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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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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綰綰連續收了一整周的紅玫瑰後,終於忍不住跟夏夢提及這件事:“你說周瀟是不是吃錯藥了,每天都是九十九朵,我可真是煩死他了。”

話說得怪漂亮,夏夢可一點看不出她心煩,眼睛裏滿是驕傲的神色,明擺著跟她臭顯擺。夏夢幾乎有點不忍心戳穿:“你怎麽想的?”

“當然是不理他了,好馬不吃回頭草,其他女人用過的男人,好比二手的衛生紙,我嫌臟。而且他連你都罵進去了,就是為了你,我也不可能犯傻。”

這最後一句話才是真正的動聽,夏夢說:“你別被糖衣炮彈攻略了,他給你送花不是為了你,過幾天一準消停了。”

那天在穆子川家的事情,夏夢一個細節不落地告訴江綰綰。

江綰綰臉色立馬不好看,說:“真是狼心狗肺一樣的人,我當初簡直瞎了眼。現在娛樂圈門檻怎麽這麽低,盡是些不要臉的垃圾。”

“別放心上了,你也說是二手衛生紙,以後連提都不要提。”

江綰綰惡狠狠呸一聲,心裏直膈應,等到目光對上了夏夢,又忍不住笑起來:“不過你也真是賊,幫我出了口惡氣。”

“我賊什麽了?”夏夢笑瞇瞇:“他自己要瞎誤會,我可給他一點暗示了?”

江綰綰哼聲:“誰叫他要走這些旁門左道,有點動靜就信以為真,所以捷徑這種東西啊還是少碰為妙,不然最容易陰溝裏翻船。”

兩人都記起上一次的談話,心照不宣地笑一笑。

夏夢說:“不僅給你送花,我這兒也有小禮物。”

江綰綰問:“那你怎麽處理的,不會都收了吧?”

夏夢說:“收,幹什麽不收,好歹是人家的一份心意,等他接戲生日我還要回一份大禮。圈裏擡頭不見低頭見,說不定哪天就有用到的地方。”

江綰綰聽得直搖頭,砸吧嘴巴道:“你這個人太精明,什麽都要算計到,身邊有一點資源都要摳得幹幹凈凈。”

夏夢佯怒:“你清高,那你把這次封面的機會讓給其他人。”

國內一線女刊的十月單人封,何其珍貴,何其重要,多少女星打破了頭都搶不到,是夏夢為了彌補江綰綰特意求來的。

江綰綰當然不肯讓,假大方都不敢,摟上夏夢一口一個親姐姐:“我年紀輕不懂事,您別跟我斤斤計較啊。”

夏夢腰一扭拱開她,說:“裝什麽嫩呢,明明就比我小一歲。”桌上手機響,她俯身過去看一眼,立馬回頭朝人眨眼睛:“說曹操,曹操到。”

江綰綰比出個“周瀟”的口型,夏夢點點頭。鬧歸鬧,她知進退地往外走,輕聲道:“那你忙,我先出去了。”

周瀟為的還是穆子川電影的事,旁敲側擊地要夏夢幫幫忙。夏夢懶得再涮他,實話說道:“你有什麽事直接聯系穆導吧,我跟他不太熟。”

人是很奇怪的,沒撞見之前,不管周瀟想象力怎麽豐富,也不可能把夏夢和穆子川聯系到一起。可一旦有了預判,無論當事人怎麽否定,都變成了推諉。

周瀟軟著聲音道:“我理解的,夢夢姐,以後電影的事我不再向你開口。今天給你打電話,主要也不是為了讓你給我說好話,就是想跟你聊一聊心裏話。”

他都這麽說了,夏夢沒理由硬生生拒絕,擺出聆聽的姿態:“你說吧。”

周瀟說:“我十六歲就入行了,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足足跑了八年的龍套。現在雖說立住一點腳了,卻是靠綜藝吸來的粉,我嘴上不說心裏清楚,這樣的人氣就是一團泡沫,不知道哪天就破了。”

他聲音更低了:“我是農民的兒子,窮苦出身。從小都是撿哥哥的衣服鞋子穿,長到十歲,才有屬於自己的第一件小褂。那時候的願望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就想掙兩個錢蓋棟小樓,娶個媳婦,不用整天挨欺負。”

“後來誤打誤撞進到圈裏,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這麽精彩。開始想著拍好戲,留點名,以後有人想起我,說一聲這演員還不錯。可是圈裏的環境你也清楚,像我們這樣沒背景的要出頭,真的太難太難了。”

