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地通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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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地通天（四）
唐惜薇自是不知道秦時藴在想些什麽，但她也並非在思考那壁畫和刻文的意思。
她在想的是方才在虛空之中，那只小狐貍所說的話。
小狐貍說，秦時藴很危險，要她離他遠一點，還說從天黿娘娘，也就是那只黃銅青蛙的舌頭通往地面的路決不能讓秦時藴發現，只能她一人上去。
可是為什麽呢？
唐惜薇雖然從未有過類似的經歷，但也沒有傻到會去全然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更何況那只小狐貍還是害她落入地洞之中的罪魁禍首。
可它那番話雖然語焉不詳，卻定有它必須說出來的理由。
“秦公子很危險，難道是說……”
唐惜薇記得在《陸海起雲記》的設定裏，曾經提到過自己這個角色的結局：因勾引男主不成，多次陷害女主，最終反將男主推向女主，而陰謀敗露後，唐惜薇更是被男女主丟進魔窟，遭萬魔分食而死。
或許小狐貍所謂的危險，就是指她作為女配，離男主太近，會招來禍端？
可她此次穿書的任務就是將男主追到手，再加上這段時間兩人單獨相處，也算有了感情基礎，只要她不做傻事，不耍陰招，就算男主後來愛上女主，應該也不會對她那麽狠吧？
至於為什麽只能她一人走那條蛙舌路……
唐惜薇不著痕跡的瞥了秦時藴一眼。
他雖然有些功夫和法術，但絕不是衛鉉那種修仙之人，也就是說秦時藴與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
要說他和自己有什麽不同，導致只有她可以上去，而秦時藴不行，那也只能是……性別了。
唐惜薇又瞧了瞧壁畫：畫上那個擊敗魔尊的人便是個女子，想來應該就是刻文中提到的繼玄宗的人。
而天黿娘娘，自然也是女子。
再加上天黿族的族徽，也就是天黿盞上刻著的那只青蛙，自古便是女性的象征，代表了遠古時期女性生殖崇拜……
這裏的一切似乎都是女性主宰，或許這就是只有她才能走那條小路的原因？
想到這裏，雖然不能確定這就是那只小狐貍所說的意思，但唐惜薇已經打定了主意：她的任務是將男主追到手，那是她完成任務回家的唯一辦法，所以她絕不可能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把秦時藴留在這地宮裏。
但對小狐貍說的話，她還是願意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
所以等下到了天黿娘娘像下，還是由她先行探路，以防萬一。
打定主意，唐惜薇又看了一眼那小狐貍消失的角落，轉頭對秦時藴道：“秦公子，我看這地宮裏也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離開這兒吧。”
秦時藴此時心情正壓抑，聽到唐惜薇所說，也只是淡淡的應了聲：“好。”
兩人離開這最後一間殿舍後，便往那天黿娘娘雕像處趕去。
這雕像通身用黃銅打造，處處泛著黃銅幽暗遠古的微光。遠看還好，離近了看，才發現竟有七八間屋子大小，就連背上的突起和斑紋，都比唐惜薇的腦袋還要大一些。
唐惜薇想起那小狐貍說過，從天黿娘娘的心臟處，有一條小路直通舌頭，便一歪頭，鉆進了銅像腹中。
“唐姑娘！”秦時藴見她一矮身便不見了蹤影，趕忙輕呼一聲，跟了上去。
卻不想這銅像之內竟是中空的，他這麽一喊，聲音便在銅像腹中回蕩不止，震得兩人頭痛眩暈，久久不停。
無奈，兩人只好退出銅像外。
唐惜薇揉著腦袋，又覺得腹中翻江倒海，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住嘔吐的沖動。靜下神來，她對秦時藴道：“秦公子，我方才在這銅像裏面，看見一處光亮，說明頭頂有出口，而且就在舌頭所指的方向。等下我再進去看看，不過在裏面不能出聲，要勞煩秦公子跟我近些，萬一有什麽事，也好用唇語或者手勢通知。”
