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她睡眼惺忪，茫茫然醒來。依稀間聽得殿外有雜亂的聲音，警惕地穿戴好衣物。

“白宇？”她臉色突變，映入眼簾的是一群人簇擁著白宇。

白宇收起嚴肅的表情，低聲對身邊人說道：“退下。”

疾步走到她面前，半討好似地說著：“霜霜，你醒了。”

眾人見狀，紛紛消退，鴉雀無聲。

“你是紅蓮教的右使？”她心突突猛跳，白宇若是右使，那就是□□的小頭目。那白宇就不是被強迫的，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呢，這是縈繞在心中許久的問題。

“不是。”

明霜霜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

白宇同她對上視線，“我是左使。”

······她無話可說。

明霜霜一怔，這不是一個意思麽。

有點慌，讓我冷靜冷靜，捋一捋。

她用僅存的理智問道：“白宇，到底是怎麽回事？”

“霜霜，你聽我解釋。”

明霜霜剛想發火，看著他這張英姿颯爽的臉，“你說。”

內心：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我自小生長在紅蓮教，追隨教主。有一日，教主派我去京師，讓我娶公主當駙馬，目的是京師的勢力。所以我假扮文弱書生，成功考取功名。”白宇垂眸，“後來，我漸漸發現自己的心意，不願意繼續欺瞞公主，剛好那暗衛擄走我。便想著借這個機會，離開公主。”

明霜霜氣急了，接近自己就是一個任務，那這份感情算什麽。憑什麽，你想到我身邊就到我身邊，想離開就離開！

父皇都賜婚了，你說走就走，招呼不打一聲。身為紅蓮教的左使，你的消失還造成是被人擄走的環節，假扮一個無辜的文弱書生，可有意思？

憤怒值到達頂點。

虧得自己之前，日日夜夜為你擔心，生怕你被人欺負。著急忙慌，自不量力趕到□□，就是為了拯救你，自己還差點被人欺負。

合著，自己才是被刷得團團轉的小醜。

她昂起頭，開口就是：“我原諒你。”

內心：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脫口而出，絲毫不經過大腦的指揮，完全聽從心的意思。明霜霜意識到自己這次算是栽了，陷進去了。

白宇激動地湊到她的身邊，用滿是期待的眼神看著她。

她懊惱地壓著嗓子：“那你既然想要離開我，為何說什麽一年之約？”

“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暫時離不開紅蓮教。想著一年之後，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完了，就去找你。不成想，你提前來了。”

一直昂著頭看他，明霜霜脖子酸得很。

她尋了一處幹凈的臺階坐下，低頭不語。

清風吹拂，陽光依照灑落在大地各個角落。

白宇伸手想摸摸她的頭，不慎牽扯到受傷的右手肘，眉頭一皺。恰好這時，明霜霜擡起頭，看到他的不適。

“你怎麽了？”

“無礙。”

“你不說我就不吃飯，餓死我，讓你當鰥夫。”

“昨晚我找右使的時候，他不在，我意外碰到你在他房間睡覺。我就想抱你回來。結果，回來的路上遇到右使，我和他有了一點點小摩擦。”白宇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明霜霜瞧見他的小表情後，大手一揮將他攬過來。

“你平時在紅蓮教都忙什麽？”

“完成一些小任務，比如和一些講道理的人去不講道理、乖乖聽教主的話去做一些小小的壞事、四處閑逛之類的。我主要任務就是刺殺目標。”

“我睡眠淺，稍有動靜就會醒。你是怎麽做到，在不吵醒我的前提下，和右使和平友好交流的？”

“我怕吵醒你，就給你下了一點迷藥。”

“······”

內心覆雜，哭笑不得。

明霜霜勾著他的脖子，兩個人一同坐在臺階上。

“教主之前派你去別的人身邊，你也是這樣溫柔細膩？”

“不······不是，你是特別的。我之前的任務都是去刺殺，和那些目標人物都不說話，我上去就直接刺殺的。只有你，你不一樣，你、你、你是我······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麽說，反正我從未去接近別的女子。那次也不知道教主是怎麽了，突然派我去完成這種任務。以往這種任務，都是派右使去的。我從來沒有接過這種任務。”白宇磕磕巴巴解釋，就像犯錯的小孩竭力去表達自己的意思。

高手話不多，只有在明霜霜面前，白宇才會變得又啰嗦又單純。

一句話來概括：明霜霜是白宇的例外和唯一。

有意思，利用美色是右使的任務，刺殺是左使的任務。

明霜霜聽後，心中暗想道：白宇這般好看，去用美□□惑別人，想必事半功倍吧。

“白宇，你就沒想過，要是你沒有接到那個任務，換做右使有意接近我的身邊。或許，此時他就是我的駙馬，我們會舉案齊眉，伉儷情深。”

白宇皺著眉頭，“你們不會恩愛。教主的意思，是要讓人給你下蠱毒。右使思慕於你，人盡皆知。教主派我去，可能就是想我不近女色，勢必會控制住你，能狠心給你下毒。”

