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去洗車，喬母去買菜，留下兩個高中生在家裏。

何解看完書，把房間裏的垃圾收拾出來放在門口，正好遇見取完快遞上來的喬不群。

喬不群嚼著口香糖，竄進客廳來，見他拿著快遞還想回房間，何解趕緊攔住他：“換鞋。”

喬不群低頭看了看自己踩著灰塵的球鞋，尷尬的笑了笑。何解瞥了一眼他拿回來的快遞盒，方方正正的，不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

“你買的什麽？”何解隨口問道。

喬不群倚在鞋櫃邊脫鞋：“耳機啊，我原本那個壞了，槍響都聽不到。”

何解冷笑一聲：“要高考了，你還打游戲。”

“誒~”喬不群應付小表妹的責備很有一套，“我就周末放松放松，上學的時候我就放在你房間裏行了吧。”

何解不置可否，站在洗面臺前沖了沖杯子，警告道：“註意音量。”

喬不群的房間是儲物室改的，算上陽臺也比喬正義的房間小了很多，他索性把兩個房間之間的隔斷拆了，方便他放東西。雖然箱子和書把他們兩個人擋得嚴嚴實實，但聲音仍然是隔絕不了的。

何解經常在全身心享受書本的時候，聽到旁邊傳來一連串臟話。喬不群也經常因此被小表妹罵的狗血淋頭。

喬不群擺擺手：“我盡量我盡量。”

“別傳到客廳就行了，齊曉竹待會兒要打電話。”

喬不群一楞，大驚失色：“什麽？齊老師要打電話？”

何解從冰箱裏拿出一罐雪碧：“嗯。”

喬不群繞過沙發，沖到小表妹面前：“你還這麽淡定？”

“這沒什麽。”何解啪嗒一下打開了罐頭，他不自然的甩甩手。喬正義力氣還挺大。

“什麽沒什麽，老師給家長告狀可是天大的時！你現在怎麽這麽淡定，你忘記上一次……”喬不群說了個開頭，又收住了話頭。

何解疑惑的看向他：“什麽？”

喬不群尷尬的擺擺手。

高一開家長會，三班那個英語老師隨口說了一句“有些同學上課不太認真，經常睡覺，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熬夜玩手機了”，也沒有指名道姓說是誰，喬叔叔回來之後問喬正義老師說的人是誰，喬正義隨口糊弄過去了。

只有上周來送傘，碰巧撞見喬正義挨訓的喬不群知道，英語老師說的人就是小喬。

為了這件事，喬正義一下子借給他三本小說來“封口”。

看起來小喬已經忘記了……

“有空擔心我，你還不如去多做幾道題。”更何況……齊曉竹是來表揚“喬正義”的進步的，這可是好事，自然不會出什麽情況。

“喬正義”慢悠悠的拿起雪碧和玻璃杯，踩著拖鞋去陽臺收衣服了。

喬不群看著她的背影，小聲嘀咕道：“喬正義最近怎麽跟老師一個樣，張口閉口就學習……”

小表妹不跟他吵不跟他爭不圍在他身邊轉圈圈，喬不群還挺不習慣的。

他扭頭看著喬正義的背影，搖搖頭。

果然談戀愛能轉性。

半個小時後。

王語琴回家的時候，心情糟糕。

以至於她進門就開始罵：“去你的黃瓜，以後咱家再也別在賓館停車場門口大爺那裏買菜了，賣的都是爛貨，還坑錢……”

她一擡頭，聲音漸止。

因為“喬正義”正在沙發上看電視。

自從之前喬正義因為喬玲瓏的事情鬧出“跳樓風波”之後，她就沒有和喬父喬母有過什麽交流，除了一些必要的回答之外，整天就把自己悶在房間裏，問她在幹什麽也不說，整個人就跟啞巴了似的。

也不知道這小姑娘一天天的在想什麽，就是不讓爹媽省心。

“你在這兒幹嘛啊，快去寫作業！”王語琴沒好氣的說。

“喬正義”沒動，拿著遙控器換了個臺：“做完了。”

“哼，”王語琴冷哼一聲，“又逮著機會驢我是吧？就你的德行我還不明白，瞎寫的吧，光是完成任務糊弄老師罷了。去，把作業給我拿來檢查。”

“喬正義”神色未變：“你看不懂，別浪費時間。”

王語琴初中沒讀完就出來打工了，她文化水平低是事實，但這不代表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女兒說她看不懂作業。

