

常晴、黎海燕,何虹一排站著還能說得過去,許宏看向戚無,心中有苦說不出,你是江北隊的,怎麽和西南隊的混一起打架去了?

“打人了?”俞近識問。

“嗯。”常晴回答。

其他人都不敢說話。

“打架能解決問題?”

換其他人沈默。

“能。”這關鍵時刻,何虹擡頭瞟了眼常晴,果然,也就只有她敢這兒時候說這種話了。

“那你說說,怎麽解決的。”

常晴點頭,還真解釋了起來,“黎海燕以後放假住省隊的宿舍,或者省體校的宿舍也行,不一定要回去,等她在過幾年成年後,就可以自己做主,而且,她是省隊的人才,也是國家的人才,按理來說,教練你們會幫助我們的。”

張力好笑地看向她,“你還把我們都順便安排了?”

“黎海貴欺軟怕硬,今天我們把他打怕了,他下次再來糾纏,我們就報警,或者叫門衛,再不然——”

張力臉色黑了,“再不然,你還要把人再打一頓?”

戚無在旁邊脫口問出,“也不是不可以。”

許宏:“……”

接到許宏殺人的目光,戚無閉了嘴。

“最後一點,黎海燕給了他哥兩百塊,這兩百塊,我們讓他簽了借條,他如果鬧事,就拿借條說話,到時候看警察管誰。”

張力聽著聽著,忍不住問,“他能那麽老實簽下借條?”

他是見過黎海燕的家人一兩次的,當時就覺得這家人實在是極品。

常晴:“不然你以為他頭為什麽破了。”

許宏/張力:“??”

黎海貴來的目的就是要錢,這幾個月,黎海燕又是準備集訓,又是去萬城,並沒有參加什麽比賽,原本就沒什麽錢,也沒給家裏寄錢,加上她哥的事兒,才讓他們家有了這樣的想法。

黎海貴已經拿到了兩百塊,他當然是不知足的,但是他也明白,自己還被逼著簽了借條,今天這事兒再鬧下去,自己得不到多少好處,那群小孩動起手來不比他這個成年人差,說不定,手裏的兩百塊也保不住——畢竟以後借條在手,按照上面的內容,黎海燕隨時可以要回錢。

他當然可以不還,但那警察一聽說黎海燕在集訓中心訓練,不僅是省隊的,還可能下個月獲得進入國家隊的名額,立刻重視了起來,他從沒見過那陣仗,好像黎海燕是什麽寶貝似的!

他這種自私的人,不會在被打成這樣之後,還看不清利弊,至少這件事之後,得消停不少的時間。

只要黎海燕爭取到這段時間內進入國家隊,到時候有國家保護她,黎家再想賣女兒,也不一定有機會。

對付他這樣的惡人,就要比他更惡。

“咳咳,”

張力心中暗道一句幹得好,表面上努力還維持著嚴肅,“不管這麽說,那也是他們家的家事,你們幾個攪合進去幹什麽,還打人,打人,就是不對!”

“我從小就被人欺負著長大,我知道,有時候越是有血緣關系的人,欺負你起來越是過分,陌生人或許還會受到別人的約束,可如果是你的親人,或者別的什麽群體,別人就會用‘家事’‘一家人’‘開玩笑’的話來當做袖手旁觀的借口。”

常晴說,“我知道打人是不對的,但是我也知道,人人生來平等,如果陌生人傷害我們,我們可以進行自衛,那麽,就算是我們的親人,只要傷害我們,我們就有可以反擊。”

她也是這麽和派出所說的,他們是正當防衛,本來也是如此。

黎海貴還威脅要去找她家裏人要醫藥費,常晴直接把劉賈的地址報給他了,“歡迎。”

黎海貴當時就懵了:“??”

這麽痛快,這麽配合?

張力看了眼俞近識,畢竟常晴是他的徒弟,隨後,他才道,“我說不過你,你們自己好好反思一下,隊內,我們還是要進行懲罰的。俞教練,你覺得呢?”

俞近識點頭,“的確,無論如何都不該動手,就罰他們每天多跑五圈操場,多進行三個小時的對打訓練。”

張力:“??”

這是懲罰嗎?

俞近識似乎自己也知道這段話過於離譜,補了一句,“還有,每天閉館前收拾打掃球場,一星期。”

屋內一片安靜,何虹差點沒笑出聲,正好這個時候總負責人推門進來,聽說了打架的事兒過來問問什麽情況。

許宏立刻說,“有人來訓練基地門口鬧事,差點把咱們的隊員打了,不過他們好在沒受什麽傷,這件事我們剛討論完。”

總負責人看了眼旁邊的幾個孩子,“他們是沒受什麽傷,我可是聽說那個外來人都被打出血了!”

“這件事派出所已經調查清楚了,”

張力緊跟著說,“不管原因和情況如何,打架就是不對,剛才我和俞教練,許教練剛才已經狠狠批評教育了他們,俞教練還給予了極其嚴厲的處罰。這件事也就不耽誤大家的時間了,就先這樣吧。”

總負責人從進來到離開,不到五分鐘,走的時候他還回頭,“……那個,既然你們處理好了,我就不多說了。但不管這麽說,也是咱們自己的孩子,別罰得太狠,他們馬上就要考核了,得保持良好的狀態。”

許宏:“放心,我肯定好好教訓戚無。”

張力:“罰他們掃地去!”

總負責人聽見這話,忍不住接道:“差不多得了。”

等負責人走了,何虹終於是沒忍住,笑了出來,隨後捂住嘴巴。

張力嘆了口氣,“這件事先這樣,海燕,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好好爭取名額,接下來的訓練和考核,絕對不能放松。”

黎海燕感激地點點頭。

張力擺手,“行吧,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

幾人剛要出門,俞近識卻問,“誰打的人。”

幾個孩子相視一眼,駱景和戚無同時說,“我打的!”

俞近識卻看向常晴。

小姑娘嗯了一聲,“我打的。”

當時戚無按住對方的手腳,一邊勸架一邊揮舞手臂,似乎要推開駱景,但那手不知道怎麽回事,輕輕轉了個彎,就落在了黎海貴的臉上。

緊跟著常晴上來,“冷靜點,駱景,放開他。”

駱景本來就不會打人,只是一時氣憤才抓住黎海貴的衣領,他松開手,戚無也準備退了。

然後他們就看見常晴撿起路邊的磚頭,往對方身上砸了過去——

她說的話是,“放開他,讓我來。”

**

黎海貴是人渣沒錯,這種一心想著賣妹妹的敗類,只有把他打怕了,才能替黎海燕爭取到一點“好好活下去”的時間。

後來在球場撿球的時候,滿地的小黃球,駱景問她,一個女孩為什麽打人下手那麽狠,是因為上次在教練面前說的,從小被人欺負嗎?

他說,下次真要打架,還是讓他來。

常晴握著手裏的小球,涼涼的。

她看向頭頂發黃的電燈,“打人解決不了問題,任何時候也不該動手。我們這麽做,是因為被逼得沒辦法。”

她將手裏的球扔到駱景的球框裏,想起來那晚上被她一腳揣進臭水塘的劉耀,笑了笑,“你打不了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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