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 23【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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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櫻庭奈奈魔女化到整個結界的完整形成，僅僅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她的結界範圍擴張的太快, 椎名柚裏完全來不及張開自己的結界把她的籠罩起來隱藏到異空間。
這誇張的場面必定是暴露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異能者眼中了。
“看吧，都是因為柚裏動手的太慢了才會造成這樣的現狀。”
丘比跳躍到了由於櫻庭奈奈魔女化而導致倉庫塌陷的廢墟之上, 晃了晃滿身的泥灰，說道：“如今可不好收場了。”
柚裏沈默著把為了護住其他人而巨大化的護衛人偶變回原來的大小，望著前方魔女結界的眸子黑的滲人。
“你早就知道她魔女化會這樣嗎？”
櫻庭奈奈的結界居然會具象化到如此地步。
“我只是有這種預感, 畢竟是第一次簽約異世界的魔法少女，會造成什麽樣的結果我可不知道。”丘比擡起後腿撓了撓脖子, “這樣的能量真是驚人, 出乎我的預料了。”
柚裏上前把白色的小獸踩在了腳下, 冷著臉一個用力就把丘比那纖細的脖子直接踩斷，口吻中帶著憤怒。
“也就是說, 你只是把她當做實驗品了對嗎？”
“這樣的結果難道不是柚裏造成的嗎？”另一只丘比從角落處躥出接過了話茬，“如果柚裏直接殺死奈奈就沒有這樣的事情了。”
“而且奈奈這次為我們提供了很好的信息資源, 為宇宙也付出了很大的貢獻, 她的犧牲不是無意義的。本來我們只打算收集前期的能量波動, 不過柚裏你的行為導致計劃產生了偏差, 才會變成這樣。”
旁邊聽著的八田美咲倒吸了一口涼氣, 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東西……？”
什麽信息資源, 什麽巨大貢獻？難道奈奈在它眼裏就只是一堆數據嗎？
“我們為的是阻止宇宙的熵增加，避免熱寂的到來。”丘比回覆八田, “是為了整個宇宙能平衡發展而存在的。”
柚裏冷漠地瞥了一眼丘比, 轉頭看向身側頭頂達摩克裏斯之劍的周防尊。
“收起你的劍吧, 你殺不死她的。”
周防尊不回話，他用實際行動拒絕了椎名柚裏的意見。
達摩克裏斯之劍的力量貫通上下，赤色的火光讓赤王周邊的空間都被燒的變得虛虛實實，發出了驚人的熱度。
十束他們趕緊退到稍遠一些的地方。
當吠舞羅的赤王全力以赴的時候，就算赤族成員也難免會受到一些力量的沖擊。
柚裏就站在周防尊的身邊，作為他的共生者絲毫不受這灼熱溫度的影響，黑發被魔力和王權者的力量激蕩得肆意飛揚。
王的力量來自於德累斯頓石板，和魔女力量的本源不同，即使周防尊可以毀掉一些使魔，也傷害不了作為結界主人的魔女。
而使魔這種存在……魔女隨時可以再源源不斷地召喚出來。
就像柚裏說的那樣，赤王的攻擊無法給舞臺中心的粉紅骷髏魔女造成什麽傷害，而他消滅掉大量使魔的行為反而吸引了骷髏魔女的註意。
舞臺的行進路線改變，開始往柚裏他們這邊移動了。
“就算能量很強，果然還是和柚裏不能比呢。”丘比可惜地搖了搖頭，“像柚裏這樣變成魔女後還擁有理智的種類，果然是十分稀少的。”
普通的魔女靠本能行動，只會反擊攻擊自己的魔法少女，若是周防尊不去吸引註意，可能那只骷髏魔女還有好一會兒才會過來。
柚裏根本不想理丘比，這次連個眼神都沒給它。
吸引敵人的罪魁禍首安靜了會兒，開口：“抱歉。”
“有這個閑心道歉，不如快點帶著你身後的小弟們離開的好。”柚裏把身下礙事的長裙裙擺撕到了大腿處，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手指，“不過你最好不要離我太遠，絕對不要超過一百米。”
她現在就和魔法少女一樣，控制身體的最遠距離是一百米，超過的話這具身體就不能行動了，柚裏可不想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失敗。
周防尊回頭看了眼十束他們。
伏見猿比古是反應最快的，扣著八田美咲和十束多多良的肩膀就往外跑，完全不顧強烈掙紮的八田滿嘴的抗議。
十束的體能比較弱，他跟得有點辛苦，離開之前向著柚裏和周防尊的方向燦爛一笑。
“King，柚裏醬！我在Homra等你們回來啊！”
赤王緩和神情應了一聲，也不管十束聽沒聽到。
“你怎麽不走啊？”柚裏不滿地皺眉，“是要留下來做包袱嗎？我可沒空保護你的。”
赤發的王者脫下外套隨手一甩，用著些微泛紅的琥珀色眼睛瞅了瞅椎名柚裏：“怕你走神。”
之前的失誤是因為柚裏小看了櫻庭奈奈，但是這個魔女不一樣，能力、魔力顯然和魔法少女不在同一水平線上，面對這種敵人她怎麽可能會走神。
半晌，柚裏松了松臉上的表情，笑道：“關心人還要說的這麽別扭，你既然要留下來做苦力，那麽那些使魔就交給你了。”
赤王嘴角的笑容帶著可怕的氣勢，繃起了全身的肌肉，力量四溢，他低沈地開口提醒：“來了。”
舞臺前方是挨挨擠擠以慢跑的速度前行的使魔們，這群使魔都有著雜亂的頭發和瘦弱的身體，心臟處均是空空蕩蕩留著一顆愛心的形狀。
赤王的火焰直接一路碾壓而去，把開路的使魔們燒出了一條空道。
而柚裏則是擡手抓住了一只長相奇特鳥類使魔的雙腳，飛越過前方的雜魚，目標明確地向骷髏魔女的舞臺直線而去。
黑發魔女輕盈落地，望著巨大的骷髏魔女的眼神毫無波動。
選擇了錯誤的路，那就理所當然要承受自己可能無法接受的結果。
“這就是魔法少女最後的結局。”
“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向丘比許願。”
骷髏魔女對於柚裏的話毫無回應，她停下了舞動的身體，身上發出了耀眼的白光。
下一刻，少女就被數量駭人的圓鏡包圍了。
柚裏憐憫地掃了眼聚集在身邊的危險武器。
“就算變成這種樣子還對自己的願望抱有幻想嗎？”
“連自己現在如此醜陋都意識不到了，你真是可悲又可笑。”
“還是我來讓你快點解脫吧。”
隨著柚裏張開的雙手，舞臺上迅速出現了密集到能用肉眼看清的傀儡絲線，在那些圓鏡還泛著白光的時候就輕易地將它們全部絞碎。
碎裂的鏡片從空中散落，映照出了骷髏魔女破碎的容貌還有椎名柚裏深邃無光的眼眸。
大概是這個場面刺激到了骷髏魔女，她的動作開始暴動了，舞臺上原先只是伴舞的華麗使魔們也開始發起攻擊。
柚裏隨意地或避開或絞殺那些毫無作用的使魔，面無表情地單手搭上了距離她最近的一只無頭武士人偶的身體。
這只被選中的使魔剎那間拔地而起，飛速地巨大化，直到高出了骷髏魔女一個頭的位置才停住繼續增長的趨勢。
