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破殼與她契約在一起後,鳳凰在她識海裏沈眠數月，原身比先前大了不少，羽翼也日漸豐滿。

伴隨著她靈力的增長,鳳凰真火的威力也更為強盛。

沈清瀾用靈力分出一縷真火,雙手掐訣，許是她本體為劍的緣故，比起水系法術,她對火系法術運用的更加嫻熟。

巨大的火鳳凰在半空凝聚成形,俯身沖向被穢氣包裹住的杜秋瀧。

那些穢氣似乎感應到了危險，開始四散逃離。

尚未來得及逃離的穢氣被火焰毫不留情的焚燒殆盡。

“為什麽,為什麽要出現壞我好事？”第一次，面對她時,杜秋瀧露出憎惡的表情，眼中滿是戾氣。

沈清瀾垂眸，語氣漠然：“是你先對他出手,若非你想害他,我又豈會尋到你頭上？”

當初若不是她授意讓人在茶樓想要害君卿,她又豈會順藤摸瓜找到城主府,發現她的秘密？究其原因,不過是自作自受。

況且，她不似君卿那般聖潔高尚，悲憫眾生。

她只知道，凡想害他之人，皆是她的敵人！

“嗤，沒想到沈姑娘倒是個癡情之人。只是洛川仙尊心懷天下，沈姑娘又能在他心裏占據幾分？”杜秋瀧語氣輕嘲，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憐憫。

“我們之間的事就不勞杜城主操心了,杜城主既已選擇入魔，今日我們便是敵人。”說完，素手一揮，灼灼火焰再度襲向對方。

杜秋瀧嫣然一笑，不知何時握在手中的東西向上一拋，形成了防禦結界將她護在其中。更讓沈清瀾意外的是，那東西竟然真就防住了鳳凰真火！

“玄武內丹？”

落在沈清瀾肩膀上的鳳凰語氣難掩錯愕，顯然她認出了杜秋瀧手中之物。

沈清瀾側了側頭，問道：“你確定？”

鳳凰不滿道：“玄武和我同為神獸，又擅水，只有它的內丹才能防住鳳凰真火，我怎麽可能會認錯！”

她似是想起什麽突然問道：“對了，先前你們找到的那只玄武，它的內丹你們可有探查過？”

沈清瀾想了想答道：“應該不是它的，那只玄武破殼時，君卿曾為它檢查過，它身體並無異樣。”

“不過她承認鳳凰真火被盜與她有關，或許玄武內丹說不定也是她從領域裏取走的，不然當初找到鳳凰真火時也不會有玄武蛋。”沈清瀾推測道。

鳳凰嘆道：“若是這內丹是從領域裏得來的，那

這恐怕是芩淵的內丹了。既是故人之物，自然不該落入他人手中。”

“你想怎麽做？”

鳳凰從她肩膀飛落，搖身一變，化為人形。到底破殼時間不長，身量看起來只有凡間四五歲孩童般大小。

“當然是殺了她，奪回內丹。”稚嫩的聲音殺氣凜然。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兩指並在一起貼著眉心，引出一縷純正精元。

精元離體的剎那，鳳凰臉上的血色褪去，她語速極快的說道：“這身體還是太過年幼，靈力不穩，你將這縷精元註入劍氣之中，只要擊中玄武內丹，屆時水火相沖，可以使內丹有片刻失效。到那時你便趁機殺了她，不然有內丹在，你還是拿她沒辦法。”

“好。”

沈清瀾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在杜秋瀧身上，她已經耗費了太多時間，早已失了耐心。

眼下她只想速戰速決，好盡快去找君卿。

她將那縷精元融入進劍氣，幻化成箭矢，而後用靈力凝成弓箭，對準玄武內丹射了出去。

當杜秋瀧反應過來想將玄武內丹收回時，已經來不及了。

純正的鳳凰精元和玄武內丹碰撞在一起，靈力形成的風暴瞬間將她擊飛。遭到反噬的她當即吐了口血，臉色白的和失了精元的鳳凰有一拼。

沈清瀾記得鳳凰說過要乘勝追擊，她見狀再度挽弓，瞄準杜秋瀧的心臟，而後松開了手。

杜秋瀧眼見劍氣凝成的箭矢破空而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她起身喚出本命劍抵擋在身前，恰巧箭矢擊中劍身，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下意識將穢氣註入到本命劍中抵擋，誰知本命劍承受不住很快斷裂。

劍與劍主同為一體，失了本命劍的杜秋瀧自然遭到了反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箭矢沒入胸口，卻無力阻攔。

感知到生命在一點點流逝，杜秋瀧唇角露出譏諷的笑。

沒想到，到頭來自己竟落得和杜祺一樣的下場。若是九泉之下見到父母，想必他們也會對她倍感失望。

確定她無力再戰，沈清瀾沒有猶豫，踏著清霜劍，疾馳離開，背影看起來十分匆忙。

鳳凰並未跟去，將玄武內丹收好後，踱步來到她身邊。看著瀕死的杜秋瀧，像是透過她思憶故人。

在杜秋瀧意識模糊之際，只聽那稚嫩的聲音嘆道：“看在你是故人遺脈的份兒上，我會保你魂魄不散，再入輪回...”

