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能久留，拍了拍他道，“好了，我還有事必須先走了。”

“如果還有什麽事，我會再來找你。”說著，穆靈戴上帽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阿山見他走遠，嘆了口氣關上了門。

在得知金瀚生和丁子青確實因為某些事而不和時，穆靈加快了腳步回了紅袖館找到了程瀾。

“五爺，他們就只差一把火了。”

穆靈的意思是，他們兩人本來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如今這麽一來，兩人只顧著自己的事情，只差一個導火線。

“你去找阿山了？”程瀾翻看著手中的書籍，有一搭沒一搭得問。

穆靈點頭，“我有些擔心，所以……”

“既然問過了，那跟我去吧。”

說著，程瀾合上書目光如炬的看了過來，“我約了金瀚生看跑馬。”

穆靈沒想到程瀾這麽快就采取了行動，當下恭恭敬敬的點了點頭，拿起了他的衣服，開車到了附近的跑馬場。

金瀚生早就坐在觀眾席上了。

程瀾走了過去，而金瀚生見到程瀾一下子站了起來，笑道，“哎喲，程老板，我可真是三生有幸啊，竟然讓程老板親自約我出來看跑馬。”

程瀾聽了也勾了勾唇，“既然大家已經是朋友了，這都是一些小意思，昨天有幾個朋友送我幾張票，請我出來湊湊熱鬧，我一拿到票就想到了金老板，畢竟金老板不僅一直捧著風月的戲，還對我們戲園如此照顧，這一點是應該的。”

金瀚生一聽程瀾跟他說的這麽誠懇，急忙道，“哪裏哪裏！金某能受到程老板的邀請啊，簡直就是三生有幸啊。”

程瀾笑了笑，“今天也沒什麽別的事了，就是約金老板一起出來，也趁著這個時間聚一聚。”

兩人說著客套話，沒過多久，就並排坐下，穆靈也坐到了程瀾身後，而另他驚訝的是，這金瀚生竟然一個貼身得都沒有帶，顯然一副瀟灑得樣子。

不一會兒，跑馬開始了，那些馬上了場地以後就都排成了一列，等待著開場。

金瀚生此刻看的正起勁，冷不防的程瀾突然淡淡的開口，“金老板，你猜哪匹馬今日會拔得頭籌？”

金瀚生聽了，回答說，“其實我也不過是偶爾來看看跑馬，你讓我真的猜啊，我還真的猜不準。”

“金老板太過謙虛了，這馬的品種雖然不同，但還是能從一些細節中看出問題來的，就好比人，時間長了，怕是也有隔閡了。”

聽程瀾這麽一說，金瀚生整個不說話了，他是聰明人，自然知道程瀾嘴裏的意思，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卻看見程瀾幽幽道，“金老板不防猜猜看，今天這彩券我來買。”

說著，對著身後的穆靈爽快的吩咐道，“這樣吧，穆靈，給我每個號買五塊錢的。”

“是！”

穆靈點了點頭，一邊應著，一邊取出六十塊銀元付給了這裏的管事，然後拿過六十張票，整整齊齊的遞給了程瀾。

金瀚生楞住了，他看了眼程瀾，有些不可置信。

這可是一筆大錢，在金瀚生眼裏，這程瀾只不過是一個戲子，就算戲唱的再好，也是個“下九流”，不過聽說他從前被紅袖館的爺包養做了“相公”，這才有了這麽強大的支撐。

他金瀚生也是在江湖上混得時間長的人，可卻還從沒沒見過這麽大方的勸說人，他們一定是早就知道了他和丁子青不和的消息，也知道他想要尋求新的合作夥伴，這才這麽花了大手筆來說服他。

再者，程瀾現在的二夫人是林風月，他也同樣愛慕林風月，這麽一來，就能夠說得通為什麽他能舍得把林風月放在他自己這裏了。

金瀚生心動了，誰都想跟紅袖館合作，可是他卻有一個心結。

他皺了皺眉，想到了上次的炸彈事件。

程瀾已經註意到了金瀚生的表情，趁著他還在發楞的時候，挑眉道，“金老板可不要誤會，我也不是這裏的常客，你也知道，我只是一個唱戲的，平時也沒空，但是今天好不容易跟金老板來了，就想著玩個痛快，這些錢，算我的一點心意，金老板不必多在意。”

程瀾一邊說著，一邊淡淡的將那整齊的票塞到了金瀚生的手裏，最後道，“這些彩票嘛，每一個都押了五塊錢，總有一個會中頭獎，就送給金老板談個吉利吧。”

