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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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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魔紋的影響, 重光不似往日那般可以沈得住氣, 大略掃視兩圈都沒能發現林翾的身影, 整個人頓時就變得暴躁起來。

他早就意識到虞鸞的行為請求反常, 很有可能有些問題,卻沒有太放在心上,畢竟虞鸞那樣虛弱,於他而言本就不堪一擊。

按理來說,虞鸞也的確沒能破除得了他的禁制。

可是林翾就這樣消失了, 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房間之中,明明禁制沒有裂痕, 門鎖也沒被撬動, 林翾就仿佛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得猝不及防,叫他無法抓得住。

站在原地,重光整個人都是混沌的, 目光沒有焦點,卻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眼底醞釀,心底的兇獸不再受到拘束控制。

他走出門去, 轉瞬便來到了昏迷的虞鸞面前,擡手毫不客氣地揪起對方,對著那張明艷的面孔,半點也沒有憐香惜玉的態度,徑直捏緊了對方的脖頸。

林翾不見了,與這女人脫不開幹系。

所以他一定要殺掉這個女人。

這種想法自心頭萌生, 一發而不可收拾,並且毫不內斂地展現出來,叫遠處觀望著的鸞族後人都能清晰地覺察到他的殺意。

倘若說方才虞鸞所掀起的大火是暴烈的,破壞力驚人,那麽重光的力量便是悄無聲息的,就如同他本人一般,面上看似不動聲色,實際上已經處在了一個狂亂的邊緣。

可就連死亡迫近也無法喚醒一個真正毫無知覺的人。虞鸞緊閉雙目,始終不曾有半點蘇醒的征兆,哪怕她在重光的壓力之下下一秒就即將死去。

鸞族後人自然是不能看著虞鸞如此死去,盡管這一次虞鸞確實做出了令他們無法為之辯解的事情,可也不應當死得如此迅速。

可是強悍如重光,根本不給他們打擾的機會,哪怕是他們在場的所有人加起來,也無法近得了重光的身。

他們只能掙紮著,眼睜睜看著虞鸞的生命在迅速流逝,而重光面上毫無波動,周身的氣勢暴戾,動作不多,卻幹脆果決。

他整個人像是已經完全被情緒操控,失去了心頭摯愛,不叫罪魁禍首付出性命便誓不罷休。

直到一聲清脆的鈴鐺聲響起,並不明顯,也只有重光一人能夠聽得見,卻叫他整個人猛然驚住,頓住了一切動作。

一瞬間有如希望重新燃起,他直起了身體,盯了虞鸞一眼,最終緩緩松開了手,歸還對方些許呼吸的餘地。

那鈴鐺聲他再熟悉不過。分明是當初他親手系在林翾的腕上,用來保證林翾遭遇反噬時他能夠第一時間覺察。

鈴鐺認主,只要還能發出響動,就意味著林翾還活著。

是這個認知將他從理智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叫他堪堪停住了手。

留虞鸞一命,或許還有用。今日之事絕不能簡單輕易地罷休,不問出緣由與幕後主使,虞鸞就必須活著。

倘若從對方口中問不出東西,他不介意動用一次搜魂,用這種很容易徹底從魂體上廢掉對方的方式來尋求答案。

一旁的鸞族後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看到重光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恢覆了理智,紛紛松下一口氣。

無論怎樣,只要虞鸞還活著,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個好消息。

極意谷境地之內,迷霧禁地中,一條巨蛇盤旋在一片難得平坦的空地上,泛著金光的烏色鱗甲與冰涼的霧氣相觸,如同覆蓋了一層寒霜。

它巨大的身軀如同一道屏障,叫其他蛇類根本不敢靠近,遠遠地躲避開來。

而在它所守護著的範圍之內,兩道人影處在正中央,與它龐大的身軀相比,顯得如同螻蟻一般渺小。

其中一人盤膝而坐,黑色的長發隨意地綰起,偶有散落幾縷在臉側,也並不礙事。

一眼看上去,無論是誰都會茫然於他的性別,他的容貌無疑是美的,難辨雌雄,氣質也是柔和中摻雜著強硬。

他開口,就連聲線也游蕩在中部,不低沈也不刺耳,是一種恰好叫人感到舒服的中性聲音。

“……人類的感情總是這樣覆雜。”

他仿佛自言自語了一句,纖細而骨節分明的手從身邊躺在地上的男人腕間挪開,只撥弄了一下那裏纏繞著的鈴鐺,就沒再繼續觸碰。

倘若他沒有把林翾救出來,他不能確信重光會不會及時趕到,那叫虞鸞的小姑娘的火焰十分邪性,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無視防禦禁制,使房子變得灼熱而不適合人存活。

所以他沒有猶豫,直接選擇從那裏將林翾帶走。

“那個修魔者很快就會循著鈴鐺的指引趕過來,我們時間不多……”,一邊說著,他叫了一聲巨蛇的名字,語氣較之方才冷厲了些許,“蒼,給我一片你現在的鱗片。”

