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莫問的用意(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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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莫問的用意(13)
理由不明白，於是蘇瀟若免費贈送不夜一記白眼，並不打算真的解釋。
“那人之前不是就見過殿下，屬下還以為您和他……”繼續答非所問，打著太極。
不過不夜停下的的確很是時候，正好留給大家無限的遐想，她和白光男？他們能有什麽？難不成還會有奸情麽？當然，有些時候感情深了也不是不可能出現相愛相殺的情況，不過蘇瀟若自認沒有那個魅力，白光男在她心中那就是聖人一般的感覺，要說情愛，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這種人的身上，他心中就算有愛，估計也是那種胸懷天下的大愛吧？
對她？怎麽可能！於是不客氣地附贈第二記白眼。
“其實那人的身份無人知曉，一直都是個謎，好像突然間就出現於天地之間，當初先王也曾想要查清他的底細，結果也是一無所獲，”在繞了這麽多圈子之後，或者說在收到蘇瀟若的無數白眼之後，不夜總算願意好好說話了，“屬下只知道當年五界大戰，他是神王身邊最得力的大將，若不是他的突然出現，當年魔軍也絕不會一直無法進入神殿。若是能夠打進去，先王必定不會身受重傷，神殿裏發生的事也不會是一個謎。”
“你說他是神族的人？”蘇瀟若一楞，不是說神王其實是管著另外四界的王麽？那所謂的神族不應該就是五族的王麽？怎麽會又冒出個神族大將？那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哪一界的王吧？而且聽不夜的語氣，這人還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將。起碼在當初五界大戰裏幫了仙族神族的大忙，看來這個人果然不普通，起碼蘇瀟若就從未見過不夜帶著這樣的表情形容一個人。
回想起那人的模樣，倒也的確很像神族。不過這倒也能解釋為什麽當初他會對蘇瀟若說出那一番話了。只是對於五界的事情，蘇瀟若知道的本就不多，也很少過問，如今也不過是因為白光男三番四次的說要殺她，她才想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所以才找著不夜打聽。
不夜搖頭：“神族的確並非只有五界之王，只是族人人數不多，神王也有自己的軍隊，卻也並非都是神族，每一界都有一個家族會直接受命於神王，所以他究竟是哪一族，屬下的確不知，屬下學藝不精，也看不出來。”
所謂學藝不精當然只是謙虛罷了，不夜要是學藝不精只怕魔族就沒幾個人上得了臺面兒了。只不過那人太過厲害，當初柳妖也沒能看出蘇瀟若的真實身份，所以不夜看不出來也不奇怪。只是就算不夜不知道，難道莫問不知道麽？身為魔王，莫問的實力很少在她面前展現過，也幾乎沒有他需要親自動手的時候，但蘇瀟若還是能隱隱感覺到他的深不可測。
想必那人究竟是哪一族，莫問應該是早就知道的吧？只是為什麽不說出來？甚至在這之前，連那個人都沒有提起過，這未免就有些刻意了。
142信任
如果不夜所說的沒有誇大，那人就理應是他們目前最大的阻礙之一。蘇瀟若雖然很少過問軍情，但如果真是如此，她或多或少總會從魔兵嘴裏聽到過。可是很顯然她什麽都沒有聽到過，否則當日見到那人也不可能那麽驚訝。
“那他的名字你們總該知道吧？”看來白光男不只是對蘇瀟若，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很神秘的存在，原本蘇瀟若還以為這人是個上仙，雖然她印象中的上仙應該是如清寒山主殿裏的雕像那樣仙風道骨。但男子那份超然世外的飄逸的確很有上仙範兒。
或許真的是負責守護神界的仙族吧？蘇瀟若幾乎已經可以在心裏認定了。
雖說最後還是沒能弄明白那人的真實身份，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總而言之那人就是魔軍的敵人，而且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大敵。她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不過好像自己也沒必要知道，不論不夜說沒說，蘇瀟若見到他都一定會繞路走的。
“即墨。”
“寂寞？”蘇瀟若聽後一楞，重覆了一次，誤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個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名字。還是說這些大人物的父母取名字的時候都喜歡找些特別的詞兒來湊，莫問是這樣，不夜是這樣，如今突然就連白光男也是這樣。
不夜當然明白蘇瀟若理解的是哪個“寂寞”，或者說通常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普通人的腦子裏浮現出的絕對只會是“寂寞”兩字。於是伸出手在空中寫了下來，每寫一筆，空中就出現一條黑線，最後組成了那人的名字。
這是蘇瀟若第一次看到不夜的字，如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都說見字如見人。果然不夜不僅長得好看，連字也透著幾分俊逸。只不過她此刻的註意都在這個名字上，所以也就沒時間讚嘆不夜的字究竟有多好，最多就是感嘆一下魔族寫字還真方便，而且寫完之後用袖子一揮就消失不見了。若是想要練字，連筆墨都用不著。
雖然知道了是“即墨”兩個字，但她心裏已經決定再見那人的時候一定要問問他有沒有兄弟叫“空虛”或者是“冷”的，不過說不定也是取其諧音。當然這也就是想想，蘇瀟若可不願再遇到那人，畢竟他當日的警告還回蕩在耳邊。他要殺她，當然是易如反掌的。
“那日我離開之後，莫問和他都說了什麽？”繞了這麽一圈。蘇瀟若發現她唯一問道的結果就只有那人的名字而已，其他的不夜說了也幾乎等於沒說。但是她可不打算就這麽被糊弄過去了。不夜看起來雖然是句句如實回答，但她總覺得有什麽被他隱瞞了下來。
她可沒忘記當初即墨才出現的時候，莫問就立即讓人把她帶走了，時間那麽巧。不得不讓她懷疑其中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不要說這個你也不知道。”
這麽想想，如果當初即墨曾參加五界大戰，並且還是神族大將，而歌若又是妖族公主，雖然沒有聽說過歌若的往事，但正如莫問所說的責任。歌若也理應會出力。那也許早在那個時候，歌若與即墨就已經認識了。所以有些話她在場的時候，莫問才會說起來不方便。
“這。屬下的確不知道，當時只有默殿下在場，所以殿下如果真的想知道，可以去問陛下和默殿下。屬下還有要事，就先退下了。”不夜歉意地笑笑。