再之後，她的意識歸於混沌。

※

沈清瀾禦劍尋找君卿時，不忘問系統：“你說秦懷章身負天道意識，那怎樣才能將其徹底消除？”

她曾仔細琢磨過，從系統給出的信息綜合來看，所謂的‘天道意識’更像是附身在秦懷章身上。

若只是單純的殺了秦懷章，那意識從秦懷章身上逃離，再去尋找別的宿主，豈不是後患無窮？

系統很快回道：“這點宿主無需多慮，祂逃不出的。只要秦懷章一死，祂自會煙消雲散。”

聽到系統語氣這般篤定，想來應當是它或者是背後的存在做了什麽。

不過眼下他們還是在同一條船上，得知天道意識不會從秦懷章身上離開，沈清瀾暗暗松了一口氣。

系統見她還在兜兜轉轉，提醒道：“不必找了，任務目標硬是怕波及其他人，所以將秦懷章拉入自己的領域，並不在此處。”

沈清瀾聞言停了下來，心想這確實像他的作風。

“那我要怎麽才能進去？”這方面她沒有半點思緒，只能寄希望於系統。

系統答道：“宿主忘了你是任務目標的本命劍，只要靜心凝神，感應他的位置，就能夠找到他。”

沈清瀾依言照做，果不其然察覺到了君卿的所在。感應到他靈力紊亂，沈清瀾心中一沈，直接禦劍趕往他身邊。

確如系統所言，她沒有遇到任何阻攔，順利進入到了領域內，見到了正在交手的二人。

此時的秦懷章臉上脖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魔紋，看著頗有些滲人。

看到她出現的剎那，眼中是扭曲的惡意，甚至不顧符箓，縱身來到她面前。

沈清瀾不躲不閃，手持清霜劍揮劍迎了上去，淩厲的劍意劈空斬下，卻被穢氣抵擋住。

“小心！”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清瀾下意識側開身子，只是魔刀還是擦過她脖頸，留下一道血痕。

秦懷章‘嘖’了一聲，像是有些遺憾。

這時君卿也已趕到她身邊，看到白嫩的肌膚被劃破，鮮血滑落，眸光凜冽如刀，落在秦懷章身上。

君卿伸手打算給她療傷，卻被沈清瀾推拒，她盯著秦懷章似笑非笑道：“這點小傷不算什麽，眼下你我二人還是盡快送魔尊上路，這樣黃泉路上魔尊還能同杜城主做個伴兒，不至於太過孤寂。”

聽她這麽一說，秦懷章面露譏笑，不屑一顧道：“就憑你？”

“不光我，還有我夫君。”沈清瀾淡笑道。

就是這樣一

句話，令秦懷章瞬間暴怒，他獰笑道：“沈清瀾，既然你這般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沈清瀾背在身後的手在君卿掌心描繪著，嘴上卻說道：“就算殺了我又如何，夫君這輩子最愛的人也唯有我一人。你原來是他弟子，待在他身邊數百年也沒能得到他的心，如今我們已經結契，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你覺得你能比得過我？”

秦懷章果不其然被激怒了，他冷笑道：“只要你一死，契約便會自動解除，到時候我有的是辦法讓師尊會忘了你。所以...你還是快點去死吧！”說完，穢氣凝成的黑霧夾雜著詭異的哀嚎聲朝她迎面撲了過來。

在觸及到她的剎那，結界顯現，將他二人籠罩。

君卿雙手翻飛，低聲喝道：“起！”

巨大的法陣以他為中心，將方圓十裏籠罩其中，無數把飛劍刺向秦懷章，秦懷章躲避的同時，發現自己體內穢氣運轉的愈發緩慢。穢氣在不斷地流失。

再度躲開刺向他的飛劍，他冷笑道：“師尊好手段，沒想到竟然以凈化之蓮布陣，源源不斷的吸取我體內的穢氣。可師尊未免也太小瞧我了，莫不是覺得這樣做便能殺了我？”

君卿淡淡道：“本尊並未覺得這樣做能夠殺了你，本尊要做的，不過是削弱你體內的穢氣罷了。”

沈清瀾微微一笑，她的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最終化作清霜劍，落在君卿手中。

看見這一幕，饒是秦懷章也錯愕的瞪大雙眼。難怪不管他動用何方勢力，怎麽查都查不到有關‘沈清瀾’的任何消息，原來她壓根不是人修，而是師尊的本命劍幻化而成！

可是...從她和師尊的態度來看，兩人之間確實有情。

秦懷章躲避那些劍氣的同時，忍不住問道：“師尊，你莫不是真的喜歡上自己的本命劍？那怕本命劍對於劍修而言十分重要，可她終究不過是把劍而已，師尊還是要想清楚為好。”

君卿厭煩的蹙了蹙眉，冷聲道：“本尊的事情，還輪不到魔尊置喙。”

雖然君卿符道一絕，但他修的是劍道，本命劍入手的剎那，劍身興奮的發出劍鳴聲。

同時，他亦能感知到清瀾的存在，如今他們心意相通，無需用語言來表述。

他擡眸看向曾經的大弟子，星眸裏早已沒了往日的溫和，只餘森冷的殺意，就像先前無數次斬妖除魔...

“秦懷章，這一次，本尊絕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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