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徹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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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徹骨（上）
直到離開別院回到家中，我到底還是沒能說出拒絕雲清遠的話來。我知道我這樣軟弱的性子大約會害了他，可是……看見他那溫柔的表情，聽見他那讓我心疼得幾欲無法呼吸的溫暖的話語，我便不知該要如何去開口了。
我怕我的拒絕會讓他難過，我怕因著我的拒絕會讓他的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
可是……
我終究不能再繼續這般的軟弱下去了呢。我的軟弱，我的害怕，我的顧及不僅不會讓他好過，反倒有可能給他帶去殺身之禍，甚至是牽連整個雲家。
雖然他安慰我說月夏不會太過為難雲家，可是，依著月夏的脾氣，一個不高興是連整個世界都可以毀滅的呢，一個雲家……他，他又何曾放在眼裏過？
所以……
明天天一亮，我便去找他好了，找到他然後告訴他，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真的不能連累他。
這般的想著，我倒似終於放下了一樁心事一般，心內一下子輕松了許多，轉而便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一亮，我也顧不得吃東西，尋了輛馬車便往南城門趕。是的，在前一天因為怕我顧及月夏，所以雲清遠說希望我可以跟他一起離開京城出去避一陣子。因著天澈已經跟著莫憂走了，因著玉茹有香竹照看，倒也沒什麽能讓我操心的。
雖然知道這樣子也只不過是在做一時的逃避，可是……也總好過一直在離月夏這麽近的地方，一直一直的顧慮著、擔心著、害怕著、不安著。
就像他說的，實在不行就當作是出去散心好了，畢竟我現在可是不折不扣的孕婦，保持身心愉悅不論是對我自己還是對胎兒都有著不小的好處。
我本以為我來的這般的早，雲清遠必然還沒來，可當我們的馬車行駛到南城門的時候，遠遠的便看見一輛馬車停在城門之外。雖然馬車上並沒有什麽標志，不過，我卻隱隱覺得這是雲家的馬車，並且是雲清遠的馬車。
心裏感嘆了一下雲清遠竟然會這般早的便過來等我，又略略為他的身體有些擔心，畢竟……昨天便看見他在咳嗽，今天起的這麽早，想必昨夜也一定沒有休息好吧？也不知道他的風寒會不會加重。
這般的想著，我讓車夫將車停在了那輛馬車的附近，轉而下了馬車，往那邊走去。
因著時候尚早，所以這城門外倒是極為的清靜，竟是也看不到多少的行人。那馬車停在路邊的一處槐樹下面，槐樹長得很是茂盛，濃郁的樹蔭灑下來落在樹下的馬車上。
我走到馬車邊，發現馬車內竟安靜異常，再走近些，才看清，這馬車竟是連車夫都沒有的。空蕩蕩的車轅，除了馬兒站在那裏有些百無聊賴的甩著尾巴，空無一物。
我不覺心內疑惑，難不成我的感覺錯了，這不是清遠的馬車？滿懷驚疑的靠近馬車，當我靠近車廂的時候，車廂內卻突然響起了琴聲。
清淡、飄渺的琴聲，讓我聽得是又驚又疑，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試探著問了一句，“清遠，是你嗎？”
我的話音才落，這突兀響起的琴聲也跟著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我心中的疑惑更甚，轉而伸手輕輕的挑起了車簾，“清……”一句清遠還未喊出來，便被硬生生的堵回了喉嚨中。那一刻我只覺腦袋中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車內的人揚起嘴角，對著我吃吃的笑了起來，“小素素，好久不見！”
我滿心驚恐的望著他，轉而看見他手中的那把古琴，那古樸、簡潔的樣式，並不是我以前看見的月夏的那把，反而是雲清遠的。既然雲清遠的琴在這裏，那麽這輛馬車應該便是雲家的沒錯了，可是……為何本該坐著雲清遠的馬車內，坐著的卻是月夏？
是的，沒錯。那個本應該坐著雲清遠的馬車內，坐著的赫然正是那個讓我不安、心痛、絕望了許多時日的月夏！
看見他的一瞬間，我的心頭便湧滿了強烈的不安感，月夏出現在這裏那麽雲清遠呢？
月夏見我一直沒有說話，轉而笑瞇瞇的看著我，道，“怎的，莫不是這幾日太過想念為夫，所以便是看得呆了？”
