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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驗身中臺看過,以後誰還敢再說你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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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恬伏身回稟,“下官去歲選入北禁衛,一直在劉準校尉轄下當值。從今年二月起,不知校尉從何處聽了些閑話,處處與下官為難。平日裏也不與他多計較,今日竟然空口汙蔑下官囚禁於他,此汙名下官實不能受,求中臺——和將軍明鑒。”

“啊——我想起來了,你就是前回被劉準割斷衣帶那個——”蕭沖轉向劉準,“你這廝莫不是有甚麽不可與人言之癖好?”

池青主“喀”地一聲放下茶盞,“說甚麽?”

蕭沖連忙跪下。

裴簡之環顧身邊,只剩了自己一個人還直挺挺立著,仿佛也不大對勁,索性也跪了——

閣樓下一字排開,跪得十分工整。

“劉準,”池青主道,“你之行徑,若在安事府,此時已然性命不保。既是北禁衛的人,交由簡之處置吧。”

“中臺放心,”裴簡之重重叩首,“回去定然從重處置,不僅要處置劉準,本將還要徹底清查北禁衛上下,凡有言行不端者,無論何等出身,盡數逐出。”

唐恬萬萬沒想到輕易過關,倒有些恍惚。

“中臺!將軍!”劉準萬萬沒想到事情這麽個走向,扶地叫屈,“我之所言句句屬實!”

裴簡之聽了半日早已參透上官心意,冷笑一聲,“證據呢?”

“啊?”

“你說唐田囚禁你三日,證據呢?”

劉準一滯,唐田住的院子是他精挑細選的邊角料,平日裏鬼影子也不會去一個,哪有人證?

不對,其實有人見到!

劉準急道,“將軍,我被唐田暗算,當晚有人看見!”

裴簡之大出意外,“誰?”

“不知名姓。”劉準苦思冥想,竟想不起這人在其他任何地方見過,梗著脖子道,“那人與讓唐田極為熟知,二人狼狽為奸,我聽他說話,應是——安事府的人!”

這說的難道是裴秀?唐恬正待發作,蕭沖已是跳起三丈高,“誰?”

“對,就是安事府的人!”劉準斷然道,“雖不知名姓,但那廝只要在我面前出現,必能認出,小蕭都統可將安事府眾人聚齊一處,帶我去認人!”

蕭沖火冒三丈,點著名叫,“裴簡之!這條瘋狗你管是不管?”

裴簡之萬萬沒想到劉準攀咬唐田也就罷了,竟然連中臺親衛安事府也咬,恨不能一個窩心腳過去,“你給老子住口!再敢多言就地杖斃!”

劉準此時才反應過來犯了忌諱,頓覺大難臨頭,垂死掙紮道,“旁的不論,唐田一個女人混在北禁衛中,將軍難道不管嗎?”

裴簡之上下打量唐恬,他久歷官場,深知即便唐田真是個女的,這件事也不應該在池中臺面前撕扯,拿定主意回去慢慢細查,口中卻大罵劉準,“什麽男人女人?你這廝真是瘋了!”

“大將軍此言差矣。”一直默默不語的池青主忽然插一句,“是男是女一看便知,將軍如何不看?”

裴簡之一滯,連忙附和,“中臺說的是。”暗道八卦果然是人類天性,連中臺閣也不能免俗,轉臉吩咐唐恬,“劉準既已攀咬於你,你自證清白吧。”

蕭沖奇道,“自證清白?要怎麽自證?難道脫光了看?”

唐恬立時又成眾人矚目焦點。

“這個——”裴簡之雖然也覺不像話,然而中臺閣發話要看,那就必須要看,摸摸下巴,故作平常道,“都是男人,便脫光也不值什麽。”

唐恬四顧一回,身邊全是看熱鬧的眼神,一面大覺屈辱,一面也知今日無路可退,一咬牙便要主動交待,“其實我——”

“皇家禁衛當眾脫衣成何體統?”池青主忽然站起來,向唐恬招一招手,“你上來。”

唐恬楞住。

“叫你呢——”蕭沖推她一把,“中臺讓你上去。”壓低聲音道,“中臺看過,以後誰還敢再說你是女人?還不快去?”

跟當眾脫衣有區別嗎?

唐恬騎虎難下,只覺心如火焚,短短一段樓梯直走得萬分艱難——

二樓閣樓極其闊大,整面墻俱是木格圓窗,窗外清風湧動,翠竹似海——碧紗櫥就在圓窗之側,正對閣門。

蕭令立在門口,滿面一言難盡,見她上來嘆一口氣,“中臺在裏邊,你進去吧。”看著唐恬進去,在身後合上門——

正門一關,光影遮蔽,室內一片昏暗。

唐恬被那關門聲震得一個哆嗦,半步也不敢多走,緊貼著門檻跪下。

池青主仍舊坐在碧紗櫥的長榻上,隱約水聲瀝瀝,應是在往壺中續水——

“劉準於你有何所圖?”

