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沐看著女兒，忍不住說：“爸對你好吧？”

顧翎：“好好好！”

顧沐哼哼道：“那你還不送塊魚塘給你爸。”

顧翎：“送送送！”

顧翎打包票，“我待會就讓助理找，最好魚塘在成叔魚塘的旁邊，一付完款馬上送給您！”

魚塘和項鏈比，還是她賺了。

“嗯，行吧，就這樣，我回房了。”顧沐腳步輕快矯健，像獲得了金牌的選手。

程懿早在顧沐送禮時，就把程成拉進廚房，從兜裏掏出一個盒子，“爸，待會兒你把這個送給顧小姐。”

程成也反應過來了，親近的侄女在事業上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應該鼓勵一下。

他接過程懿遞過來的盒子，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你這份禮夠份量嗎？要不我現在上去寫張支票？”

乖侄女送了他魚塘，他應該回份厚禮。

程懿不建議，“這份就可以了，太刻意也不好，等顧小姐生日時您再送份厚禮更好。”

程成一想，有道理，“那行。”

程懿沒想到自己和老顧總想到一塊去了。

不過，這樣也好，顯得他的禮物沒有那麽突兀。

說話間，正好碰上顧翎走進廚房。

“呀，你們在這兒呢？”

顧翎一走進來，看到程懿父子倆在說悄悄話，本來已經把腳縮了回去，不打算打擾，然而程成先一步看到她。

程成問：“你來取什麽東西嗎？”

顧翎撓撓臉，幹脆走過去，從冰箱裏拿出雪糕，“程懿，成叔，你們吃嗎？”

花裏胡哨的雪糕紙上分明印著姜雨的樣貌。

程成笑著搖頭，“我不吃，不過現在是晚上，女生吃這個是不是不太好？”

顧翎把成叔當成是長輩，語氣比之平時親昵不少：“可是我想吃。”

程懿偏過頭去，視線不知該放在哪處。

旁邊兩人還在繼續對話。

“好好好，吃，吃，”程成哭笑不得，“喜歡吃就吃。”

程懿拼命讓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父親身上。

顧小姐果然很受人喜歡。就連很有原則的父親在她面前都這麽沒原則。

顧翎滿足地嘻嘻笑，她看向程懿，程懿似有所感，立即轉過頭，對上顧翎的視線。

顧翎沒有征兆，拋了個雪糕給程懿。

程懿下意識利落接住。

顧翎心情極好，像是賽場上投籃得分的球手，感嘆：“棒！”

程成笑了，還真是個孩子。

他遞上盒子，“來，小翎，給你的禮物，希望你工作順利，整出點顏色給那群老家夥瞧瞧。”

“成叔說得真好，”顧翎咽下雪糕，擦擦因為接觸過雪糕紙而沾上水珠的手，接過禮物，真心誠意道，“謝謝成叔。”

“我可以現在打開來看嗎？”

“當然可以。”程成也想知道盒子裏裝的是什麽，剛才他還沒來得及看。

顧翎打開。

“呀，是胸針。”她驚喜道。

還是藍色系的，和剛才的項鏈很配。

“謝謝成叔。”顧翎興高采烈。

程成看向程懿，臉上的表情很明顯：你小子還不送？

他剛才都看到了，自家兒子口袋裏還有一個盒子。

程懿點頭，表示明白。

“老程，你上來看看這個！”二樓傳來顧沐同志雄渾的吼聲。

“哎！來了！”程成這會兒也顧不得看自家兒子送禮了，噔噔噔就跑上了，留下一陣風。

顧翎：“……”風一般的男子，卻一點也不飄渺的兄弟情。

目送程成的身影在樓梯上消失，她收回視線。

程懿清了清嗓子，“顧總，我也有一個小禮物送給你。”

顧翎連忙咽下雪糕，看向程懿。

禮物她不嫌多，但之前兩位都是長輩，她收得比較心安理得，可程懿比她年齡小，她怎麽能收他的禮物呢？

可程懿已經有所動作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包裝同樣精美的盒子。

“我……”

“收下吧，只是小禮物。”

程懿神色堅持，顧翎想了想，便沒推脫。上次的墨鏡，這次的禮物，顧翎想，幹脆她日後找個機會送回去就是了。

“好，那謝謝了。”

程懿松了口氣。

顧翎一手拿著雪糕，不方便開盒子。雪糕會化，又不能像其他東西那樣，直接放在桌面上。

程懿很貼心地打開盒子，把盒子朝向顧翎這邊。

“呀，是手表。”天鵝絨布上放著一個白色表帶的手表，表盤上鑲著碎鉆，設計簡約大方。

“真好看。”顧翎看向程懿。

程懿只覺她的眸子比鉆石還有閃亮。

顧翎在眼前，即便他使勁壓下翹起的嘴角，但還是能從眼神讀出他此刻愉悅的心情。

“要不，戴上試試？”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戴上他送的禮物的樣子，就像上次送墨鏡一樣。

