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這麽可怕了，可這心卻如同死灰一般。

“風月，這裏！”

林風月到的時候，已經有很多小報記者和一些戲評人到場了。而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錦的白色蕾絲旗袍，看著也頗為角色的風範。林風月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一個專家的戲評人，她心裏一緊，有些緊張的看了眼祥月。

“無事。”祥月安慰著她，帶她來到後臺。

可祥月自己心裏很清楚，在一個節骨眼上，演藝地位實在是很奇怪，尤其是他們梨園界，觀眾的評價固然重要，但更加重要的怕是看看你身邊的人，哪怕你唱的不好，可只要你跟名角兒在一起，那怕是人們都會高看她一分，那些有實力的就更加不用多說了。

祥月師傅看了眼林風月，她是個好苗子，現在她有觀眾，再加上她是程瀾的徒弟，自然是京城響當當的角兒了，可這些名頭都很虛，一旦有個什麽風吹草動，必定輸得一敗塗地。

兩人來到了後臺，後臺此刻已經眾星雲集，因為是財政廳長的生日宴，到場的都是京城內數得上的大人物，而後臺自然也都是最好的戲班子。

林風月著急的四處瞧著，卻依舊沒有看到程瀾的身影。

“祥月師傅…師傅還沒來，我先去扮相了！”

她咬了咬唇，決定先去扮裝。

祥月也只能點頭，可此刻他的心裏也突然緊張起來。

等林風月扮好相，孫呈這才走到林風月面前，跟她確定了一下最後的調子。

“孫師傅，您能來給我拉，風月真的感激不盡。”

孫呈擡了擡眸子，“你可別誤會，我可不是願意幫你這個小丫頭拉的，要不是程老板……”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林風月一副洞察全局的眼神望著他。

“你……沒大沒小！”他小聲的怒斥道，臉色卻毫無怒色。

林風月心裏一笑，這孫呈也是個殺才，就是性格脾氣很奇怪，不過林風月知道，這就是所謂的刀子嘴豆腐心，而且以他的性格來說，如果他不願意，就算程瀾逼著也無濟於事，所以林風月斷定，這孫呈是願意配她的音的。

“孫師傅，是我沒大沒小，那等這場戲下了，風月請你吃酒如何？”

“吃酒？你可告訴我，這酒如何吃？”孫呈眸子中一絲戲謔飄過。

“就是喝酒的意思，我們那裏的土話。”

孫呈聽後卻不冷不熱的拉開袖子，指了指紗布，“我傷口還沒好，怎麽吃！”

林風月只是笑，“吃酒還有種意思就是吃飯，孫師傅就賞風月一個面子吧。”

孫呈聽後，勾了勾唇，“那也要看你唱的如何了！”

說著還沒給林風月反應的時間，便拉開帷幕走了出去。

這孫呈剛一走，卻看見門外熙熙攘攘的開始了迎接貴賓，林風月已經扮好了相自然是不能出去迎接的，可不知怎麽的聲音竟是越來越大，直到後臺一下擠滿了戲迷。

“都出去吧！”

班主在喊著，幾個黑衣的大漢攔著，這才看見中間空了一處的過道中，走來一個挺拔的身影。

原來他早就在樓上的貴賓化妝間扮好了相。

林風月今兒扮的是微服出訪的明武宗正德皇帝，所以穿的藍色的戲服，內襯明黃，紅色的流蘇垂在帽檐，還有一把牡丹扇。

而迎面而來的程瀾一套白色梅花袖，一條深藍色的布巾搭在肩頭，閃閃發亮的水鉆鬢花，還有那一個個紅黃相間的綢花，珠釵，無不顯示著他的地位。

他一坐下來，就有人給他拉椅子，遞水，甚至連場子的老板都來了，有好幾個外頭為了見他的千金大小姐，都癡癡的站在簾子外，死揪著簾布不放。。

“都會了？”他描著桃葉眼的眸子撇了過去。

林風月摸了摸長須，不搭理他。

“還在為我沒有回來生氣？”

“不敢，我都忘了。”林風月惡狠狠的開口。

他撇過眼，目光在那幾個不肯離開的大小姐身上打轉，可突然眉一皺，吩咐眾人拉上了簾子。

可那幾個大小姐哪裏甘心，好不容易找到了這絕佳的機會，死拽著不肯，直到程瀾站起身，她們才緊張的松了手頭的簾子……

“我們在排排戲。”