“我還是喜歡在這種視野下好好調、教你。”側坐在武士的肩膀上，柚裏嘴角揚起了傲然的弧度，“弱小的家夥就要有自己很弱小的覺悟，不要在我的地盤上惹麻煩。”
武士配合著主人囂張的話語，揮動右手的□□向著骷髏魔女的頭頂惡狠狠地劈下。
……
巨型的無頭武士和高大的骷髏在激烈戰鬥，異能者眼中倒映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剛剛趕到的宗像禮司一下車就忍不住驚愕，遠處看還沒什麽感覺，但是近距離站在這裏的時候，那兩股魔力的互相沖擊甚至讓他有些頭皮發麻。
這詭異的場景就仿佛是在夢境中才會發生的事情。
青之王修長漂亮的右手食指推了推眼鏡，眼中一片冷光，這已經不是Scepter 4的普通成員們能介入的程度了。
他理智地做出了判斷，把包括淡島世理在內的所有成員都派出去幫助普通人避難，自己則是坦然自若地向周防尊的方向走去。
赤王正在清理使魔，那些無心的使魔就仿佛沒有盡頭似得不斷向前，雖然看似沒什麽戰鬥力，可在周防尊背後的遠處就是同樣趕來的吠舞羅成員們。
所以他絕對不能讓這些東西越過自己。
隨著宗像禮司的緩緩走近，赤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身邊又升起了屬於青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雙王之劍在同一個地方出現，可以算得上是震撼人心的畫面了。
青之王把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熟練地拔出：“宗像，拔刀。”
“……宗像，你別來礙事。”周防尊不滿。
“這麽狼狽，可不像你啊。”
宗像禮司的周身釋放出了王權者的力量，青色的氣場瞬間張開，輕松地掃清了一大片的使魔，效率要比周防尊那邊高了很多。
“煩人。”赤王不爽地加大了輸出。
這可不是周防尊變弱了的緣故，而是他的力量被椎名柚裏強行吸取了不少，導致在面對這些連續不斷的使魔時，顯得有心無力起來。
“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要和你站在同一陣營，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汙點吧。”
“不滿的話就一邊兒去。”
“若是你力竭而死的話，會大大增加我的工作量，我和你可不一樣，是很忙碌的。”
赤王冷哼一聲不想理他。
“現在就不難為你了。”青之王抽空瞥了眼周防尊，“結束之後，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後續工作會給我帶來多大的麻煩？”
“那也要你能堅持到最後再說。”聽到這種命令的口氣，就算周防尊現在確實是有些吃力，他也忍不住嘲諷了回去。
“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吧？”宗像禮司揮刀把撲上來的使魔砍成兩半，語氣冷靜而克制，“也不知道現在誰才是氣喘籲籲的那個。”
“你們現在還這麽愜意沒關系嗎？柚裏的狀態不太好哦。”丘比睜著紅色的大眼睛語氣平穩，“用那樣的身體戰鬥差不多也到極限了吧。”
周防尊作為椎名柚裏的共生者，他當然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少女的狀態，男人冷著臉問道：“那樣的身體是什麽意思。”
“不完全魔女狀態。”丘比說，“她沒有魔女最重要的東西。”
“那個什麽‘悲嘆之種’？”
“沒錯。”
“那玩意兒不是說在你這裏嗎？”赤王緊蹙著眉。
“嘛，確實如此。”丘比解釋，“不過柚裏作為魔女太強了，如果把種子還給她的話，那個制作出來的身體是無法容納她龐大的魔力的。”
宗像禮司介入了話題：“能麻煩解釋一下嗎？”
“總之就是——”椎名柚裏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緊接著黑發少女就從天而降落到了他們面前，“如果我輸了，這個城市會被毀掉。”
“你……”看著椎名柚裏的樣子，赤王眉間的褶皺加深，男人的怒火一下子升了上去，他似乎是想說一些狠話，可掙紮片刻只說出了句“你怎麽弄成這樣。”
柚裏現在的樣子十分淒慘，滿身的傷口不說，兩條腿上還都有缺失的部分，渾身被鮮血浸透，原本臉頰上的傷口迸裂開流了半張臉的血，這樣的傷勢，難以想象她居然滿不在乎地站立著。
周防尊想要握住少女的肩膀，可卻發現根本下手的地方，隨即他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用自己的身體支撐在椎名柚裏的身後。
“你說這個啊。”柚裏僅剩的那只手無謂地扯了扯自己快破碎到大腿根部的裙擺，“不是什麽大事，你忘了我沒有痛覺了嗎？”
“你忘了十束的話了嗎？”赤王強忍著怒氣說道。
“呃……”柚裏語塞，望著共生者少見發怒的樣子有些驚訝，過了會兒，她幹脆跳過了這個問題，“現在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這個形態打不過那家夥。”
骷髏魔女的能力繼承了櫻庭奈奈的吸收和反射，屬於慢熱型，前期柚裏還能輕松地壓制住她，可不完全形態的她遲遲無法給予致命一擊。
時間拖得越長，柚裏的魔力就被吸收的越多，而骷髏魔女的力量就會越來越強。
這就是現在柚裏這麽慘兮兮的原因，此刻柚裏控制的無頭武士還有其他的護衛人偶依然在牽制著骷髏魔女，但看情況拖不了多久的時間。
“我還在想柚裏什麽時候會過來呢。”丘比幾個跳躍到了柚裏面前蹲坐下，可愛地眨了眨眼，“你做好準備了嗎？”
“別廢話。”黑發魔女態度惡劣地向丘比伸手，“快點拿來。”
“等等。”赤王阻止，他看著椎名柚裏強硬地問，“你要做什麽？”
柚裏聞言，緩緩加深了臉上的笑意：“你不是知道了嗎？還問什麽？”
共生者緘默了片刻，說道：“……不行。”
“誰管你啊。”柚裏迅速反駁，重新看向丘比，“別磨磨唧唧，快點。”
丘比站起來，繞著尾巴轉了一圈，它背上的圓環打開，從裏面扔出了一顆淺灰色的“悲嘆之種”，直接向著柚裏攤開的手上彈去。
然後……椎名柚裏因為胳膊沒有赤王長而被截胡了。
柚裏睜大了眼生氣地抗議：“你幹嘛！還給我！”
周防尊低沈的聲音在柚裏的背後響起：“我說不行。”
“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黑發魔女嚴肅了表情，“我可沒空應付你的壞脾氣。”
“給我一個能讓我接受的理由。”赤王說。
柚裏用“你在和我開玩笑”的表情看著周防尊，在發現對方完全沒有玩鬧的意思之後，收斂了臉上豐富的表情。
魔女用著平靜的聲音說道。
“雖然我不太喜歡她，但是我明白剛剛魔女化的感受，無限地重覆自己最想忘記的記憶，在後悔和絕望中不斷循環，那感覺應該是和曾經的我一樣痛苦吧。”
