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城市裏的炮火聲逐漸停止了。

皮特羅和旺達在房間裏呼呼大睡，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他們白天受了驚嚇，簡單地應付完晚餐後幾乎是沾床就睡。年紀尚小的他們還沒有思考過,?如果外面的人看到那層藍色的屏障，會有多麽震驚。

不過卡洛琳替他們考慮好了——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有從裏面才看得見屏障。

為了不讓這棟小房子顯得太突兀,?她還刻意破壞了墻體的表面,?偽裝出它也被攻擊過的樣子。

雖然小房子現在看起來有點醜了，但有她事先做好的安排,?這對兄妹應該也不需要再住在這裏了吧？

幫人幫到底,?為了確認他們能走上正道,?徹底遠離九頭蛇的魔爪,?卡洛琳決定給兩個孩子換個城市生活。

這一場交戰結束，她也到了即將離開的時刻。

她該回家了。

在失去路燈照明的城市,?沒有人會關註到街上突然消失的女孩。

希望這次時空穿越，也能一次到位。

**

次日的清晨,?皮特羅推開房門。

陽光還是和往常一樣明媚燦爛，這座城市終於又恢覆了往日的寂靜。

他擡起頭，發現昨天保護過他們的屏障消失了。

原來已經走了嗎……？

皮特羅嘆息，他還沒見到小仙女呢。

不過也對,?小仙女是不能被他們這些人類看到的吧，會暴露身份。

他用這種方式安慰自己,?正要轉身回屋時，突然被草叢裏的東西閃了一下眼睛。

那是什麽？會反光的玻璃碎片嗎？

他得撿起來，可不能讓旺達不小心踩到了。

皮特羅向著閃光的地方走去，意外地發現了一個看起來有些陳舊的小盒子。

而且，地上這個好像也不是什麽玻璃碎片……

“旺達！旺達！你快起床,?快來看看這個！”

“旺達，別睡了！你快點過來！”

“旺達，你還沒醒嗎？”

剛睜開眼的旺達戴上痛苦面具，生無可戀地從床上爬起來，帶著怒氣走向皮特羅。

“你最好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不然我就……”

她的話在看到被打開的盒子後戛然而止。

只有皮特羅手掌那麽大的小盒子裏，塞滿了小小的寶石粒。五顏六色的寶石在陽光下折射出多種光芒，旺達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這些寶石很小，按單個拿出來賣並不能賣出什麽好價格，也不會引人重視。可是，這個小盒子裏有很多很多……

和米粒差不多大小的寶石填滿了整個盒子，不留一絲縫隙。旺達從皮特羅手裏接過它時，發現這盒子的重量超過了她的想象。

“這一定是小仙女為我們準備的！”皮特羅臉上的興奮之情簡直快要溢出來，“她不僅救了我們，還給我們送來了財寶！”

年幼的孩子雖然並不明白卡洛琳特意將寶石切割成如此小形狀的良苦用心，但收到禮物還是讓他感到開心的。

而“小仙女”的饋贈，還遠遠不止這些。

沒過多久，就有一輛他們在電視裏看到過品牌的車子停在了房子門口，一位穿著西裝的男士拿著文件夾走了下來。

他的名字是愛德華——這是兩兄妹唯一能聽懂的話。

後面那些什麽基金運營啦、成年之前由他托管啦、每個月可以固定取出多少錢的生活費啦……等等這些，皮特羅和旺達都聽得雲裏霧裏。

最後，這位愛德華先生蹲下來，問他們願不願意去紐約生活。

他們在那裏準備了漂亮的別墅，完備的安保，管家和幫工都配備到位，連家庭教師都請好了。

“是誰讓你們這麽做的呢？”皮特羅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你說的那些，我們可能付不起價格。”

雖然他還是個孩子，但

他至少懂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

“這都是斯塔克慈善基金會的戰後補助。”

名叫愛德華的男子牢記雇主——那個漂亮的黑發女孩——的囑托，如果別人問起就敷衍過去，直接說這是保密信息。如果是兩個小當事人要求知道，就說是斯塔克基金會對戰爭受難兒童的幫助。

雖然她沒有出示相關文件，根本就不是斯塔克企業的助理，不過他們有錢人想要隱瞞身份也不是新鮮事。

只是將慈善的名聲推到別人身上，他還是第一次見。

“斯塔克……”

旺達重覆了一遍這個姓氏。

“選中我們了嗎？那我們也太幸運了！”

皮特羅高興地歡呼起來，拉著妹妹的手笑得無比燦爛。

斯塔克，他還真是個好人啊。

卡洛琳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她隨口說出頂鍋對象的行為，化解了怎樣一場用心險惡的悲劇。