蘇瀟若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又在找機會開溜。於是認真去看不夜的表情，還是往常那張笑臉。根本就沒有任何不同，也看不出是否在說謊。姑且，就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吧。當日的情況她不在場，的確不知道，或許有些事情確實只有歌默和莫問才能夠在場的。雖說不夜也算是一界之主，但身份始終低了莫問和歌默一等，興許他真的不方便在場。
可是自己總不能真的去找歌默吧？她連桃山具體在哪兒都不知道。問莫問？總覺得他也未必會說。
蘇瀟若正想著，不夜本已經往前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說道：“屬下雖然不知道陛下與即墨究竟說過什麽，但請殿下想想，若是陛下真的有事瞞著您，又為何要做得如此刻意。”說完之後作揖行禮，離開了。
蘇瀟若對著不夜的背影點了點頭，知道不夜看不見，但她的確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這一點她之前的確是忽略了，從來莫問做事都是滴水不漏，這次又怎麽可能讓她看出端倪？難不成真的只是一個巧合，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其實一開始蘇瀟若是完全沒興趣介入仙魔之事的，最多就是當八卦來聽聽罷了。莫問要奪回魔石也與她沒有多少關系，可是不知不覺之中，自己參和進來了，妖界也參和進來了，再加上那個即墨又三番四次的找上自己，所以這一切都由不得她不好奇。
即墨曾說過，下次見面就會殺了她，雖然到了現在也還是風平浪靜，但不得不說這始終是一個隱患。蘇瀟若相信那人必定不會騙人，既然說了出來，或許真的是因為時候未到而已。
兩人之前發生的事情蘇瀟若並沒有告訴莫問的打算，但凡事還是要以自己的安全為先，怎麽說也應該知己知彼的，雖然上次見面，自己和莫問間的尷尬已經被他那句話打破了，但蘇瀟若又怎麽會不明白莫問是故意這麽說的，目的也是希望蘇瀟若能如以前那般面對他。
難道真的要去告訴莫問麽？看著清寒山的天空，蘇瀟若也不知道究竟怎麽做才對。
***
自從青寒帶著弟子撤離清寒山之後，這裏就成了魔軍的大本營，畢竟仙界無論到哪都比魔界方便許多。所以暫時駐紮此地，也比要多撥一隊人駐守此地要好得多。
只是清寒山一戰之後，魔軍就一直按兵不動，仙族也未曾來犯，所以兩界只見暫時倒也算是相安無事。只不過這種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帶著讓人窒息的感覺。
走到莫問的房間，蘇瀟若擡起手，卻沒有馬上敲上去。明白他也很忙，特別是現在不比還在魔界的時候，他要處理的軍務比以前多了兩倍不止。但如非必要，她也不會親自來找他，所以也只是稍作猶豫，還是敲響了莫問書房的門。
屋內討論的聲音暫時停了下來，接著聽到男子略顯低沈的聲音說道：“進來。”
蘇瀟若撇撇嘴，連是誰都不問，很顯然莫問早就已經發現她在外面，卻不肯出聲，偏偏要等著她親自敲門。這麽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著她猶豫很好玩？
推門走了進去，顯然自己來的並不是時候，屋內莫問坐在主位上，左右各站了兩排魔將，看起來應該是在商討什麽大事，要不然通常也不會有這麽多人的。
她一向不喜歡這種場面，被人看著的時候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特別是被這些早就已經習慣沙場的魔將看著。他們的目光難免有些銳利，所以蘇瀟若略怔了一下，才盡力忽略他們的目光走了進去，魔將們倒是絲毫不介意，紛紛彎腰行禮，個個看起來都是沈著穩重。
從他們此刻的表情蘇瀟若也能看得出來，此次魔軍大勝，雖然清寒山未受到什麽重創，但魔軍也是士氣大振的。只是偶爾也會好奇為什麽莫問不趁此機會一鼓作氣，反而停了下來，給仙族喘息的機會，這豈不是太奇怪了嗎？不過軍事她也不太了解，當然也沒資格給意見。
只是蘇瀟若進屋之後，他們似乎也不打算再繼續剛才的討論，屋內安靜了一陣，莫問並未說什麽，其餘人就已經心領神會，忿忿行禮，退了出去，最後一人還不忘將門帶上。
雖然近日蘇瀟若主動找莫問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也總會在門外猶豫一陣才會敲門，但她卻不相信每一次都那麽湊巧，正好遇到莫問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吧？可偏偏每次自己一進屋，無論是所有魔將在場，或者是幾個重臣在場，全都跟約好了一樣退了出去。甚至有幾次蘇瀟若在屋外還能聽到他們激烈的爭論聲，但只要她敲門，什麽都停了下來。
既然沒有那麽巧，那就只剩下唯一一種解釋就是，莫問不願讓她知道關於魔軍的部署。
而這個解釋對蘇瀟若而言就是莫問對自己的不信任。所以沒來由的有些生氣，既然不信任她，又何必答應她跟來呢？還不如就把她扔魔界裏自生自滅呢。要不然把她關在屋子裏也行，偏偏給了她自由卻又故意躲著，豈不是多此一舉。卻也忘了當初是她主動提出要跟來的。
最後只當是莫問認為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好掌控一些。若是把她留在魔界，反而會出什麽亂子，所以才會這麽做。而且若是將蘇瀟若軟禁起來，對妖族那邊也說不過去，所以就只能這麽做了。這麽想著，蘇瀟若的火就更大了。
143假扮
不過莫問倒跟沒事兒人似的，淺笑著看蘇瀟若：“誰又惹你生氣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倒是不差，但對於人心，他就不是那麽了解了。最起碼他並未猜到蘇瀟若究竟為什麽生氣。而且又為什麽老是生氣。
不過也很有可能是故意裝作沒猜到的吧？
看著莫問笑得分外好看的臉，蘇瀟若認為自己很有理由這樣想，裝傻充楞的本事莫問若是認第二，那就沒人敢認第一了。所以也並不打算真的回答他的話，估計莫問也沒打算從她那兒得到答案吧。反正自己的懷疑若是說出來他也一定會矢口否認的，何況蘇瀟若此次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反正這事情她再糾結也沒用，還是直奔主題的好。
“那日你和即墨都說了些什麽？你為什麽會在山下等他？你早知道他會出現？”一股腦兒問了很多問題，不過按照莫問的個性，能回答其中的一兩個已經算不錯了。
莫問聽後倒是一臉了然，顯然是早就料到蘇瀟若遲早會問他這件事。蘇瀟若倒是有些無奈，要是早知道莫問此刻是這種態度，她也就之前偶爾找些有的沒的的理由過來了，尷尬不說，每次還要勞心勞力思考著什麽樣的理由才不算是刻意。
不過之前所做的倒也不算是白費功夫，好歹讓她察覺到了莫問的不信任，虧他之前說很高興自己能認識到自己的責任，原來也不過是場面話罷了，他還是事事避著不讓自己知道。
既然莫問對蘇瀟若的來到並不意外，那當然早就想好了要怎麽解釋，於是慢條斯理地答道：“即墨每幾日就會留意著黑界的情況，那日出兵之前他就已經得到消息了。而且也會猜到我們的目標是清寒山，所以在我們上山之前就已經通知了山上的仙族。而他必定會留在山下拖延時間，就算我們急著上山，也是一無所獲。何況此番我的目的本就不在青寒。”