“她是個好孩子，只是天真了點，好騙了點，愚蠢了點，變成這樣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那麽作為前輩，至少要把她從那個地獄中解救出來……”
“——以上，屬於比較好聽的借口。”柚裏語調一變，擺出了狠毒的表情。
“而真正的理由是，這個城市是屬於你的安身之所，那麽也是屬於我的，如果放任她這樣下去的話，我的地盤不就被弄得亂七八糟了嗎，所以必須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才行。”
周防尊不語。
“還不快點給我。”柚裏對著周防尊攤開手心，她加快語速，“我的使魔撐不過一分鐘了，你也不想吠舞羅被這種東西弄壞吧？”
周防尊：“……”
“悲嘆之種”被放置在少女的手心，可周防尊沒有移開手，反而手掌往下一壓順勢握住了椎名柚裏的手。
“……”柚裏有點懵。
共生者沒說什麽，只是重重地握了一下少女的手就松了開來。
柚裏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有些上升，她用力搖了搖頭甩開那奇怪的感覺，緊接著毫不猶豫地仰起頭張開嘴把“悲嘆之種”吞了下去。
轉瞬間，魔力就從嬌小少女的身軀中爆發了出來，帶動了直接把丘比掀飛的狂暴氣流。
柚裏緊閉著眼感受著回歸本體的巨大力量，舒暢的感覺讓她差點呻。吟出聲，可同時身體也傳來了即將崩潰的預兆。
丘比在這種事情上還是說的真話，椎名柚裏的這具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她全部的力量，這次過後……怕是會被侵蝕的幹幹凈凈吧。
周防尊頂著龐大的魔力站在椎名柚裏身後，他手上戴著的控制器隨著少女的魔女化，“砰”的一聲炸裂了開來，炸傷了男人的手腕。
可赤王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註視著背對著自己的少女，聽到她舒緩地吐出一口氣，發出和原本不一樣帶著些沙啞重疊的聲音。
“吶，尊，等一下你可以不要看我嗎？”
“為什麽？”
“……被看到那個樣子我的心情會變差的。”
周防尊脫口而出：“誰管你。”
“……你果然最討厭了，在這種時候都不願意答應我的要求，簡直是最糟糕的共生者。”
“別任性了，不看著你，怎麽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回來？”赤王低沈地說著，不像往常那樣惜字如金，他的聲音在柚裏的耳中有些虛幻，“十束還在等我們回去。”
接下來，柚裏無法再給共生者回應了。
不，周防尊已經不是魔女的共生者了，在椎名柚裏拿回自己種子的那一刻，他們之間力量共生的聯系就斷了。
……
和櫻庭奈奈魔女化的場面不同，椎名柚裏的魔女化散發的魔力範圍更遠，造成的影響更大。
散著黑氣的魔力掃過腳底的廢墟，廢墟化為砂石，掃過植物，植物枯死成渣，只是不知為何，完美的避開了這個城市所有活著的人類。
丘比忍不住驚嘆：“不愧是柚裏，只有擁有思想的魔女才能把魔力控制的……”
話還未說完，白色的小獸就被傾斜而下的魔力吞噬殆盡。
魔力的激蕩還未結束，頃刻之間就覆蓋住了骷髏魔女的結界，將她那華麗明亮的舞臺染上一層暗黑。
空曠的平地上突然出現了訓練有素身穿軍裝的人偶軍隊，它們的手上舉著盾，拿著槍，握著劍，一排一排踩著軍步，每踏一下，就揚起了一片灰沙。
軍隊正中間被騰了出來，大量毫無遮羞布的奴隸人偶們聚集著，它們靠雙手和雙腳拖拉著一塊邊沿用精致護欄圍起來的帶輪平臺，平臺中心擺著一把鑲著黑鉆華侈威嚴的王座。
一個日式的人偶娃娃單手撐著下巴斜斜地靠在扶手上，一動不動地占據著王座的位子。
人偶的頭頂歪歪扭扭戴著一頂貴重的銀黑色王冠，厚重的十二單遮住了人偶的手指和腳尖。
和服上帶著扭曲移動著的異色紋路，濃密的黑色劉海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而下半張臉則是一片平滑沒有鼻口。
如此壯觀的場面讓方才和周防尊一起逃離到高地的宗像禮司震撼了，他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軍隊直到前進至骷髏魔女的無心使魔前方才停止。
接著，王座之上的人偶魔女動了，她一頓一頓地擺正自己僵直著的頭顱，露出了眼睛位置那兩團烏黑的空洞，曾用來支撐頭顱的右手部件緩緩移動，伸出食指，筆直指向前方。
下一刻，站立於王座四面八方所有的護衛人偶使魔們，都毫不停頓地向著骷髏魔女的舞臺沖去。
此刻，此地，宛如戰場。
——
兩個魔女的戰鬥結束的非常快，毫無懸念是人偶魔女的單方面碾壓，骷髏魔女的消失是註定的事情。
新生的骷髏魔女實在太過弱小，除了特殊一點的能力，其他毫無亮眼之處，而無論能力多麽特殊，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毫無用處。
使魔們逐漸消散，人偶魔女變回了人類的樣子。
吠舞羅的成員們就看到自家王用跑的到了椎名柚裏面前，扶住了她滿是裂痕的身體。
“……你給我，稍微小心一點啊……”柚裏像陶瓷碎裂一樣的臉上露出了不滿意的表情，“我現在可是很脆弱的。”
周防尊控制著手上的力道，讓少女平躺到地上，在這過程中，柚裏的臉上還掉落下了幾個碎片，露出了黑洞洞的內部。
周防尊緊抿著唇不說話。
“什麽啊，這一副表情。”柚裏好笑地扯了扯嘴角，“唔，就好像我要死了一樣。”
“我只是不能保持人形了而已，啊……真可惜，我還是挺喜歡這個身體的。”
“現在還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赤王沈聲說道，“我要怎麽給你拼回去。”
“哈？你以為這身體是什麽啊？拼圖嗎？”
“……”
如今已經到了黃昏，太陽漸漸落下，柚裏仰頭看著恢覆正常的天空，她的頭頂上方正好有一片金紅色的雲霭，光線透過雲層照到少女破碎的臉上，染上了一層寂寥。
“真好看啊……我還沒仔細看過這樣的天……”
周防尊沒有接話，他頓了頓，不顧椎名柚裏經不起挪動的身體，一只手扣住了柚裏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大掌覆蓋著少女後腦勺，強行把她的上半身拉起來。
“哎？你幹什……”
赤王琥珀色的雙瞳和柚裏的黑眸對上。
有些嗆人的煙草味朝著椎名柚裏鋪天蓋地卷了過去，隨後便是嘴唇上被覆蓋上的溫熱觸感。
柚裏這下真的懵逼了，滿心的傷感被驚嚇取代，腦子裏唰地變成了一團漿糊，驚惶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周防尊腦子壞掉了嗎？
柚裏現在只能想到這個。
灼熱的鼻息，唇上的壓力，赤王甚至還張狂地伸出舌尖從上至下掃了一遍椎名柚裏幹燥的嘴唇，讓其沾染上了濕潤的水漬，接著在少女的下唇重重的咬了一口。
柚裏沒反應。
赤王有些懊惱，他忘了椎名柚裏沒痛感這件事了。