蠱毒，一種能讓人失去意識，被人操控的毒。種了蠱毒的人，會如同提線木偶般，主人說什麽就做什麽。

忘憂蠱毒，是蠱毒中最厲害的一種。完全看不出來被下毒，就和正常人一樣，會吃飯會說話會思考，就是不會忤逆主人的意思。

紅蓮教一旦控制住明霜霜，就是得到雲過最大的賭場，以及雲國的礦業。皇帝偏愛三公主，給予了公主特殊的權利，那是皇子都沒有的開礦權。

萬萬沒想到，白宇會淪陷。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紅蓮教的教主也許想著左使常年在陰暗的刺殺中，心會如同千年玄鐵一般堅硬。不曾想，左使會愛慕公主。

“你沒完成任務，回到紅蓮教就沒有接受懲罰嗎？”

“沒······”

明霜霜提著百褶裙的一角，慢悠悠起身，細細回想一年之約，越想越不對勁。紅蓮教有什麽事情，值得白宇忙碌一年？

她星眸清亮，“來，你進房間，我有事和你說說。”

白宇不做多想，隨著她進去了。

右使和左使的房間陳設差別不大，偏素雅。早上一睜眼，明霜霜還以為房間被人挪動了，原來是自己被白宇抱走了。

白宇的寢殿裏觸目所及，都是書籍，看得出來，他愛閱讀。

明霜霜目光悠悠落在他的身上，手輕輕解開他的衣扣，外衣掉落。

白宇反應相當遲鈍，自己的裏衣都被扒完了，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漲紅了臉，“霜霜······這、這、這不太好吧。我、我、我願意。你、你輕點。”

他閉上眼睛，耳垂通紅，雙手捂住臉。

似乎是想到什麽，他微微睜開眼睛，主動脫了褲子，再捂住臉。

明霜霜繞著他轉了一圈，感嘆道：“你皮膚又細膩又白凈，和芙蕖一樣。”上下左右，全身都檢查了一遍，除了胳膊肘有點擦破皮，其他完好無損。

她剛剛就是擔心白宇會不會被教主下毒，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定下一年之約的。現在看來，是自己話本看多了。

“行了，自己把衣服穿起來吧。”明霜霜挪了挪步子，眸中盛滿了笑意，“你臉怎麽這麽紅？”

白宇意識到自己想多了，紅著臉，慌亂地穿好衣服，“沒、沒、沒有。”

在他穿衣服的間隙，明霜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語道：“都是過來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不著急，等成親了再說。”

白宇聽後楞了楞，委委屈屈地低喃：“我還沒、沒有過經驗。霜霜，他、他、他和你什麽時候遇到的？”

說漏嘴了，這一世還沒到那個階段。上一世，那可不是一個兩個，是一群面容姣好的少年，要不明霜霜怎麽舍得斥巨資豢養面首，那方面經驗是相當豐富。

“我是說我看過那種話本，所以知道的多。你別多想啊。我可是正經人。”

“什麽話本？那種又是那種？”

糟糕，明霜霜沒料到白宇連這個都不知道，那是得多純潔。

她趕忙打個岔，“噬心老怪給我下毒了，還囚禁了金兒和玉兒。”

“霜霜莫怕，我這就去找噬心老怪。”

有白宇，沒煩惱，毒解了，金兒玉兒回來了。

——

【右使大殿】

只聽得裏面劈裏啪啦砸東西的聲音。殿下伺候的守衛躲得老遠，深怕被喊進去。

白宇受傷的地方只是胳膊肘有一點點擦破皮，右使可是完全雙腿不能動彈了。

要不說拳頭才是硬本事呢。

右使一貫靠臉，最擅長用毒，打架可是他的短板。

左使是白宇，白宇常年習武，清冷少言寡語，刺殺的人物大多是什麽江洋大盜武林高手。為了接近明霜霜身邊，特意讀了半年書，中了狀元。那段時間，假裝文弱書生，他的生活很悠閑。

眼看皇帝賜婚，他就要大功告成。要不是他自己悔悟，離開明霜霜的身邊，怕是能成功完成任務的。

昨晚的一架，誰也不敢上來和稀泥。一個是左使，一個是右使，誰都得罪不起，誰都惹不起。一群守衛和教徒，眼睜睜看著右使被左使打得口吐鮮血。右使是毫無還手之力，白宇百毒不侵，毒對他來說沒用。

房間裏，許是砸累了，右使最後倚靠在軟枕上，抱怨道：“好你個白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

時至今日，右使都記得，教主派白宇去勾引公主的場景。猶如冬日一盆涼水澆在頭上，透心涼。他怨恨教主，自己是最合適的人選，卻派個什麽情愛都不懂的白宇去。

他喜歡明霜霜，從小就喜歡，喜歡得不得了。對白宇的恨意，不絕於九霄雲之上，思思恨意，纏繞心頭。

“你們都滾進來！”

外面的守衛們顫顫巍巍，小心翼翼跪拜在堂前：“右使大人，有何吩咐？”

“昨晚是誰值班？”

“小豬兒，小狗兒。他們兩個。”

右使嘴角帶了三分冷冷的笑意，“左使，昨晚為何會來我房間？”

“左使大人說有事找您。”

“所以你們就不攔著，任憑他進來，拐走了我的公主？”

守衛伏在地上，不敢回話。

狹路相逢，昨晚的一架，他明白自己的確不是白宇的對手。到手的公主，被人搶走了！每次都差一步，一步，他總是在錯過。

“如果沒事，屬下告退。”守衛們肝顫，不敢多留片刻。

右使稍微一擡手，“你覺得你們走得掉？”

話音剛落，跪著的二十個守衛全部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毒淬在香爐中，右使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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