他那調笑意味十足的話，終於讓我從胡亂的猜測還有滿滿的不安中醒悟過來，狠狠的瞪著他，大聲道，“清遠呢？清遠哪去了？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我為何出現在這裏？”他伸出手輕輕的撥了撥面前的古琴，道“我來這裏，當然是為了接我那可愛的迷路的妻子回家咯！”
“我可不記得我何時成了你的妻子！”他那從容的樣子，卻讓我心內的不安越來越濃重，語氣也越發的冷起來。
“怎麽，幾日未見，小素素你，卻還是未學乖麽？”他卻一下子好似很苦惱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但我卻分明在他的眼睛中看見了一絲戲虐，“看來，我從前果真還是太過心慈手軟了一些呢。嗯，說起來……小素素，今日若不是我過來，你大約是要帶著我們的骨肉，與那個雜碎遠走高飛了吧？”
他眼中的那絲戲虐讓我的心瞬間慌亂起來，而且……他是怎麽知道我的肚子裏有了他的骨肉了的？“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是如何知道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今生今世都只能呆在我的身邊，誰若敢打你的主意，哼！”他輕哼了一聲，伸手再在那古琴上隨意一撥，卻見那把古琴竟已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我的面前應聲粉碎，化成了一堆碎屑，“那他便是在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我再顧不得控制情緒，驚恐的望著他，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月夏……你，你怎麽可以……清遠他是無辜的……你，你怎麽可以……”
他看著我，反而笑得更歡了，“我怎麽就不可以？那個雜碎，竟然敢打你的主意，並且還要帶著你帶著我們的骨肉，妄圖離開這裏……真是可笑。哈哈……小素素，你的小情郎也不過如此嘛。這世間那樣多的男人，你為何偏偏選了這麽一個短命的雜碎？”
“清遠他才不是什麽雜碎！月夏，你！你怎麽可以這樣的殘忍！”我望著他那笑瞇瞇的臉孔，竟是從未有過的恨。從未有一刻我像這般的恨過一個人，像這般的恨著我自己。是呢，若非是我的優柔寡斷，若我能早一天拒絕雲清遠，那麽他……他也不會遭到月夏的毒手。
顧不得再多想，顧不得再去看月夏的反應，也顧不得再聽他又說了些什麽，我一把甩開車簾，慌忙轉身跑回了我的馬車上，發瘋一般的勒令車夫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城南別院。
清遠你絕對不能有事啊！你若真的因為被我牽連而有個三長兩短，那麽我……
我便帶著他的孩子與你一起陪葬好了！也算是，替他對你做的一些補償了。
清遠……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因著南城門與清遠的城南別院並不遠，所以只消了片刻，我便來到了城南別院的門外。只是，當我走下馬車，走到別院那敞開的大門前的時候，卻突然失去了擡腳走進去的勇氣，我很怕……我怕清遠會出事，我怕我會就此失去他這麽一個朋友。
“安小姐！”
身前突然響起一個讓我分外熟悉的聲音，沙啞而渾厚，雲忠！我循聲望過去，果真看見雲忠站在我身前不遠的地方。依舊是從前的那身打扮，只是此刻，他原本粗狂、剛毅的臉上，卻少有的出現了一絲陰郁。“雲忠！”看見他的臉色，我不由心間一沈，開口問道，“清遠他……”
雲忠看著我，似乎想要說什麽，但卻又是一臉掙紮的給咽了回去，轉而遙遙忘了院內一眼對我道，“我帶您去見公子吧！”
“好！”看雲忠這個樣子，我更加篤定清遠是出了什麽事情，我也再顧不上什麽害怕了，慌忙點頭答應了下來，跟著他往院內走去。
清遠住的地方我已不是第一次來了，所以相對來說對這裏還是很熟悉的，只是跟在雲忠後面，看著他沈默的背影，我卻恍若覺得這早已熟悉的路一下子變得分外的陌生起來。那原本被壓制下去的不安一下子又湧了上來，隱隱的還含著恐懼，就好似在這路的盡頭，等待我的並不是雲清遠，而是一只吃人的猛獸。
不多時，我們來到了清遠房間在的小院，只一進院子我便看見許多的家仆來來回回的奔走著，不知道在忙碌些什麽。而且，這院中竟然傳來了一股非常刺鼻的腥臭味，是的，腥臭味，就像是放置了許多天的死魚，腐爛、發臭的味道，
可是……為什麽清遠的院子裏會有這樣的味道傳出來？我疑惑的看向雲忠，“這……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清遠他……他出什麽什麽事？”
雲忠本來陰郁的臉上此時更加的陰郁了，他擰著眉毛，沈聲道“早間公子譴了我們準備好了馬車，準備出發去南城門。然後，卻不知道從哪裏突然來了一位公子，那公子自稱姓月。”