於是他幹脆趁著椎名柚裏現在不能大幅度動彈，舌尖掃過唇縫後暴力地撬開貝齒長驅直入，糾纏了上去。
柚裏清楚地看到了赤發男人微瞇起的眸中染上了暗沈，眼神中摻雜了些滿是侵略意味的愉悅。
……這個人，是在趁火打劫吧？
魔女不禁腹誹。
兩人分開的時候唇間還拉出了一條銀絲，然後扯斷。
黑發的少女傻呆了好一會，依然保持著接吻前的表情，似乎思維都斷了。
周防尊沈聲笑了一下。
這一笑聲拉回了柚裏呆滯的大腦，魔女剎那間回歸了極易炸毛的態度，就算身體即將消散也阻止不了她現在的暴躁情緒。
“周防尊！！”柚裏擡高了聲音，“你想死嗎！”
“怎麽？”赤王嘲笑，“這不是你的要求嗎？”
“我什麽時候有這種奇怪的要求了！分明是你耍流氓！”
“白天的時候。”周防尊企圖喚起少女的記憶，“你不是找十束嗎？”
白天的時候？
柚裏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
好像是的，而且十束還拒絕她了。
所以這就是周防尊強吻她的理由？
赤王松開了椎名柚裏的肩膀，讓她重新躺回了地面，對於少女的怒視早已習慣，顯得不為所動。
“現在滿足了你的好奇心，不是挺好的嗎？”
“……誰要你來滿足我的好奇心啊。”柚裏有些尷尬地嘀咕著，“臭流氓。”
被這麽折騰一下，柚裏的身體碎片掉落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從雙腳開始逐漸化為粉塵飄散在空中。
這時候，丘比跳到了兩人的前方。
“你來幹嘛？”
柚裏身體消散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到了胸口部分，她一點也不想在退場前夕看到丘比這個該死的家夥。
“當然是來回收柚裏了。”丘比歪了歪頭可愛地說道，“我們是不會輕易放棄柚裏的。”
“你給我滾……”
柚裏的話沒有說完，在這麽會兒的時間裏，她的身體已經被侵蝕完了，只留下一地不知道是什麽物質的白色粉末。
周防尊還未從眼前少女徹底消失的現狀中反應過來，斜著插在白色粉末中的“悲嘆之種”就被丘比眼疾手快地收到了背後的紅色圓環中。
赤王怒極，達摩克利斯之劍倏然出現，灼熱的火光向著丘比撲面而去，王權者的力量迸發到了最高點，把白色的小獸一下困在了火焰之種。
可想象中把丘比燒成灰燼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它浮到空中，身體發出了一圈圈大大小小帶著黑光的圓環，擋住了赤王的力量。
黑色的圓環逐漸擴大拉長，形成了一個內部宛如帶著宇宙的虛幻橢圓，正巧可以容許丘比身體的大小通過。
“在這裏我們確實收集到了很寶貴的資料，可惜的是柚裏的身體要重新制作了。”丘比在踏入傳送空間前對著周防尊說道，“再見了，異世界的王權者。”
王權者的力量傷害不到丘比，這讓赤王整個人都憤怒地要爆炸了。
然而，就在丘比即將完全進入傳送口的時候，在距離它非常近的地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了另一個更加大些的傳送口。
接著，一條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臂從那個傳送口伸了出來，好看的五指準確地抓住了丘比還露在外面的白色大尾巴，隨後輕而易舉地把小獸的身體從空間裏粗暴地拉了出來。
丘比被拽了出來，倒掛著懸在了空中。
周防尊看到從這個傳送口處走出了一個身穿黑色羽毛禮服的黑發少女。
那不是人類，因為少女光裸的背後長著一對奇異的黑羽翅膀。
她用另一只手掐住了丘比的脖子把它正了過來，接著用力捏了捏白色小獸軟綿綿的腦袋，嘴角咧開了危險至極的笑容。
“你可讓我好找啊，因丘貝特——”
——她是丘比的天敵，惡魔曉美焰。
在曉美焰的手中，丘比不自覺地顫抖，一直看似沒有感情的宇宙生物居然產生了恐懼的情緒，它扭了扭自己的尾巴，無法掙脫。
過了會兒，丘比停止顫抖，腦袋和尾巴都無力地垂了下來。
然後，毫無預料地自爆了。
“砰”的一聲。
曉美焰的手上留下了白色小獸爛泥似的屍體和一顆暗淡的“悲嘆之種”，她挑出了其中的“悲嘆之種”，接著把剩下的那部分厭惡地扔在地上。
在另一方向，丘比的替代品迅速地躥出，取走了被遺落在遠處的那顆屬於櫻庭奈奈的“悲嘆之種”，然後用著逃命般的速度跳進了臨時打開的傳送口，離開了這個世界。
曉美焰嘴角帶起了一絲微笑：“偶然玩一下這種跨世界的捉鬼游戲也是不錯的選擇。”
隨即便轉身想要從來時的入口離開。
“等等。”赤王向前一步阻止道，“把那個‘種子’給我。”
“嗯？”曉美焰這才分出一絲註意放到周防尊身上，她捏著“悲嘆之種”在眼前晃了晃，“這個？”
“把它給我。”周防尊滿臉的暴戾，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還未消失，蠢蠢欲動的樣子似乎是想要進攻，隨著男人毫無收斂釋放著的力量，原本精致的巨劍逐漸產生了裂痕。
沒有了椎名柚裏，赤之王的力量又變得不穩定了，可這在周防尊看來並不在乎，他本不是喜歡考慮這些事情的人。
不管怎樣，赤王不能允許自己的人被這樣簡單的帶走。
曉美焰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赤王，慢慢問道：“就算是個空殼你也要嗎？”
“……空殼？”
“大概是因丘貝特被我拽出來的時候，把她的靈魂落在異空間了。”曉美焰抵著唇側頭問，“她是你重要的人嗎？”
“……”
沒得到回答，曉美焰作勢要走，。
“她本身就該是我的。”周防尊篤定地說。
共生者的聯系，哪是想建立就建立，想斷絕就斷絕的，既然椎名柚裏把他和吠舞羅歸於自己的所有物，那麽相應的，她也是周防尊的所有物。
這很公平。
強大的惡魔瞇著眼笑了笑，十分滿意男人的回答，她並不討厭這種充滿占有欲的感情，不如說她十分欣賞這樣的情感。
“三天後我會再來這裏，如果你來了，我就把‘她’給你。”曉美焰沒有把“種子”給周防尊，反而收進了手心，“但是我沒帶過人類，所以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你自己考慮一下。”
既然有著這樣的感情，那麽只是向她要回“空殼”怎麽可以呢？
如果沒有將整個人、整個靈魂都帶回來的覺悟的話，曉美焰是不會把這不知名魔女重要的“卵”交給這個男人的。
“悲嘆之種”是魔女的“卵”，也是魔女的“心”。
與之不相關的人，沒有資格得到‘她’。
曉美焰沒有等周防尊的回答，她徑直踏入傳送口離開了這個世界。
“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嗎……？”讀懂了曉美焰話語中隱含著的意思，周防尊自言自語地重覆，轉而看向朝著自己奔來的吠舞羅成員們。
他們一直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一開始是害怕打擾到自家王和椎名柚裏，可之後的變故卻讓他們不知如何是好，直到現在才紛紛朝著自家王的方向聚集。
