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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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收拾服帖, 穿著婉清特意帶過來的新衣服, 胡寒珊大搖大擺的破關而出。
“恭迎老大出關。”
幾十個人列成兩排，齊刷刷的彎腰。
瞅著這熟悉的場面，胡寒珊努力控制住手腳, 沒有撲到地上，輕吻泥土, “十年了，我終於從裏面出來了！”
“這是誰想出來的花樣？我喜歡。”她扭頭問王佳佳。
王佳佳撅嘴, 要是早知道有這個花樣, 她寧可去一起玩。
這幾十人反應很快，胡老魔殺氣沖天，跟在胡老魔後面, 流霞派煉氣期弟子誰敢惹？
“吾心甚慰啊。”胡寒珊讚賞, 過幾天就帶這群人下山，去銅鑼灣收保護費。
“快看胡老魔來了。”煉氣期弟子區域, 有人驚呼。
幾十人整齊的跟在胡寒珊背後, 耀武揚威的走近，要多顯眼就有多顯眼。
“快躲起來。”機靈的人就往遠處跑，往房間裏跑。
有的人卻滿不在乎：“胡寒珊是秋後的螞蚱，蹦q不了多久了。”
身上殺氣這麽顯眼，肯定會暴露的, 等著被流霞派開除，被其他門派追殺吧。
“那你跑什麽？”其餘人冷笑。
“我這叫戰略轉移！”那人反駁。
胡寒珊大隊人馬所過之處，可謂雞犬不寧雞飛蛋打。
自然有人看不慣胡寒珊, 幾個男女勇敢的站了出來。
“胡師叔，做人要有分寸，不能因為一時的得意，就囂張跋扈。”
一個漂亮溫柔的煉氣期8層女弟子站了出來，大聲的指責胡寒珊。
“你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像是正道所為，簡直是流霞派的恥辱。”根本就是個地痞流氓。
胡寒珊下巴都快掉了：“你叫我什麽？”
“胡師叔！”那漂亮女弟子大聲的道，師叔師叔師叔！做人長輩，就要有做人長輩的樣子。
“那個誰誰誰，把她拖下去，吊打100天！”胡寒珊轉頭道。
“胡師叔，不知道弟子哪裏不對，你要是無故當眾懲罰弟子，弟子不服，必將告到掌門這裏！”那漂亮女弟子倔強的抗爭。
“就是，夢萍一點都沒有錯！”
“就算是師叔，也不能毫無理由的懲罰我們。”
“世間是有公理的！胡老魔別想一手遮天。”
與那漂亮女弟子夢萍一起的人們激動了。
那群人中有人想要反抗，夢萍攔住：“我們沒有做錯事，不要給胡師叔借口殺了我們。”
一群人立刻反應過來，敢動手犯上，胡老魔正好殺人。
仗著人多，和胡老魔對打？有正義感的人，不代表就是傻子。
一群勇敢的人毫不反抗的被拿下，被吊在樹上痛打。
“等我成了築基，不，成了金丹，我要胡寒珊跪在我的面前！”皮鞭聲中，某個男弟子忍不住慘叫出聲，不顧一切的悲憤詛咒著。
那夢萍已經被打得渾身是血，暈了過去。。
遠處，一群看熱鬧的人嘀咕著。
“這幾個人是你們這一屆的吧。”某個煉氣期弟子問身邊的人。
“是啊。”那被問的人嘆氣，都是比胡寒珊長了一屆的人，至少大了十歲，沒想到竟然還這麽幼稚。
“通知負責你們的築基師叔了嗎？”
這一屆的負責人，是個叫文靜的女築基，心腸特別好，應該會來救人吧。
這一屆煉氣期弟子的區域中。
“文靜師叔，夢萍她們都快被打死了。”幾個煉氣期弟子驚慌的道。
文靜一驚，急忙問道：“誰打她們，為了何事？”
報告的人大喜，就知道文靜師叔會護著他們的。
“還不是胡師叔……”
文靜打斷問道：“哪個胡師叔？”
“胡寒珊胡師叔啊，她今天築基成功了。”報告的人繼續說著，胡寒珊如何毫無理由的就下令吊打夢萍等人。
這件事情的是非曲直實在太明顯，報告的人根本沒有添油加醋，基本是完整覆述了事情的經過。
文靜毫無表情的聽著，在報告者期盼的眼神中，忽然問道：“你們進入本門多久了？”
“十九年了。”幾人莫名其妙的看著文靜，正在告狀，為什麽忽然問起無關的事情。
“是啊，十九年了，你們看著年輕，其實也有三十了吧。”文靜柔和的看著他們，眼前這些英姿挺拔的青年，在她的眼中，還是當年那些小蘿蔔頭。
“師叔，先去救夢萍。”報告的幾人都急了。
“來人！”文靜厲聲喝道。
“把這幾人拖出去，吊起來打100天，不，500天！”
幾人愕然的看著文靜，不明白這個一直很疼愛他們的築基師叔，為什麽會做出這麽胳膊肘向外拐的事情。
皮鞭抽打聲，慘叫聲，傳到了文靜的耳朵中，文靜淡漠的提著筆，慢慢的寫著字。
“……以下名字的煉氣期弟子，非大功，不得晉升築基：夢萍……”
教了十九年，竟然教出一群白癡。人心不古，這幾十年的弟子，是越來越難帶了。
“官官相護！”
窗外，有充滿悲憤的嘶吼聲傳了出來。
那是被打的弟子當中，有人覺得委屈和不忿，咬著牙，大聲的狂吼。
文靜笑了笑，他們果然還不知道為什麽被重重的責罰。
但是，文靜不想指出原因，她還等著更多的人，一個個的蹦出來送死。
胡寒珊以及文靜，毆打這群人，只有一個原因。
“胡師叔”。
前一秒，還是同門師兄們，下一秒，這個人升級成了築基，立刻就變成了師叔。
很多很多很多人覺得合理。
“因為修真講的就是實力，實力高了，自然就是長輩了。”
有道理嗎？毫無道理。
要是殺豬的張三的兒子，力氣比張三大了，賺錢比張三多了，個子比張三高了，相貌比張三英俊了，或者幹脆考中狀元了，那麽，張三是不是該叫兒子做爹呢？
難道在凡俗的世界，不是以金錢，以顏值，以獲得資源的多少，決定某個人的地位和階層嗎？
難道張三不該順應這個金錢顏值權利決定一切的社會規則，心甘情願老老實實的跪下來，大喊兒子做爹嗎？
既然認為張三喊兒子做爹的說法荒謬無比，為什麽就會認為修真界，實力決定一切，境界決定一切，等級高了，師兄變師叔，師父變師兄，師父變師侄，師父變徒孫，就是合理的呢？