“還是我先進去吧，萬一有什麽危險……”
秦時藴說著便埋頭要回那銅像腹中，唐惜薇趕緊抱住他的胳膊將他拖了出來：“銅像裏哪能有什麽危險？方才你只是輕聲說了句話，便被回聲震得頭痛欲裂，若是裏面還有其他東西，肯定早就逃出來了。倒是我們進去之後，後面萬一有什麽妖怪或者動物跟進來，我才應付不了呢。”
她這麽說也有道理，秦時藴垂眸看了她幾眼，道：“那你千萬小心，別走太快，有什麽情況就立刻退下來。”
“嗯，放心吧，我有分寸。”
說罷，唐惜薇深吸口氣，一彎腰，又鉆進了銅像腹中。
這次她放慢了步子，輕手輕腳地在銅像裏一通摸索，才找到一條不起眼的角落裏掛著的繩梯。
那繩梯不知是用什麽材料做的，經年不朽。唐惜薇用力扯了扯，發現繩梯還結實得很，便將衣袖一挽，攀著繩梯往那透亮的地方爬去。
秦時藴在她身後不遠處緊緊跟隨，卻又怕那繩梯支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想了一想，便留在繩梯底下看著。
好在繩梯不長，唐惜薇動作也算靈活，不消多時就爬到了頭。
那處透亮的地方果真如小狐貍所說，是這天黿娘娘的嘴，只是空間不大，剛好容她一人探出身來。
唐惜薇一從她口中探出頭，便看見一條狹窄幽長的黃銅階梯路，從天黿娘娘的口中一路延伸到她看不到的穹頂深處。
“想必舌頭盡頭就是地面了。”
唐惜薇想到這裏便覺得前路充滿希望，雖然那舌頭小路看起來又窄又陡峭，但總算是找到了回到地面上的辦法，她也不由得心情大好，正要告訴銅像裏的秦時藴，卻不想一轉身就正對上了天黿娘娘的兩只銅鈴般的大眼。
只是這兩只眼睛，卻只有一顆眼珠子——一顆通體雪白，晶瑩剔透的眼珠子。
唐惜薇晃一瞥見那眼珠，便忽覺腦中過電一般，可看向別處時卻一切如常。
若在往常，她只會覺得是自己一時恍惚，或是被珠子閃到了眼。可自從穿書之後經歷了這種種奇遇之後，她便不敢再如此粗心大意。
唐惜薇又看回到那顆珠子上。
“取下來。”
腦中突然竄出一道聲音，把唐惜薇嚇了一跳。
“這是什麽東西？”唐惜薇小聲問了一句。
沒有回答。
她又等了片刻，腦海中那道聲音卻是詭異的消失了，仿佛剛才那短促有力的“取下來”三字只是她過度緊張之下產生的幻覺。
這珠子難道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唐惜薇思忖片刻，決定跟從腦海中那道聲音的指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將那顆雪白的珠子摘了下來。
地宮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蕩。
“天虞山，乃是幾千年前，繼玄宗先祖與魔族交戰之地。當時先祖與那魔尊皆身負重傷，幸得天帝相助，賜予先祖天黿盞和黛緇鮫珠這兩樣聖物，這才恢覆元氣，將那魔族之祖斬殺。自此，天虞山便是繼玄宗的神山，由後人修建機關保護，以防後世魔族卷土重來。而我，作為先祖的大弟子，鎮守雲霄殿。關於天虞山的一切消息，皆被封鎖，凡人不得上。所以我敢斷定，你師父留下的那張圖，定是假的。至於她為何會知道天虞山上有這兩樣聖物，我也不清楚，但這其中定有蹊蹺。”
雲霄殿中，衛鉉與季禾鳶仍被藤蔓綁縛得結結實實。不過這女子既然是繼玄宗的人，就絕不會對他們兩人下毒手。
只是衛鉉沒有想到，身為三大宗門之一的繼玄宗，竟會是天帝留在世間抵禦魔族的一支，而修仙、殺妖、入世經商，只是繼玄宗用以偽裝的幌子。
可那繼玄宗，早已在多年之前就不覆存在了，也不知這女子久居天虞山，是否知情。
一念及此，衛鉉便將此事告知了女子。
“你說什麽？！”女子聞之大驚，抓著衛鉉反覆確認，“你說繼玄宗，在六十年前的大戰裏，全軍覆沒了？”
“晚輩不敢欺瞞前輩，當年那場大戰我也參與過，繼玄宗……確實無一人生還。”
“不可能……如果無一人生還，那跟著你們上山的又是誰？”
“可眼下還不能確定有繼玄宗的人跟著我們上了山啊，”沈默半天的季禾鳶開口，“這一路上機關雖多，但都是幾千年前修建的，如今還有多少妖獸活著，又有多少機關能用，都是未知。興許根本就沒有繼玄宗人暗中跟蹤我們，只是那些機關早已失效，才剛好讓我們安全通過。”