“月？”雲忠的話一出，我便立刻猜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人絕對會是月夏沒有錯。聯想到月夏的性子，再看著雲忠一臉的痛苦，我的心中隱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嗯，月公子。這位月公子一出現，便他對公子說了很多很多非常過分的話……可是公子卻不知為何並沒有反駁他。雖然公子沒有反駁，可是我們又怎麽能容忍呢？於是我們這些隨行的護衛便一起沖上上去準備捉拿他，只是……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麽法子，只手臂輕輕一揮，我們便盡數被他擊飛轉而昏了過去。”雲忠說的時候一臉的懊惱，似乎對於自己的無力分外的自責。
只是我卻不由得心間苦澀，暗道月夏他可是神獸後裔，又怎麽是你們這些凡人可以抵抗的？“那麽後來呢？”
“後來，等我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公子渾身是血的倒在別院門口……而我們的馬車早已不知去向。我們將公子擡回了府中，可是府中的大夫對公子的傷情卻都是束手無策。然後連城少爺便去宮中尋了禦醫來，只是這些禦醫卻都對公子的傷情也是無從下手。”
“連城少爺？雲連城他也在？”
“連城少爺知道公子要出行，特地來送行的，”雲忠答，“現下……連城少爺已經回雲府去找家主稟報了，希望能夠動用雲家的全部力量抓住那個行兇的惡徒！”
“是麽。”真是難為雲連城竟然會這麽好心來送行，這樣說來，我與清遠的事情他大概也是知道了吧？真不知道會不會又讓他誤解，不過……就算是真的動用了整個雲家的力量，你們也是動不了月夏分毫的，我不覺幽幽嘆了口氣，看了看清遠的房間，只見那些家仆依舊在忙碌著。清遠，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轉而擡頭對雲忠問道，“那麽，清遠他……他現在如何了？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我也不知道，”雲忠搖了搖頭，看了看院內雲清遠的房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麽？”
雲忠望著我，欲言又止，踟躇了片刻方才松開了握緊的拳頭，道“安小姐您還是自己進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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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離開別院回到家中，我到底還是沒能說出拒絕雲清遠的話來。我知道我這樣軟弱的性子大約會害了他，可是……看見他那溫柔的表情，聽見他那讓我心疼得幾欲無法呼吸的溫暖的話語，我便不知該要如何去開口了。
我怕我的拒絕會讓他難過，我怕因著我的拒絕會讓他的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
可是……
我終究不能再繼續這般的軟弱下去了呢。我的軟弱，我的害怕，我的顧及不僅不會讓他好過，反倒有可能給他帶去殺身之禍，甚至是牽連整個雲家。
雖然他安慰我說月夏不會太過為難雲家，可是，依著月夏的脾氣，一個不高興是連整個世界都可以毀滅的呢，一個雲家……他，他又何曾放在眼裏過？
所以……
明天天一亮，我便去找他好了，找到他然後告訴他，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真的不能連累他。
這般的想著，我倒似終於放下了一樁心事一般，心內一下子輕松了許多，轉而便睡了過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一亮，我也顧不得吃東西，尋了輛馬車便往南城門趕。是的，在前一天因為怕我顧及月夏，所以雲清遠說希望我可以跟他一起離開京城出去避一陣子。因著天澈已經跟著莫憂走了，因著玉茹有香竹照看，倒也沒什麽能讓我操心的。
雖然知道這樣子也只不過是在做一時的逃避，可是……也總好過一直在離月夏這麽近的地方，一直一直的顧慮著、擔心著、害怕著、不安著。
就像他說的，實在不行就當作是出去散心好了，畢竟我現在可是不折不扣的孕婦，保持身心愉悅不論是對我自己還是對胎兒都有著不小的好處。
我本以為我來的這般的早，雲清遠必然還沒來，可當我們的馬車行駛到南城門的時候，遠遠的便看見一輛馬車停在城門之外。雖然馬車上並沒有什麽標志，不過，我卻隱隱覺得這是雲家的馬車，並且是雲清遠的馬車。