要是修真界真的用實力決定輩分，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修真界徹底毀滅。
辛辛苦苦一把鼻涕一把淚，把一個毛都不懂得家夥，教育成材，結果這家夥嚴肅的指出：“我現在級別比你高，請叫我爺爺！”
收徒弟，簡直就是腦子進屎啊！
在這種奇葩的實力決定輩分的假設下，修真界要麽人人盜墓，翻找古書古籍，從完全看不懂的，充滿暗語和陷阱的秘籍中，艱難的摸索前進；要麽就是人人在教徒弟的時候，嚴格控制徒弟的境界，絕不讓徒弟有任何指望超過自己。
徒弟煉氣10層要築基了？往死裏打！不打到境界倒退到煉氣3層，絕不停手。
這徒弟是親兒子？打得更重！誰想兒子變成爹？
維持一個社會正常發展，正常前進的，正是被人所鄙夷的倫理和秩序，沒有這些作為基礎，社會只會崩潰。
當爹的，永遠是爹，哪怕躺在床上不能動，哪怕兒子已經是地球球長。
胡寒珊不管是築基，還是金丹，甚至是元嬰，和她一同進入流霞派的人，永遠都是她的師弟師兄師姐師妹，哪怕因為胡寒珊地位高了，必須加上尊稱，也絕對不會因此變成師叔師祖。
以為可以用實力改變輩分的愚蠢之徒，缺失的不僅僅是對社會的客觀認識，還有對流霞派的認同。
既然師祖可以變成徒孫，又何必為了這個徒孫，曾經教過自己最基本的修真原理而感恩，又何必對這個徒孫做掌門的門派感恩？又何必為了這個註定要拋棄的毫無用處毫無回憶，價值等同於用過的餐巾紙的門派而戰鬥？
懷有這種思想的人，在流霞派需要流血犧牲的時候，會不會毫不猶豫的逃命？
流霞派為什麽要為了註定不會為師門流血的人，浪費有限的資源？
滿懷正義感的夢萍，以及認可她的思想的人，已經被徹底的打入了另冊，最後的結局，只有一生在煉氣期徘徊，或成為流霞派在俗世的代言人。
或者會有很多人只是隨波逐流，最後被誤傷。
比如夢萍，她真的是對門派毫無感情，毫無責任嗎？未必。
她很可能只是看話本看入了迷，很可能只是她的身邊有人喊了“胡師叔”，很可能她的正義感之下，是對門派深深的忠誠。
世界就是這麽殘酷，當看不清真相，觸犯了底線，立刻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設定了上線，被淘汰，被規劃了未來。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流霞派同樣不得不付出代價，比如失去了可能是忠誠的門派弟子夢萍。
……
“歡迎你加入我們。”
流霞派主峰上，吳長老認真的對胡寒珊說道。
站在一邊的蕭雨涵不明所以，卻機智的默不吭聲。
流霞派五大元嬰大能，以及五個公認最強的金丹真人在此，哪裏輪得到蕭雨涵這個金丹墊底的家夥說話。
“天下之大，處處都有狠人啊。”胡寒珊嗟嘆，和這些修真界的頂級大佬們相比，砍死個把人，刀頭舔血，生吃人肉什麽的，簡直是善良的小白兔。
“你能這麽快走到這一步，我們並不驚訝，你一直都是一個聰明人。”
周長老伸手，手掌中多了一壺清茶，緩緩的傾瀉到杯盞中，也不見他有絲毫動作，主峰上的諸人，人人手中有了茶水。
茶盞輕晃，只有淡淡的香氣，卻讓人只覺遍體清涼。
胡寒珊品了一口，好茶。但是，她看著身側，真想喝可可粉啊，去年光棍節買了很多，還沒喝完呢。
“我們知道你猜到了很多，我們想知道，你究竟知道了多少。”周長老放下茶盞。
“該先說什麽呢？”胡寒珊歪著腦袋，知道的太多，又太零碎，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如，弟子來起個頭，問胡寒珊幾個問題？”蕭雨涵抓住機會，她有幾個問題，越想越是不明白。
“也好。”幾人都讚同。
蕭雨涵問道：“為什麽，你是水木雙靈根，卻學了火球術，還威力這麽大？”
水木雙靈根，天然親近水靈氣木靈氣，火靈氣幾乎完全不能吸收，學火球術簡直是事倍功半，水球術還差不多！
這違反修真基本*法的例子，以前可以用這是胡寒珊奪舍前的魔門功法解釋，但知道了胡寒珊真實身份的流霞派諸位金丹真人，卻只能更加困惑。
胡寒珊笑了：“答案只有一個，五行靈根、五行靈氣，其實都是假的。”
蕭雨涵差點大笑，你丫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五行說”是整個修真界的根基！
“哦，果然被你看穿了。”周長老淡淡的道。
蕭雨涵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
天地之間，有靈氣存在，不知其中哪裏來，也不知其往哪裏去，能感應到靈氣的存在，已經是極其不易，又哪裏能細分的出來五種不同的靈氣？
若真有靈氣真有五行之分，水木土靈氣易生，火金靈氣只怕屈指可數。
那這些火系攻擊法術，金系攻擊法術，又為何是最普通的基本法術？
不同的靈氣入體，身體之內是不是要分成不同的存儲之地，或者不同經脈什麽的，否則又怎麽知道用的是水靈氣還是火靈氣？要是火球術用了一半，忽然變成了水球術，那樂子就大了。
胡寒珊在感應到靈氣的第一晚，就否決了五行靈氣存在的可能。
靈氣只有一種，不存在五行之說，那麽，這五行靈根的說法，就立刻變得詭異了。
胡寒珊大膽假設，靈根也是只有一種。
就像有的人有數學天賦，做數學題特別的容易；有的人有繪畫天賦，畫畫特別厲害。
胡寒珊認為，靈根應該是在感應天地之間的靈氣的時候，比普通人要厲害很多。
修真者也就是一群體質特殊，對天地靈氣特別敏感的人罷了，只是正巧遇到了靈氣可以修真，可以展示力量，因此看上去非常神秘和被人羨慕。