“那要是他不下山呢？說不定我們還來得及截住逃走的人。”其實蘇瀟若對如今的結局還是比較滿意的，好歹除了衛書，其他人都平安無事。只不過還是想要弄個明白罷了。
“他一向悲天憫人。這個時候自然會親自出面拖住我。”
莫問語氣裏透著不屑，但卻不是對即墨這個人的不屑，而是他的個性。
悲天憫人在蘇瀟若看來沒什麽不好，在她眼中即墨可比其他仙族來得更像仙族，起碼他肯身先士卒，而青寒卻只是留了三十個弟子就帶著其他人逃了。他何曾想過留下的弟子會是什麽處境？其實多少也有點把衛書的自刎歸結於青寒，衛書想不通，難道青寒會猜不到？這明明就是推著自己的弟子去死。而幫青蓉他們安全離開的人卻是即墨。
不過從莫問的語氣裏也看得出他是真的把即墨當成旗鼓相當的對手來看待的。他帶著魔軍守在山下，等的不是逃走的青寒等仙族，而是一個即墨。更何況能讓莫問在提到另一個人時出現這種表情，在這之前蘇瀟若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莫問雖然不像歌默那麽冷漠。但兩人骨子裏的傲氣卻還是相似的。所以值得他當成對手的人，絕對不普通。
其實蘇瀟若也不是沒有與即墨相處過，雖然兩次見面的時間都很短，但那種悲天憫人的感覺她也已經察覺到了，畢竟這人像個遠離塵世的仙人。就連說要殺她的時候眼中也能透著慈悲，好像他所要做的不是殺戮。而是普渡。說起來這樣的人如果不去做仙實在有些可惜。至於神將，還真難從即墨的身上找到所謂武將的感覺。雖然能感覺到對方那強大的力量，但總的來說。即墨還是比較像一個心懷慈悲的上仙的。
不過看了看眼前這人，莫問又何曾像是讓人聞之色變的魔王？若說散仙，倒還真有那麽一點相似，所謂人不可貌相，她早就學會了。
“那你已經捉住他了？”其實蘇瀟若早就知道答案。自己的禦風術算是勉勉強強不會摔下去，這也算是苦練了幾日的結果。何況還有天生的歌若的力量。可是即墨，他將她帶走的時候那根本不像是法術，而像是這個人本身就是會飛的，那才算是真正的風。
簡單一個禦風術就讓蘇瀟若望塵莫及了，這樣一個人和莫問究竟誰更厲害，她還真不敢說。
莫問搖頭，只是目光微斂，說道：“不過有件事想必你也會感興趣。”
“什麽？”怎麽又扯到自己身上了？不過她感興趣的事情太多了，只是沒有機會一一問出來，何況就算問了，莫問也未必都願意解釋，不知道他此刻說的究竟是哪一件。
見蘇瀟若有了興趣，莫問這才慢悠悠的說道：“他當日親口承認，當初是他假扮我將有關黑界的往事告訴紫歆。”說完之後就看著蘇瀟若突然瞪大的雙眼。
“什麽？”同樣的兩個字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情，第一次是疑惑，如今這一次卻是震驚。並不是沒有聽清楚莫問的話，而是話裏的信息蘇瀟若一時間還不能消化，他剛才說了什麽？什麽假扮、黑界、紫歆？
眼睛越瞪越大，直到三個詞兒終於在她的腦子裏串成了連貫的句子。蘇瀟若也總算是反應過來了莫問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是即墨將這件事告訴紫歆，然後紫歆又利用這點想要逼死她？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自己甚至差點死掉，始作俑者不是莫問，居然是即墨？回想即墨那飄然世外的模樣，蘇瀟若真的很難想象他那樣一個人居然會這麽做。畢竟那個人看起來就像個聖人一樣，難道聖人也會騙人？更何況還是以如此迂回的方式騙了她。
“不夜說你曾被他帶走，他可對你說過什麽？”看著蘇瀟若的豐富的表情，在確定她已經理解了他剛才的話之後，莫問接著說道。他說這些真相的目的都只是為了問這麽一句。
認真的表情，蘇瀟若真的很奇怪為什麽前一秒莫問還是笑臉迎人，下一刻就能無比嚴肅，雖然並不嚴厲，但也隱隱能感覺到莫問似乎真的很關心即墨究竟說了什麽。這讓蘇瀟若一瞬間產生一種錯覺，好像自己跟那個即墨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
好奇地擡頭看著莫問，蘇瀟若這才註意到，這是自黑界之事以來自己第一次正面迎上他的目光，之前因為尷尬，她一直都有意避開的，就算兩人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也幾乎都看著自己的腳尖，這次因為得到的消息太過驚訝，尷尬什麽的早就拋之腦後了。
又一次撞進那黑暗的眸子裏，蘇瀟若連忙別開目光，但剛才那一瞬的對視已經足夠看清眼前的人了，這才發現莫問穿了一身白色的戰甲。其實之前一直都知道莫問穿著戰衣，但從來沒正眼瞧過，最多也就是看看背影而已，如今倒真的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因為習慣了莫問素日一襲長衣的樣子，莫問喜歡黑衣，所以十日裏有九日都是一身黑，上面還有如龍一般的刺繡。雖說黑給人的感覺很莊重，不過穿到莫問身上，反倒多了幾分慵懶的感覺。莫問這個魔王與蘇瀟若心中的皇帝差了很多，起碼多了一些隨性，相處起來也還算輕松，有什麽就能說什麽，並沒有時刻需要小心翼翼，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所以她的心裏還是認為莫問比起帥將來說，更像是一個書宦世家的子弟，當然也絕對不是那種整日游手好閑的紈絝子弟，她可是從來沒有低估過莫問的智商，她雖自認不太聰明，但也絕不算笨，偏偏還多次被同一人騙，顯然一界之主絕對不是那些只懂享樂的人可比的。
並且蘇瀟若也能敢保證，莫問若是去做生意，那估計不夜城和無情客棧都得靠邊站了，日進鬥金算什麽，他能做的絕對不會遜色於不夜和有情老板。
這兩人最多就是普通狐貍，莫問就是一個狐精兒，道行絕對不會少於千年。
算計人心的本事層出不窮不說，做起戲來也是入木三分，讓人疲於應對，所以蘇瀟若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跳進他早就已經挖好的坑裏。當然，也要消費者的平均水平與自己差不多才行，就好比如果消費者換成了不夜，那結果可能就未必了，再怎麽說不夜也是只狐貍，不論是騙財還是騙色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不過後來蘇瀟若發現，如果真的換成了不夜，以他的忠心程度，大概會直接就從了莫問吧？根本就用不著莫問去騙。所以這件事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
總而言之，那就是莫問素日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個會行軍作戰的人，但是在蘇瀟若終於正視了自己這位“夫君”之後，發現原來莫問的定位是可以多元化的，素日的富貴公子穿起戰甲來，還真的很有將軍範兒。
144休夫
此刻的莫問英氣颯爽，看起來也的確像是一個沈穩睿智的年輕將軍，雖蘇瀟若從未見過他是如何運籌帷幄的，但這本就是他的看家本事，所有決斷不過一念之間，誰都不知道他一邊說話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一邊謀劃好所有的事了。
