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丞相府外，荀水憐推開姬元甫：“你就不要跟我進去了。我自己跟爹說吧。”

“可是...”姬元甫是怕荀盛國會懲罰荀水憐。

荀水憐道：“無妨，我既執意要同你一起，有些事情自然是要面對的。相信我。”

姬元甫將毒霧蜥留給荀水憐：“若有事就讓它來找我。”

許久未見毒霧蜥，荀水憐捧在手中：“你又是我的啦，這回可不能收回去了。”

姬元甫寵溺一笑：“我都是你的了。”

“好了，我走了。”

明明是回家的路，卻跟上刑場一樣。但這次心境不同，荀水憐決定不再躲避，而是勇敢面對。

“等下！”平雲跑了過來：“二小姐，我有話跟你說。”

荀水憐看了一眼姬元甫，對平雲道：“進來說吧。”

平雲靠近荀水憐低聲道：“小心。”

荀水憐看向四周，並未發現異常。以為平雲是讓自己小心姬元甫道：“你就不要心存芥蒂了，雖說他們是妖怪，可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

平雲欲言又止，她不是擔心姬元甫。而是在丞相府的上空發現了仙氣，這仙氣薄弱，是仁淵真人。但這仙氣荀水憐自然是看不到的，也沒當回事。

荀水憐徑直走入正廳，荀盛國不似平常面具嚴肅。總感覺心中有事：“你怎麽回來了？快走！”

荀水憐跪在荀盛國面前：“爹，我愛上了一個男人，他是一個九尾妖狐。”荀水憐眼神堅定。

荀盛國的眼中並沒有怒火，反而是驚恐：“你既決心嫁給他，就去找他，回來幹什麽？去找他吧。”

荀鴻清坐在一旁，總感覺姿勢十分奇怪：“是啊，水憐，爹都同意了，你就快走吧。”

荀水憐上前：“爹，姬元甫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樣。他對我很好...”

“我知道了，你去啊！”沒等荀水憐說完，荀盛國就打斷了荀水憐，近乎怒吼道。

平雲拉著荀水憐：“走吧，二小姐。”

“平雲。”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平雲身後傳來。

平原轉身跪在地上：“師父。”

仁淵真人的身邊除了道人還跟著兩個人。正是荀才若跟匡卓。

荀水憐看著荀才若：“姐姐？”

荀才若神情冷漠瞥了一眼荀水憐，並未回答。

仁淵真人周身的金光隱隱發黑，伸手召喚著平雲：“過來。”

平雲起身，轉頭看了一眼荀水憐，最終還是走到了仁淵真人的身邊。

仁淵真人手挽拂塵走到荀水憐面前：“你就是荀水憐？”

平雲雙手拽緊衣衫，荀水憐跟姬元甫的事情是她告訴仁淵真人的。但她萬萬沒想到仁淵真人會親自下山來尋荀水憐。

荀水憐頷首：“是，您就是仁淵真人？”

仁淵真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荀水憐：“給我抓起來。”

一群道人沖上來架住荀水憐。荀水憐掙紮著：“這是幹什麽？”

平雲在一旁小聲道：“師父，她...”

“你閉嘴。”仁淵真人道。

此刻躲在荀盛國跟荀鴻清身後的兩個道人也站了起來。他們手持短刀抵在二人的腰間。

“爹！哥哥！”荀才若沒想到仁淵真人會如此，趕忙上前。可還沒走兩步就被一個道人擒住，動彈不得。

仁淵真人將眾人帶到了那個木樁，看著荀水憐：“你勾結妖魔邪祟，為禍蒼生，你可知罪？”

荀水憐道：“我的確跟妖怪在一起了，但是何來為禍蒼生？我們幹了什麽？”

仁淵真人冷哼一聲：“只要你說出另一顆妖丹所在，我就放過你。不然...”仁淵真人指著木樁。

平雲道：“師父，二小姐只是一個凡人。”

仁淵真人這才轉身看著平雲：“你啊，就是欣長太軟。為師跟你說過，妖怪都得死。她勾結妖魔，還如此袒護，怕是已經失了心智。難道你也被妖魔迷惑了不成？”

荀水憐想起那日的幻境，再看看眼前這個仙風道骨的道人。誰能想到，就是這個看似正義凜然的真人，竟做出如此齷齪之事。荀水憐笑道：“從前我不明白衣冠禽獸是什麽意思，如今還要多謝仁淵真人給我上了一課。”

仁淵真人還未開口，旁邊的一個小道士聽不下去了：“你什麽意思？”

荀水憐冷笑道：“我什麽意思？你們好好看看你們面前這個尊敬的師長。你們知道他都幹了什麽麽？好，就算你們不知道，我說了你們也不相信。但是你們看看身邊，他在幹什麽？你們口口聲聲為民除害，現在被你們威脅性命的難道都是妖怪？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義？”