安娜被草薙出雲抱著跑過來，一落地小蘿莉就邁著小短腿湊到了周防尊的身邊，小心翼翼拉住了自家王的褲腿，仰著頭，整張臉都帶著擔心的情緒。
“尊……柚裏會回來嗎？”
赤王雙手插在褲袋裏，仰頭看向天空，嘴角揚起了一個囂張的弧度。
“啊，會的。”
把他走失的小姑娘帶回來嗎？這是當然的事情。
畢竟曾經約定過了。
周防尊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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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誇張的場面必定是暴露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異能者眼中了。
“看吧，都是因為柚裏動手的太慢了才會造成這樣的現狀。”
丘比跳躍到了由於櫻庭奈奈魔女化而導致倉庫塌陷的廢墟之上, 晃了晃滿身的泥灰，說道：“如今可不好收場了。”
柚裏沈默著把為了護住其他人而巨大化的護衛人偶變回原來的大小，望著前方魔女結界的眸子黑的滲人。
“你早就知道她魔女化會這樣嗎？”
櫻庭奈奈的結界居然會具象化到如此地步。
“我只是有這種預感, 畢竟是第一次簽約異世界的魔法少女，會造成什麽樣的結果我可不知道。”丘比擡起後腿撓了撓脖子, “這樣的能量真是驚人, 出乎我的預料了。”
柚裏上前把白色的小獸踩在了腳下, 冷著臉一個用力就把丘比那纖細的脖子直接踩斷，口吻中帶著憤怒。
“也就是說, 你只是把她當做實驗品了對嗎？”
“這樣的結果難道不是柚裏造成的嗎？”另一只丘比從角落處躥出接過了話茬，“如果柚裏直接殺死奈奈就沒有這樣的事情了。”
“而且奈奈這次為我們提供了很好的信息資源, 為宇宙也付出了很大的貢獻, 她的犧牲不是無意義的。本來我們只打算收集前期的能量波動, 不過柚裏你的行為導致計劃產生了偏差, 才會變成這樣。”
旁邊聽著的八田美咲倒吸了一口涼氣, 感覺自己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東西……？”
什麽信息資源, 什麽巨大貢獻？難道奈奈在它眼裏就只是一堆數據嗎？
“我們為的是阻止宇宙的熵增加，避免熱寂的到來。”丘比回覆八田, “是為了整個宇宙能平衡發展而存在的。”
柚裏冷漠地瞥了一眼丘比, 轉頭看向身側頭頂達摩克裏斯之劍的周防尊。
“收起你的劍吧, 你殺不死她的。”
周防尊不回話，他用實際行動拒絕了椎名柚裏的意見。
達摩克裏斯之劍的力量貫通上下，赤色的火光讓赤王周邊的空間都被燒的變得虛虛實實，發出了驚人的熱度。
十束他們趕緊退到稍遠一些的地方。
當吠舞羅的赤王全力以赴的時候，就算赤族成員也難免會受到一些力量的沖擊。
柚裏就站在周防尊的身邊，作為他的共生者絲毫不受這灼熱溫度的影響，黑發被魔力和王權者的力量激蕩得肆意飛揚。
王的力量來自於德累斯頓石板，和魔女力量的本源不同，即使周防尊可以毀掉一些使魔，也傷害不了作為結界主人的魔女。
而使魔這種存在……魔女隨時可以再源源不斷地召喚出來。
就像柚裏說的那樣，赤王的攻擊無法給舞臺中心的粉紅骷髏魔女造成什麽傷害，而他消滅掉大量使魔的行為反而吸引了骷髏魔女的註意。
舞臺的行進路線改變，開始往柚裏他們這邊移動了。
“就算能量很強，果然還是和柚裏不能比呢。”丘比可惜地搖了搖頭，“像柚裏這樣變成魔女後還擁有理智的種類，果然是十分稀少的。”
普通的魔女靠本能行動，只會反擊攻擊自己的魔法少女，若是周防尊不去吸引註意，可能那只骷髏魔女還有好一會兒才會過來。
柚裏根本不想理丘比，這次連個眼神都沒給它。
吸引敵人的罪魁禍首安靜了會兒，開口：“抱歉。”
“有這個閑心道歉，不如快點帶著你身後的小弟們離開的好。”柚裏把身下礙事的長裙裙擺撕到了大腿處，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手指，“不過你最好不要離我太遠，絕對不要超過一百米。”
她現在就和魔法少女一樣，控制身體的最遠距離是一百米，超過的話這具身體就不能行動了，柚裏可不想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失敗。
周防尊回頭看了眼十束他們。
伏見猿比古是反應最快的，扣著八田美咲和十束多多良的肩膀就往外跑，完全不顧強烈掙紮的八田滿嘴的抗議。
十束的體能比較弱，他跟得有點辛苦，離開之前向著柚裏和周防尊的方向燦爛一笑。
“King，柚裏醬！我在Homra等你們回來啊！”
赤王緩和神情應了一聲，也不管十束聽沒聽到。
“你怎麽不走啊？”柚裏不滿地皺眉，“是要留下來做包袱嗎？我可沒空保護你的。”
赤發的王者脫下外套隨手一甩，用著些微泛紅的琥珀色眼睛瞅了瞅椎名柚裏：“怕你走神。”
之前的失誤是因為柚裏小看了櫻庭奈奈，但是這個魔女不一樣，能力、魔力顯然和魔法少女不在同一水平線上，面對這種敵人她怎麽可能會走神。
半晌，柚裏松了松臉上的表情，笑道：“關心人還要說的這麽別扭，你既然要留下來做苦力，那麽那些使魔就交給你了。”
赤王嘴角的笑容帶著可怕的氣勢，繃起了全身的肌肉，力量四溢，他低沈地開口提醒：“來了。”
舞臺前方是挨挨擠擠以慢跑的速度前行的使魔們，這群使魔都有著雜亂的頭發和瘦弱的身體，心臟處均是空空蕩蕩留著一顆愛心的形狀。
赤王的火焰直接一路碾壓而去，把開路的使魔們燒出了一條空道。
而柚裏則是擡手抓住了一只長相奇特鳥類使魔的雙腳，飛越過前方的雜魚，目標明確地向骷髏魔女的舞臺直線而去。
黑發魔女輕盈落地，望著巨大的骷髏魔女的眼神毫無波動。
選擇了錯誤的路，那就理所當然要承受自己可能無法接受的結果。
“這就是魔法少女最後的結局。”
“你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向丘比許願。”
骷髏魔女對於柚裏的話毫無回應，她停下了舞動的身體，身上發出了耀眼的白光。
下一刻，少女就被數量駭人的圓鏡包圍了。
柚裏憐憫地掃了眼聚集在身邊的危險武器。
“就算變成這種樣子還對自己的願望抱有幻想嗎？”
“連自己現在如此醜陋都意識不到了，你真是可悲又可笑。”
“還是我來讓你快點解脫吧。”
隨著柚裏張開的雙手，舞臺上迅速出現了密集到能用肉眼看清的傀儡絲線，在那些圓鏡還泛著白光的時候就輕易地將它們全部絞碎。
碎裂的鏡片從空中散落，映照出了骷髏魔女破碎的容貌還有椎名柚裏深邃無光的眼眸。
大概是這個場面刺激到了骷髏魔女，她的動作開始暴動了，舞臺上原先只是伴舞的華麗使魔們也開始發起攻擊。
柚裏隨意地或避開或絞殺那些毫無作用的使魔，面無表情地單手搭上了距離她最近的一只無頭武士人偶的身體。
這只被選中的使魔剎那間拔地而起，飛速地巨大化，直到高出了骷髏魔女一個頭的位置才停住繼續增長的趨勢。