就算莫問每次都刻意避開她，但蘇瀟若相信這人調度起魔軍，必定也是信手拈來的。如今只不過是靜靜坐在主位上，就足以讓人移不開目光了。
想必見了這樣的莫問，沒有女子不會動心吧？蘇瀟若開始有些理解紫慕和歌若了，如此優秀的男子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紀也一定是炙手可熱，當時歌若涉世未深，紫慕又與他青梅竹馬，怎能不被吸引？其實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就算蘇瀟若與莫問現在是這種情況，她也還是會抱著一顆欣賞的心去看待這個人。
當然，也僅僅是欣賞而已，蘇瀟若向來不喜歡和太覆雜的人接觸過多，免得自己的簡單生活也給弄覆雜了。但不知不覺間她的身邊已經圍滿了一群不簡單的人，所以才會早就今日如此覆雜的生活，身世是秘密，往事是秘密，就連見到的人也可能是她眾多秘密中的一個。這情況簡直是撲朔迷離，與自己原本期望的生活差了十萬八千裏。
想到這裏，蘇瀟若也不得不嘆一句：果然是天不從人願，命途多舛啊！
但是大概蘇瀟若這目光裏欣賞的意味太過明顯，所以這一盯就盯得久了，而莫問的表情也變得微微有些錯愕。卻也沒問什麽，只是任由蘇瀟若這麽看著。很快就恢覆素日的坦然。看來身為魔王，他並不介意被人看，只不過大部分的人眼中不是敬畏就是單純的害怕，而蘇瀟若這種欣賞的目光他見得並不算多。
書房裏一時寂靜無聲。在蘇瀟若發現兩人已經保持著相互凝視的狀態許久之後。才輕咳一聲收回視線，低頭想著剛剛說到哪兒了？好像是莫問在問她什麽，好吧，自己的確是神游天外了，莫非美色真的可以使人變笨？不過為了掩飾尷尬，她還是繼續著上一個問題。
“你覺得他會說些什麽呢？”如果因為這麽一句反問莫問就把他不願讓蘇瀟若知道的事情說出來的話，那蘇瀟若才真要重新認識一下眼前這個人了。不過既然自己能夠這麽問，倒要看看莫問打算如何回答，究竟有什麽是即墨該說而她又不該聽的呢？
“自然是因為不知才會問你。”莫問忽然笑了，其實蘇瀟若這麽說也等於是告訴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看起來莫問倒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的道行果然比不上這只老狐貍，莫問比起她來更像是一個妖吧？而且絕對是千年老妖。有些後悔自己選擇了這麽一個不明智的問法。果然是美色當前，智商只能靠邊站啊！不過原本也沒指望能夠從莫問嘴裏問出些什麽，她倒也不太介懷。
不過莫問的樣子起碼告訴了她一點，的確有什麽她不能知道的事情，而且這事情多半還與那個悲天憫人的神將有關。蘇瀟若懷疑地看向莫問。想試著看出一點端倪，對方倒是恢覆了之前的笑容，將所有情緒藏得滴水不漏，顯然這人在確定她什麽都不知道之後又開始做戲了。
這就由不得她不好奇了，難不成千年之前，歌若除了做出設下黑界如此壯舉以外還做了別的驚天動地的事情？所以不論自己問誰。他們都是一副“就不告訴你”的態度。不知道這一次又會在什麽時候爆發出來，然後自己就只能認命的去解決。
攤到一個到處惹事的上一世，蘇瀟若只能感嘆自己命苦。惹禍也就罷了，一輩子不闖點禍的人還真不多，可好歹不要禍及無辜吧？歌若與人結怨也就罷了，若是普通人，蘇瀟若如今還真不必放在眼裏。可偏偏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一只手指就能碾死她。
不過歌若當年也算是大人物之中的一員。那好歹自己惹出的事情解決了再轉世啊！為什麽什麽都不管就全都留給她了？想想歌若那一世過得還真是瀟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絲毫不用顧忌。結果現在就輪到她苦逼了。而且上一世的禍這一世還，在所有人眼中還是如此理所應當的事，誰能體會她心裏的苦？
可是既然與自己有關，蘇瀟若相信這事情就與黑界一樣，早晚有一日她會知道真相的。只是很難想象所謂的真相居然與即墨那樣的人有關。他們倆能發生些什麽？當初歌若是妖族公主，身上的責任感應該比自己要重許多吧，更何況還正直五界大戰，兩人只怕是更加水火不容了。
“他要我休了你，”蘇瀟若眨眨眼睛，其實想想現在自己與莫問才是同一戰線，實在沒什麽好隱瞞的，更何況近日來的目的一半是為了問出即墨的事情，另一半就是告訴莫問，你的掛名王後被人威脅了，所以是不是該采取一些保護措施，“否則就殺了我。”
自己原本並不打算求這個人，但想了想還是小命比較重要，之前幾次生死存亡之際，蘇瀟若都能體會到，她嘴裏雖說無所謂，但心裏還是很重視這條命的。在黑界那次的事件裏，蘇瀟若只記得當時自己的腦海裏只有四個字，她不想死。
不過重覆完即墨的話，蘇瀟若也立馬明白了即墨究竟是怎樣“殺”她的，原來即墨那時所指的不是時候並不是她以為的要等一陣子才動手，而是在她回無情客棧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他的布局。看來即墨對於三十六計用的倒是得心應手，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想要借刀殺人。
想來自己的臉上就寫著“來算計我吧”這五個大字吧？所以不論是莫問還是即墨，甚至連忠心耿耿的不夜都喜歡用這種方式逼來她乖乖就範。想想打從遇到假扮柳元的莫問開始，她就已經是一直被騙到了今日，所有人還都是換著花樣的騙她。特別是有的人，騙一次不夠，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的。看來自己一個普通智商的普通人類果然不該與這些“非人”扯上關系。想到這裏，蘇瀟若立刻瞪了莫問一眼。
只是即墨這一次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一定沒想到就因為將這件事告訴了紫歆，被逼到絕境的蘇瀟若陰差陽錯之下，反而解了魔界千年的困局，撤掉黑界對神界來說就意味著戰爭的開始，有害無利，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報應？說不定即墨早就已經腸子都悔清了。
想到這點，蘇瀟若的心裏瞬間好受許多。被騙是註定的，但總不能因為老是被騙就郁郁而終吧？總該想些開心的事情，就好比聖人一般的即墨此刻正站在墻角面壁，那場景，只是想想就已經很解氣！
“休我？”對於蘇瀟若新奇的說法，莫問有些詫異地反重覆道。不過眼中瞬間有了笑意。
蘇瀟若連連點頭肯定，張大眼睛看著莫問表示自己的無辜。這話可不是她說的，她不過是將那日即墨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覆一次而已，絕對沒有一點誇張的成分，要怪就怪即墨的思想太前衛，她當初想到的也不過是和平離婚而已，對於休夫這種事，她一個現代人都沒想過。就算想過，也不會宣之於口，畢竟就算莫問不說什麽，不夜就已經先一步滅了她了。
見蘇瀟若如此，莫問淺笑，摸了摸下巴說道：“倒也的確是他的作風。”
“看來你們挺熟的嘛。”這語氣，若不是知道此刻神魔兩族勢不兩立，蘇瀟若還以為莫問這是在說自己的知己而非敵人，那種帶點笑意的稱讚，怎麽可能是對敵人說出來的？