要是靈氣不能顯示力量，具有靈根的修真者，和花粉過敏鼻炎患者等，其實也沒有區別。
而靈氣既然不以人的意志而存在，有靈根者只是更容易感應，那麽從理論上來說，其實沒有靈根，也是能修真的，畢竟靈氣依然存在，感應得次數多了，時間久了，說不定也會感應到，就像電腦破解密碼一樣，就是傻乎乎的一個個數字試過去，次數多了，也就遇到正確的密碼了。
世俗有以武入道的傳說，就是如此。
沒有靈感，但同樣有可能感應到靈氣。
只是，本身沒有能感應靈氣的天賦，再是才氣縱橫，再是以武入道，終究在需要海量靈氣堆積的道路上，舉步維艱。
“所以，你是水木雙靈根，依然可以使用強大的火球術。”蕭雨涵喃喃地道。
既然五行靈根是假的，那所謂的測試靈根，多半也是假的，但此時蕭雨涵沒有興趣深入的去了解如何作假，她還有疑問。
“可是，我確實在適應自己靈根的地方，更容易吸收靈氣。”
水靈氣的人靠近水，木靈氣的人進入森林，都會更容易感應到靈氣，這早已被修真界無數的人證實。
這可和胡寒珊說的沒有五行靈根不符。
“那只是正好喜歡那個環境，心情放松，簡單的說，全部是心理作用。”胡寒珊是這麽認為的，現代文明的實驗中，無數次的證明了心理因素的作用，所以才會有雙盲實驗，三盲實驗。
那五行靈根的說話，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
總不能是空穴來風吧？
周長老幹巴巴的道：“大概在2萬多年前，有個大能對只能在森林中感受到靈氣的弟子，笑著說，‘原來你是木靈根啊。’”
就這滿滿的諷刺和挪揄的笑話，被反覆流傳，最後莫名其妙的成了五行靈根，又在各個話本中，不斷的發揚光大，衍生出單靈根修真速度最快，要想化神，必須五行俱全什麽的。
三人成虎，謠言指導真理，此之謂也。
蕭雨涵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修真*世界被徹底顛覆，許多在修行當中，隱約覺得不對，卻又不敢去質疑師父，質疑書本，質疑數萬年的傳統的細節，一一在眼前浮現。
“果然是這樣。”蕭雨涵臉色慘白。
“那麽，為什麽你們要等到了胡寒珊突破築基，才……啊！我知道了。”蕭雨涵臉色更差了。
“你瞧，知道了五行靈根是假的後，是不是對很多以為必然的東西，就會覺得莫名其妙，然後深深懷疑？”胡寒珊攤手。
“你也開始懷疑築基丹了。”
修真界最基礎的五行靈根都是假的，那麽，為什麽沒有築基丹，就不能築基，不會是假的呢？
蕭雨涵並不是笨蛋，否則無法修行到築基。
她立刻想到了一個很大的疑問。
假如多吃幾顆築基丹，就能清潔體內雜質，拓寬經脈，硬生生將修為提升到築基，那麽築基到金丹呢，金丹到元嬰呢，元嬰到化神呢，以至更高的境界，似乎只要多吃丹藥，總有提升的一天。
那麽，為什麽流霞派這麽築基不能進入金丹，這麽多金丹不能進入元嬰，五大元嬰長老苦修依然不能進入化神呢？
“你一下子看到了兩個問題。”胡寒珊扳手指。
“第一個疑問，吃藥有沒有用？第二個疑問，元嬰長老們為什麽沒有進階化神？”
蕭雨涵慢慢的看向五大元嬰大能，以及金丹師兄們，只覺得每個人都嚴肅無比，絲毫沒有說笑的意思。
她的嗓音都啞了：“為什麽呢？”
胡寒珊好心的提醒：“不如你先喝口水。”看你的樣子，都要焦了。
蕭雨涵連茶葉都倒進了嘴裏。
“你說吧。”蕭雨涵覺得今天受到的刺激，比一輩子都多，定了定神，說道。
胡寒珊擔憂的看著蕭雨涵，還好還好，看起來蕭雨涵的神經比想象中要粗大很多，否則幾句話逼瘋了王佳佳的娘親，王佳佳一定砍死她的。
周長老淡淡的道：“老夫這一杯定神茶，豈是白喝的。”顛覆人生觀的事情，就算神經和大象腿一樣粗，照樣眼前一黑，倒地就掛，沒這杯定神茶，等著收屍吧。
胡寒珊瞅了又瞅，總覺得不放心，把手裏的大半杯定神茶，連茶葉一起灌進了蕭雨涵的嘴裏。
“深呼吸，空氣很清新，世界很美好。”
吃築基丹，升級是肯定有用的，甚至效果比不吃築基丹，要好得多。
不吃築基丹的胡寒珊差點就倒在了心魔劫上，吃築基丹的，大不了多吃幾個就是，沒成功也絕對不會有什麽危險。
同樣，築基到金丹，金丹到元嬰，乃至元嬰到化神，都可以靠吃藥提升。
但是，可惡的但是來了。
煉氣期修真者搞不到築基丹，元嬰大能，就能輕易搞到提升到化神的藥了嗎？
同樣搞不到。
59級大號打10級的裝備和妖怪，自然隨隨便便就一個人帶一隊人通關，可59級大號打60級的副本，只怕不組滿一隊人，都不肯進去浪費時間。
元嬰大能在煉氣期菜鳥面前高不可攀，築基丹掉地上都懶得去撿，可在更高級的境界面前，同樣是菜鳥一只，同樣要裝備沒裝備，要藥水沒藥水。
流霞派的元嬰大能們，沒有能夠提升到化神期的特效藥。
而這個問題，站在一個門派頂峰的人，不管他是元嬰，還是金丹，甚至只是築基，都會遇到。
這是資源配置的問題。
“所以，我們還是只能卡在元嬰，不得寸進。”周長老平靜的道，既不悲憤，也不無奈，只是接受現實。
要是有提升到化神的特效藥，流霞派五大元嬰毫不猶豫的立刻吃了，什麽都不管，提升到化神再說，然後說不定很快就能得到更多的資源，飛快的誕生五個化神大能。
“可為什麽，胡寒珊的築基氣息特別的強大？”蕭雨涵追問。
胡寒珊刷出一個儲物袋，小心的掏出一把玉瓶。
18個玉瓶，一個不少。
“因為，我沒有吃築基丹。”
蕭雨涵恍然大悟：“築基丹有副作用！”一定是吃得藥物越多，體內的丹毒就越多，最後影響後續境界的提升。
是藥三分毒，她懂得。
“不是。”胡寒珊搖頭。
“有沒有副作用，我的境界太低，沒有辦法得到更多的信息，完全不能證明。”
“那你為什麽不吃築基丹？”