盡管對方態度並不客氣,可巨蛇卻殷勤得過分,諂媚二字幾乎能明明白白地書寫在臉上,不曾猶豫便直接將身軀湊了過去。

無論修煉到何種境地,硬生生剝鱗的痛楚都不會減少半分,甚至還會更加強烈。

一道精準的火系玄力猛然襲上巨蛇的身軀,叫它幾乎反射性地想要掙紮反擊,可終歸卻將全部的力量都用於壓制自己,連躲藏閃避都不允許自己做。

它盡可能保持著安靜溫順,任由對方暴力地從他身上剝去鱗片,留下一處醜陋的虧空與血腥氣。

拿到了想要的東西,長發男人似乎隱隱地笑了一下,聲音沒什麽變化,態度卻仿佛柔和了幾分,誇了一句,“乖。”

只簡簡單單一個字,卻叫因疼痛而蔫下去的巨蛇瞬間又恢覆了精神,抖擻起來,繼續完成自己負責守護的任務。

長發的男人無疑是鸞鳥所化的肉身,眉眼間神情並不嚴肅,但整個人卻給人一種非常可靠而安心的感覺。

他將手覆蓋在林翾的胸前,那裏是他們的契約所在之處,隨著他力量的催化湧入,一層如同軟甲一樣的鱗片從林翾身上浮現,逐漸蔓延開來。

這是蒼最近一次蛻下的完整鱗甲,被鸞鳥煉化成為防禦性的靈器,如今融到林翾的身上,並在胸口最脆弱的地方增添了一塊剛剛從蒼身上剝落的鱗片。

之所以做出這一切,鸞鳥並非是完全出於奉獻精神,而是一部分源於林翾與他是共生契約,倘若一方死亡,另一方也無法獨活。

這也是蒼心甘情願奉獻己身的最大原因。

實力強悍而潛力無窮的巨蛇靈獸主動而渴望為鸞鳥做一些事情,哪怕會給自己帶來痛苦,也依然沈浸於這份強烈的幸福感之中。

先前它因為隱瞞而惹怒了鸞鳥,又因出於擔憂剛剛塑出肉身實力不足的對方會敵不過瘋狂的重光,在對方戰意酣暢之時將對方強行帶走,更是罪上加罪。

如今鸞鳥態度已經軟化了許多,鑒於它是第一次犯錯,給了它被原諒的機會。

靈獸之間的交往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說了原諒就是不再計較,一切恢覆如初,不會秋後算賬,舊事重提。

融合靈器的過程往往是痛苦的,尤其是高品階的靈器,更是如此。林翾在鸞鳥的操控之下暫時處於一種靈肉分離的狀態,痛苦能減少許多,卻也難免流露出了掙紮之色。

巨蛇警惕地盤繞在一旁,時時刻刻做好準備替鸞鳥與林翾阻擋一切可能出現的危機。

而鸞鳥面色平淡,垂眸幫助林翾融合靈器,就好像一切都盡在掌控之中。

他算好了時間,在重光趕過來之前,定然能結束一切要做的事情,以最強盛的姿態面對對方。

之所以能夠將林翾帶來這裏,是因為他的實力已經恢覆了巔峰,可以無視空間的阻隔。

照常理來說,他已經是這時間僅存的上古巔峰強者,除他之外,任何人都不可能會有穿梭空間的能力,哪怕是強悍如重光,也僅僅只是摸到了一個邊緣,距離參透這種力量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可是一想到在修魔者領地之內所覺察到的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鸞鳥便忍不住皺起眉頭,總覺得在自己涅槃的這許多年間,有些暗地裏的東西在滋長,逐漸不受掌控。

他在修魔者領地之內感受到了一絲殘存的力量,給了他一種昔日曾經打過交道的感覺,那力量也是可以使空間產生波動。

這實在是太反常了,就好像上古時期的其他修者也沒有死去,藏匿於某些不為人知的角落,如今終於現世一般。

鸞鳥記性還算不錯,但畢竟與上古時期時隔太久,又在一次又一次的涅槃之中丟失了許多無用的記憶,因而無論如何回想都想不起來到底這股力量是屬於什麽人的。

一邊幫助林翾煉化靈器,他一邊分出一些心神去思索那道莫名的力量,它實在很難叫他不在意。

直到第三日,煉化進行到了收尾工作,他也能感覺到重光正在朝著這個方向馬不停蹄地逼近,他還是沒能想到究竟那股力量源自於何。

他無可奈何,只能暫且放下心頭之事,將林翾的魂體歸還於肉身,看著對方睜眼,意識逐漸回還。

林翾的眼底似乎有些微微的茫然,盯了面前陌生的面孔良久,才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面上顯露出一些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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