面對敵人，蘇瀟若認為所有人都該與她一樣，只是說到名字都應該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對方置於死地才對。莫問這反應，不像有仇，倒像是有奸情。所以忍不住諷刺，果然是物以類聚麽？因為兩個人都是可以騙人不眨眼的？
對即墨，蘇瀟若已經從最開始的無感變成壞感了，就算這個人看起來有多好看都無法阻止她心中的厭惡。她一向討厭被人算計，更何況即墨還用的這種挑撥離間的伎倆。既可以借紫歆之手殺了她，而且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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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不明白，於是蘇瀟若免費贈送不夜一記白眼，並不打算真的解釋。
“那人之前不是就見過殿下，屬下還以為您和他……”繼續答非所問，打著太極。
不過不夜停下的的確很是時候，正好留給大家無限的遐想，她和白光男？他們能有什麽？難不成還會有奸情麽？當然，有些時候感情深了也不是不可能出現相愛相殺的情況，不過蘇瀟若自認沒有那個魅力，白光男在她心中那就是聖人一般的感覺，要說情愛，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這種人的身上，他心中就算有愛，估計也是那種胸懷天下的大愛吧？
對她？怎麽可能！於是不客氣地附贈第二記白眼。
“其實那人的身份無人知曉，一直都是個謎，好像突然間就出現於天地之間，當初先王也曾想要查清他的底細，結果也是一無所獲，”在繞了這麽多圈子之後，或者說在收到蘇瀟若的無數白眼之後，不夜總算願意好好說話了，“屬下只知道當年五界大戰，他是神王身邊最得力的大將，若不是他的突然出現，當年魔軍也絕不會一直無法進入神殿。若是能夠打進去，先王必定不會身受重傷，神殿裏發生的事也不會是一個謎。”
“你說他是神族的人？”蘇瀟若一楞，不是說神王其實是管著另外四界的王麽？那所謂的神族不應該就是五族的王麽？怎麽會又冒出個神族大將？那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哪一界的王吧？而且聽不夜的語氣，這人還是一個很厲害的大將。起碼在當初五界大戰裏幫了仙族神族的大忙，看來這個人果然不普通，起碼蘇瀟若就從未見過不夜帶著這樣的表情形容一個人。
回想起那人的模樣，倒也的確很像神族。不過這倒也能解釋為什麽當初他會對蘇瀟若說出那一番話了。只是對於五界的事情，蘇瀟若知道的本就不多，也很少過問，如今也不過是因為白光男三番四次的說要殺她，她才想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所以才找著不夜打聽。
不夜搖頭：“神族的確並非只有五界之王，只是族人人數不多，神王也有自己的軍隊，卻也並非都是神族，每一界都有一個家族會直接受命於神王，所以他究竟是哪一族，屬下的確不知，屬下學藝不精，也看不出來。”
所謂學藝不精當然只是謙虛罷了，不夜要是學藝不精只怕魔族就沒幾個人上得了臺面兒了。只不過那人太過厲害，當初柳妖也沒能看出蘇瀟若的真實身份，所以不夜看不出來也不奇怪。只是就算不夜不知道，難道莫問不知道麽？身為魔王，莫問的實力很少在她面前展現過，也幾乎沒有他需要親自動手的時候，但蘇瀟若還是能隱隱感覺到他的深不可測。
想必那人究竟是哪一族，莫問應該是早就知道的吧？只是為什麽不說出來？甚至在這之前，連那個人都沒有提起過，這未免就有些刻意了。
142信任
如果不夜所說的沒有誇大，那人就理應是他們目前最大的阻礙之一。蘇瀟若雖然很少過問軍情，但如果真是如此，她或多或少總會從魔兵嘴裏聽到過。可是很顯然她什麽都沒有聽到過，否則當日見到那人也不可能那麽驚訝。
“那他的名字你們總該知道吧？”看來白光男不只是對蘇瀟若，對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很神秘的存在，原本蘇瀟若還以為這人是個上仙，雖然她印象中的上仙應該是如清寒山主殿裏的雕像那樣仙風道骨。但男子那份超然世外的飄逸的確很有上仙範兒。
或許真的是負責守護神界的仙族吧？蘇瀟若幾乎已經可以在心裏認定了。
雖說最後還是沒能弄明白那人的真實身份，不過這又有什麽關系呢？總而言之那人就是魔軍的敵人，而且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大敵。她只需要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不過好像自己也沒必要知道，不論不夜說沒說，蘇瀟若見到他都一定會繞路走的。
“即墨。”
“寂寞？”蘇瀟若聽後一楞，重覆了一次，誤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畢竟這個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名字。還是說這些大人物的父母取名字的時候都喜歡找些特別的詞兒來湊，莫問是這樣，不夜是這樣，如今突然就連白光男也是這樣。
不夜當然明白蘇瀟若理解的是哪個“寂寞”，或者說通常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普通人的腦子裏浮現出的絕對只會是“寂寞”兩字。於是伸出手在空中寫了下來，每寫一筆，空中就出現一條黑線，最後組成了那人的名字。
這是蘇瀟若第一次看到不夜的字，如行雲流水一般一氣呵成，都說見字如見人。果然不夜不僅長得好看，連字也透著幾分俊逸。只不過她此刻的註意都在這個名字上，所以也就沒時間讚嘆不夜的字究竟有多好，最多就是感嘆一下魔族寫字還真方便，而且寫完之後用袖子一揮就消失不見了。若是想要練字，連筆墨都用不著。
雖然知道了是“即墨”兩個字，但她心裏已經決定再見那人的時候一定要問問他有沒有兄弟叫“空虛”或者是“冷”的，不過說不定也是取其諧音。當然這也就是想想，蘇瀟若可不願再遇到那人，畢竟他當日的警告還回蕩在耳邊。他要殺她，當然是易如反掌的。
“那日我離開之後，莫問和他都說了什麽？”繞了這麽一圈。蘇瀟若發現她唯一問道的結果就只有那人的名字而已，其他的不夜說了也幾乎等於沒說。但是她可不打算就這麽被糊弄過去了。不夜看起來雖然是句句如實回答，但她總覺得有什麽被他隱瞞了下來。
她可沒忘記當初即墨才出現的時候，莫問就立即讓人把她帶走了，時間那麽巧。不得不讓她懷疑其中有什麽話是她不能聽的：“不要說這個你也不知道。”
這麽想想，如果當初即墨曾參加五界大戰，並且還是神族大將，而歌若又是妖族公主，雖然沒有聽說過歌若的往事，但正如莫問所說的責任。歌若也理應會出力。那也許早在那個時候，歌若與即墨就已經認識了。所以有些話她在場的時候，莫問才會說起來不方便。
“這。屬下的確不知道，當時只有默殿下在場，所以殿下如果真的想知道，可以去問陛下和默殿下。屬下還有要事，就先退下了。”不夜歉意地笑笑。