“我還是喜歡在這種視野下好好調、教你。”側坐在武士的肩膀上，柚裏嘴角揚起了傲然的弧度，“弱小的家夥就要有自己很弱小的覺悟，不要在我的地盤上惹麻煩。”
武士配合著主人囂張的話語，揮動右手的□□向著骷髏魔女的頭頂惡狠狠地劈下。
……
巨型的無頭武士和高大的骷髏在激烈戰鬥，異能者眼中倒映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剛剛趕到的宗像禮司一下車就忍不住驚愕，遠處看還沒什麽感覺，但是近距離站在這裏的時候，那兩股魔力的互相沖擊甚至讓他有些頭皮發麻。
這詭異的場景就仿佛是在夢境中才會發生的事情。
青之王修長漂亮的右手食指推了推眼鏡，眼中一片冷光，這已經不是Scepter 4的普通成員們能介入的程度了。
他理智地做出了判斷，把包括淡島世理在內的所有成員都派出去幫助普通人避難，自己則是坦然自若地向周防尊的方向走去。
赤王正在清理使魔，那些無心的使魔就仿佛沒有盡頭似得不斷向前，雖然看似沒什麽戰鬥力，可在周防尊背後的遠處就是同樣趕來的吠舞羅成員們。
所以他絕對不能讓這些東西越過自己。
隨著宗像禮司的緩緩走近，赤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身邊又升起了屬於青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雙王之劍在同一個地方出現，可以算得上是震撼人心的畫面了。
青之王把手放在腰間的刀柄上，熟練地拔出：“宗像，拔刀。”
“……宗像，你別來礙事。”周防尊不滿。
“這麽狼狽，可不像你啊。”
宗像禮司的周身釋放出了王權者的力量，青色的氣場瞬間張開，輕松地掃清了一大片的使魔，效率要比周防尊那邊高了很多。
“煩人。”赤王不爽地加大了輸出。
這可不是周防尊變弱了的緣故，而是他的力量被椎名柚裏強行吸取了不少，導致在面對這些連續不斷的使魔時，顯得有心無力起來。
“沒想到居然有一天要和你站在同一陣營，這可能是我這輩子唯一的汙點吧。”
“不滿的話就一邊兒去。”
“若是你力竭而死的話，會大大增加我的工作量，我和你可不一樣，是很忙碌的。”
赤王冷哼一聲不想理他。
“現在就不難為你了。”青之王抽空瞥了眼周防尊，“結束之後，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後續工作會給我帶來多大的麻煩？”
“那也要你能堅持到最後再說。”聽到這種命令的口氣，就算周防尊現在確實是有些吃力，他也忍不住嘲諷了回去。
“這句話應該我說才對吧？”宗像禮司揮刀把撲上來的使魔砍成兩半，語氣冷靜而克制，“也不知道現在誰才是氣喘籲籲的那個。”
“你們現在還這麽愜意沒關系嗎？柚裏的狀態不太好哦。”丘比睜著紅色的大眼睛語氣平穩，“用那樣的身體戰鬥差不多也到極限了吧。”
周防尊作為椎名柚裏的共生者，他當然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少女的狀態，男人冷著臉問道：“那樣的身體是什麽意思。”
“不完全魔女狀態。”丘比說，“她沒有魔女最重要的東西。”
“那個什麽‘悲嘆之種’？”
“沒錯。”
“那玩意兒不是說在你這裏嗎？”赤王緊蹙著眉。
“嘛，確實如此。”丘比解釋，“不過柚裏作為魔女太強了，如果把種子還給她的話，那個制作出來的身體是無法容納她龐大的魔力的。”
宗像禮司介入了話題：“能麻煩解釋一下嗎？”
“總之就是——”椎名柚裏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緊接著黑發少女就從天而降落到了他們面前，“如果我輸了，這個城市會被毀掉。”
“你……”看著椎名柚裏的樣子，赤王眉間的褶皺加深，男人的怒火一下子升了上去，他似乎是想說一些狠話，可掙紮片刻只說出了句“你怎麽弄成這樣。”
柚裏現在的樣子十分淒慘，滿身的傷口不說，兩條腿上還都有缺失的部分，渾身被鮮血浸透，原本臉頰上的傷口迸裂開流了半張臉的血，這樣的傷勢，難以想象她居然滿不在乎地站立著。
周防尊想要握住少女的肩膀，可卻發現根本下手的地方，隨即他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用自己的身體支撐在椎名柚裏的身後。
“你說這個啊。”柚裏僅剩的那只手無謂地扯了扯自己快破碎到大腿根部的裙擺，“不是什麽大事，你忘了我沒有痛覺了嗎？”
“你忘了十束的話了嗎？”赤王強忍著怒氣說道。
“呃……”柚裏語塞，望著共生者少見發怒的樣子有些驚訝，過了會兒，她幹脆跳過了這個問題，“現在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這個形態打不過那家夥。”
骷髏魔女的能力繼承了櫻庭奈奈的吸收和反射，屬於慢熱型，前期柚裏還能輕松地壓制住她，可不完全形態的她遲遲無法給予致命一擊。
時間拖得越長，柚裏的魔力就被吸收的越多，而骷髏魔女的力量就會越來越強。
這就是現在柚裏這麽慘兮兮的原因，此刻柚裏控制的無頭武士還有其他的護衛人偶依然在牽制著骷髏魔女，但看情況拖不了多久的時間。
“我還在想柚裏什麽時候會過來呢。”丘比幾個跳躍到了柚裏面前蹲坐下，可愛地眨了眨眼，“你做好準備了嗎？”
“別廢話。”黑發魔女態度惡劣地向丘比伸手，“快點拿來。”
“等等。”赤王阻止，他看著椎名柚裏強硬地問，“你要做什麽？”
柚裏聞言，緩緩加深了臉上的笑意：“你不是知道了嗎？還問什麽？”
共生者緘默了片刻，說道：“……不行。”
“誰管你啊。”柚裏迅速反駁，重新看向丘比，“別磨磨唧唧，快點。”
丘比站起來，繞著尾巴轉了一圈，它背上的圓環打開，從裏面扔出了一顆淺灰色的“悲嘆之種”，直接向著柚裏攤開的手上彈去。
然後……椎名柚裏因為胳膊沒有赤王長而被截胡了。
柚裏睜大了眼生氣地抗議：“你幹嘛！還給我！”
周防尊低沈的聲音在柚裏的背後響起：“我說不行。”
“你知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黑發魔女嚴肅了表情，“我可沒空應付你的壞脾氣。”
“給我一個能讓我接受的理由。”赤王說。
柚裏用“你在和我開玩笑”的表情看著周防尊，在發現對方完全沒有玩鬧的意思之後，收斂了臉上豐富的表情。
魔女用著平靜的聲音說道。
“雖然我不太喜歡她，但是我明白剛剛魔女化的感受，無限地重覆自己最想忘記的記憶，在後悔和絕望中不斷循環，那感覺應該是和曾經的我一樣痛苦吧。”
“她是個好孩子，只是天真了點，好騙了點，愚蠢了點，變成這樣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那麽作為前輩，至少要把她從那個地獄中解救出來……”
“——以上，屬於比較好聽的借口。”柚裏語調一變，擺出了狠毒的表情。
