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也不打算為她報仇。”

面對相澤消太的質問, 柚裏顯得十分坦然, 對於自己的私心她從不隱藏：“她識人不清，得到這樣的結局, 是她自己的問題。”

“無論是誰都要為自己的每個選擇做好覺悟。”魔女的所有經歷都在證明這一點, “我只是看這個男人不順眼而已。”

“……是嗎？”相澤凝視著面前被捆的不能動彈的少女, 口吻中帶著不認同, “那麽我更不能讓你殺他了, 不然就是我作為英雄的失責了。”

“你們對於‘英雄’的理解到底是什麽樣的？”柚裏表示無法理解。

“是拯救平民？拯救生命？若是前者, 為什麽要讓他這樣的人渣活著？”

“若是後者？那你們也太可憐了。”

柚裏的雙眼有些彌漫出了黑氣，她的使魔們把玻璃另一邊的犯人包圍了起來。

“我最討厭你這樣的人了。”

魔女表情變得厭煩，和相澤消太記憶中愛玩鬧的少女逐漸脫節：“說什麽‘英雄’，說什麽‘責任’。”

“為了這麽一個人渣你如此努力, 那麽那些未曾得到你幫助的人呢？他們的死活你們完全不去理會嗎？假裝看不到嗎？”

“你們的這個社會, 我真是不喜歡。”

“確實，現在的‘英雄社會’讓很多人都不能接受。”相澤消太冷靜地說道, “但是‘英雄’的存在不是毫無意義的，人性中美好的優秀品質是由‘英雄們’散發出去的。”

“我們的職責不僅僅是為了救人，更是為了用行為和意志感染這個社會, 把這個世界修正到正確的道路上去。”

“這條路也許會很長,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英雄’, 一代代地傳承下去。”

“不管這個人有多糟糕，多爛泥, 但你和我都沒有資格奪走他的生命。”

“你不能殺他, 我會在這裏拼盡全力阻止你。”

“……是嗎？”魔女眨了眨眼, “那麽，你阻止看看？”

這下不止是犯人身邊，連相澤消太身邊都開始出現使魔了，數量多到把整個房間都覆蓋完全。

玻璃對面圍著犯人的使魔們分開，像是特意要讓相澤消太看到似得，舉著斧子的兵勇人偶宛如在行刑般地用力揮下——

“啊——舞英，你是要和我一起嗎？”

“太好了啊，你沒放棄我——”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這是不是證明你是愛我的！”

柚裏一楞，使魔的斧子正巧貼著男人的脖頸穩穩地暫停了。

“……死亡對你來說是幸福的嗎？”柚裏已經明白了，這個男人實際上已經壞掉了。

他或許早就知道眼前的這個少女已經不是自己愛的人了，又或許早已清楚彌乃舞英早就死去的事實。

他也許只是為了死吧。

“那就不能讓你輕松死去了，不然就好像實現了你的願望一樣，和我的打算背道而馳了。”

柚裏眨了眨眼，滿屋子的使魔盡數消失。

相澤消太松了口氣，他額角的冷汗滑下。

目前他只知道椎名柚裏可以召喚出這些奇怪的東西，並且自己的‘個性’對少女無用，其他能力均為未知。

要在這樣的情況下阻止這個異世界的靈魂殺人，實際上相澤消太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柚裏扭動了下身體，對著相澤消太開口的語氣不妙：“你再不放開我的話，我還是要去殺他的。”

相澤消太沈默地收回了少女身上的拘捕武器。

一直坐在監控室的冢內警官也抹了把臉上的虛汗，穩了穩自己劇烈起伏的情緒，對著麥克風說道：“時間已經到了，兩位可以出來了。”

“哼。”

柚裏冷哼一聲，跺著重重的腳步出去了。

只是當少女徹底離開之前，嘴角小小地上揚了會兒。

犯人的頸後被留下了人偶魔女深色的“唇印。”

椎名柚裏從來不是什麽好人，無論是人類的時候，還是身為魔女的現在，她一直認為自己擔任的是壞角色。

怎麽可以讓他這麽輕易地解脫？

既然不能殺他，那麽必須要讓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女孩，一生都在懺悔的記憶中愧疚下去。

——如果他能夠活得下去的話。

這就當做她霸占這個女孩身體小小的報酬吧。

……

離開監獄，相澤消太是打算去一趟學校的，可柚裏不願意坐車，他只能拜托警官幫他把車開回去。

跟在紅發少女的身後，相澤慢悠悠地拿出手機，回撥了之前沒有接到的電話。

“校長嗎？”