**

第四次時空穿越，根據卡洛琳的強烈要求，葉靈提供的坐標維度就在韋恩莊園內。

但是跨越時間的傳送，不可能做到每分每厘都如此精準。

卡洛琳想要回到的地方是她的房間，實際降落地點偏離到了她窗口外的花園。

要不是正在修理花草的阿爾弗雷德見多識廣，只怕要被她當場嚇出什麽病來。

管家俠放下手中的園藝剪刀，對落在地上的卡洛琳說：

“小姐，我想您也許需要先換件衣服？”

他看著身上沾滿葉子的卡洛琳，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卡洛琳突然回歸這件事，很快就通過內部加密網傳遍了韋恩家。達米安是第一個沖到她房間裏來的，幸好她用魔法換衣服的速度足夠快。

羅賓先和她對視一眼，沒看過對方眼裏有什麽奇怪之處後，又圍著她轉了一圈。

“證明一下你自己的身份。”

卡洛琳：？

歡迎她回家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其實剛才她看到達米安這麽快地趕來，內心還有一點小驚喜。剛升起的感動，就在他說出口的話裏破壞得一幹二凈了。

“卡洛琳失蹤快一年了，任何一個長得像她的人出現，我們都需要謹慎核驗一下。”

達米安雙手抱胸，眼睛還盯著她不放，“鑒於魔法側總有一些奇怪的手段，所以潘尼沃斯應該沒辦法拿到你的指紋和頭發，請你主動提供一下。”

好吧，這熟悉的蝙蝠系嚴謹。

雖然這麽說有點奇怪，但對卡洛琳而言，這才像家的感覺。

她主動地從發根處拔下一根頭發，還附帶一個木質的盒子，用來好好存放她的頭發。

達米安接過盒子，鼻間傳來一縷香氣。

這大概是黃梨木。

好吧，這熟悉的屬於卡洛琳的風格。

他張開手，給了她一個擁抱。

“姐姐，歡迎回家。”

**

布魯斯·韋恩一共有五個孩子，但想要聚齊其實不太容易。

但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出於想要譴責某個不負責任消失一整年的法師的心情，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放下手中的事務，回到了韋恩莊園。

包括傑森在內，不過也許已經不需要再將他單獨列出了。

在卡洛琳消失後，阿爾弗雷德總是邀請傑森回家坐坐，用的理由都是“卡洛琳小姐以前是很希望您回來的。”

“如果她有一天回家了，卻看不到您，那該有多失望啊？”

傑森：……

就，很難拒絕。

他也說不上來，自己到底是不想去拒絕一位期盼著孩子回家的老管家，還是真的對韋恩家有所眷戀。

在小醜被卡洛琳禁錮後，他感覺胸口處像是有什麽沈悶的東西被挪開了。

他知道，就算是卡洛琳的自作主張，事後也肯定經過了蝙蝠俠的同意，至少是默認。

傑森總是會挑他認為

布魯斯不在家的時間回來，就坐在花園裏陪阿福喝茶聊天。英國人的體貼總是很令人舒適，阿福會和他回憶往昔，巧妙地避開關於布魯斯的事情。

在這個莊園裏，除了爭執和對峙，還有很多屬於他少年時的回憶。

如果粗略計算一下，就會發現他在這一年內回家的次數，已經和住在布魯德海文的迪克不相上下了。

他自以為避開了布魯斯，卻從沒留意過從高處看向他的視線。

晚餐的餐桌上，卡洛琳左手邊的位置已經被費萊爾牢牢霸占，她的右手邊坐著不甘示弱的達米安。

迪克搶先在卡洛琳的對面坐下，提姆思考一番後，選擇了費萊爾對面的位置。

阿爾弗雷德微微一笑，將自己的外套搭在達米安旁邊的椅子上。至於林德騎士，他不在這裏用餐，而是要陪著兩頭龍一起吃飯。

最後趕來的傑森人都傻了。

一張八人桌這樣安排下來，他和布魯斯豈不是只能挨著坐？

在老蝙蝠從二樓下來之前，他小聲地和迪克說：“換個位置，讓我坐這。”

“不行，我很久沒見到小卡了。”迪克堅決表示反對，要不是他腳步快一點，現在坐在這的就是提姆了，不能讓。

“就旁邊，不遠。”

傑森耐下性子繼續說服他，“這張餐桌又不是十幾米長，就挪一個位子影響不了什麽。”

“那你怎麽不坐？”

傑森：……

他那是想要和卡洛琳坐的近點嗎，他才沒那麽幼稚！

他的視線又看向提姆。

提姆立刻低頭，研究盤子裏的空氣。

傑森：……

這些家夥是故意的吧，一定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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