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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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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中毒

皇帝皺了下眉頭,“你這就去太醫院,叫冉忻塵去趟安王府,別叫安王的病情耽擱了。”

“奴才遵旨。”那太監領了旨意,匆忙退出殿外,直奔太醫院而去。

皇帝走到殿外,面容映在宮燈下半明半暗,看不清眼中神色,他望著那片地上那片半幹的水漬,突然開口,“擺駕。”

內務總管一驚,忙小心地問道:“皇上這是要去哪兒?”

“安王府。”

——

此時的安王府,被一層緊張而壓抑的氣氛籠罩,安王的寢居外站滿了府內的下人,都默默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京都有名的大夫都被人用快馬載了過來,然而面對身中劇毒已然昏迷的安王都束手無策,連他所中何毒都辨識不明。

空氣似乎凝固,每人臉上都顯出焦灼之色,眼中含淚,卻無一人慌亂,只是靜靜地等待著,守候著。

“快讓讓,快讓讓。”突然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有人克制著嗓門低聲吼道,“都給老子讓到旁邊去,宮裏的冉院正來了。”

眾仆立即無聲退至兩邊,很快讓出中間走道,無數目光齊刷刷落在馬背上那抹雪白身影上,眼中已然充滿希翼與期盼。

墨跡蹭地躍下馬背,冉忻塵正待自己下馬,他已迫不及待地雙臂一叉,抱住冉忻塵的腰將他抱下馬背。

“冉院正,麻煩你走快些,我家主子中毒不淺,可耽擱不得。”拖著他的胳膊,墨跡不斷催促。

冉忻塵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掰開他的手,不急不忙地正了正肩上的藥箱,又撣了撣身上被弄皺的衣衫,這才長腿一邁,不急不徐地往裏走。

“冉院正,救人如救火,你倒是快些好麽?”墨跡恨不得將他背在肩上,直接扛進屋去。

“你再聒噪,本院正就不治了。”冉忻塵腳步一頓,如根釘子一般釘在地上,再也不往前走。

墨跡急得幹瞪眼,呲牙咧嘴地直想揍人,偏偏眼前這人又揍不得。

管家見勢不好,連忙上前打圓場,“冉院正,您能親自前來,殿下就一定有救,墨統領是個急性子,也是擔心殿下的安危才如此,冉院正千萬莫與他計較。”

冉忻塵瞥了眼墨跡,板著臉一聲不吭地步上臺階。

墨跡氣得在後面沖著他揮拳頭,管家忙朝他做了個手勢,又匆匆推開房門,請冉忻塵入內。

屋子內空氣沈悶,窗扇緊閉,四五名大夫圍在床邊搖頭嘆氣,聽到開門的動靜都轉過頭來,見著管家領了個年輕英俊的後生從屏風後轉了進來,皆是一怔,唯有葛大夫露出一絲微微的笑意。

“諸位,這是宮裏的冉院正。”管家向他們略作介紹。

眾大夫立即恍然,隨即將冉忻塵上下打量,心中驚嘆,果然後生可畏,都道宮裏的那位太醫院院正年紀很輕,不想竟年少至此。

“冉院正,這幾位都是京都有名的大夫。”管家出於禮貌,亦將這些大夫作了簡單介紹。

“慚愧,慚愧。”這幾位頭發花白的大夫連連擺手。

冉忻塵卻只看著床上的墨離,聲音連絲情緒都不帶,“我診病不喜歡人太多。”

場面頓時尷尬,這幾名大夫也算京都有名的,走到哪裏都是倍受尊敬,此時被人完全忽視不說,竟還被個小了好幾輩的年輕人不留情面地驅趕,一時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管家對冉忻塵的脾氣多少有些了解,見此雖無奈,卻也只得賠了笑道:“各位,請隨我去取診金吧。”

“不不,老朽連殿下所中何毒都未能診斷,又怎能收取診金。”葛大夫立即拒絕。

其他幾名大夫亦連說不可,紛紛背起藥箱告辭。

一時房內安靜,只留下管家聽候吩咐,冉忻塵擡眼一掃,將藥箱放到床頭邊的案桌上,之後坐在床邊為墨離診脈,冷著聲說道:“將窗子都打開,透透氣。”

——

屋外亦是一片沈寂,時值後半夜,可誰也沒有困意,只是悄然聚到窗口下,無聲地望著屋內那扇琉璃點翠八珍屏風。

屏風隔斷了視線,看不到裏面的情景,他們卻覺得,只是這樣看著,知道裏面有個醫術絕頂的人正在為他們的殿下施救,心裏便安定許多。

這裏的人,多數是受過墨離恩惠的,在他們心裏,墨離就是他們心中最大的天,是他們唯一的主心骨,如果主心骨倒了,他們的希望也就沒了。

突然有人快步奔跑過來,神情凝肅,“皇上駕臨,閑雜人等一律回避。”