女子聞言失語。
她一人居於天虞山上，多年未見過繼玄宗的人前來，她還以為是人間太平無事，用不著請她這個老祖宗下山幫忙，她也樂得在山上享清閑，卻不成想，繼玄宗早已被人滅門，而她，不過是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傳說罷了。
衛鉉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心中竟生出幾分同情。
莫要說幾千年前的人，就連六十年前那場大戰中為人間犧牲的人，又有幾人記得他們呢？
如此一想，又不禁有些心寒與悲涼。
“若真如此……”女子仰頭，背對著兩人，不知在看些什麽，只聽她聲音清越悠長，卻又無比堅定道，“我便是這世上最後一個繼玄宗弟子。我門聖物，我更要好好守護。你們若是執意要取，我便只好……”
女子話未說完，雲霄殿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蕩。
她一楞，緊接著手腕一揮，眼前便浮現出水波般的畫面。只見畫面裏，一個紅衣女子手持一顆通體雪白的珠子，周圍昏黃一片，似是火光照在遠古黃銅上的模樣。
女子眼睫顫顫，手腕一翻，將那畫面揮散，之後久久不語。
衛鉉與季禾鳶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那女子看見了什麽。
良久，那女子緩緩擡手，指尖輕點，那些糾纏著兩人的藤蔓便瞬間消失不見了。
只聽那女子輕輕道：“罷了……既是天意，我亦無力阻止。只是你們要取的東西，仍在這雲霄殿之上，能不能拿到，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那聲音蒼老空幽，還未等兩人追問雲霄殿之上又是何處，便見那女子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螢火，輕飄飄向那雲霄殿後飛去。
“追！”
兩人循著螢火的方向，果真找到了一扇徐徐顯形的木門。
“這裏應該就是前輩所指的，通往雲霄殿之上的門。”
“嗯。”
衛鉉與季禾鳶對視一眼，推開了那扇木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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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那番話雖然語焉不詳，卻定有它必須說出來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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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小狐貍所謂的危險，就是指她作為女配，離男主太近，會招來禍端？
可她此次穿書的任務就是將男主追到手，再加上這段時間兩人單獨相處，也算有了感情基礎，只要她不做傻事，不耍陰招，就算男主後來愛上女主，應該也不會對她那麽狠吧？
至於為什麽只能她一人走那條蛙舌路……
唐惜薇不著痕跡的瞥了秦時藴一眼。
他雖然有些功夫和法術，但絕不是衛鉉那種修仙之人，也就是說秦時藴與普通人也沒什麽區別。
要說他和自己有什麽不同，導致只有她可以上去，而秦時藴不行，那也只能是……性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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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一切似乎都是女性主宰，或許這就是只有她才能走那條小路的原因？