心裏感嘆了一下雲清遠竟然會這般早的便過來等我，又略略為他的身體有些擔心，畢竟……昨天便看見他在咳嗽，今天起的這麽早，想必昨夜也一定沒有休息好吧？也不知道他的風寒會不會加重。
這般的想著，我讓車夫將車停在了那輛馬車的附近，轉而下了馬車，往那邊走去。
因著時候尚早，所以這城門外倒是極為的清靜，竟是也看不到多少的行人。那馬車停在路邊的一處槐樹下面，槐樹長得很是茂盛，濃郁的樹蔭灑下來落在樹下的馬車上。
我走到馬車邊，發現馬車內竟安靜異常，再走近些，才看清，這馬車竟是連車夫都沒有的。空蕩蕩的車轅，除了馬兒站在那裏有些百無聊賴的甩著尾巴，空無一物。
我不覺心內疑惑，難不成我的感覺錯了，這不是清遠的馬車？滿懷驚疑的靠近馬車，當我靠近車廂的時候，車廂內卻突然響起了琴聲。
清淡、飄渺的琴聲，讓我聽得是又驚又疑，我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試探著問了一句，“清遠，是你嗎？”
我的話音才落，這突兀響起的琴聲也跟著在那一刻戛然而止。我心中的疑惑更甚，轉而伸手輕輕的挑起了車簾，“清……”一句清遠還未喊出來，便被硬生生的堵回了喉嚨中。那一刻我只覺腦袋中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
車內的人揚起嘴角，對著我吃吃的笑了起來，“小素素，好久不見！”
我滿心驚恐的望著他，轉而看見他手中的那把古琴，那古樸、簡潔的樣式，並不是我以前看見的月夏的那把，反而是雲清遠的。既然雲清遠的琴在這裏，那麽這輛馬車應該便是雲家的沒錯了，可是……為何本該坐著雲清遠的馬車內，坐著的卻是月夏？
是的，沒錯。那個本應該坐著雲清遠的馬車內，坐著的赫然正是那個讓我不安、心痛、絕望了許多時日的月夏！
看見他的一瞬間，我的心頭便湧滿了強烈的不安感，月夏出現在這裏那麽雲清遠呢？
月夏見我一直沒有說話，轉而笑瞇瞇的看著我，道，“怎的，莫不是這幾日太過想念為夫，所以便是看得呆了？”
他那調笑意味十足的話，終於讓我從胡亂的猜測還有滿滿的不安中醒悟過來，狠狠的瞪著他，大聲道，“清遠呢？清遠哪去了？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我為何出現在這裏？”他伸出手輕輕的撥了撥面前的古琴，道“我來這裏，當然是為了接我那可愛的迷路的妻子回家咯！”
“我可不記得我何時成了你的妻子！”他那從容的樣子，卻讓我心內的不安越來越濃重，語氣也越發的冷起來。
“怎麽，幾日未見，小素素你，卻還是未學乖麽？”他卻一下子好似很苦惱的樣子，微微皺起了眉。但我卻分明在他的眼睛中看見了一絲戲虐，“看來，我從前果真還是太過心慈手軟了一些呢。嗯，說起來……小素素，今日若不是我過來，你大約是要帶著我們的骨肉，與那個雜碎遠走高飛了吧？”
他眼中的那絲戲虐讓我的心瞬間慌亂起來，而且……他是怎麽知道我的肚子裏有了他的骨肉了的？“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是如何知道的，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今生今世都只能呆在我的身邊，誰若敢打你的主意，哼！”他輕哼了一聲，伸手再在那古琴上隨意一撥，卻見那把古琴竟已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在我的面前應聲粉碎，化成了一堆碎屑，“那他便是在自尋死路！”
自尋死路！我再顧不得控制情緒，驚恐的望著他，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月夏……你，你怎麽可以……清遠他是無辜的……你，你怎麽可以……”
他看著我，反而笑得更歡了，“我怎麽就不可以？那個雜碎，竟然敢打你的主意，並且還要帶著你帶著我們的骨肉，妄圖離開這裏……真是可笑。哈哈……小素素，你的小情郎也不過如此嘛。這世間那樣多的男人，你為何偏偏選了這麽一個短命的雜碎？”
“清遠他才不是什麽雜碎！月夏，你！你怎麽可以這樣的殘忍！”我望著他那笑瞇瞇的臉孔，竟是從未有過的恨。從未有一刻我像這般的恨過一個人，像這般的恨著我自己。是呢，若非是我的優柔寡斷，若我能早一天拒絕雲清遠，那麽他……他也不會遭到月夏的毒手。
顧不得再多想，顧不得再去看月夏的反應，也顧不得再聽他又說了些什麽，我一把甩開車簾，慌忙轉身跑回了我的馬車上，發瘋一般的勒令車夫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城南別院。