“你怎麽說話的啊，翅膀硬了唄，是不是皮癢癢了？”王語琴威脅道，拿著蒼蠅拍敲了敲桌子，做勢要打。

“喬正義”神色嚴肅的看著電視裏的新聞：“你打不過，別浪費力氣。”

“嘿我今天還真就不信了！”王語琴被“喬正義”氣得半死，“你這個小兔崽子，給我把作業拿出來！我就是打電話給你們老師一道一道問，我也能把你全部的作業都批一頓！”

“哦。”“喬正義”點點頭，轉身走進房間，拿了三本練習冊出來，遞給喬母。

王語琴接過，正準備摔在餐桌上，震懾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少女，“喬正義”突然又把練習冊搶回去了。

“你幹嘛！”王語琴瞪圓了眼睛。

“喬正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抽了幾張餐巾紙，把餐桌擦了擦，然後把油光可鑒的衛生紙丟進垃圾桶。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她才把練習冊又輕輕的放在桌上，朝喬母頷首：“看吧。”

王語琴拿起一本數學練習冊，瞥了眼“喬正義”的神色——沒有表情。

王語琴摸不準“喬正義”的學科好壞，又試探著拿起一本語文。

“喬正義”仍然神色自若。

好家夥，跟個木偶一樣，只有一個表情。

王語琴隨手拿起一本數學練習冊，翻到最近做的那一頁。

何解意料之中的看到喬母的表情從迷茫、困惑、看不懂演變到橫蠻，不屑，挑刺。王語琴雖然一道都看不懂，但是她清楚自家閨女的水平啊！

差！差！差！

別看寫的工工整整，肯定全錯。

王語琴頗為得意的看著“喬正義”，篤定的說：“亂做的吧，別以為我不知道。咱可是你媽，你什麽情況我不知道啊！”

“喬正義”絲毫不惱，她隨便點了一道選擇題，把手機上的做題軟件打開，遞給王語琴：“你看看再說。”

王語琴驚疑不定的拿著手機，還沒等她開口，做題軟件就自動識別出了這道十分經典的高考選擇題。

“你看吧，人家說選B，你呢，你選D！還在這兒跟我狡辯！”

何解對喬母的反應相當無語，他再次好言相勸：“你再看。”

“看什麽看！你就是亂做的！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兒……”王語琴還沒罵完，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王語琴看了眼來單顯示，又驚又怒的瞪了一眼“喬正義”，解氣電話時又變成了滿臉的笑意：“餵，齊老師啊？你好你好……”

王語琴的手機是幾年前趕時髦換的二手機，年齡較大導致機能也受損，何解站在一米內就能聽到那頭齊老師聲音。

“喬正義的媽媽呀？我好久沒有給你們打過了電話了吧。”

王語琴幹咳一聲：“呃，是啊……小喬又在學校裏做了什麽嗎？”

齊曉竹聽到這個回覆，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歧義——畢竟她從前聯絡喬正義的家長都是怒氣騰騰的來告狀的，這突然一換角色，齊老師還有些不適應。

“啊……沒有沒有，小喬最近在學習裏很乖的，比以前好太多了！”齊曉竹真心誠意誇獎道。

“啊，是嗎？”王語琴看了喬正義一眼，“哎喲，多虧老師你管教了，她在家裏還是一樣無法無天啊，沒想到在學校裏這麽聽你的。”

齊曉竹呵呵的笑起來：“還是你們家長教育的好呀，小喬回來跟你說這次考試的事情了嗎？”

46.電話（下）

“啊？什麽成績？”王語琴一時語塞，她看了看“喬正義”，後者依然神色自若，什麽反應都沒有。

“沒、沒有啊……小喬這次考的不錯？”王語琴估摸著齊曉竹這個語氣，應該不是打電話來找茬的，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地，籲出一口長氣。

“何止是不錯啊！”齊曉竹沒想到喬正義回家後並沒有告訴家長這次進步的事情，又想到他們家覆雜的關系，心裏頓時提起一股氣，要為喬正義打抱不平，於是誇獎的話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嘩啦啦湧來。

王語琴剛開始還挺開心的附和，時不時的噙著笑意打量一下“喬正義”，待五分鐘過去，王語琴就覺得手裏的電話燙手了。

也沒聽說齊老師在校外辦了個補習班要拉學生入夥啊，怎麽這麽殷勤呢？王語琴琢磨著不對勁，就連齊曉竹誇喬正義的話聽著也變了味。

待齊曉竹終於停下的時候，王語琴小心翼翼的問道：“那齊老師，你是打算在學校裏開班，還是在校外呀？”

心情大好的齊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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