他跟眾人交代了一下後，猛的拉上簾子，將兩人和外面的世界隔絕出來。

林風月見他在這個時候還想排戲，情緒一下子又被激怒了，難道他不知道這次是他們兩人共同的戲嗎，這個時候排，到底算個什麽事！

她打從心裏就覺得程瀾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昏黃的銅鏡中倒影著林風月微怒的眸，本就上了胭脂的臉卻越顯嬌俏，只是那胡子被氣的一跳一跳，煞了風景。

“師傅，這時候排什麽戲啊！”她直接沖到他面前質問。

“師傅如果早些時候想到風月，也不是變成現在這樣了！”

戲夢十三

又戲不是夢，無夢才是戲……

程瀾不再鬧她，只是坐在鏡子前，仔細的揉抹著胭脂，補好了扮相。

簾子被拉開，林風月猛的站起身，背對著眾人，可有有心人卻是都看在眼裏，只是不說。

戲一如既往地開始了，臺下人滿為患，林風月喝了口水，這才從剛才的陰霾中走了出來。她看了眼依舊在臺下整理珠釵的程瀾，心中有一絲愧疚。

剛才她的反應嚇著他了吧，可如果不是他那個表情說那句話，她也不至於嚇得出了糗……

林風月苦惱的搖了搖頭，她不明白，為什麽只要程瀾一親近她，就會讓她想起死去的陸離，仿佛他就在附近看著她一般，那麽真實，那麽詭異……

催場的開始了，林風月補完臉上的最後一抹嫣紅，戴上長須拿起牡丹扇，走到了臺幕前，等待開場…

旁邊站著是程瀾，他也不動深色的立在那裏，似乎在等待著開場，可是林風月知道，他怕是在掂量著剛才那件事……

司鼓操琴聲響起，外面掌聲雷動，林風月拿著扇子走了出去。

撫長須折扇子，燈光照亮了她的眼，走位都經過了排練，她抖袖來到了臺前。

“離京闕暗藏~珠寶。”

“游天下~查訪~~~民咿咿情。”轉身，她邁步來到了桌前。

“大明一統~錦山河。”

“龍攀鳳儀~慶笙歌~”

“孤王離了~燕京地。”

“聞得大同景致~多。”

“今日暫停在梅隴鎮上~”

“店主人尋更守夜去了~”

“響動木馬自有人來~”

“今晚閑坐無事。”

“我不免試它一回便了~~~~”

孫呈的操琴聲響起，林風月重新站了起來，現在才是正式開始了，她看了看底下烏黑黑的觀眾，還有坐在中央的財政廳長，努力克制自己平靜下來。

“酒保！”

哼著，她假意按下了桌上的木馬。

“來了~~~~”

程瀾的轉音一響起，底下開始熱鬧的沸騰起來，林風月知道這種只聞其聲，未見其人是最磨觀眾的。她打開扇子，拂過長須等待程瀾開場。

直到胡琴也變的歡快，轉為四平調時，他扮演的李鳳姐出現了。

“自幼兒~~生長在梅隴鎮。”

“兄妹賣哎哎哎~酒度~光陰…”

“我哥哥~臨行前時對我~論~”

“他說是前店有一位~~”

“相貌堂堂俊秀的~軍人嗯~”

說著三指托著茶盤的手眉目略微往林風月這方面走去。

林風月心裏簡直像著了火一般，她知道此時此刻就要開始正頭戲了，面子上裝作波瀾不驚的垂下眸子看了眼程瀾，扇子在他放下茶杯的那一刻，壓上了他的手背。

底下轟然宣起，就連財政廳長也興奮的站起來鼓掌。

他們二人演戲，雖然沒有正兒八經排練過，但基本套路都是一樣的，所以自然都是按照常規來的，到這在觀眾和其他人眼裏卻是另有一番滋味了，他們倒要看看青澀年華的林風月如何調戲京城第一美男程瀾。

見臺下反應如此熱烈，林風月倒是一時之間搞不明白了，這些個人原來都是些不正經的，原以為上流社會的都應該會喜歡看正兒八經的戲，可如今偏要看“調戲”戲算是什麽意思？

臺下掌聲一直沒停，不斷有人叫好，有人甚至起了起哄的意思。

只是林風月並不知道，在這個時候，這種情景實在是太難看見了，這些個戲迷雖然也聽戲，早已經看過無數次這個戲，但因為男女同臺實在是少見，所以大多都是一個男人“調戲”一個女人，或者一個女人“調戲”另外一個女人，這種男女顛倒，由女人“調戲”男人的戲碼實在讓觀眾感到亢奮。

再者，林風月和程瀾是師徒，林風月不過是個二牌，可這程瀾已經是響當當的角兒了，由一個女孩子調戲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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