“一來，我想那些不用築基丹就築基的天才比比；二來，既然已經對五行靈氣，五行靈根，以及築基丹都產生了懷疑，我為什麽要冒險吃築基丹？三來，我對這個世界有個更大膽的假設。”
“什麽假設？”蕭雨涵非常感謝定神茶，看，世界越來越離譜，可她連心跳都沒有加快。
“修真的本質。”
世界究竟是只要吃藥，只要經脈夠寬，只要能量到了，就能自然而然的duang的一下提升境界，實力大增，還是更覆雜，更奇妙。
“起碼，我看不出這些修真者，到底修得是什麽。”
嗑藥流看似給資質普通的凡人流一條崛起的道路，其實徹底否定了個人的努力。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在嗑藥流中是不存在的。
為毛？
自強不息個p啊！
只要藥多，只要蘊靈丹築基丹當飯吃，立馬就能提升實力，有毛個好自強的？這根本是土豪吊打p民嘛。
“我倒不是否定這種世界的模式的存在。”胡寒珊解釋，投胎是個技術活，科技文明世界就是拼爹拼人民幣，然後土豪的孫子繼續當土豪，種地的孫子繼續種地，修□□出現嗑藥拼爹，絲毫不奇怪。
“但是，嗑藥土豪玩家流，少了一個重要的環節，那就是階級*固化。”
土豪的兒子孫子繼續是土豪，因為土豪的資產將流傳下去；那麽，元嬰大能的兒子孫子徒子徒孫，就應該繼續是元嬰大能。
資源有多少，拳頭有多大，子孫後代就會達到什麽境界。
反正是嗑藥，有什麽理由嗑輸給普通人？
金丹真人蕭雨涵，只要給王佳佳放開了嗑藥，保證吊打所有流霞派的煉氣期弟子，王佳佳6歲感應靈氣，8歲煉氣期10層，9歲築基，30歲金丹，絕對不是問題，哪裏還有胡寒珊或者其他非仙n代煉氣期弟子的事？
老老實實一輩子做個煉氣期弟子，為仙n代挖礦種藥做飯洗衣吧。
是仙n代的，千秋萬代都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元嬰化神大能，是草根的，祖祖孫孫都只是煉氣期弟子。
這就是修真*世界的階級*固化。
可是，流霞派的五大元嬰大能，玉皇派的潘長老，以及其他門派的元嬰大能，都沒有走這一條千秋萬世光照永恒的仙n代的道路。
胡寒珊不認為他們這麽高尚。
只能是嗑藥流必然有什麽外人不知道的秘密，或者真的是有丹毒，或者是無法做到無止境的提升境界，或者是吃多了無效，或者是吃多了拉肚子。
胡寒珊憑借流霞派元嬰五大能的現狀，推斷認為，這個世界只怕不是嗑藥升級流。
“我不知道不吃築基丹，會有什麽後果，能得到什麽好處，一切都是瞎猜。但是，我想試一試，然後，我臉好，蒙對了。”胡寒珊老實承認全部靠蒙。
“不對，沒有築基丹的修真者千千萬萬，為什麽他們沒有築基成功？”蕭雨涵問道，就不信那些散修沒有試過不用築基丹築基的。
“因為膽量，還有錢包。”胡寒珊道。
凡是煉氣期築基，誰不是小心謹慎，深怕用力過猛。
一次嘗試築基不成功，自然還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嘗試築基，要是亂來傷了經脈，全身功力盡廢，哪裏哭去？
沒有看清修真的本質，楞是把經脈撐破的這種sb行為，又有哪個腦子正常的人會做？
而這些一門心思走正統築基道路，偏偏又搞不到築基丹的，多半是沒有靈石沒有資源的散修和煉氣期外門弟子，口袋裏有兩塊靈石就想當做傳家寶，有一瓶蘊靈丹，就想留給子孫後代，怎麽會像胡寒珊一般，蘊靈丹大把大把的吃，靈石大把大把的捏碎？
認識不夠，勇氣不夠，錢包也不夠，又怎麽能不靠築基丹而築基？
“你還真敢試！”蕭雨涵瞪著胡寒珊，就不怕不成功，把自己給掛了。
“怕。”胡寒珊嘆氣，“真怕。”
所以才猶豫了很久，所以才拿了18顆築基丹買保險。
“事後證明，築基丹根本是假保險。”處於心魔劫當中，根本無法吃築基丹改變情況，要是度心魔劫失敗，天知道是一口氣跌倒煉氣期2層，還是當場吐血而亡。
蕭雨涵立刻想到了王佳佳，急忙問道：“那，不吃築基丹築基，和吃了築基丹築基，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很大。”周長老嘆息，完全靠自己突破的人，使用同樣的靈氣量，同樣的法術，攻擊力就是能比別人大，而且，小境界提升還特別的快。
“每一次吐納，都會比別人多吸收一成靈氣。”
這個差距，越是到修煉後期，越是會拉開巨大的距離。
“而且，到了化神之後，再想突破，是沒有特效升級藥的。”周長老道。
吳長老補充：“至少在本世界沒有。”
想要在化神之後繼續提升，只能靠自己老老實實的突破。
可是，當吃藥突破成了慣性，有了依賴，心境不穩，漏洞沒補，到了化神期的突破中，陡然爆發出來，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一輛車有點小毛病，在時速40碼的時候或許可以無視，開60碼還能勉強，開到120碼，那就要出人命了。
蕭雨涵輕舒一口氣，還好還好。
幾個元嬰長老對視一眼，對蕭雨涵來說，化神升級太遙遠，根本不用考慮。
“是啊，化神再晉級，實在太遙遠，還是現實點，看看怎麽進入化神吧。”長孫長老意興闌珊。
蕭雨涵覺得該告退了。
“我的疑問已經盡數被解開了，多謝各位長老，多謝掌門，多謝諸位師兄，多謝寒珊。”
“真的已經徹底解開了？”李長老盯著蕭雨涵問道。
蕭雨涵終於沒有使用宅鬥思維，老老實實的道：“沒，反而有了更大的問題，不過，我膽子小，不敢知道的太多，我還想和女兒好好地過下去。”
五行靈根，假的；
五行靈氣，假的；
沒有築基丹，不能晉級，假的。
既然元嬰大能們都知道，為什麽不教導弟子們，為什麽眼睜睜的看著弟子們走上歪路？
但蕭雨涵不敢問，也不敢知道。