夏夢明明知道周瀟是以進為退,卻不得不承認被這些話打動了。

娛樂圈就是這麽殘酷,想要站穩腳跟,資源實力跟運氣缺一不可。而資源又在是所有條件的基礎,沒有作品的曝光,想要出頭簡直是癡人說夢。

好比邱天盡管是個新人,甫一出道便是大片加身,資本市場力捧。旁人一生都等不到的機會,對他而言可能只是打幾個招呼的小事。

他的一切來得太過容易,失去的時候也不痛不癢。

只有真正底層摸爬滾打爬上來的人才知道成功有多珍貴,活著的每一天都戰戰兢兢地像是在懸崖峭壁上行走,因為一不留神就可能落下山崖。

可就是這樣拼命地攀登,拼命地活,最終可能也只是站在了別人的起點,仍舊被人遠遠甩在屁股後頭。

夏夢再開口的時候,語氣緩和了許多:“周瀟,我心裏其實很想幫你,可穆導那邊,我真的無能為力。”

周瀟說:“我明白,就是心裏憋得慌,想跟你聊聊。”

“看開點就好了,你現在的成就,已經是很多人仰望的目標了。高處不勝寒,那些站在頂峰的人,未必沒有自己的痛苦。”

“難道一點都不努力,就直接接受失敗的結果?”

“接受失敗沒什麽不好啊,明明知道努力還會失敗,那才傻呢。人生這麽短,安然地接受自己是個loser,不好嗎?”

周瀟很快掛了電話,夏夢有一種很強烈的預感,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不會再接到他的來電。

周瀟原本是想拿出喪氣來博同情的,可沒想到夏夢比他還喪。她不僅不以喪為恥,甚至還有一些小自豪。

夏夢一邊想,一邊笑,剛剛放下去的手機又響起來。官泓在那邊抱怨:“跟誰聊天呢,打了好幾個都說在通話。”

夏夢聽到他聲音就想忍不住揚嘴角,擡杠道:“什麽聊天啊,工作忙著呢。手底下百分分鐘來萬的流水,金牌經紀人好吧。”

官泓真挺捧場的,說:“了不起。”

“你在幹嘛呢,這麽晚也不睡覺。”

“正在太平洋上飛著呢,至於為什麽不睡覺……”官泓看了一眼私人飛機裏金發的空姐,確認沒人能聽懂中文:“是因為想你。”

兩個人在一起七年,除了婚姻嫁娶的話沒說過,什麽甜言蜜語都說盡了。

可每次只要官泓溫柔的聲音出現在耳邊,那種酥酥麻麻至戰栗的感覺就一定會牢牢鎖定住夏夢。

他的手裏好像掌握著她情緒的開關,只要輕輕一欽鈕,她哭也笑,悲也樂。

夏夢低頭摳著手指,說:“你最好是從太平洋上往國內飛的。”

官泓輕聲哄:“對不起,夢夢寶寶,還要請你再寬限幾天。我要先回一趟家,我已經超過半年時間沒和我父母同桌吃飯了。”

夏夢直哼哼:“看在他們的面子上,就原諒你一次,免得被說成是狐貍精,迷得他們兒子連家都不肯回。”

官泓笑起來:“把我迷得七葷八素,你可不就是狐貍精嗎。”

夏夢笑一笑,想起其他事:“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最近我也有點想回家。有人告訴我人的脾氣秉性都與原生家庭有關系,我想回去找找看答案。”

到底是什麽原因,才讓她整天都喪氣滿滿。

官泓跟夏夢交往以來,很少聽她提及自己的家庭。不過單是想想能把她逼得多次離家出走,就該清楚不會是什麽正常的家庭。

他唯一知道的是,她出身在一個單親家庭,媽媽因為種種原因,經常會對她動手。他們剛認識的時候,她的身上有很多傷痕。

官泓自小生活在一個父母和睦的家庭裏,很難理解為什麽會有如此狠心的媽媽,舍得對自己唯一的血脈下這樣的狠手。

他本能排斥夏夢跟過去有聯系,幸好她也很少會回家。每到過年不得不回去,總是一刻不停地跟他聊天,大年初一晚上就迫不及待回來。

空姐此時端來一杯溫牛奶,官泓禮貌地朝她點一點頭。他想了會,說:“這樣好不好,等我下次有空,陪你回去一趟。”

夏夢楞了下:“別鬧了,我回去是探親,你跟我去算什麽?”

官泓想也沒想,道:“女婿上門啊。”

“……”夏夢心砰砰跳,囁嚅著:“你……別胡說八道了。我也就是說了玩的,才不回去呢,又不是什麽好地方。”

官泓聽完也沒再多說什麽,東拉西扯無主題地聊了聊,就掐了電話。唯獨夏夢還一陣陣發怔,把方才官泓的話又想了遍。

他近來是真的喜歡開這樣的玩笑,又是當著侄子的面說要介紹嬸嬸,又是要把重心移回國內經常陪她吃飯,現在還紅口白牙說出什麽女婿上門的話。

……這個外國ABC到底懂不懂什麽是女婿啊。

夏夢的一顆心被他弄得忽左又忽右,原本她已經告誡好自己,甘心躺平在懸崖底下,做一個安於現狀的loser來著。

夏夢盯著手機看,踟躕到底要不要回撥過去問清楚,手機卻先她所想地響起來。可等夏夢接過來,一看那串號碼,忍不住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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