“而真正的理由是，這個城市是屬於你的安身之所，那麽也是屬於我的，如果放任她這樣下去的話，我的地盤不就被弄得亂七八糟了嗎，所以必須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才行。”
周防尊不語。
“還不快點給我。”柚裏對著周防尊攤開手心，她加快語速，“我的使魔撐不過一分鐘了，你也不想吠舞羅被這種東西弄壞吧？”
周防尊：“……”
“悲嘆之種”被放置在少女的手心，可周防尊沒有移開手，反而手掌往下一壓順勢握住了椎名柚裏的手。
“……”柚裏有點懵。
共生者沒說什麽，只是重重地握了一下少女的手就松了開來。
柚裏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有些上升，她用力搖了搖頭甩開那奇怪的感覺，緊接著毫不猶豫地仰起頭張開嘴把“悲嘆之種”吞了下去。
轉瞬間，魔力就從嬌小少女的身軀中爆發了出來，帶動了直接把丘比掀飛的狂暴氣流。
柚裏緊閉著眼感受著回歸本體的巨大力量，舒暢的感覺讓她差點呻。吟出聲，可同時身體也傳來了即將崩潰的預兆。
丘比在這種事情上還是說的真話，椎名柚裏的這具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她全部的力量，這次過後……怕是會被侵蝕的幹幹凈凈吧。
周防尊頂著龐大的魔力站在椎名柚裏身後，他手上戴著的控制器隨著少女的魔女化，“砰”的一聲炸裂了開來，炸傷了男人的手腕。
可赤王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他註視著背對著自己的少女，聽到她舒緩地吐出一口氣，發出和原本不一樣帶著些沙啞重疊的聲音。
“吶，尊，等一下你可以不要看我嗎？”
“為什麽？”
“……被看到那個樣子我的心情會變差的。”
周防尊脫口而出：“誰管你。”
“……你果然最討厭了，在這種時候都不願意答應我的要求，簡直是最糟糕的共生者。”
“別任性了，不看著你，怎麽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回來？”赤王低沈地說著，不像往常那樣惜字如金，他的聲音在柚裏的耳中有些虛幻，“十束還在等我們回去。”
接下來，柚裏無法再給共生者回應了。
不，周防尊已經不是魔女的共生者了，在椎名柚裏拿回自己種子的那一刻，他們之間力量共生的聯系就斷了。
……
和櫻庭奈奈魔女化的場面不同，椎名柚裏的魔女化散發的魔力範圍更遠，造成的影響更大。
散著黑氣的魔力掃過腳底的廢墟，廢墟化為砂石，掃過植物，植物枯死成渣，只是不知為何，完美的避開了這個城市所有活著的人類。
丘比忍不住驚嘆：“不愧是柚裏，只有擁有思想的魔女才能把魔力控制的……”
話還未說完，白色的小獸就被傾斜而下的魔力吞噬殆盡。
魔力的激蕩還未結束，頃刻之間就覆蓋住了骷髏魔女的結界，將她那華麗明亮的舞臺染上一層暗黑。
空曠的平地上突然出現了訓練有素身穿軍裝的人偶軍隊，它們的手上舉著盾，拿著槍，握著劍，一排一排踩著軍步，每踏一下，就揚起了一片灰沙。
軍隊正中間被騰了出來，大量毫無遮羞布的奴隸人偶們聚集著，它們靠雙手和雙腳拖拉著一塊邊沿用精致護欄圍起來的帶輪平臺，平臺中心擺著一把鑲著黑鉆華侈威嚴的王座。
一個日式的人偶娃娃單手撐著下巴斜斜地靠在扶手上，一動不動地占據著王座的位子。
人偶的頭頂歪歪扭扭戴著一頂貴重的銀黑色王冠，厚重的十二單遮住了人偶的手指和腳尖。
和服上帶著扭曲移動著的異色紋路，濃密的黑色劉海遮住了她的上半張臉，而下半張臉則是一片平滑沒有鼻口。
如此壯觀的場面讓方才和周防尊一起逃離到高地的宗像禮司震撼了，他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軍隊直到前進至骷髏魔女的無心使魔前方才停止。
接著，王座之上的人偶魔女動了，她一頓一頓地擺正自己僵直著的頭顱，露出了眼睛位置那兩團烏黑的空洞，曾用來支撐頭顱的右手部件緩緩移動，伸出食指，筆直指向前方。
下一刻，站立於王座四面八方所有的護衛人偶使魔們，都毫不停頓地向著骷髏魔女的舞臺沖去。
此刻，此地，宛如戰場。
——
兩個魔女的戰鬥結束的非常快，毫無懸念是人偶魔女的單方面碾壓，骷髏魔女的消失是註定的事情。
新生的骷髏魔女實在太過弱小，除了特殊一點的能力，其他毫無亮眼之處，而無論能力多麽特殊，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毫無用處。
使魔們逐漸消散，人偶魔女變回了人類的樣子。
吠舞羅的成員們就看到自家王用跑的到了椎名柚裏面前，扶住了她滿是裂痕的身體。
“……你給我，稍微小心一點啊……”柚裏像陶瓷碎裂一樣的臉上露出了不滿意的表情，“我現在可是很脆弱的。”
周防尊控制著手上的力道，讓少女平躺到地上，在這過程中，柚裏的臉上還掉落下了幾個碎片，露出了黑洞洞的內部。
周防尊緊抿著唇不說話。
“什麽啊，這一副表情。”柚裏好笑地扯了扯嘴角，“唔，就好像我要死了一樣。”
“我只是不能保持人形了而已，啊……真可惜，我還是挺喜歡這個身體的。”
“現在還是說這個的時候嗎？”赤王沈聲說道，“我要怎麽給你拼回去。”
“哈？你以為這身體是什麽啊？拼圖嗎？”
“……”
如今已經到了黃昏，太陽漸漸落下，柚裏仰頭看著恢覆正常的天空，她的頭頂上方正好有一片金紅色的雲霭，光線透過雲層照到少女破碎的臉上，染上了一層寂寥。
“真好看啊……我還沒仔細看過這樣的天……”
周防尊沒有接話，他頓了頓，不顧椎名柚裏經不起挪動的身體，一只手扣住了柚裏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大掌覆蓋著少女後腦勺，強行把她的上半身拉起來。
“哎？你幹什……”
赤王琥珀色的雙瞳和柚裏的黑眸對上。
有些嗆人的煙草味朝著椎名柚裏鋪天蓋地卷了過去，隨後便是嘴唇上被覆蓋上的溫熱觸感。
柚裏這下真的懵逼了，滿心的傷感被驚嚇取代，腦子裏唰地變成了一團漿糊，驚惶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周防尊腦子壞掉了嗎？
柚裏現在只能想到這個。
灼熱的鼻息，唇上的壓力，赤王甚至還張狂地伸出舌尖從上至下掃了一遍椎名柚裏幹燥的嘴唇，讓其沾染上了濕潤的水漬，接著在少女的下唇重重的咬了一口。
柚裏沒反應。
赤王有些懊惱，他忘了椎名柚裏沒痛感這件事了。
於是他幹脆趁著椎名柚裏現在不能大幅度動彈，舌尖掃過唇縫後暴力地撬開貝齒長驅直入，糾纏了上去。
柚裏清楚地看到了赤發男人微瞇起的眸中染上了暗沈，眼神中摻雜了些滿是侵略意味的愉悅。
……這個人，是在趁火打劫吧？
魔女不禁腹誹。
兩人分開的時候唇間還拉出了一條銀絲，然後扯斷。
黑發的少女傻呆了好一會，依然保持著接吻前的表情，似乎思維都斷了。
周防尊沈聲笑了一下。
這一笑聲拉回了柚裏呆滯的大腦，魔女剎那間回歸了極易炸毛的態度，就算身體即將消散也阻止不了她現在的暴躁情緒。
“周防尊！！”柚裏擡高了聲音，“你想死嗎！”
