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的時候, 陸念念聯系了那個號碼, 電話撥過去, 響起一口純正的北京腔。

聽到陸念念的聲音，keon忍不住笑：“陸小姐，感謝你的信任, 願意打電話給我。”

沒想到他第一句是道謝, 陸念念頓了頓：“你是今朝的朋友，所以我......”

對於陸念念的信任, keon開始覺得自己要完成的事, 好像也沒那麽難了。

於是keon實話實說, 自報身份：“我是他的心理醫生。”

對方的話語聲剛落, 陸念念呼吸一滯，神情頓住, 有些不確定地重覆：“......心理醫生？”

今朝有心理醫生, 多久的事，他病了嗎，為什麽她一直都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聲音漸漸低下去，keon怕她不相信，又說了幾句, 又像是想到什麽, 他的聲音頓了頓, ：“你聯系我的事情，今朝應該不知道吧？”

陸念念皺了皺眉，抓緊了手機：“我沒跟他說。”

照今朝昨晚的態度, 要是知道自己主動跟人聯系，怕是又要起沖突。

keon松口氣的同時還是提醒她：“咱們私下聯系的事，別告訴他。”

畢竟今朝一直不願意向陸念念坦白自己的精神疾病，更不願意接受他的治療方案，長此以往下去這只會慢慢拖垮他。

陸念念靜靜聽著，對方短短的幾句話，她的一顆心已經七上八下。

keon:“陸小姐，咱們還是約個時間詳細吧。”

陸念念微怔：“好。”

一上午，陸念念工作的時候腦中不斷冒出的卻是keon的話，今朝有心理醫生，而且已經十幾年了，他一直有心理疾病，她卻一點也不知情。

一想到之前今朝的反常，陸念念心底隱隱覺得不安。

下午報社裏沒什麽事，陸念念提早下了班，不等宋今朝來接她，她乘出租車直接去了豐瑞。

到了總裁辦公室，秘書小姐有些抱歉的將她攔下，“陸小姐，總裁正在忙，您先稍等。”

陸念念只好坐在外面等，不多時，辦公室忽然傳來一陣聲響，秘書率先反應過來，以為出了什麽事，她連忙跑過去，敲門不見回應，接著推門進去，陸念念就跟在她身後。

辦公室的門打開的一瞬間，秘書驚呆在原地不知該不該上前，裏面傳來宋今朝熟悉森寒的聲音：“出去！”

因為秘書站在最前面，陸念念站在她身後，裏面的人並沒有看到她。

就在秘書驚魂未定地關上門的瞬間，陸念念眉頭緊鎖，慢慢開口：“裏面是誰。”

回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總裁的臉上似乎掛著傷，又怕陸念念誤會，秘書猶猶豫豫道：“是總裁和一位姓陳的先生......”

她的話音剛落，辦公室裏又傳來東西倒地的聲音。

姓陳的男子？

陸念念眸光微滯，心突地一跳，眉心緊鎖，腦中冒出的猜測讓她覺得不安。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推開門進去，看到面前的一幕楞住，而辦公室裏的兩個人同樣神情錯愕地看向她。

室內，文件洋洋灑灑落了一地，宋今朝臉色陰鷙，唇角流下一抹殷紅的血跡。

而他的不遠處，陳相燦捏緊拳頭，全身都在顫抖，他的臉頰青了一塊，鼻子那有溫熱腥甜的液體留下來，他神經緊繃地擡起手背，抹掉。

周圍亂成一片，兩人已經傷痕累累，陸念念的心跳停了一瞬，瞬間明白過來，剛才在外面聽到的聲響，就是他們在打架。

陸念念的神情冰凍，張了張唇，“你們......”