想到這裏，雖然不能確定這就是那只小狐貍所說的意思，但唐惜薇已經打定了主意：她的任務是將男主追到手，那是她完成任務回家的唯一辦法，所以她絕不可能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把秦時藴留在這地宮裏。
但對小狐貍說的話，她還是願意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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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唐惜薇又看了一眼那小狐貍消失的角落，轉頭對秦時藴道：“秦公子，我看這地宮裏也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我們還是抓緊時間離開這兒吧。”
秦時藴此時心情正壓抑，聽到唐惜薇所說，也只是淡淡的應了聲：“好。”
兩人離開這最後一間殿舍後，便往那天黿娘娘雕像處趕去。
這雕像通身用黃銅打造，處處泛著黃銅幽暗遠古的微光。遠看還好，離近了看，才發現竟有七八間屋子大小，就連背上的突起和斑紋，都比唐惜薇的腦袋還要大一些。
唐惜薇想起那小狐貍說過，從天黿娘娘的心臟處，有一條小路直通舌頭，便一歪頭，鉆進了銅像腹中。
“唐姑娘！”秦時藴見她一矮身便不見了蹤影，趕忙輕呼一聲，跟了上去。
卻不想這銅像之內竟是中空的，他這麽一喊，聲音便在銅像腹中回蕩不止，震得兩人頭痛眩暈，久久不停。
無奈，兩人只好退出銅像外。
唐惜薇揉著腦袋，又覺得腹中翻江倒海，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住嘔吐的沖動。靜下神來，她對秦時藴道：“秦公子，我方才在這銅像裏面，看見一處光亮，說明頭頂有出口，而且就在舌頭所指的方向。等下我再進去看看，不過在裏面不能出聲，要勞煩秦公子跟我近些，萬一有什麽事，也好用唇語或者手勢通知。”
“還是我先進去吧，萬一有什麽危險……”
秦時藴說著便埋頭要回那銅像腹中，唐惜薇趕緊抱住他的胳膊將他拖了出來：“銅像裏哪能有什麽危險？方才你只是輕聲說了句話，便被回聲震得頭痛欲裂，若是裏面還有其他東西，肯定早就逃出來了。倒是我們進去之後，後面萬一有什麽妖怪或者動物跟進來，我才應付不了呢。”
她這麽說也有道理，秦時藴垂眸看了她幾眼，道：“那你千萬小心，別走太快，有什麽情況就立刻退下來。”
“嗯，放心吧，我有分寸。”
說罷，唐惜薇深吸口氣，一彎腰，又鉆進了銅像腹中。
這次她放慢了步子，輕手輕腳地在銅像裏一通摸索，才找到一條不起眼的角落裏掛著的繩梯。
那繩梯不知是用什麽材料做的，經年不朽。唐惜薇用力扯了扯，發現繩梯還結實得很，便將衣袖一挽，攀著繩梯往那透亮的地方爬去。
秦時藴在她身後不遠處緊緊跟隨，卻又怕那繩梯支撐不住兩個人的重量，想了一想，便留在繩梯底下看著。
好在繩梯不長，唐惜薇動作也算靈活，不消多時就爬到了頭。
那處透亮的地方果真如小狐貍所說，是這天黿娘娘的嘴，只是空間不大，剛好容她一人探出身來。
唐惜薇一從她口中探出頭，便看見一條狹窄幽長的黃銅階梯路，從天黿娘娘的口中一路延伸到她看不到的穹頂深處。
“想必舌頭盡頭就是地面了。”
唐惜薇想到這裏便覺得前路充滿希望，雖然那舌頭小路看起來又窄又陡峭，但總算是找到了回到地面上的辦法，她也不由得心情大好，正要告訴銅像裏的秦時藴，卻不想一轉身就正對上了天黿娘娘的兩只銅鈴般的大眼。
只是這兩只眼睛，卻只有一顆眼珠子——一顆通體雪白，晶瑩剔透的眼珠子。
唐惜薇晃一瞥見那眼珠，便忽覺腦中過電一般，可看向別處時卻一切如常。
若在往常，她只會覺得是自己一時恍惚，或是被珠子閃到了眼。可自從穿書之後經歷了這種種奇遇之後，她便不敢再如此粗心大意。
唐惜薇又看回到那顆珠子上。
“取下來。”
腦中突然竄出一道聲音，把唐惜薇嚇了一跳。
“這是什麽東西？”唐惜薇小聲問了一句。
沒有回答。
她又等了片刻，腦海中那道聲音卻是詭異的消失了，仿佛剛才那短促有力的“取下來”三字只是她過度緊張之下產生的幻覺。