蘇瀟若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又在找機會開溜。於是認真去看不夜的表情，還是往常那張笑臉。根本就沒有任何不同，也看不出是否在說謊。姑且，就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吧。當日的情況她不在場，的確不知道，或許有些事情確實只有歌默和莫問才能夠在場的。雖說不夜也算是一界之主，但身份始終低了莫問和歌默一等，興許他真的不方便在場。
可是自己總不能真的去找歌默吧？她連桃山具體在哪兒都不知道。問莫問？總覺得他也未必會說。
蘇瀟若正想著，不夜本已經往前走了幾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說道：“屬下雖然不知道陛下與即墨究竟說過什麽，但請殿下想想，若是陛下真的有事瞞著您，又為何要做得如此刻意。”說完之後作揖行禮，離開了。
蘇瀟若對著不夜的背影點了點頭，知道不夜看不見，但她的確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這一點她之前的確是忽略了，從來莫問做事都是滴水不漏，這次又怎麽可能讓她看出端倪？難不成真的只是一個巧合，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其實一開始蘇瀟若是完全沒興趣介入仙魔之事的，最多就是當八卦來聽聽罷了。莫問要奪回魔石也與她沒有多少關系，可是不知不覺之中，自己參和進來了，妖界也參和進來了，再加上那個即墨又三番四次的找上自己，所以這一切都由不得她不好奇。
即墨曾說過，下次見面就會殺了她，雖然到了現在也還是風平浪靜，但不得不說這始終是一個隱患。蘇瀟若相信那人必定不會騙人，既然說了出來，或許真的是因為時候未到而已。
兩人之前發生的事情蘇瀟若並沒有告訴莫問的打算，但凡事還是要以自己的安全為先，怎麽說也應該知己知彼的，雖然上次見面，自己和莫問間的尷尬已經被他那句話打破了，但蘇瀟若又怎麽會不明白莫問是故意這麽說的，目的也是希望蘇瀟若能如以前那般面對他。
難道真的要去告訴莫問麽？看著清寒山的天空，蘇瀟若也不知道究竟怎麽做才對。
***
自從青寒帶著弟子撤離清寒山之後，這裏就成了魔軍的大本營，畢竟仙界無論到哪都比魔界方便許多。所以暫時駐紮此地，也比要多撥一隊人駐守此地要好得多。
只是清寒山一戰之後，魔軍就一直按兵不動，仙族也未曾來犯，所以兩界只見暫時倒也算是相安無事。只不過這種平靜，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帶著讓人窒息的感覺。
走到莫問的房間，蘇瀟若擡起手，卻沒有馬上敲上去。明白他也很忙，特別是現在不比還在魔界的時候，他要處理的軍務比以前多了兩倍不止。但如非必要，她也不會親自來找他，所以也只是稍作猶豫，還是敲響了莫問書房的門。
屋內討論的聲音暫時停了下來，接著聽到男子略顯低沈的聲音說道：“進來。”
蘇瀟若撇撇嘴，連是誰都不問，很顯然莫問早就已經發現她在外面，卻不肯出聲，偏偏要等著她親自敲門。這麽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著她猶豫很好玩？
推門走了進去，顯然自己來的並不是時候，屋內莫問坐在主位上，左右各站了兩排魔將，看起來應該是在商討什麽大事，要不然通常也不會有這麽多人的。
她一向不喜歡這種場面，被人看著的時候總會覺得渾身不自在，特別是被這些早就已經習慣沙場的魔將看著。他們的目光難免有些銳利，所以蘇瀟若略怔了一下，才盡力忽略他們的目光走了進去，魔將們倒是絲毫不介意，紛紛彎腰行禮，個個看起來都是沈著穩重。
從他們此刻的表情蘇瀟若也能看得出來，此次魔軍大勝，雖然清寒山未受到什麽重創，但魔軍也是士氣大振的。只是偶爾也會好奇為什麽莫問不趁此機會一鼓作氣，反而停了下來，給仙族喘息的機會，這豈不是太奇怪了嗎？不過軍事她也不太了解，當然也沒資格給意見。
只是蘇瀟若進屋之後，他們似乎也不打算再繼續剛才的討論，屋內安靜了一陣，莫問並未說什麽，其餘人就已經心領神會，忿忿行禮，退了出去，最後一人還不忘將門帶上。
雖然近日蘇瀟若主動找莫問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也總會在門外猶豫一陣才會敲門，但她卻不相信每一次都那麽湊巧，正好遇到莫問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吧？可偏偏每次自己一進屋，無論是所有魔將在場，或者是幾個重臣在場，全都跟約好了一樣退了出去。甚至有幾次蘇瀟若在屋外還能聽到他們激烈的爭論聲，但只要她敲門，什麽都停了下來。
既然沒有那麽巧，那就只剩下唯一一種解釋就是，莫問不願讓她知道關於魔軍的部署。
而這個解釋對蘇瀟若而言就是莫問對自己的不信任。所以沒來由的有些生氣，既然不信任她，又何必答應她跟來呢？還不如就把她扔魔界裏自生自滅呢。要不然把她關在屋子裏也行，偏偏給了她自由卻又故意躲著，豈不是多此一舉。卻也忘了當初是她主動提出要跟來的。
最後只當是莫問認為自己在他眼皮子底下好掌控一些。若是把她留在魔界，反而會出什麽亂子，所以才會這麽做。而且若是將蘇瀟若軟禁起來，對妖族那邊也說不過去，所以就只能這麽做了。這麽想著，蘇瀟若的火就更大了。
143假扮
不過莫問倒跟沒事兒人似的，淺笑著看蘇瀟若：“誰又惹你生氣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倒是不差，但對於人心，他就不是那麽了解了。最起碼他並未猜到蘇瀟若究竟為什麽生氣。而且又為什麽老是生氣。
不過也很有可能是故意裝作沒猜到的吧？
看著莫問笑得分外好看的臉，蘇瀟若認為自己很有理由這樣想，裝傻充楞的本事莫問若是認第二，那就沒人敢認第一了。所以也並不打算真的回答他的話，估計莫問也沒打算從她那兒得到答案吧。反正自己的懷疑若是說出來他也一定會矢口否認的，何況蘇瀟若此次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反正這事情她再糾結也沒用，還是直奔主題的好。
“那日你和即墨都說了些什麽？你為什麽會在山下等他？你早知道他會出現？”一股腦兒問了很多問題，不過按照莫問的個性，能回答其中的一兩個已經算不錯了。
莫問聽後倒是一臉了然，顯然是早就料到蘇瀟若遲早會問他這件事。蘇瀟若倒是有些無奈，要是早知道莫問此刻是這種態度，她也就之前偶爾找些有的沒的的理由過來了，尷尬不說，每次還要勞心勞力思考著什麽樣的理由才不算是刻意。
不過之前所做的倒也不算是白費功夫，好歹讓她察覺到了莫問的不信任，虧他之前說很高興自己能認識到自己的責任，原來也不過是場面話罷了，他還是事事避著不讓自己知道。
既然莫問對蘇瀟若的來到並不意外，那當然早就想好了要怎麽解釋，於是慢條斯理地答道：“即墨每幾日就會留意著黑界的情況，那日出兵之前他就已經得到消息了。而且也會猜到我們的目標是清寒山，所以在我們上山之前就已經通知了山上的仙族。而他必定會留在山下拖延時間，就算我們急著上山，也是一無所獲。何況此番我的目的本就不在青寒。”
“那要是他不下山呢？說不定我們還來得及截住逃走的人。”其實蘇瀟若對如今的結局還是比較滿意的，好歹除了衛書，其他人都平安無事。只不過還是想要弄個明白罷了。