陳相燦看到她，陰郁的臉色終於緩解一分，他快步上前，目光對上她：“念念，你告訴我，他是不是限制你的自由，幹涉你的交際！”

未等她開口，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將她整個人拉到身後，宋今朝擋在陳相燦身前，眼神陰鷙，渾身上下散發著陰霾：“這都跟你沒關系！”

陳相燦不甘示弱，眼底一團怒火：“她是你的妻子，你就是這麽對她的？！”

“你如果真的愛她，就不該事事都隱瞞她！”

他的話明顯意有所指，聞聲，宋今朝臉色發白，緊咬的牙關咯嘣作響，攥緊的拳頭似乎下一秒就要揮過去。

陸念念害怕兩人再次動手，連忙沖出來，擋在陳相燦面前。

而看到陸念念的動作，宋今朝的臉陰霾至極，看著自己的妻子這般護著別人的模樣。

宋今朝的心一點點沈下去，薄唇慢慢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他的視線上移，看向陳相燦，涼薄的聲音像冬日的寒風：“你又是她什麽人，青梅竹馬？還是舊情人？！”

一直積壓在心底的晦暗終於沖破土壤，暴露在光明之下，以前宋今朝還會害怕，擔心這些話一旦說破，便再無挽回的餘地。

可看到念念維護陳相燦的時候，他的心就開始血流不止。

聽著今朝一字一語的話，陸念念驚楞在原地，神情不可置信，這些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無一不像一把利器，一刀一刀劃在她心上，竟是體無完膚的痛。

陸念念的腦中一片空白，瞬間覺得頭重腳輕，她目光定定地直視宋今朝的眼睛，有氣無力地開口：“這就是你一直認為的？”

她的話問出口，宋今朝的手開始顫抖，漆黑幽暗的眼底布滿寒光，似乎藏著最銳利的鋒刃。

沒有聽到他否定的回應，陸念念倉惶的笑了笑。

陳相燦本想開口的話，卻在看到她通紅的眼眶時止住。

他不知道今天來找宋今朝對不對，但卻在看到念念流淚的那一刻後悔了。

三人僵持間，終是陸念念後退一步，她強忍下奪眶而出的淚水，隱忍著情緒，語氣平靜地對陳相燦開口：“我們走吧。”

聞聲，宋今朝眸光一滯，臉色僵住，突然覺得恐懼，一股冷嗖嗖的寒風從頭頂灌入全身，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念念，在她絕望地說出這句話時，他竟無反駁的力氣。

宋今朝的眼裏一片悲哀和頹喪，啞著聲開口，“別離開我。”

陸念念的心被他的話揪緊，動作未停，背對他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宋今朝頭痛欲裂地站在原地，他像被鐵釘釘在原地，看著她決絕遠去的背影，卻沒有勇氣追上去。

身後的人最後還是沒有追上來，陸念念每走一步，心也跟著不斷下墜。

兩人一直走到公司的大門口，身旁的人忽然停住，陳相燦一直隱忍著情緒，此時頓住側目看向陸念念，聲音不禁柔下來：“念念，跟我回A市，我送你回家。”

他終是沒有勇氣對她說，跟我走。

陸念念垂下眼，晶瑩剔透的淚水從她通紅的眼眶溢出，她的肩頭像是盛滿了悲傷，輕輕顫抖著。

這樣柔軟無奈，又瀕臨絕望的她，陳相燦心中一刺，他伸出手想去抱她，面前的人條件反射般後退一步。

陸念念淚眼朦朧地擡頭看他，對上陳相燦酸澀心疼的眼神，她仍然固執地搖頭，抗拒他的觸碰。

陳相燦僵住，懸在半空的手慢慢收回，心間像堵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他似乎已經猜到她的決定。

沈默間，陳相燦慢慢妥協，他語氣平靜地開口，喉間幹澀得有些發疼，“那我問你，你和他在一起，幸福嗎？”

他不是宋今朝，不了解他對念念的愛有多少，如果這種愛是剝奪她的自由，折斷她的翅膀，將她像犯人一樣永遠禁錮在身邊，他絕對不會同意。

時間太久，陸念念只覺得恍惚，這算幸福嗎？

盡管如此，她還愛著宋今朝，即使他一次次地傷害她，甚至懷疑她，她還是愛他，每天都是光著腳踩著玻璃渣的幸福。

沒有等到她的回應，陳相燦深深吸了口氣，再欲開口時，陸念念搖著頭緩緩後退一步，聲音已經嘶啞：“相燦，你走吧。”