“怎麽？”赤王嘲笑，“這不是你的要求嗎？”
“我什麽時候有這種奇怪的要求了！分明是你耍流氓！”
“白天的時候。”周防尊企圖喚起少女的記憶，“你不是找十束嗎？”
白天的時候？
柚裏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
好像是的，而且十束還拒絕她了。
所以這就是周防尊強吻她的理由？
赤王松開了椎名柚裏的肩膀，讓她重新躺回了地面，對於少女的怒視早已習慣，顯得不為所動。
“現在滿足了你的好奇心，不是挺好的嗎？”
“……誰要你來滿足我的好奇心啊。”柚裏有些尷尬地嘀咕著，“臭流氓。”
被這麽折騰一下，柚裏的身體碎片掉落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從雙腳開始逐漸化為粉塵飄散在空中。
這時候，丘比跳到了兩人的前方。
“你來幹嘛？”
柚裏身體消散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到了胸口部分，她一點也不想在退場前夕看到丘比這個該死的家夥。
“當然是來回收柚裏了。”丘比歪了歪頭可愛地說道，“我們是不會輕易放棄柚裏的。”
“你給我滾……”
柚裏的話沒有說完，在這麽會兒的時間裏，她的身體已經被侵蝕完了，只留下一地不知道是什麽物質的白色粉末。
周防尊還未從眼前少女徹底消失的現狀中反應過來，斜著插在白色粉末中的“悲嘆之種”就被丘比眼疾手快地收到了背後的紅色圓環中。
赤王怒極，達摩克利斯之劍倏然出現，灼熱的火光向著丘比撲面而去，王權者的力量迸發到了最高點，把白色的小獸一下困在了火焰之種。
可想象中把丘比燒成灰燼的畫面並沒有出現，它浮到空中，身體發出了一圈圈大大小小帶著黑光的圓環，擋住了赤王的力量。
黑色的圓環逐漸擴大拉長，形成了一個內部宛如帶著宇宙的虛幻橢圓，正巧可以容許丘比身體的大小通過。
“在這裏我們確實收集到了很寶貴的資料，可惜的是柚裏的身體要重新制作了。”丘比在踏入傳送空間前對著周防尊說道，“再見了，異世界的王權者。”
王權者的力量傷害不到丘比，這讓赤王整個人都憤怒地要爆炸了。
然而，就在丘比即將完全進入傳送口的時候，在距離它非常近的地方，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了另一個更加大些的傳送口。
接著，一條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臂從那個傳送口伸了出來，好看的五指準確地抓住了丘比還露在外面的白色大尾巴，隨後輕而易舉地把小獸的身體從空間裏粗暴地拉了出來。
丘比被拽了出來，倒掛著懸在了空中。
周防尊看到從這個傳送口處走出了一個身穿黑色羽毛禮服的黑發少女。
那不是人類，因為少女光裸的背後長著一對奇異的黑羽翅膀。
她用另一只手掐住了丘比的脖子把它正了過來，接著用力捏了捏白色小獸軟綿綿的腦袋，嘴角咧開了危險至極的笑容。
“你可讓我好找啊，因丘貝特——”
——她是丘比的天敵，惡魔曉美焰。
在曉美焰的手中，丘比不自覺地顫抖，一直看似沒有感情的宇宙生物居然產生了恐懼的情緒，它扭了扭自己的尾巴，無法掙脫。
過了會兒，丘比停止顫抖，腦袋和尾巴都無力地垂了下來。
然後，毫無預料地自爆了。
“砰”的一聲。
曉美焰的手上留下了白色小獸爛泥似的屍體和一顆暗淡的“悲嘆之種”，她挑出了其中的“悲嘆之種”，接著把剩下的那部分厭惡地扔在地上。
在另一方向，丘比的替代品迅速地躥出，取走了被遺落在遠處的那顆屬於櫻庭奈奈的“悲嘆之種”，然後用著逃命般的速度跳進了臨時打開的傳送口，離開了這個世界。
曉美焰嘴角帶起了一絲微笑：“偶然玩一下這種跨世界的捉鬼游戲也是不錯的選擇。”
隨即便轉身想要從來時的入口離開。
“等等。”赤王向前一步阻止道，“把那個‘種子’給我。”
“嗯？”曉美焰這才分出一絲註意放到周防尊身上，她捏著“悲嘆之種”在眼前晃了晃，“這個？”
“把它給我。”周防尊滿臉的暴戾，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還未消失，蠢蠢欲動的樣子似乎是想要進攻，隨著男人毫無收斂釋放著的力量，原本精致的巨劍逐漸產生了裂痕。
沒有了椎名柚裏，赤之王的力量又變得不穩定了，可這在周防尊看來並不在乎，他本不是喜歡考慮這些事情的人。
不管怎樣，赤王不能允許自己的人被這樣簡單的帶走。
曉美焰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赤王，慢慢問道：“就算是個空殼你也要嗎？”
“……空殼？”
“大概是因丘貝特被我拽出來的時候，把她的靈魂落在異空間了。”曉美焰抵著唇側頭問，“她是你重要的人嗎？”
“……”
沒得到回答，曉美焰作勢要走，。
“她本身就該是我的。”周防尊篤定地說。
共生者的聯系，哪是想建立就建立，想斷絕就斷絕的，既然椎名柚裏把他和吠舞羅歸於自己的所有物，那麽相應的，她也是周防尊的所有物。
這很公平。
強大的惡魔瞇著眼笑了笑，十分滿意男人的回答，她並不討厭這種充滿占有欲的感情，不如說她十分欣賞這樣的情感。
“三天後我會再來這裏，如果你來了，我就把‘她’給你。”曉美焰沒有把“種子”給周防尊，反而收進了手心，“但是我沒帶過人類，所以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你自己考慮一下。”
既然有著這樣的感情，那麽只是向她要回“空殼”怎麽可以呢？
如果沒有將整個人、整個靈魂都帶回來的覺悟的話，曉美焰是不會把這不知名魔女重要的“卵”交給這個男人的。
“悲嘆之種”是魔女的“卵”，也是魔女的“心”。
與之不相關的人，沒有資格得到‘她’。
曉美焰沒有等周防尊的回答，她徑直踏入傳送口離開了這個世界。
“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嗎……？”讀懂了曉美焰話語中隱含著的意思，周防尊自言自語地重覆，轉而看向朝著自己奔來的吠舞羅成員們。
他們一直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一開始是害怕打擾到自家王和椎名柚裏，可之後的變故卻讓他們不知如何是好，直到現在才紛紛朝著自家王的方向聚集。
安娜被草薙出雲抱著跑過來，一落地小蘿莉就邁著小短腿湊到了周防尊的身邊，小心翼翼拉住了自家王的褲腿，仰著頭，整張臉都帶著擔心的情緒。
“尊……柚裏會回來嗎？”
赤王雙手插在褲袋裏，仰頭看向天空，嘴角揚起了一個囂張的弧度。
“啊，會的。”
把他走失的小姑娘帶回來嗎？這是當然的事情。
畢竟曾經約定過了。
周防尊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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