“嗯。”

“不……我還需要觀察一下。”

電話掛斷。

雄英的班主任睜著死魚眼註視著椎名柚裏的背影，腦內開始回放起來少女方才的行為反應。

會對這種事情這麽敏感，她肯定是有一些不怎麽美好的過去，不過這不是相澤消太會同情椎名柚裏的理由。

誰都有不好的記憶，但是用此借口去傷害別人就是不對的。能為了彌乃舞英而生氣，說明少女本質上並不壞，會變成這樣的大概是因為沒有人糾正過她吧。

不過……如此大張旗鼓地擺開架勢，最後居然那麽輕松就算了。

哪裏不對……

之後還要讓冢內警官多多關註一下那個犯人才行。

“你一個人在想什麽呢？”

在相澤消太沈思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少女已經耐不住寂寞湊到他身邊來了。

柚裏像是完全忘記了之前和共生者的沖突似得，像往常一樣開始啰嗦起來。

“你怎麽和尊一個樣子，就不能主動點開個話題嗎？”

相澤消太擡了擡眼皮：“什麽話題？”

“比如說……啊對！”少女想起了什麽，有些憤恨地問道，“上次那個小鬼！就那個爆炸頭的！叫什麽名字！”

“你問這個幹嗎？”相澤有些擔心，“他是我的學生。”

“那又怎麽樣！”柚裏嘚瑟了一下，“我還是助教呢，問個名字怎麽了？”

“爆豪勝己……他性子比較急，你別故意去惹他。”

“明明是他先來惹我的吧？”柚裏用“你這心也太偏了”的表情註視著耷拉著眼皮的男人，“而且那家夥太弱了，我是幫你訓練他。”

“說不定，以後就是個很成功的‘英雄’了。”這話少女帶了些嘲弄的語氣。

相澤消太聞言降低了些危機感。

還知道挖苦他，看來還在生氣。

還在生氣就好，不然這麽快就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反而更讓人毛骨悚然了。

“……你說你想訓練他？”

Ａ班班主任突然靈光一閃，腦子裏有了個主意。

“是啊，怎麽了？”

“說起來，你今天是不是力量增強了些。”相澤消太決定先確認一下。

說到這個柚裏就來氣了。

相澤消太確實無法提供足夠的魔力給柚裏，所以一開始她只能召喚出少量的使魔。

今天能夠大規模召喚，是得益於昨天見到的周防尊。

自從見到周防尊之後，柚裏體內的魔力就開始慢慢增長，想也知道是那個該死的赤王用她的種子做了些什麽。

可就算是為了椎名柚裏好。

她也一點也不開心！

對！

一點也不！

少女突然就發火了，對著相澤消太吼了一句：“要你管！”

相澤消太：“……”

他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嗎？女孩子的心理好難猜……

男人多走了幾步跟上了椎名柚裏。

“……那我不問了，我是想說你既然想訓練爆豪的話……要不要考慮幫忙上一節課？”

柚裏倏然停住腳步，滿臉期待地轉過頭去看相澤消太：“上課？！”

“……”相澤消太被對方發光的眼神閃到了，開始懷疑自己這個主意的可行性，他強調，“你得先答應我，不能傷害到我的學生。”

柚裏用“你居然這麽想我”的表情說道：“當然，我又不會真的和那些小屁孩斤斤計較，怎麽說我現在也算是他們的老師。”

相澤消太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你之前明明很計較。

“點到為止，絕對不可以傷害他們性命。”

“知道啦知道啦！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柚裏右手舉起做出發誓狀，“我發誓，我發誓總行了吧！再說我也沒那麽可怕啊，你能不能對我放心一點！好歹是我的共生者……”

少女你怕是忘了剛剛還威脅他要殺人來著。

“那上什麽課呀！先說好你們這裏的東西我可不會的。”

“實戰課，你既然是助教也好歹要出些力。”相澤消太開口，“你的那些召喚物戰鬥力怎麽樣？”

“你要不要親自試試？”對於自己的實力被質疑，柚裏顯得不太開心，“還有，它們不是什麽召喚物，是‘使魔’！”

相澤表示這方面他已經見識過了，就不用試了。

“具體的我回去和你說。”相澤消太重覆，“記得不要不知輕重。”

“你還要說幾遍啊！做老師的都這麽喜歡廢話嗎？”

“畢竟你有前科，不多說幾次我不太放心。”

“啊啊啊！我知道了知道了！保證一根汗毛都不會傷到他們這總行了吧！”

“……不，這點攻擊力還是需要的。”

“你好麻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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