清遠你絕對不能有事啊！你若真的因為被我牽連而有個三長兩短，那麽我……
我便帶著他的孩子與你一起陪葬好了！也算是，替他對你做的一些補償了。
清遠……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因著南城門與清遠的城南別院並不遠，所以只消了片刻，我便來到了城南別院的門外。只是，當我走下馬車，走到別院那敞開的大門前的時候，卻突然失去了擡腳走進去的勇氣，我很怕……我怕清遠會出事，我怕我會就此失去他這麽一個朋友。
“安小姐！”
身前突然響起一個讓我分外熟悉的聲音，沙啞而渾厚，雲忠！我循聲望過去，果真看見雲忠站在我身前不遠的地方。依舊是從前的那身打扮，只是此刻，他原本粗狂、剛毅的臉上，卻少有的出現了一絲陰郁。“雲忠！”看見他的臉色，我不由心間一沈，開口問道，“清遠他……”
雲忠看著我，似乎想要說什麽，但卻又是一臉掙紮的給咽了回去，轉而遙遙忘了院內一眼對我道，“我帶您去見公子吧！”
“好！”看雲忠這個樣子，我更加篤定清遠是出了什麽事情，我也再顧不上什麽害怕了，慌忙點頭答應了下來，跟著他往院內走去。
清遠住的地方我已不是第一次來了，所以相對來說對這裏還是很熟悉的，只是跟在雲忠後面，看著他沈默的背影，我卻恍若覺得這早已熟悉的路一下子變得分外的陌生起來。那原本被壓制下去的不安一下子又湧了上來，隱隱的還含著恐懼，就好似在這路的盡頭，等待我的並不是雲清遠，而是一只吃人的猛獸。
不多時，我們來到了清遠房間在的小院，只一進院子我便看見許多的家仆來來回回的奔走著，不知道在忙碌些什麽。而且，這院中竟然傳來了一股非常刺鼻的腥臭味，是的，腥臭味，就像是放置了許多天的死魚，腐爛、發臭的味道，
可是……為什麽清遠的院子裏會有這樣的味道傳出來？我疑惑的看向雲忠，“這……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清遠他……他出什麽什麽事？”
雲忠本來陰郁的臉上此時更加的陰郁了，他擰著眉毛，沈聲道“早間公子譴了我們準備好了馬車，準備出發去南城門。然後，卻不知道從哪裏突然來了一位公子，那公子自稱姓月。”
“月？”雲忠的話一出，我便立刻猜到了，那個突然出現的人絕對會是月夏沒有錯。聯想到月夏的性子，再看著雲忠一臉的痛苦，我的心中隱隱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嗯，月公子。這位月公子一出現，便他對公子說了很多很多非常過分的話……可是公子卻不知為何並沒有反駁他。雖然公子沒有反駁，可是我們又怎麽能容忍呢？於是我們這些隨行的護衛便一起沖上上去準備捉拿他，只是……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麽法子，只手臂輕輕一揮，我們便盡數被他擊飛轉而昏了過去。”雲忠說的時候一臉的懊惱，似乎對於自己的無力分外的自責。
只是我卻不由得心間苦澀，暗道月夏他可是神獸後裔，又怎麽是你們這些凡人可以抵抗的？“那麽後來呢？”
“後來，等我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公子渾身是血的倒在別院門口……而我們的馬車早已不知去向。我們將公子擡回了府中，可是府中的大夫對公子的傷情卻都是束手無策。然後連城少爺便去宮中尋了禦醫來，只是這些禦醫卻都對公子的傷情也是無從下手。”
“連城少爺？雲連城他也在？”
“連城少爺知道公子要出行，特地來送行的，”雲忠答，“現下……連城少爺已經回雲府去找家主稟報了，希望能夠動用雲家的全部力量抓住那個行兇的惡徒！”
“是麽。”真是難為雲連城竟然會這麽好心來送行，這樣說來，我與清遠的事情他大概也是知道了吧？真不知道會不會又讓他誤解，不過……就算是真的動用了整個雲家的力量，你們也是動不了月夏分毫的，我不覺幽幽嘆了口氣，看了看清遠的房間，只見那些家仆依舊在忙碌著。清遠，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轉而擡頭對雲忠問道，“那麽，清遠他……他現在如何了？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我也不知道，”雲忠搖了搖頭，看了看院內雲清遠的房間，“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麽？”
雲忠望著我，欲言又止，踟躇了片刻方才松開了握緊的拳頭，道“安小姐您還是自己進去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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