癡夢十五

金瀚生看到這個情形，不免有些受寵若驚起來，但他又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只不過略微鄂首道，“真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啊，不過程老板對我的好處，金某是一輩子也忘不了的，以後程老板有什麽事啊，盡管跟我說就是了。”

兩人剛這麽客套完，卻看見隨著一聲槍響，賽馬開始了，那十幾匹大馬在眾人的吆喝聲中成功了跑了出來，過了一會，穿過障礙物到達終點的時候，場中央的旗桿升起了一塊布告牌，上面寫著得獎的號碼。

隨著布告牌的升起，全場都轟動了起來。

金瀚生看的興高采烈，一掃之前的憂愁，因為他本來就想著能找下一家合作，如今程瀾這個說和人這麽看好他，這下子，就連之前損失得那一比大煙土，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程瀾見他看的意猶未盡，沖他道，“怎麽樣金老板，這比賽精彩吧？”

金瀚生這才稍微回過神道，應道，“那是當然，可比我以前看的賽馬精彩多了，那還是因為和程老板一起看這麽好看的玩意兒啊。”

程瀾笑道，“既然金老板喜歡，以後只管常來，門票嘛，金老板也不用自己買，來之前跟我打個招呼就行，我要是沒工夫，就讓他們給你送過去。”

程瀾的話語讓金瀚生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畢竟他一直都覺得程瀾在紅袖館沒有什麽實名的地位，就算能做的了這次買票的主，也不一定能長期這麽下去，可如今聽他這麽一說，金瀚生則開始審視起他來了，這個溫潤如玉的青年，真的只是紅袖館手底下的人嗎？從前對他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如今卻熱情的帶他來看賽馬，還給他買票，承諾今後的票都讓他出錢，這怎麽不讓金瀚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金瀚生反應過來略微客氣道，“哪裏趕這麽麻煩程老板啊，門票這種事我金瀚生怎麽可以讓你買，這讓別人知道了，還不笑掉大牙，說我金瀚生的兜裏沒什麽錢。”

其實，金瀚生還真的不管財，他身上有一個月的開銷錢，但卻也只夠他聽聽曲兒，包養幾個小妞，如果真用在賭博賽馬上，怕是他夫人一定會大發雷霆，畢竟家裏的財政大權都掌握在桂英文手裏。

程瀾心知肚明，卻還是給他一個臺階下，“金老板實在不必跟程某客氣，我跟這裏的老板是朋友，他有時候經常會送一些票過來給我，所以你要是過來，分一張也就是了，不麻煩我什麽。”

這金瀚生雖然是個出了名的人，但也改不了那種占便宜的心，他聽了趕緊從口袋裏拿出煙遞到程瀾嘴邊，“那就仰仗程老板以後多加關照了！”

程瀾淡淡的勾了勾唇，不動聲色的推開手中的煙。

金瀚生明白的點了點頭，“哎呀，失禮失禮，金某忘記了程老板這金嗓子怎麽能碰煙呢，真是不好意思啦。”

說著，自己打開火柴，抽了一根煙。

程瀾見金瀚生對他已經有所信任，當下站起身道，“金老板，我讓人送你。戲園子還有事，就不送了。”

說完，程瀾最後看了眼金瀚生，走了出去。

到了車上，穆靈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五爺，沒想到這在上海灘叱咤風雲的金老板，竟然被六十塊大洋給收買了，你說這從前他和丁子青合作是有多摳啊！”

“他勢力在那，但手裏頭確實沒什麽錢。”

穆靈點頭，“我讓手底下的人都盯著他呢，就怕他有什麽壞腸子。”

程瀾點頭，“別讓他們盯的太近，這金瀚生好不容易有了這次的交情，怕是一開始的時候會想著是件好事，等回了家就會仔細的把我剛才說的話捋一遍……”

“不過，這樣以後找他說話可就方便多了。”

穆靈笑了笑，“五爺，那丁子青那裏是不是可以下手了？”

程瀾抿了抿嘴笑道，“穆靈，可別小看了丁子青，如今沈丘突然搶了他們的煙土，以他這個腦子，絕對在調查沈丘是不是受人指使。”

程瀾這麽想的確沒錯，因為對於八大股的壟斷搶土生意，再加上如今和紅袖館合作了，最感到自豪的不是紅袖館，而是那些股東，本來他們和金瀚生丁子青就是旗鼓相當的對手，然後和紅袖館合作之後顯然就棋輸一招遠遠落了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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