這珠子難道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唐惜薇思忖片刻，決定跟從腦海中那道聲音的指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將那顆雪白的珠子摘了下來。
地宮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蕩。
“天虞山，乃是幾千年前，繼玄宗先祖與魔族交戰之地。當時先祖與那魔尊皆身負重傷，幸得天帝相助，賜予先祖天黿盞和黛緇鮫珠這兩樣聖物，這才恢覆元氣，將那魔族之祖斬殺。自此，天虞山便是繼玄宗的神山，由後人修建機關保護，以防後世魔族卷土重來。而我，作為先祖的大弟子，鎮守雲霄殿。關於天虞山的一切消息，皆被封鎖，凡人不得上。所以我敢斷定，你師父留下的那張圖，定是假的。至於她為何會知道天虞山上有這兩樣聖物，我也不清楚，但這其中定有蹊蹺。”
雲霄殿中，衛鉉與季禾鳶仍被藤蔓綁縛得結結實實。不過這女子既然是繼玄宗的人，就絕不會對他們兩人下毒手。
只是衛鉉沒有想到，身為三大宗門之一的繼玄宗，竟會是天帝留在世間抵禦魔族的一支，而修仙、殺妖、入世經商，只是繼玄宗用以偽裝的幌子。
可那繼玄宗，早已在多年之前就不覆存在了，也不知這女子久居天虞山，是否知情。
一念及此，衛鉉便將此事告知了女子。
“你說什麽？！”女子聞之大驚，抓著衛鉉反覆確認，“你說繼玄宗，在六十年前的大戰裏，全軍覆沒了？”
“晚輩不敢欺瞞前輩，當年那場大戰我也參與過，繼玄宗……確實無一人生還。”
“不可能……如果無一人生還，那跟著你們上山的又是誰？”
“可眼下還不能確定有繼玄宗的人跟著我們上了山啊，”沈默半天的季禾鳶開口，“這一路上機關雖多，但都是幾千年前修建的，如今還有多少妖獸活著，又有多少機關能用，都是未知。興許根本就沒有繼玄宗人暗中跟蹤我們，只是那些機關早已失效，才剛好讓我們安全通過。”
女子聞言失語。
她一人居於天虞山上，多年未見過繼玄宗的人前來，她還以為是人間太平無事，用不著請她這個老祖宗下山幫忙，她也樂得在山上享清閑，卻不成想，繼玄宗早已被人滅門，而她，不過是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傳說罷了。
衛鉉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裏，心中竟生出幾分同情。
莫要說幾千年前的人，就連六十年前那場大戰中為人間犧牲的人，又有幾人記得他們呢？
如此一想，又不禁有些心寒與悲涼。
“若真如此……”女子仰頭，背對著兩人，不知在看些什麽，只聽她聲音清越悠長，卻又無比堅定道，“我便是這世上最後一個繼玄宗弟子。我門聖物，我更要好好守護。你們若是執意要取，我便只好……”
女子話未說完，雲霄殿中突然傳來一聲震蕩。
她一楞，緊接著手腕一揮，眼前便浮現出水波般的畫面。只見畫面裏，一個紅衣女子手持一顆通體雪白的珠子，周圍昏黃一片，似是火光照在遠古黃銅上的模樣。
女子眼睫顫顫，手腕一翻，將那畫面揮散，之後久久不語。
衛鉉與季禾鳶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那女子看見了什麽。
良久，那女子緩緩擡手，指尖輕點，那些糾纏著兩人的藤蔓便瞬間消失不見了。
只聽那女子輕輕道：“罷了……既是天意，我亦無力阻止。只是你們要取的東西，仍在這雲霄殿之上，能不能拿到，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那聲音蒼老空幽，還未等兩人追問雲霄殿之上又是何處，便見那女子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螢火，輕飄飄向那雲霄殿後飛去。
“追！”
兩人循著螢火的方向，果真找到了一扇徐徐顯形的木門。
“這裏應該就是前輩所指的，通往雲霄殿之上的門。”
“嗯。”
衛鉉與季禾鳶對視一眼，推開了那扇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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