眾人一驚,再次望了望屏風,隨後迅速而有序地離開。

說是離開,其實只是退到遠處不會沖撞到皇帝的位置,然後不管皇帝能不能看到,都規規矩矩地跪地伏拜。

在得到墨離脫離危險的消息之前,他們不會真正離去。

不久,一頂朱漆金頂軟轎便出現在視線中。

深夜出宮,沒有招搖的儀仗,卻隨行了三百名精選的禁衛軍。

皇帝明白,在這疑慮重重的關頭,這個時候出宮並不安全,但有些事情,必須親自來確定了,方能放心。

寢居前所有下人已被摒退,只有安王府的十數名侍衛分列兩側,而各個隱秘角落的氣息都已隱去,以這些禁衛軍的能力,根本察覺不出半分。

房間窗戶大敞,管家在裏面聽得清楚,急急趕了出來跪在階下迎候。

皇帝從軟轎上走了出來,負手立在階前往周圍一掃,便看向管家問道:“冉忻塵到了沒有?”

“回皇上的話,冉院正已經到了,正在房內為殿下診治。”管家的聲音恭敬而平穩。

“嗯,起來吧”皇帝點了點頭,便望著那門不再言語。

“皇上可要進去看看殿下?”管家站起身來謹慎地開口詢問。

“暫時先不進去了,朕且在這裏等著,待冉忻塵出來朕再進去。”皇帝負手不動。

管家不再多言,想來這位冉院正的脾氣連皇帝都要顧忌上三分,便對邊上的侍衛低聲吩咐了一句,不多時,寬敞舒適的軟椅與各色茶點便奉了上來。

皇帝坐於軟椅上,卻並不去嘗桌上那些水果茶點,禁衛軍呈圓弧形將他護在中間,已然一副戒備狀態。

管家垂手退至一邊。

整個王府都處於一片寂靜之中,靜得連風聲都聽不到,數百人肅立在那裏,仿佛樹樁一般,動都不曾動一下。

月色半隱,一層雲絮遮去大半月光,在這長時間的只聽得見自己心跳聲的等待中,遠處又有腳步聲隱隱傳來,卻是直奔此處。

“嚓!”外圍的禁衛軍立即手按腰間佩劍,警惕地望著來人。

月夜下,一人身著月白衣袍,直疾步往這邊走來,看到這邊陣式似乎一怔,隨即放慢了腳步。

管家擡起頭,從來人的身形輪廓已認出是誰,便向皇帝低聲稟道:“皇上,好象是寧主簿來了。”

“哦?讓他過來。”皇帝支著頭,眼也不擡。

管家忙從鐵甲森森的禁衛軍中穿行出去,迎上寧天歌朝她低聲說道:“寧主簿,皇上來了。”

寧天歌點頭,並不言語,一直隨管家走到最裏面,這才掀袍下跪,“微臣參見皇上。”

“起來吧。”皇帝擡起眼瞼看她一眼,淡聲道,“你怎麽來了?”

“管家派人通知微臣,微臣才知道殿下出了事,便立即趕了過來。”寧天歌垂眸立在旁邊低聲回答。

皇帝“嗯”了一聲,便閉上眼睛不再開口,寧天歌見他假寐休息,便想走到窗戶邊去看看,卻聽得皇帝突然說道:“最近見你的身子,似乎比以前要好多了。”

“蒙皇上關心,經過冉院正多次診治,再加上吃了冉院正所開的藥,微臣的身子確實日益見好。”寧天歌回答得滴水不漏,並不否認。

“那就好,等以後讓冉忻塵將你的病根去了,你的病也就大好了。”

“微臣多謝皇上。”寧天歌低著頭說道,“只是微臣這頑疾是打小便有的,要根治恐怕不易。”

“不試試又怎能知道。”皇帝睜開眼睛,看著她道,“寧相雖有兩個兒子,但小的已經缺了條胳膊,算是個廢人了,你若是再不成氣候,寧家豈非要中落?”

“皇上說的是,微臣定當盡力,以不辜負皇上的期望。”寧天歌低低應諾。

一瞬間心思電轉,皇帝自從命她定期到冉忻塵那裏診脈之後,便從不過問她的身體情況,今日卻無故提起。

而且,他還提到了寧澤軒。

是因為對她的疑慮還未消?

雖然冉忻塵最後確定她是男子,但墨承的話已不能完全從皇帝腦海中消除,懷疑的種子一旦生根,想要連根拔起,對於常人來說也許不難,對於生性多疑的皇帝來說,卻決不容易。

而上次她怒斬寧澤軒手臂之事,雖然跟皇帝的解釋是她怒極之下失了理智,以致自己都想不到會產生如此能力,但細想下來,終究還是有疑點可循。

正沈默間,房門“吱呀”輕響,冉忻塵走了出來,神情難掩疲憊,在見到寧天歌時眸中閃過一抹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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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應該會在淩晨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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