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若是這樣你心中好受些，便隨你吧！”

合時點頭，將手中提著的草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本想離去，突地想起什麽，看著床榻上的一新道長，遲疑著問出心中的疑惑：“一新，那魚兒姑娘你可熟悉？”

一新倒沒想過合時會問自己有關於魚兒的問題，半年以來，他從未在自己面前提過魚兒，本以為他二人已經沒有了交集。只今日突然問起，不知所謂何事：“並不熟，半年的那次見面是唯一的一次，怎麽了？”

合時皺眉，看來那鯉魚精確實沒有說謊，她真的不喜歡一新。觸及一新似笑非笑的戲謔眼神，合時一臉的無奈，解釋道：“收起你的胡思亂想，我先走了有事的話，就吹響你懷中的骨笛，我過幾日再來看你！”

“合時，那魚兒姑娘對你似是很不一般，難得有這樣好看的女子不嫌棄你聲音難聽，你就不要端著了！據我所知，韓行可是對那魚兒姑娘念念不忘，你小心過了這村沒這店！”

合時有的時候很懷疑，眼前這個滿嘴情愛的男人，真的是蜀山修行的道士嗎？“你且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少為我操心。”想到這，心中有些傷感，忍不住認真的對一新說了那句一直未曾說出口的話：“一新，對不起，謝謝你！對不起，將你傷成這樣！謝謝你，將所有真相告訴我，不然我必定釀成無可挽回的罪孽！”

一新笑著搖頭，中肯道：“合時，你心中明白，這件事情最該感謝的人不是我，是魚兒姑娘！”

合時沒說話，一新說的並沒有錯，若不是魚兒，此時他勢必更加後悔。

合時近幾日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無論自己在哪裏出現，總會與那魚兒姑娘‘偶遇’。當然，合時並不相信所謂的偶遇，那是魚兒的說法，他姑且采納。

“合時，你在做什麽？”魚兒學著合時的樣子，蹲在一旁，看著他小心翼翼的將隱在毒蛇窩中的紫色植物連根拔起！

合時並不想多言，只是架不住魚兒一直不停的追問。嘆了口氣，無奈道：“這是草藥！”

魚兒早已知道合時為了彌補當日所犯下的錯，一直在想方設法的尋找有可能治好一新道長雙腿的草藥。“這生長的毒蛇窩裏的植物，是能夠治療一新道長雙腿的草藥？合時，你從哪裏知道的？”

合時點頭，這半年來，他尋遍大江南北，只要是稍有些名氣的大夫他都抓去為一新診過脈。奇奇怪怪的法子也用了許多，無奈皆是徒勞無功。這毒蛇窩中生長的植物名叫五毒草，傳聞用五毒草配以藥仙至寶生肌活血膏便能治療後天所致的殘疾。所以，合時便來到這五毒山，尋找這五毒草，只要道藥仙那裏求得生肌活血膏，便可以幫一新治療腿疾了！

“藥仙所言，應該不假！”

魚兒點頭，上前一步，挽著合時的手臂，嬌笑道：“合時，你真好！”

合時身子一僵，慌忙退後一步，嘴裏還道：“魚兒姑娘，男女授受不親，還請自重。”

魚兒撲哧笑出了聲，男女授受不親嗎，這家夥還真是可愛呢！“合時，男女授受不親是什麽意思，我記得，半年前，你對人家動手動腳，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了個遍呢！”

合時當場楞在原地，看著一臉嬌羞的魚兒，手足無措，該做的不該做的，動手動腳，怎麽可能呢！“你說什麽，魚兒姑娘，你怕是記錯了吧！”

魚兒才不會承認呢，只看著合時的臉上滿是委屈，泫然欲泣，可憐道：“合時，當初你為了幫槐樹爺爺報仇，以自己的情根與魔尊夜闌做了交易，所以忘了過往種種，忘了你我之間的那些感情。可是，我還記得，你已經如此傷了我的心，怎麽還可以否認曾經所發生的一切呢！合時，我不在乎你對我有多冷漠，我愛你，所以只要你想要的，我便會想盡一切方法去成全你，即便自己傷的遍體鱗傷也在所不惜。可我求你，不要否認當初的一切好不好？”