“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李長老冷冷的道，“這些秘密，除了我們自己人，誰都不能知道。”
僅僅眼前暴露的秘密，已經足夠聰明人猜到修真界最大的秘密了，蕭雨涵聽不聽完最後的秘密，已經不重要。
蕭雨涵笑了，絲毫沒有擔心被殺了滅口的樣子。
“我有個好女兒。”
李長老終於笑了：“你終於聰明了一次。”
蕭雨涵不夠資格知道這些秘密，但是，王佳佳有一半的資格。
因為怎麽看，胡寒珊都會拉著兩個鐵桿一起前進，多半會再次嘗試她的填鴨教育，楞是讓不明所以，不知真相的王佳佳和婉清，走上不用築基丹就築基的道路。
考慮到王佳佳的年幼，以及和蕭雨涵的關系，提前讓蕭雨涵知道，更有利於讓蕭雨涵不要把王佳佳帶上歪路。
蕭雨涵會不會洩密？
幾乎在保m山待了一輩子的蕭雨涵，元嬰大能們早已看的清清楚楚，有王佳佳在，蕭雨涵就絕對不會洩密。
蕭雨涵扔了一個儲物袋給胡寒珊：“這是你定做的法劍。”
胡寒珊接過：“謝蕭真人。”
蕭雨涵揮手，淡然的下了主峰。
“好吧，到了最後的秘密了。”胡寒珊淡定的看著主峰上留著的十個人。
“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了解的這麽多。”何掌門有些欣慰，就算不是萬二天，至少流霞派後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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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老大出關。”
幾十個人列成兩排，齊刷刷的彎腰。
瞅著這熟悉的場面，胡寒珊努力控制住手腳, 沒有撲到地上，輕吻泥土, “十年了，我終於從裏面出來了！”
“這是誰想出來的花樣？我喜歡。”她扭頭問王佳佳。
王佳佳撅嘴, 要是早知道有這個花樣, 她寧可去一起玩。
這幾十人反應很快，胡老魔殺氣沖天，跟在胡老魔後面, 流霞派煉氣期弟子誰敢惹？
“吾心甚慰啊。”胡寒珊讚賞, 過幾天就帶這群人下山，去銅鑼灣收保護費。
“快看胡老魔來了。”煉氣期弟子區域, 有人驚呼。
幾十人整齊的跟在胡寒珊背後, 耀武揚威的走近，要多顯眼就有多顯眼。
“快躲起來。”機靈的人就往遠處跑，往房間裏跑。
有的人卻滿不在乎：“胡寒珊是秋後的螞蚱，蹦q不了多久了。”
身上殺氣這麽顯眼，肯定會暴露的, 等著被流霞派開除，被其他門派追殺吧。
“那你跑什麽？”其餘人冷笑。
“我這叫戰略轉移！”那人反駁。
胡寒珊大隊人馬所過之處，可謂雞犬不寧雞飛蛋打。
自然有人看不慣胡寒珊, 幾個男女勇敢的站了出來。
“胡師叔，做人要有分寸，不能因為一時的得意，就囂張跋扈。”
一個漂亮溫柔的煉氣期8層女弟子站了出來，大聲的指責胡寒珊。
“你的所作所為，根本不像是正道所為，簡直是流霞派的恥辱。”根本就是個地痞流氓。
胡寒珊下巴都快掉了：“你叫我什麽？”
“胡師叔！”那漂亮女弟子大聲的道，師叔師叔師叔！做人長輩，就要有做人長輩的樣子。
“那個誰誰誰，把她拖下去，吊打100天！”胡寒珊轉頭道。
“胡師叔，不知道弟子哪裏不對，你要是無故當眾懲罰弟子，弟子不服，必將告到掌門這裏！”那漂亮女弟子倔強的抗爭。
“就是，夢萍一點都沒有錯！”
“就算是師叔，也不能毫無理由的懲罰我們。”
“世間是有公理的！胡老魔別想一手遮天。”
與那漂亮女弟子夢萍一起的人們激動了。
那群人中有人想要反抗，夢萍攔住：“我們沒有做錯事，不要給胡師叔借口殺了我們。”
一群人立刻反應過來，敢動手犯上，胡老魔正好殺人。
仗著人多，和胡老魔對打？有正義感的人，不代表就是傻子。
一群勇敢的人毫不反抗的被拿下，被吊在樹上痛打。
“等我成了築基，不，成了金丹，我要胡寒珊跪在我的面前！”皮鞭聲中，某個男弟子忍不住慘叫出聲，不顧一切的悲憤詛咒著。
那夢萍已經被打得渾身是血，暈了過去。。
遠處，一群看熱鬧的人嘀咕著。
“這幾個人是你們這一屆的吧。”某個煉氣期弟子問身邊的人。
“是啊。”那被問的人嘆氣，都是比胡寒珊長了一屆的人，至少大了十歲，沒想到竟然還這麽幼稚。
“通知負責你們的築基師叔了嗎？”
這一屆的負責人，是個叫文靜的女築基，心腸特別好，應該會來救人吧。
這一屆煉氣期弟子的區域中。
“文靜師叔，夢萍她們都快被打死了。”幾個煉氣期弟子驚慌的道。
文靜一驚，急忙問道：“誰打她們，為了何事？”
報告的人大喜，就知道文靜師叔會護著他們的。
“還不是胡師叔……”
文靜打斷問道：“哪個胡師叔？”
“胡寒珊胡師叔啊，她今天築基成功了。”報告的人繼續說著，胡寒珊如何毫無理由的就下令吊打夢萍等人。
這件事情的是非曲直實在太明顯，報告的人根本沒有添油加醋，基本是完整覆述了事情的經過。
文靜毫無表情的聽著，在報告者期盼的眼神中，忽然問道：“你們進入本門多久了？”
“十九年了。”幾人莫名其妙的看著文靜，正在告狀，為什麽忽然問起無關的事情。
“是啊，十九年了，你們看著年輕，其實也有三十了吧。”文靜柔和的看著他們，眼前這些英姿挺拔的青年，在她的眼中，還是當年那些小蘿蔔頭。
“師叔，先去救夢萍。”報告的幾人都急了。
“來人！”文靜厲聲喝道。
“把這幾人拖出去，吊起來打100天，不，500天！”
幾人愕然的看著文靜，不明白這個一直很疼愛他們的築基師叔，為什麽會做出這麽胳膊肘向外拐的事情。
皮鞭抽打聲，慘叫聲，傳到了文靜的耳朵中，文靜淡漠的提著筆，慢慢的寫著字。
“……以下名字的煉氣期弟子，非大功，不得晉升築基：夢萍……”