顧翎欣然應允：“好啊。”

她看向吃到一半的雪糕，苦惱道：“要不你先幫我拿一下雪糕？”

程懿猶豫一下，盡量讓自己嗓音如常，提出了另一個操作，“要不，我幫你戴？”

顧翎沒想太多，只覺這也行，便把左手伸出去，她的左手原本也戴著手表，需要先摘下來。

程懿像是做什麽大事似的，鄭重把手裏的盒子放到桌子上，悄悄地把手放在褲子邊上蹭了蹭手心裏的汗，才伸出手去。

程懿低頭，手在空中停滯了一秒，才輕輕觸上顧翎的手表。

顧翎現在戴的手表是個銀表，只要輕輕一扣就可以戴上，但取下時，最好有一個著力點，解扣才更方便。

程懿一手輕輕握住顧翎的手腕，一手放在表扣上，因為不敢用力，第一次解扣時，表扣紋絲不動。

“用力一點，太輕了。顧翎說道，“別怕壞，弄壞也沒關系，反正……你送了我新的。”

顧翎差點想把“反正抽屜裏還有一大堆”說出口。

但聽起來太凡爾賽了，會被打。

程懿低聲應了一句，橘黃的暖光打在他線條分明的側臉上，顧翎一頓，突然感覺手裏的雪糕沒味道了。

來不及細想，只聽見“啪嗒”一聲，扣子解開。

程懿接下來的動作很流暢，表帶變大，顧翎的手穿過手表，那只表就褪下了。

他拿起盒子裏的手表，把顧翎剛褪下的手表放在裏面，然後動作輕柔地把新手表戴到顧翎手腕上。

顧翎的手都舉累了，幸好，程懿在她忍住不動之前幫她戴好。

顧翎先把手伸回自己面前，看了一下，點點頭，很滿意。

然後又像個得了糖要炫耀的小朋友，把手伸到程懿面前，喜滋滋地問：“好看嗎？”

程懿低頭，纖細白皙的手腕戴著他剛送的手表，可程懿的註意力卻完全不在他花了很多心思挑選的昂貴手表上，而是在戴著手表的人身上。

他忍不住看那白皙的皮膚，他甚至覺得手腕處的尺骨莖突也凸起得很好看，而剛才，他還握著這個手腕。

這樣想著，耳朵熱度蹭蹭往上升，連顧翎的問話也忘了回答。

顧翎的本意也不是讓程懿回答，所以她根本沒有註意到程懿的異常，只是像和好朋友分享好看的東西一樣。

顧翎自然而然收回手，放到自己面前好好欣賞了一番，美美道：“我覺得很好看。”

程懿的眼睛跟著顧翎的手腕移動，視線漸漸向上，看向顧翎的側臉，看到顧翎彎起的嘴角，漸漸出神。

“程懿，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下次我也送你禮物。”

程懿像是在課堂上偷吃零食，突然被抓包提問的小學生，一下子挺直腰背，只“嗯”了一聲，實則根本沒反應過來顧翎剛才說了什麽。

顧翎了解程懿的個性，她送他東西，不拒絕已經是好的了，能“嗯”一聲，簡直是巨大的進步。

她笑得開懷，看向程懿的眼神分外喜悅。

不經意間，瞥到程懿的手上也有一款手表。

雖然是黑色表帶，但看上去和她手上這個很相似。

“你這個手表……”很好看啊！

話還沒說完，程懿搶先道：“我買手表的時候，剛好碰上活動。買兩個可以打折，我就順便買了一個。”

話說得很快，程懿小心翼翼地看向顧翎的臉色，那眼神逡巡在顧翎臉上的每一寸，生怕她生氣。

而實際情況是，當時店長跟他說這款有情侶款後，他毫不猶豫地買下了。

顧翎哪裏會生氣，拼單嘛，很正常，一點也沒往情侶款上面想。

“我看看你這個怎麽樣？”顧翎好奇。

程懿的手指微微蜷起，慢慢伸出手臂，努力讓自己與平常無異。他可以鎮定自若赤手空拳打倒一群人，卻無法心平氣和在眼前人的註視下從容淡定。

只因——眼前人是心上人。

對方的視線，似帶著灼熱的溫度，能烘熱他的皮膚。

“你這個也很好看，黑色很襯你。”顧翎評價道。

小麥色的皮膚看起來健康有光澤，黑色的表帶低調中透著穩重，很符合他的氣質。

她甫一擡頭，撞上了對方漆黑如夜空的瞳仁。

一楞，時間似乎在這一秒靜止了。

顧翎頓時忘記想說什麽。

只看到他的眼睛裏，映著自己的臉。

很清楚。

他一直在看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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