合時看著魚兒的眸子裏滿是覆雜，正如魚兒所說的那樣，自己已經忘記所有有關於他們之間的事情。所以魚兒說的是真是假，他也無從考證。甚至對於自己與魔尊用情根做交易的事情，他也記得不甚清楚，只隱隱有點印象罷了！“魚兒姑娘，你不要這樣，我確實不記得有關於你的一切，你何不另尋良緣呢？”

魚兒說這番話，本是存著調戲的意思，只是沒多說一句，心中委屈便更加強烈一份。直到合時說出那句另尋良緣的話後，魚兒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她承認自己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讓合時知道自己委屈，想看他為了自己手足無措的樣子。“合時，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怎麽可以讓我去愛別人。若是可以，我如何想要這樣痛苦。合時，即便不愛我，也不要這樣為難我，我愛你，就是愛你，只愛你，這輩子都無法去愛別人。合時......”

合時手足無措的看著魚兒，魚兒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喊，讓他的心跟著揪緊，情不自禁的將她擁進懷裏，笨拙的拍著她的後背，嘴裏說著略顯僵硬的安慰：“別哭了，別哭了，我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了，只要你開心，怎樣都行！”

魚兒身體僵硬，這突如其來的溫情比之前的冷漠更讓她想哭。緊緊箍著合時的腰，生怕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夢。這個場景，自己已經無數次幻想。今日終於成真，她實在是高興。

夜闌瞥了眼站在自己右側的合時，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合時，你後悔嗎？”

合時不解其意，皺眉反問道：“魔尊大人什麽意思，後悔什麽？”

“與我做交易，你可後悔過？”合時與魚兒之間所發生的一切，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心中震動極大，被抽了情根的人，竟然還會再生感情。這世間的情愛，當真有這樣強大的魔力嗎？

“為何要後悔？後悔又有何用呢？”合時不知道魔尊大人為何會突然問自己這樣的問題，只是就如他方才所說的那樣，後悔又怎樣，不後悔又怎樣？時光不能倒流，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早已註定的結局罷了！

夜闌沒再多說，只是心中突然明白，合時終會想起魚兒，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罷了，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做一次好人，成全他們呢！

因為每日不停的在渤海與黑山之間游走，魚兒的法力耗損嚴重，又因著在黑山待得時間過久，魚兒的魚鱗已經出現了脫落的現象。那天，不顧龜丞相的阻撓，再一次來到黑山的魚兒發現合時與之前略有不同。

“合時，你怎麽了？”

合時靜靜的看著魚兒，眸子裏的似是蒙著一股霧氣，就那樣定定的看著魚兒半晌無語。

“合時，你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合時，你不要嚇我！”這一年來，魚兒從未見過合時這個樣子，心中擔憂，忙上前一步，不停追問。

“魚兒，對不起，謝謝你！”合時一把將魚兒用盡懷裏，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魚兒的身上。魚兒覺得合時的淚水灼熱了自己的心，緊緊回抱著合時，似是這樣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合時，合時，你回來了是嗎？你回來了！”

“對不起，傷害你的心後，又打傷了你！對不起，這一年來，你從未放棄過我。魚兒，從此以後，便由我來守護你，魚兒，我愛你，我愛你！”情話向來最為動聽，魚兒早已泣不成聲。

本該是個完美的結局，只是正如龜丞相當初擔心的那樣，因為相愛所以連片刻的分離都是折磨。魚兒固執的停留在黑山，只為了與合時有更多的相處時間。每一次都是在快要窒息，身體趨於透明的時候，才被合時送回渤海。如此持續了半年，魚兒終於連幻成人形都成了困難的事情。可不忍告訴合時，不忍看他自責的模樣，就那樣自己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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