教了十九年，竟然教出一群白癡。人心不古，這幾十年的弟子，是越來越難帶了。
“官官相護！”
窗外，有充滿悲憤的嘶吼聲傳了出來。
那是被打的弟子當中，有人覺得委屈和不忿，咬著牙，大聲的狂吼。
文靜笑了笑，他們果然還不知道為什麽被重重的責罰。
但是，文靜不想指出原因，她還等著更多的人，一個個的蹦出來送死。
胡寒珊以及文靜，毆打這群人，只有一個原因。
“胡師叔”。
前一秒，還是同門師兄們，下一秒，這個人升級成了築基，立刻就變成了師叔。
很多很多很多人覺得合理。
“因為修真講的就是實力，實力高了，自然就是長輩了。”
有道理嗎？毫無道理。
要是殺豬的張三的兒子，力氣比張三大了，賺錢比張三多了，個子比張三高了，相貌比張三英俊了，或者幹脆考中狀元了，那麽，張三是不是該叫兒子做爹呢？
難道在凡俗的世界，不是以金錢，以顏值，以獲得資源的多少，決定某個人的地位和階層嗎？
難道張三不該順應這個金錢顏值權利決定一切的社會規則，心甘情願老老實實的跪下來，大喊兒子做爹嗎？
既然認為張三喊兒子做爹的說法荒謬無比，為什麽就會認為修真界，實力決定一切，境界決定一切，等級高了，師兄變師叔，師父變師兄，師父變師侄，師父變徒孫，就是合理的呢？
要是修真界真的用實力決定輩分，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修真界徹底毀滅。
辛辛苦苦一把鼻涕一把淚，把一個毛都不懂得家夥，教育成材，結果這家夥嚴肅的指出：“我現在級別比你高，請叫我爺爺！”
收徒弟，簡直就是腦子進屎啊！
在這種奇葩的實力決定輩分的假設下，修真界要麽人人盜墓，翻找古書古籍，從完全看不懂的，充滿暗語和陷阱的秘籍中，艱難的摸索前進；要麽就是人人在教徒弟的時候，嚴格控制徒弟的境界，絕不讓徒弟有任何指望超過自己。
徒弟煉氣10層要築基了？往死裏打！不打到境界倒退到煉氣3層，絕不停手。
這徒弟是親兒子？打得更重！誰想兒子變成爹？
維持一個社會正常發展，正常前進的，正是被人所鄙夷的倫理和秩序，沒有這些作為基礎，社會只會崩潰。
當爹的，永遠是爹，哪怕躺在床上不能動，哪怕兒子已經是地球球長。
胡寒珊不管是築基，還是金丹，甚至是元嬰，和她一同進入流霞派的人，永遠都是她的師弟師兄師姐師妹，哪怕因為胡寒珊地位高了，必須加上尊稱，也絕對不會因此變成師叔師祖。
以為可以用實力改變輩分的愚蠢之徒，缺失的不僅僅是對社會的客觀認識，還有對流霞派的認同。
既然師祖可以變成徒孫，又何必為了這個徒孫，曾經教過自己最基本的修真原理而感恩，又何必對這個徒孫做掌門的門派感恩？又何必為了這個註定要拋棄的毫無用處毫無回憶，價值等同於用過的餐巾紙的門派而戰鬥？
懷有這種思想的人，在流霞派需要流血犧牲的時候，會不會毫不猶豫的逃命？
流霞派為什麽要為了註定不會為師門流血的人，浪費有限的資源？
滿懷正義感的夢萍，以及認可她的思想的人，已經被徹底的打入了另冊，最後的結局，只有一生在煉氣期徘徊，或成為流霞派在俗世的代言人。
或者會有很多人只是隨波逐流，最後被誤傷。
比如夢萍，她真的是對門派毫無感情，毫無責任嗎？未必。
她很可能只是看話本看入了迷，很可能只是她的身邊有人喊了“胡師叔”，很可能她的正義感之下，是對門派深深的忠誠。
世界就是這麽殘酷，當看不清真相，觸犯了底線，立刻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被設定了上線，被淘汰，被規劃了未來。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流霞派同樣不得不付出代價，比如失去了可能是忠誠的門派弟子夢萍。
……
“歡迎你加入我們。”
流霞派主峰上，吳長老認真的對胡寒珊說道。
站在一邊的蕭雨涵不明所以，卻機智的默不吭聲。
流霞派五大元嬰大能，以及五個公認最強的金丹真人在此，哪裏輪得到蕭雨涵這個金丹墊底的家夥說話。
“天下之大，處處都有狠人啊。”胡寒珊嗟嘆，和這些修真界的頂級大佬們相比，砍死個把人，刀頭舔血，生吃人肉什麽的，簡直是善良的小白兔。
“你能這麽快走到這一步，我們並不驚訝，你一直都是一個聰明人。”
周長老伸手，手掌中多了一壺清茶，緩緩的傾瀉到杯盞中，也不見他有絲毫動作，主峰上的諸人，人人手中有了茶水。
茶盞輕晃，只有淡淡的香氣，卻讓人只覺遍體清涼。
胡寒珊品了一口，好茶。但是，她看著身側，真想喝可可粉啊，去年光棍節買了很多，還沒喝完呢。
“我們知道你猜到了很多，我們想知道，你究竟知道了多少。”周長老放下茶盞。
“該先說什麽呢？”胡寒珊歪著腦袋，知道的太多，又太零碎，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不如，弟子來起個頭，問胡寒珊幾個問題？”蕭雨涵抓住機會，她有幾個問題，越想越是不明白。
“也好。”幾人都讚同。
蕭雨涵問道：“為什麽，你是水木雙靈根，卻學了火球術，還威力這麽大？”
水木雙靈根，天然親近水靈氣木靈氣，火靈氣幾乎完全不能吸收，學火球術簡直是事倍功半，水球術還差不多！
這違反修真基本*法的例子，以前可以用這是胡寒珊奪舍前的魔門功法解釋，但知道了胡寒珊真實身份的流霞派諸位金丹真人，卻只能更加困惑。
胡寒珊笑了：“答案只有一個，五行靈根、五行靈氣，其實都是假的。”
蕭雨涵差點大笑，你丫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五行說”是整個修真界的根基！
“哦，果然被你看穿了。”周長老淡淡的道。
蕭雨涵下巴直接掉在了地上。
