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張百樂第一次離開大紅蓮星系。

他乘坐著一艘透明的飛行器, 翺翔在浩瀚無比的宇宙中，感覺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他看著虛無的某一處, 不知是否是幻覺，那裏有一條河，又像是黑色的瀑布，在寂靜的流淌。

“那是蟲河。”

一個聲音在身後想起，張百樂回過頭，看到阿爾硫斯端著兩杯液體, 朝他走過來：“這是我家鄉的特產，請你喝。”

阿爾硫斯遞給他。

張百樂接過來，繼續看著那黑色的瀑布：“蟲河？那是什麽？”

“是一團不明的暗物質，沒有人能靠近那裏。所有靠近的物體, 都會被蟲子一樣的物質啃噬。大概是七百年前突然出現在於大紅蓮星系的邊緣——”

阿爾硫斯頓了頓, “也就是你們西斯王朝建立之初。那個時候，那裏是大紅蓮星系與外星系的唯一航道。不過兩百年前，新的航道就重新開啟, 那裏也就廢了。聽說在最開始的時候，還沒有那麽大的影響。除非觸發特定的條件：比如大型軍艦、或者特別有威脅的物質。所以那裏也被稱之為大紅蓮星系的【界碑】。但也就是這一兩百年，它突然變得無差別攻擊。不管是從外面進來的, 還是從裏面出去的，但凡是經過那裏, 都會被吞噬。”

不知是不是錯覺，阿爾硫斯在講述這些的時候, 張百樂盯著那蟲河，漸漸蹙起眉：

“你有沒有看到, 那裏好像有人？”張百樂輕聲道。

阿爾硫斯凝眸看過去, 半晌：“什麽都沒看到。”

張百樂卻覺得不對勁。他仔細又看了幾眼, 越看越覺得，那蟲河裏是無數個人影，好像揮舞著劍。不僅如此，他的耳邊還聽到了廝殺的聲音。

起初這聲音很小，他還以為是幻覺。但接著，聲音就越來越大，越來越大，猶如千軍萬馬就在他耳邊奔騰——

“啊！”

張百樂大叫一聲，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他痛苦地滾在地上，耳朵和心臟都被那巨大的轟鳴聲裹挾著。

阿爾硫斯嚇了一大跳，起初以為他在耍什麽把戲，接著看他面色蒼白，汗如雨下，趕緊叫來醫官。

張百樂醒來時，是在一處潔白的空間裏。

四周的墻壁、地板、還有床，都是白色的。他再轉過頭，看到巨大的落地窗外，青草茵茵的草地上，一顆巨大參天的綠色樹木。

“你的身體可真是虛弱。”阿爾硫斯走進來，房間裏的仆從退下去。

“霍普雪淩是在虐待你嗎？”男人蹙著眉說道，嫌棄地看著張百樂：“你可別死在我這兒了。”

“你不是一直想跟他決鬥麽？我死在你這兒了，你的願望肯定會達成的。”張百樂笑著說道。

阿爾硫斯挑眉：“這可是兩碼事。”

他在房間裏踱步，道：“我已經跟他約好了，大概三個小時以後，我們會在這個空間站決鬥。如果他贏了，他就帶你走。我會帶著艦隊離開，永生之年，絕不踏入大紅蓮星系一步。相反，如果他輸了，[旅行者]就會正式進攻大紅蓮星系。”

阿爾硫斯說著這些，一直看著張百樂的神情。張百樂卻很淡然：“那是你跟他之間的事情。”

“哼，果然是個昏君。對你星系的存亡一點也不關心。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你哪一點。”

阿爾硫斯本來還很好奇，現在大失所望，隨後就沒有浪費自己時間，離開了這裏。

而張百樂在他離開之後，敲了敲系統。

“那個蟲河是怎麽回事？”

系統那頭，西斯猶樂沈默了一會兒，才道：“那裏是西斯皇朝建立之初，為了阻擋入侵者，設立的[界碑]。只是後來航道重新開辟，四通八達，大紅蓮星系也與外星系建立了良好的外交關系，那裏就沒什麽作用了。”

西斯猶樂的話聽起來輕飄飄的，似乎並不想張百樂過多的追問。

但是張百樂卻道：“那我怎麽感覺在那蟲河裏看到了軍隊呢？而且，我好像在那裏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怨氣。”

正是這股怨氣，讓方才的張百樂突然昏迷過去。

“這股怨氣好像是沖著我來的。”張百樂頓了頓，“也就是朝著你來的。”

這回，西斯猶樂徹底沈默了。

張百樂問他：“那個界碑，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這個跟你沒關系。”良久，西斯猶樂說道。仿佛有些不耐煩：“你只需要專註你的任務就好了。”

張百樂知道無法從他這裏得到答案了，但既然與任務無關，他也就不好再追問了。

張百樂原本是這樣以為的。

直到他用了些點心，覺得有點撐，打算在這空間站裏四處逛一逛。

走出去，卻看到阿爾硫斯仍然在外面。而且好像剛剛跟屬下交流完什麽，阿爾硫斯的神情很嚴肅。看到張百樂，阿爾硫斯更是蹙起了眉頭，似乎有些後悔。

“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在跟他決鬥麽？”張百樂看到阿爾硫斯，奇怪地問道。

阿爾硫斯正向張百樂，以一種無比肅然的神態對他道：“原本是這樣，但出現了意外。”