“他一向悲天憫人。這個時候自然會親自出面拖住我。”
莫問語氣裏透著不屑，但卻不是對即墨這個人的不屑，而是他的個性。
悲天憫人在蘇瀟若看來沒什麽不好，在她眼中即墨可比其他仙族來得更像仙族，起碼他肯身先士卒，而青寒卻只是留了三十個弟子就帶著其他人逃了。他何曾想過留下的弟子會是什麽處境？其實多少也有點把衛書的自刎歸結於青寒，衛書想不通，難道青寒會猜不到？這明明就是推著自己的弟子去死。而幫青蓉他們安全離開的人卻是即墨。
不過從莫問的語氣裏也看得出他是真的把即墨當成旗鼓相當的對手來看待的。他帶著魔軍守在山下，等的不是逃走的青寒等仙族，而是一個即墨。更何況能讓莫問在提到另一個人時出現這種表情，在這之前蘇瀟若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莫問雖然不像歌默那麽冷漠。但兩人骨子裏的傲氣卻還是相似的。所以值得他當成對手的人，絕對不普通。
其實蘇瀟若也不是沒有與即墨相處過，雖然兩次見面的時間都很短，但那種悲天憫人的感覺她也已經察覺到了，畢竟這人像個遠離塵世的仙人。就連說要殺她的時候眼中也能透著慈悲，好像他所要做的不是殺戮。而是普渡。說起來這樣的人如果不去做仙實在有些可惜。至於神將，還真難從即墨的身上找到所謂武將的感覺。雖然能感覺到對方那強大的力量，但總的來說。即墨還是比較像一個心懷慈悲的上仙的。
不過看了看眼前這人，莫問又何曾像是讓人聞之色變的魔王？若說散仙，倒還真有那麽一點相似，所謂人不可貌相，她早就學會了。
“那你已經捉住他了？”其實蘇瀟若早就知道答案。自己的禦風術算是勉勉強強不會摔下去，這也算是苦練了幾日的結果。何況還有天生的歌若的力量。可是即墨，他將她帶走的時候那根本不像是法術，而像是這個人本身就是會飛的，那才算是真正的風。
簡單一個禦風術就讓蘇瀟若望塵莫及了，這樣一個人和莫問究竟誰更厲害，她還真不敢說。
莫問搖頭，只是目光微斂，說道：“不過有件事想必你也會感興趣。”
“什麽？”怎麽又扯到自己身上了？不過她感興趣的事情太多了，只是沒有機會一一問出來，何況就算問了，莫問也未必都願意解釋，不知道他此刻說的究竟是哪一件。
見蘇瀟若有了興趣，莫問這才慢悠悠的說道：“他當日親口承認，當初是他假扮我將有關黑界的往事告訴紫歆。”說完之後就看著蘇瀟若突然瞪大的雙眼。
“什麽？”同樣的兩個字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情，第一次是疑惑，如今這一次卻是震驚。並不是沒有聽清楚莫問的話，而是話裏的信息蘇瀟若一時間還不能消化，他剛才說了什麽？什麽假扮、黑界、紫歆？
眼睛越瞪越大，直到三個詞兒終於在她的腦子裏串成了連貫的句子。蘇瀟若也總算是反應過來了莫問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是即墨將這件事告訴紫歆，然後紫歆又利用這點想要逼死她？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自己甚至差點死掉，始作俑者不是莫問，居然是即墨？回想即墨那飄然世外的模樣，蘇瀟若真的很難想象他那樣一個人居然會這麽做。畢竟那個人看起來就像個聖人一樣，難道聖人也會騙人？更何況還是以如此迂回的方式騙了她。
“不夜說你曾被他帶走，他可對你說過什麽？”看著蘇瀟若的豐富的表情，在確定她已經理解了他剛才的話之後，莫問接著說道。他說這些真相的目的都只是為了問這麽一句。
認真的表情，蘇瀟若真的很奇怪為什麽前一秒莫問還是笑臉迎人，下一刻就能無比嚴肅，雖然並不嚴厲，但也隱隱能感覺到莫問似乎真的很關心即墨究竟說了什麽。這讓蘇瀟若一瞬間產生一種錯覺，好像自己跟那個即墨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
好奇地擡頭看著莫問，蘇瀟若這才註意到，這是自黑界之事以來自己第一次正面迎上他的目光，之前因為尷尬，她一直都有意避開的，就算兩人說話的時候，她的目光也幾乎都看著自己的腳尖，這次因為得到的消息太過驚訝，尷尬什麽的早就拋之腦後了。
又一次撞進那黑暗的眸子裏，蘇瀟若連忙別開目光，但剛才那一瞬的對視已經足夠看清眼前的人了，這才發現莫問穿了一身白色的戰甲。其實之前一直都知道莫問穿著戰衣，但從來沒正眼瞧過，最多也就是看看背影而已，如今倒真的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
因為習慣了莫問素日一襲長衣的樣子，莫問喜歡黑衣，所以十日裏有九日都是一身黑，上面還有如龍一般的刺繡。雖說黑給人的感覺很莊重，不過穿到莫問身上，反倒多了幾分慵懶的感覺。莫問這個魔王與蘇瀟若心中的皇帝差了很多，起碼多了一些隨性，相處起來也還算輕松，有什麽就能說什麽，並沒有時刻需要小心翼翼，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所以她的心裏還是認為莫問比起帥將來說，更像是一個書宦世家的子弟，當然也絕對不是那種整日游手好閑的紈絝子弟，她可是從來沒有低估過莫問的智商，她雖自認不太聰明，但也絕不算笨，偏偏還多次被同一人騙，顯然一界之主絕對不是那些只懂享樂的人可比的。
並且蘇瀟若也能敢保證，莫問若是去做生意，那估計不夜城和無情客棧都得靠邊站了，日進鬥金算什麽，他能做的絕對不會遜色於不夜和有情老板。
這兩人最多就是普通狐貍，莫問就是一個狐精兒，道行絕對不會少於千年。
算計人心的本事層出不窮不說，做起戲來也是入木三分，讓人疲於應對，所以蘇瀟若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跳進他早就已經挖好的坑裏。當然，也要消費者的平均水平與自己差不多才行，就好比如果消費者換成了不夜，那結果可能就未必了，再怎麽說不夜也是只狐貍，不論是騙財還是騙色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不過後來蘇瀟若發現，如果真的換成了不夜，以他的忠心程度，大概會直接就從了莫問吧？根本就用不著莫問去騙。所以這件事根本就沒有任何可比性。
總而言之，那就是莫問素日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個會行軍作戰的人，但是在蘇瀟若終於正視了自己這位“夫君”之後，發現原來莫問的定位是可以多元化的，素日的富貴公子穿起戰甲來，還真的很有將軍範兒。
144休夫
此刻的莫問英氣颯爽，看起來也的確像是一個沈穩睿智的年輕將軍，雖蘇瀟若從未見過他是如何運籌帷幄的，但這本就是他的看家本事，所有決斷不過一念之間，誰都不知道他一邊說話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一邊謀劃好所有的事了。
就算莫問每次都刻意避開她，但蘇瀟若相信這人調度起魔軍，必定也是信手拈來的。如今只不過是靜靜坐在主位上，就足以讓人移不開目光了。