天地之間，有靈氣存在，不知其中哪裏來，也不知其往哪裏去，能感應到靈氣的存在，已經是極其不易，又哪裏能細分的出來五種不同的靈氣？
若真有靈氣真有五行之分，水木土靈氣易生，火金靈氣只怕屈指可數。
那這些火系攻擊法術，金系攻擊法術，又為何是最普通的基本法術？
不同的靈氣入體，身體之內是不是要分成不同的存儲之地，或者不同經脈什麽的，否則又怎麽知道用的是水靈氣還是火靈氣？要是火球術用了一半，忽然變成了水球術，那樂子就大了。
胡寒珊在感應到靈氣的第一晚，就否決了五行靈氣存在的可能。
靈氣只有一種，不存在五行之說，那麽，這五行靈根的說法，就立刻變得詭異了。
胡寒珊大膽假設，靈根也是只有一種。
就像有的人有數學天賦，做數學題特別的容易；有的人有繪畫天賦，畫畫特別厲害。
胡寒珊認為，靈根應該是在感應天地之間的靈氣的時候，比普通人要厲害很多。
修真者也就是一群體質特殊，對天地靈氣特別敏感的人罷了，只是正巧遇到了靈氣可以修真，可以展示力量，因此看上去非常神秘和被人羨慕。
要是靈氣不能顯示力量，具有靈根的修真者，和花粉過敏鼻炎患者等，其實也沒有區別。
而靈氣既然不以人的意志而存在，有靈根者只是更容易感應，那麽從理論上來說，其實沒有靈根，也是能修真的，畢竟靈氣依然存在，感應得次數多了，時間久了，說不定也會感應到，就像電腦破解密碼一樣，就是傻乎乎的一個個數字試過去，次數多了，也就遇到正確的密碼了。
世俗有以武入道的傳說，就是如此。
沒有靈感，但同樣有可能感應到靈氣。
只是，本身沒有能感應靈氣的天賦，再是才氣縱橫，再是以武入道，終究在需要海量靈氣堆積的道路上，舉步維艱。
“所以，你是水木雙靈根，依然可以使用強大的火球術。”蕭雨涵喃喃地道。
既然五行靈根是假的，那所謂的測試靈根，多半也是假的，但此時蕭雨涵沒有興趣深入的去了解如何作假，她還有疑問。
“可是，我確實在適應自己靈根的地方，更容易吸收靈氣。”
水靈氣的人靠近水，木靈氣的人進入森林，都會更容易感應到靈氣，這早已被修真界無數的人證實。
這可和胡寒珊說的沒有五行靈根不符。
“那只是正好喜歡那個環境，心情放松，簡單的說，全部是心理作用。”胡寒珊是這麽認為的，現代文明的實驗中，無數次的證明了心理因素的作用，所以才會有雙盲實驗，三盲實驗。
那五行靈根的說話，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呢？
總不能是空穴來風吧？
周長老幹巴巴的道：“大概在2萬多年前，有個大能對只能在森林中感受到靈氣的弟子，笑著說，‘原來你是木靈根啊。’”
就這滿滿的諷刺和挪揄的笑話，被反覆流傳，最後莫名其妙的成了五行靈根，又在各個話本中，不斷的發揚光大，衍生出單靈根修真速度最快，要想化神，必須五行俱全什麽的。
三人成虎，謠言指導真理，此之謂也。
蕭雨涵只覺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修真*世界被徹底顛覆，許多在修行當中，隱約覺得不對，卻又不敢去質疑師父，質疑書本，質疑數萬年的傳統的細節，一一在眼前浮現。
“果然是這樣。”蕭雨涵臉色慘白。
“那麽，為什麽你們要等到了胡寒珊突破築基，才……啊！我知道了。”蕭雨涵臉色更差了。
“你瞧，知道了五行靈根是假的後，是不是對很多以為必然的東西，就會覺得莫名其妙，然後深深懷疑？”胡寒珊攤手。
“你也開始懷疑築基丹了。”
修真界最基礎的五行靈根都是假的，那麽，為什麽沒有築基丹，就不能築基，不會是假的呢？
蕭雨涵並不是笨蛋，否則無法修行到築基。
她立刻想到了一個很大的疑問。
假如多吃幾顆築基丹，就能清潔體內雜質，拓寬經脈，硬生生將修為提升到築基，那麽築基到金丹呢，金丹到元嬰呢，元嬰到化神呢，以至更高的境界，似乎只要多吃丹藥，總有提升的一天。
那麽，為什麽流霞派這麽築基不能進入金丹，這麽多金丹不能進入元嬰，五大元嬰長老苦修依然不能進入化神呢？
“你一下子看到了兩個問題。”胡寒珊扳手指。
“第一個疑問，吃藥有沒有用？第二個疑問，元嬰長老們為什麽沒有進階化神？”
蕭雨涵慢慢的看向五大元嬰大能，以及金丹師兄們，只覺得每個人都嚴肅無比，絲毫沒有說笑的意思。
她的嗓音都啞了：“為什麽呢？”
胡寒珊好心的提醒：“不如你先喝口水。”看你的樣子，都要焦了。
蕭雨涵連茶葉都倒進了嘴裏。
“你說吧。”蕭雨涵覺得今天受到的刺激，比一輩子都多，定了定神，說道。
胡寒珊擔憂的看著蕭雨涵，還好還好，看起來蕭雨涵的神經比想象中要粗大很多，否則幾句話逼瘋了王佳佳的娘親，王佳佳一定砍死她的。
周長老淡淡的道：“老夫這一杯定神茶，豈是白喝的。”顛覆人生觀的事情，就算神經和大象腿一樣粗，照樣眼前一黑，倒地就掛，沒這杯定神茶，等著收屍吧。
胡寒珊瞅了又瞅，總覺得不放心，把手裏的大半杯定神茶，連茶葉一起灌進了蕭雨涵的嘴裏。
“深呼吸，空氣很清新，世界很美好。”
吃築基丹，升級是肯定有用的，甚至效果比不吃築基丹，要好得多。
不吃築基丹的胡寒珊差點就倒在了心魔劫上，吃築基丹的，大不了多吃幾個就是，沒成功也絕對不會有什麽危險。
同樣，築基到金丹，金丹到元嬰，乃至元嬰到化神，都可以靠吃藥提升。
但是，可惡的但是來了。
煉氣期修真者搞不到築基丹，元嬰大能，就能輕易搞到提升到化神的藥了嗎？
同樣搞不到。
59級大號打10級的裝備和妖怪，自然隨隨便便就一個人帶一隊人通關，可59級大號打60級的副本，只怕不組滿一隊人，都不肯進去浪費時間。
元嬰大能在煉氣期菜鳥面前高不可攀，築基丹掉地上都懶得去撿，可在更高級的境界面前，同樣是菜鳥一只，同樣要裝備沒裝備，要藥水沒藥水。
流霞派的元嬰大能們，沒有能夠提升到化神期的特效藥。