“什麽意外？”

“霍普少將的星艦，誤入了蟲河。”

“什麽？！”

“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已經讓人安排了無人星艦，進去看一看情況。”阿爾硫斯緊擰著眉，拋卻組織和立場，他個人對霍普雪淩是非常欣賞的。他一心想要找他決鬥，也是為了證明自己。這並不代表著他恨或者討厭霍普雪淩，相反的，他對他一直是有些憧憬的。

可是現在霍普雪淩卻意外進入了蟲河。

阿爾硫斯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誤。

他低聲道：“先看看探測器的情況吧。”

“現在怎麽辦？”回到房間，張百樂問西斯猶樂。“他會死在裏面嗎？”

“應該不會。”西斯猶樂那頭也在忙碌地查找著相關數據，“男主的劇情線是既定的，他不會死在這種地方。只是個隱藏劇情，一定有破解的方法。”

“會不會……這個破解的方法，就是我呢？”張百樂試探著道：“你看，如果不是我，他根本就不會跟阿爾硫斯到這個地方來決鬥。是我觸發了這個隱藏劇情，讓男主遭遇了另外的危險。那麽解決的辦法，也一定在我——也就是西斯猶樂本身。”

“……或許你說的有道理。”西斯猶樂那頭停下了動作。

張百樂感覺到他在害怕什麽，“那個界碑，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事到如今，西斯猶樂也不得不坦誠以待。

“那個界碑其實是西斯家族的禁術而設立的一個特定靈魂攝取基地……七百年前，西斯皇朝剛剛建立的時候，正時時刻刻面臨著其他高級星系的入侵。所以祖先建立了這個界碑，它可以召喚所有死亡在戰場上的士兵來到這裏，繼而成為一支亡靈軍隊，守護著大紅蓮星系的邊界。”

沒想到竟然有這樣一支亡靈軍隊，張百樂嘆為觀止。

他又想起阿爾硫斯之前說的，“可是為什麽，兩百年前開始，這支軍隊就開始無差別攻擊了呢？”

既然是守護者，自然是攻擊入侵者，而不是攻擊自己人。

“那是因為，兩百年前開辟了新的航道，與外星系建立外交關系後，那裏就被舍棄了。而這支軍隊……也成了被舍棄的軍隊。他們沒有戰場，卻無法停止殺戮。於是開始無差別攻擊，這些年來，甚至開始擴張。”

“等等……”張百樂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是說，這些戰士的亡靈一旦被攝取到這裏，就會一直停留在這裏是麽？他們，永遠都不會消失麽？”

“準確的說，一旦被抓取到這裏，永生永世都不能離開。這就是這支亡靈軍隊最初建立的意義。”

張百樂驚悚，“這也太不人道了！你們就沒有想想辦法釋放他們麽？”

本來被強行留在這界碑裏，永無止境地殺戮就夠慘的了。現在這裏已經廢棄了，這些亡靈卻還要留在這裏，永世不得超生。這就是對待帝國戰士的方式麽？張百樂帶入了一下自己的世界，如果他的國家的那些將士也遭受這樣的對待，那該多麽讓人寒心啊！

西斯猶樂沈默著不回答。

張百樂道：“該不會，你們也將他們遺忘了吧？”

西斯猶樂嘆氣，“是刻意的遺忘吧。因為，這個禁術是西斯家族的先祖設立，迄今為止都沒有辦法解開。”

這也是之前西斯猶樂不願意跟張百樂詳細解釋界碑的原因，實在是，無數個戰士的靈魂——

西斯家族所背負的罪孽，太沈重了。

無法承擔，只能逃避。

“那現在男主進去了，如果他按照原劇情線，他一定能走出來的話，那那些亡靈是不是也可以出來？”張百樂問道。

西斯猶樂道：“真不一定。或許男主出來了，亡靈出不來。也或許，男主也出不來了。”

張百樂懵了。

就在這時，阿爾硫斯來找到他。

“探測器帶回了消息，少將的確在裏面。但不知為何，他和他的士兵瘋了一樣在互相殘殺……”阿爾硫斯神態無比肅然，“我決定進去看看。”

張百樂脫口而出：“我也去。”

阿爾硫斯詫異地看著他：“你？你知道蟲河有多麽危險麽？從來沒有人從裏面出來過。”

張百樂道：“那裏是西斯皇朝設立的界碑，或許我能夠有辦法。”

系統裏的西斯猶樂沒有阻止他。如今的情形，如果男主永遠不出來，那麽任務也就失敗了。倒不如闖進去，把賭註押在男主身上，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阿爾硫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好。那你跟我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啊，這兩章真的卡死我了，一點都不絲滑……我果然還是不適合寫過於覆雜的劇情線，就談個戀愛不好麽？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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