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山很漂亮，但是多了一個文季，一一欣賞風景的心也就註定沒有那麽純粹了。

步行，向上的馬路，陽光從熱烈到消失不見，空氣從冷到很冷，一路逐漸出現亮瑩瑩的與泥土混合的冰晶，雪的氣息越來越近。

於是，即便身邊有文季，內心儲著他會不會再向我說點什麽這樣的疑問，一一的心情也還是逐漸輕松活躍了起來。

她實在很喜歡爬山，於是簡直要蹦蹦跳跳了起來。

這是文季從沒有見過的一一，難得在性格上也顯出了可愛的一面。文季沈穩地走在一一身後，想要為她做堅實的後盾，但他本就開心的心情又被一一的開心所感染，面上的笑更加燦爛。

越到後來，山的雪便越厚重廣闊，寬寬的馬路上都被覆蓋了近十厘米的雪層，松枝上頂一層松散的雪粒，水坑覆蓋一層厚冰，如此美麗，以至於讓人忘記寒冷。

因為山高，整個山林簡直一片寂靜，除了兩個人的言語步幅響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一一小心地跳上一級臺階，但雪地，實在容易打滑，於是即便是很小心，她也歪了歪身子，差點便摔下去。

好在文季及時伸出手，扶住了她。

“小師姐，慢點。”

一一轉頭看著文季，眼睛裏帶著無辜與不好意思，她分辨說：“我沒有走很快，是路太滑了。”

文季的心簡直再次被不自覺露出純純可愛一面的一一擊中了，於是也沒有拆穿她明明一直在蹦蹦跳跳。

他一笑，語氣帶點無奈：“小師姐，你可愛起來真的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於是一一才註意到自己剛剛似乎有點帶了撒嬌意味了，簡直大驚奇，她瞪大眼睛，有些窘迫。

不過接著，她更窘迫了。

文季握住了她的手。

“我拉著你，就不會摔了。”文季這樣說。

一一沒有拒絕，啊，差點摔了還拒絕關心，那可真是不可取不可取。

好吧，同時也是因為她現在承認她喜歡文季。

文季的手比一一的手要暖太多，或許是因為高大而又強健，即便是在這樣的雪地裏，他的手也暖暖的。尤其是與時不時摳一小塊雪來玩玩的一一的手比起來，顯得更加暖和。

何況文季的手就和他的身高一樣，比一一的手大許多，以至於都可以將一一的手包起來。而被牽著，一一也沒有被束縛住，文季會跟著一一的步子，去她想去的地方。

很暖，很有安全感，一一意識到，她喜歡這樣的感覺，撥開內心陰雲後，她感到了潛藏心底的愉悅。

再走不長一段小路，便出現了一處全是泥濘的小坡，四處探尋，只有那處可以下去到馬路上。

文季很果斷地幾步邁下去，但輪到一一，就沒有那麽簡單了，她向著下邊走，可是一個打滑，她身子傾斜，便向前撲去。

其時文季正張開雙臂，做出一個會接住一一的姿勢，但因為路的泥濘，雪地濕滑，一一下墜的慣性，於是一瞬間，兩個人雙雙倒在了馬路上的雪地裏。

等一一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面朝大地，四仰八叉，文季在她的身子底下穩穩地將她托住，以至於她沒有受到任何損傷。

一一沒有摔到，她急急地擡起頭來，問：“你還好嗎？”

當一一的目光與文季的目光相接，她就意識到了文季應該沒有什麽事情，因為他也正看著壓在他身上的一一，目光裏滿是愉悅。

文季輕笑一聲，這才回答：“我沒事。”

一一松了口氣，但瞬間意識到自己正趴在文季身上，這實在是個太近的距離，以至於她在這寂靜無人的環境更能聽見文季胸腔中粗獷的心跳聲。

一一的臉刷一下紅了起來，她不自覺屏住呼吸，心跳隨著加快，兩個心跳聲構成兩個人此刻唯一能聽見的東西，如同一首奇妙的交響曲。

她也沒能立刻站起來，因為她意識到文季伸手將她摟住了。

隨即，身下的文季一個翻身，一一和他的位置就發生了180度的反轉，一一感受到身體下涼涼軟軟的雪層，她想，她一路想著的事情，就快要來了。

文季的目光幽幽起來，他看著一一，他的小師姐現在沒有冷漠，沒有沈默，她乖乖地看著自己，他喜歡她。

“一一。”

這是文季第一次叫一一名字，一一有些不習慣，但是很開心。

“我在。”

“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願……”半個願字還未說出口，文季便飛速在一一唇上啄了一口。

一一震驚！這個淺淺的有些涼涼的吻並沒有多少觸感，可是在意識到這是什麽之後，一一的腦子裏就像大片大片的彩色飛花隨著颶風在旋轉飛舞，掃過腦裏所有名為理智聰慧的東西。

一一呆了。

文季幽幽地笑，他覺得自己的小師姐實在是太可愛了。

沒等幾秒鐘，他又問：“一一，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一一知道他明明聽到了，但是打斷自己，有點快樂的小氣憤，但是她記起自己之前對他的拒絕，那點點小氣憤又被內疚取代。

於是，裝作糾結思考的樣子，等到文季的目光裏的期待越甚，一一飛快又調皮地說：“好吧！我願意。”

於是，在這個漂亮的冬天裏漂亮的一座山裏，就這樣產生了一對可愛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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