幾個小道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松手。

仁淵真人笑道：“你不說是吧，看來的確是被妖魔迷惑了。把她綁上去吧。”仁淵真人的這一笑，不但沒看出慈善，反而充滿邪惡。若不是這一身道袍，誰也看不出他就是聲名遠揚的仁淵真人。

荀水憐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上，這次卻沒有絲毫的恐懼：“看看，讓大家看看。這就是仁淵真人，我看你應該叫偽善真人。”

仁淵真人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不說妖丹所在。若是不說，你死後的下一個就是你哥哥。”

荀水憐掙紮著：“你不是人！”

仁淵真人輕甩拂塵：“老夫本就不算是人，是仙人。”

平雲看不下去了，跪在仁淵真人面前：“師父，我覺得這之間有誤會。先放開二小姐吧。”

仁淵真人怒視著平雲，嚇得平雲往後挪了一下。仁淵真人語氣陰冷：“平雲，為師讓你來久安是想磨煉你的心智。可你現在又在幹什麽，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平雲低著頭：“可是師父...”

“閉嘴！你們將她綁起來，別讓她再說話！”

眾道士圍著平雲，沒有一個敢上手的。

平雲看著仁淵真人，她不敢相信，這就是她一直崇敬，視為人生目標的師長。

仁淵真人道：“你們在幹什麽？都不聽為師的話了麽？”

仁淵真人這一下令，眾道士拿著繩子綁住平雲：“平雲師姐，對不住了。”

平雲沒有絲毫掙紮，只是呆呆的看著仁淵真人。若說失望，現在更失望的應該是她才對。

仁淵真人拿著火把：“荀水憐，你到底說不說？”

荀水憐閉著雙眼：“跟你沒什麽好說的，要燒就燒吧。但是此事與我的家人無關，你不要拖累他們。”

仁淵真人扔出火把，火勢蔓延。

荀鴻清怒吼：“水憐！你不是人！”

荀盛國雙腿發軟：“水憐...”

荀才若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只是想讓姬元甫永遠消失，但萬萬沒想到仁淵真人對姬元甫的恨如此至深。

熱火朝天，荀水憐抖摟著身子：“毒霧蜥，你快跑。別告訴姬元甫我在這，也別告訴...毒霧蜥？”荀水憐本想讓毒霧蜥離開，卻發現毒霧蜥早就不見了。荀水憐嘆息，眼下她只能祈禱姬元甫不要出現。

天上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那雨不大不小，剛好澆滅了荀水憐身邊的火就停下了。眾人擡頭，看見兩位公子從天而降。若非說在場的有仙人，那也是這二位更像仙人多些。

平雲笑道：“姬元甫。”她不知為何，會將希望寄托在妖怪身上。

荀水憐卻滿面愁容，內心祈禱姬元甫不要出事。

裴承為荀水憐松綁，並將幾個道人打暈，將眾人聚在一起。左手兩指並攏，最終嘟囔著什麽。漫天花瓣落下，幾人被一層薄冰護住。

平雲震驚道：“這難道是冰域？”

“冰域？”荀水憐問道。

平雲頷首：“十三年前，我落難，有位仙人下凡救下我，就是用這冰域將我罩住，我才得以保存性命。傳聞這冰域一開，無論是牛鬼蛇神都進不來。就算外面天崩地裂，只要在冰域內也可以毫發無傷。”

荀鴻清道：“所以你才癡心修道？”

平雲頷首：“我一直想再見到那位仙人，可我始終未能飛升。可你怎麽會這冰域？”

裴承莞爾：“因為那根本不是仙人，而是妖怪。”

平雲看著裴承，十三年前那個模糊的背影逐漸清晰。就是裴承！

裴承將荀才若跟匡卓二人綁起來，二人躲在角落。不知是愧疚使然還是為何，一言不發，頭都不敢擡。

姬元甫輕身落在仁淵真人面前：“許久未見啊，你老了。”

仁淵真人收起手中的拂塵：“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那副模樣。”

姬元甫用手指撩了一下發絲：“正常，我是妖怪嘛。”

荀水憐拍打著冰域：“誆荀！不用管我，你快跑啊！”

姬元甫聽到荀水憐聲音，轉身走進冰域對著荀盛國行禮。荀盛國輕點了一下頭，似乎是對姬元甫的認可。姬元甫脫下衣衫披在荀水憐身上：“幫我拿一下，一會我就回來。”

“誆荀！”荀水憐呼喊著姬元甫，可姬元甫再未回頭。

平雲安撫著荀水憐：“別怕，師父他...殺不了姬元甫。”“師父”這兩個字，曾經是平雲的全部信仰，可如今說出來卻如此拗口。再看看眼前那個眼神充滿殺氣的仁淵真人，平雲凝眉，心中自問：“這就是我想成為的模樣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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