看著她眼角晶瑩的水光，那一刻，陳相燦啞口無言。

目送陳相燦離開，陸念念轉身，往回走。

前臺小姐目睹剛才兩人的糾葛，眼裏除了疑惑還閃著八卦的火苗，看到陸念念臉色慘白的模樣，連忙過去扶她：“陸小姐，您沒事吧？”

陸念念頭腦脹痛，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道謝之後推開她，按下電梯。

再次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秘書慌亂不安地在辦公室門口走來走去，聽到裏面摔東西的聲音更是嚇得不敢進去，此時看到陸念念來了，頓時松了口氣。

她連忙跑過去：“陸小姐，總裁他......”

陸念念點頭，猶豫了很久，慢慢推開門進去。

辦公室裏，地面上一片狼藉，花瓶四分五裂，看到腳邊的一個相框，她俯身慢慢撿起來，上面是兩人的第一次合照，那時他在療養院，她周末帶著早飯去看他。

沒想到這張照片他還留著。

陸念念心間酸澀，站起身看向他，他的背影逆著光對著自己，好像全世界只剩他一個人陷入幽暗無邊的深淵裏。

陸念念不忍再看，她站在他身後，也不說話，只靜靜地流眼淚。

似乎有預感一般，落地窗前的人慢慢轉身，宋今朝腥紅著眼看向她，心跳停了一瞬，冰冷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幾秒，有些不敢確定，面前出現的人是不是她。

他的臉上透著灰敗與絕望，他張了張唇，甚至不敢出聲，怕驚動面前的人，害怕她會飛走。

寂靜中，兩人的目光對視，陸念念的淚水沿著臉頰緩緩地流淌下來。

宋今朝心頭一顫，快步朝她走過去，一把將她拉進懷裏。

兩人緊緊相依，陸念念終於嗚咽出聲，手捶著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狠狠地打，所有的委屈憤怒宣洩而出，宋今朝卻不放手，抱得她越緊，絕望之後帶著失而覆得的狂喜。

她在他懷裏撕打，宋今朝不避不躲，他讓她捶，讓她咬，只要她的難過能減輕一點。

陸念念嗚嗚地哭：“你就知道欺負我！就知道欺負我！”

她能去哪，除了宋今朝，她甚至都忘了，她還有什麽地方可以去。

她想問問他，到底還要懷疑到什麽時候，可話到嘴邊，眼淚卻像決了堤的河流，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宋今朝心酸，只剩無意識的搖頭，“求你，別再離開我。”

他近乎祈求的語氣，讓陸念念淚眼朦朧，她為什麽現在才意識到，今朝病了。

兩人回了家，又是風浪過後的平靜，而這表面的安寧又能持續多久，陸念念開始恐慌。

到了夜裏，宋今朝急迫地將她壓在身.下，每一次都要得很兇，沒有過多的姿勢，只是緊扣住她的手，實打實地沖撞，在她柔軟的身子上又親又咬，感受到他的不安與惶恐，陸念念盡可能地容納他，起先她還受得住，後來便覺得疼了。

以往只要她一喊疼，他就算再不樂意也會停下來，查看她是不是受了傷，但今天不同，他的每一次進出都粗野霸道，力氣大得像要把她嵌入身體。

男子的深深喘息和她的低聲啜泣融於夜色，宋今朝緊握著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薄唇貼著她的唇瓣，帶著偏執地低喃，他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對她說，別離開我。

兩人距離之近，念念能看清他藏在眼底的狂躁與痛楚，太深太濃，她的心都開始顫抖。

一整夜，宋今朝不知疲倦地抱著她，兩人緊密相連，他似乎一刻都不想跟她分開，而那些隱隱浮動的晦暗和掙紮全被他掩蓋在心底。

等到他深埋在她體內不動了，身.下的人也哭得枕頭都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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