唐恬怔住。

“又或是你與劉準有何舊怨?”

唐恬以為進門便脫衣驗身,一路走一路琢磨怎樣交待才能爭取寬大處理,萬萬沒想到中臺大人開口便是這個,而且問話方向極其不妙,勉強應對,“劉校尉說我是女人,一直難為於我——”

池青主一語打斷,“劉準是你上官,他對你有疑,要麽自己查實,要麽稟報裴簡之查實,何必要鬧到萬相殿?”

他連珠炮提問刁鉆至極,唐恬張了張口,半日才道,“想是劉校尉突發心疾——”

“你是怎樣暗算劉準的?”

唐恬一驚擡頭,閣門既關,唯一光源便是中臺大人背後圓窗,竹影搖曳之下,池中臺一個黑漆漆的剪影正對自己,隱約一點眉目似寒冰凜冽——

案上紅泥小爐炭火熊熊,爐火漸沸,咕嘟咕嘟煮得極是歡快。

池青主冷冰冰道,“你有幾個幫手?都在何處?”

“沒有!”唐恬一聽這話大大跑偏,深恐牽連異陵哥,急急聲辯,“我沒有幫手!”

“那便說說吧,”池青主慢條斯理道,“你獨自一人是如何擒住京中力士的?”

唐恬此時方知中臺大人話中陷井,頓時呆若木雞。

後悔也晚了,唐恬與池中臺黑漆抹烏的一個剪影對峙一時,深覺自己活像如來佛掌心裏的孫猴子——

瞬時鬥志全無,垂頭喪氣道,“暗器,刺翳風穴。”

池青主道,“翳風穴在耳後,所以你主動出擊,襲擊上官?”

唐恬感覺再說下去自己底褲都要被扒幹凈,索性直接交待,“我的確暗算了校尉劉準,我一人所為,請中臺依律處置。”

不知為什麽,池青主詭異地沈默了。

唐恬便直挺挺跪著。

二人一坐一跪,對峙不知多久,池青主忽然傾身,“叭”地一聲合上紅泥炭爐的風門,僅有的一點煮水聲立時消失,室內靜得可怕。

池青主語氣生硬,倒似強壓著不快,“劉準色迷心竅,想要與你行些茍且事,約摸在與你親近之時,被你刺中翳風穴——為何不肯說?”

唐恬之所以老實承認,就是不願再提及此事,一聽這話頓覺臉頰耳畔都著了火,掙紮道,“中臺怎能信口開河?”

“我說的不對?”池青主冷笑,“愚蠢之至!既然已經動手,為何不殺了他斬草除根?落得今日當眾難堪,很有意思嗎?”

唐恬被他一頓連珠炮辱罵,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惱羞成怒,“難道不是中臺大人與我難堪?”

池青主楞住。

唐恬熱血上頭,憑空生出一股“要頭一顆要命一條”的混不吝勁,大聲道,“這點事原配不上中臺半分關心,中臺今日一時興起,明日唐田便是眾口爍金!我的確是運氣不好,可要說與人難堪的本事,劉準只怕還及不上您老人家一半!”

池青主本來坐著,聞言倏地站起來——

膝上一本書隨他動作滾在地上。

唐恬看一眼書冊,又梗著脖子跪得筆直。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池青主重重地點一點頭,扶著隔扇極慢地坐回去,“你這是在與我說話?”

唐恬嚴肅地保持了高貴的沈默。

“你是不是覺得——”池青主動了動手腕,“至多不過一死,十七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唐恬一滯。

“天真——”池青主慢吞吞道,“你信不信,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唐恬心下一凜,忙又跪得更直一些,撐住排面。

閣樓外隱約人聲嘈雜。

“何人吵鬧?”池青主忽爾發怒,隨手拾起一只鎮紙擲出去,那鎮紙破窗而出,又滾在地上,聽聲音已是摔得稀碎。

嘈雜聲立時消彌。

便聽蕭令誠惶誠恐的聲音在外道,“是劉準,不知何事與裴將軍起爭執——”

“不知死活,”池青主冷笑,“押起來給我打。”

“中臺,”蕭令遲疑道,“北禁衛冠軍大將軍也在樓下,咱們——”

“怎麽?”

“是。”蕭令小心翼翼追問,“打多少?”

池青主冷冰冰道,“你這是問我?”

“屬下愚鈍!”蕭令砰砰磕頭,“屬下領命!”

唐恬心下一凜,不說數字——這便是要打死的意思。

外間覆歸沈寂。

唐恬被如此這般一打岔,強繃著的一口氣洩了,十分清醒地後怕起來——以安事府權勢,拿住她一個,順藤摸瓜查到異陵哥,再查到島上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怎能憑一股意氣與池閻王硬頂?

她默默做著心理建設,好半日才拉下臉來,“中臺——”

“你——”

竟是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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