想必見了這樣的莫問，沒有女子不會動心吧？蘇瀟若開始有些理解紫慕和歌若了，如此優秀的男子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紀也一定是炙手可熱，當時歌若涉世未深，紫慕又與他青梅竹馬，怎能不被吸引？其實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所以就算蘇瀟若與莫問現在是這種情況，她也還是會抱著一顆欣賞的心去看待這個人。
當然，也僅僅是欣賞而已，蘇瀟若向來不喜歡和太覆雜的人接觸過多，免得自己的簡單生活也給弄覆雜了。但不知不覺間她的身邊已經圍滿了一群不簡單的人，所以才會早就今日如此覆雜的生活，身世是秘密，往事是秘密，就連見到的人也可能是她眾多秘密中的一個。這情況簡直是撲朔迷離，與自己原本期望的生活差了十萬八千裏。
想到這裏，蘇瀟若也不得不嘆一句：果然是天不從人願，命途多舛啊！
但是大概蘇瀟若這目光裏欣賞的意味太過明顯，所以這一盯就盯得久了，而莫問的表情也變得微微有些錯愕。卻也沒問什麽，只是任由蘇瀟若這麽看著。很快就恢覆素日的坦然。看來身為魔王，他並不介意被人看，只不過大部分的人眼中不是敬畏就是單純的害怕，而蘇瀟若這種欣賞的目光他見得並不算多。
書房裏一時寂靜無聲。在蘇瀟若發現兩人已經保持著相互凝視的狀態許久之後。才輕咳一聲收回視線，低頭想著剛剛說到哪兒了？好像是莫問在問她什麽，好吧，自己的確是神游天外了，莫非美色真的可以使人變笨？不過為了掩飾尷尬，她還是繼續著上一個問題。
“你覺得他會說些什麽呢？”如果因為這麽一句反問莫問就把他不願讓蘇瀟若知道的事情說出來的話，那蘇瀟若才真要重新認識一下眼前這個人了。不過既然自己能夠這麽問，倒要看看莫問打算如何回答，究竟有什麽是即墨該說而她又不該聽的呢？
“自然是因為不知才會問你。”莫問忽然笑了，其實蘇瀟若這麽說也等於是告訴他。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看起來莫問倒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的道行果然比不上這只老狐貍，莫問比起她來更像是一個妖吧？而且絕對是千年老妖。有些後悔自己選擇了這麽一個不明智的問法。果然是美色當前，智商只能靠邊站啊！不過原本也沒指望能夠從莫問嘴裏問出些什麽，她倒也不太介懷。
不過莫問的樣子起碼告訴了她一點，的確有什麽她不能知道的事情，而且這事情多半還與那個悲天憫人的神將有關。蘇瀟若懷疑地看向莫問。想試著看出一點端倪，對方倒是恢覆了之前的笑容，將所有情緒藏得滴水不漏，顯然這人在確定她什麽都不知道之後又開始做戲了。
這就由不得她不好奇了，難不成千年之前，歌若除了做出設下黑界如此壯舉以外還做了別的驚天動地的事情？所以不論自己問誰。他們都是一副“就不告訴你”的態度。不知道這一次又會在什麽時候爆發出來，然後自己就只能認命的去解決。
攤到一個到處惹事的上一世，蘇瀟若只能感嘆自己命苦。惹禍也就罷了，一輩子不闖點禍的人還真不多，可好歹不要禍及無辜吧？歌若與人結怨也就罷了，若是普通人，蘇瀟若如今還真不必放在眼裏。可偏偏都是些了不得的大人物，一只手指就能碾死她。
不過歌若當年也算是大人物之中的一員。那好歹自己惹出的事情解決了再轉世啊！為什麽什麽都不管就全都留給她了？想想歌若那一世過得還真是瀟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絲毫不用顧忌。結果現在就輪到她苦逼了。而且上一世的禍這一世還，在所有人眼中還是如此理所應當的事，誰能體會她心裏的苦？
可是既然與自己有關，蘇瀟若相信這事情就與黑界一樣，早晚有一日她會知道真相的。只是很難想象所謂的真相居然與即墨那樣的人有關。他們倆能發生些什麽？當初歌若是妖族公主，身上的責任感應該比自己要重許多吧，更何況還正直五界大戰，兩人只怕是更加水火不容了。
“他要我休了你，”蘇瀟若眨眨眼睛，其實想想現在自己與莫問才是同一戰線，實在沒什麽好隱瞞的，更何況近日來的目的一半是為了問出即墨的事情，另一半就是告訴莫問，你的掛名王後被人威脅了，所以是不是該采取一些保護措施，“否則就殺了我。”
自己原本並不打算求這個人，但想了想還是小命比較重要，之前幾次生死存亡之際，蘇瀟若都能體會到，她嘴裏雖說無所謂，但心裏還是很重視這條命的。在黑界那次的事件裏，蘇瀟若只記得當時自己的腦海裏只有四個字，她不想死。
不過重覆完即墨的話，蘇瀟若也立馬明白了即墨究竟是怎樣“殺”她的，原來即墨那時所指的不是時候並不是她以為的要等一陣子才動手，而是在她回無情客棧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他的布局。看來即墨對於三十六計用的倒是得心應手，居然以這樣的方式想要借刀殺人。
想來自己的臉上就寫著“來算計我吧”這五個大字吧？所以不論是莫問還是即墨，甚至連忠心耿耿的不夜都喜歡用這種方式逼來她乖乖就範。想想打從遇到假扮柳元的莫問開始，她就已經是一直被騙到了今日，所有人還都是換著花樣的騙她。特別是有的人，騙一次不夠，還有第二次第三次的。看來自己一個普通智商的普通人類果然不該與這些“非人”扯上關系。想到這裏，蘇瀟若立刻瞪了莫問一眼。
只是即墨這一次卻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一定沒想到就因為將這件事告訴了紫歆，被逼到絕境的蘇瀟若陰差陽錯之下，反而解了魔界千年的困局，撤掉黑界對神界來說就意味著戰爭的開始，有害無利，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報應？說不定即墨早就已經腸子都悔清了。
想到這點，蘇瀟若的心裏瞬間好受許多。被騙是註定的，但總不能因為老是被騙就郁郁而終吧？總該想些開心的事情，就好比聖人一般的即墨此刻正站在墻角面壁，那場景，只是想想就已經很解氣！
“休我？”對於蘇瀟若新奇的說法，莫問有些詫異地反重覆道。不過眼中瞬間有了笑意。
蘇瀟若連連點頭肯定，張大眼睛看著莫問表示自己的無辜。這話可不是她說的，她不過是將那日即墨的話原封不動的重覆一次而已，絕對沒有一點誇張的成分，要怪就怪即墨的思想太前衛，她當初想到的也不過是和平離婚而已，對於休夫這種事，她一個現代人都沒想過。就算想過，也不會宣之於口，畢竟就算莫問不說什麽，不夜就已經先一步滅了她了。
見蘇瀟若如此，莫問淺笑，摸了摸下巴說道：“倒也的確是他的作風。”
“看來你們挺熟的嘛。”這語氣，若不是知道此刻神魔兩族勢不兩立，蘇瀟若還以為莫問這是在說自己的知己而非敵人，那種帶點笑意的稱讚，怎麽可能是對敵人說出來的？
面對敵人，蘇瀟若認為所有人都該與她一樣，只是說到名字都應該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對方置於死地才對。莫問這反應，不像有仇，倒像是有奸情。所以忍不住諷刺，果然是物以類聚麽？因為兩個人都是可以騙人不眨眼的？
對即墨，蘇瀟若已經從最開始的無感變成壞感了，就算這個人看起來有多好看都無法阻止她心中的厭惡。她一向討厭被人算計，更何況即墨還用的這種挑撥離間的伎倆。既可以借紫歆之手殺了她，而且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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