而這個問題，站在一個門派頂峰的人，不管他是元嬰，還是金丹，甚至只是築基，都會遇到。
這是資源配置的問題。
“所以，我們還是只能卡在元嬰，不得寸進。”周長老平靜的道，既不悲憤，也不無奈，只是接受現實。
要是有提升到化神的特效藥，流霞派五大元嬰毫不猶豫的立刻吃了，什麽都不管，提升到化神再說，然後說不定很快就能得到更多的資源，飛快的誕生五個化神大能。
“可為什麽，胡寒珊的築基氣息特別的強大？”蕭雨涵追問。
胡寒珊刷出一個儲物袋，小心的掏出一把玉瓶。
18個玉瓶，一個不少。
“因為，我沒有吃築基丹。”
蕭雨涵恍然大悟：“築基丹有副作用！”一定是吃得藥物越多，體內的丹毒就越多，最後影響後續境界的提升。
是藥三分毒，她懂得。
“不是。”胡寒珊搖頭。
“有沒有副作用，我的境界太低，沒有辦法得到更多的信息，完全不能證明。”
“那你為什麽不吃築基丹？”
“一來，我想那些不用築基丹就築基的天才比比；二來，既然已經對五行靈氣，五行靈根，以及築基丹都產生了懷疑，我為什麽要冒險吃築基丹？三來，我對這個世界有個更大膽的假設。”
“什麽假設？”蕭雨涵非常感謝定神茶，看，世界越來越離譜，可她連心跳都沒有加快。
“修真的本質。”
世界究竟是只要吃藥，只要經脈夠寬，只要能量到了，就能自然而然的duang的一下提升境界，實力大增，還是更覆雜，更奇妙。
“起碼，我看不出這些修真者，到底修得是什麽。”
嗑藥流看似給資質普通的凡人流一條崛起的道路，其實徹底否定了個人的努力。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在嗑藥流中是不存在的。
為毛？
自強不息個p啊！
只要藥多，只要蘊靈丹築基丹當飯吃，立馬就能提升實力，有毛個好自強的？這根本是土豪吊打p民嘛。
“我倒不是否定這種世界的模式的存在。”胡寒珊解釋，投胎是個技術活，科技文明世界就是拼爹拼人民幣，然後土豪的孫子繼續當土豪，種地的孫子繼續種地，修□□出現嗑藥拼爹，絲毫不奇怪。
“但是，嗑藥土豪玩家流，少了一個重要的環節，那就是階級*固化。”
土豪的兒子孫子繼續是土豪，因為土豪的資產將流傳下去；那麽，元嬰大能的兒子孫子徒子徒孫，就應該繼續是元嬰大能。
資源有多少，拳頭有多大，子孫後代就會達到什麽境界。
反正是嗑藥，有什麽理由嗑輸給普通人？
金丹真人蕭雨涵，只要給王佳佳放開了嗑藥，保證吊打所有流霞派的煉氣期弟子，王佳佳6歲感應靈氣，8歲煉氣期10層，9歲築基，30歲金丹，絕對不是問題，哪裏還有胡寒珊或者其他非仙n代煉氣期弟子的事？
老老實實一輩子做個煉氣期弟子，為仙n代挖礦種藥做飯洗衣吧。
是仙n代的，千秋萬代都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元嬰化神大能，是草根的，祖祖孫孫都只是煉氣期弟子。
這就是修真*世界的階級*固化。
可是，流霞派的五大元嬰大能，玉皇派的潘長老，以及其他門派的元嬰大能，都沒有走這一條千秋萬世光照永恒的仙n代的道路。
胡寒珊不認為他們這麽高尚。
只能是嗑藥流必然有什麽外人不知道的秘密，或者真的是有丹毒，或者是無法做到無止境的提升境界，或者是吃多了無效，或者是吃多了拉肚子。
胡寒珊憑借流霞派元嬰五大能的現狀，推斷認為，這個世界只怕不是嗑藥升級流。
“我不知道不吃築基丹，會有什麽後果，能得到什麽好處，一切都是瞎猜。但是，我想試一試，然後，我臉好，蒙對了。”胡寒珊老實承認全部靠蒙。
“不對，沒有築基丹的修真者千千萬萬，為什麽他們沒有築基成功？”蕭雨涵問道，就不信那些散修沒有試過不用築基丹築基的。
“因為膽量，還有錢包。”胡寒珊道。
凡是煉氣期築基，誰不是小心謹慎，深怕用力過猛。
一次嘗試築基不成功，自然還可以有第二次、第三次嘗試築基，要是亂來傷了經脈，全身功力盡廢，哪裏哭去？
沒有看清修真的本質，楞是把經脈撐破的這種sb行為，又有哪個腦子正常的人會做？
而這些一門心思走正統築基道路，偏偏又搞不到築基丹的，多半是沒有靈石沒有資源的散修和煉氣期外門弟子，口袋裏有兩塊靈石就想當做傳家寶，有一瓶蘊靈丹，就想留給子孫後代，怎麽會像胡寒珊一般，蘊靈丹大把大把的吃，靈石大把大把的捏碎？
認識不夠，勇氣不夠，錢包也不夠，又怎麽能不靠築基丹而築基？
“你還真敢試！”蕭雨涵瞪著胡寒珊，就不怕不成功，把自己給掛了。
“怕。”胡寒珊嘆氣，“真怕。”
所以才猶豫了很久，所以才拿了18顆築基丹買保險。
“事後證明，築基丹根本是假保險。”處於心魔劫當中，根本無法吃築基丹改變情況，要是度心魔劫失敗，天知道是一口氣跌倒煉氣期2層，還是當場吐血而亡。
蕭雨涵立刻想到了王佳佳，急忙問道：“那，不吃築基丹築基，和吃了築基丹築基，有什麽區別？”
“有！區別很大。”周長老嘆息，完全靠自己突破的人，使用同樣的靈氣量，同樣的法術，攻擊力就是能比別人大，而且，小境界提升還特別的快。
“每一次吐納，都會比別人多吸收一成靈氣。”
這個差距，越是到修煉後期，越是會拉開巨大的距離。
“而且，到了化神之後，再想突破，是沒有特效升級藥的。”周長老道。
吳長老補充：“至少在本世界沒有。”
想要在化神之後繼續提升，只能靠自己老老實實的突破。
可是，當吃藥突破成了慣性，有了依賴，心境不穩，漏洞沒補，到了化神期的突破中，陡然爆發出來，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一輛車有點小毛病，在時速40碼的時候或許可以無視，開60碼還能勉強，開到120碼，那就要出人命了。
蕭雨涵輕舒一口氣，還好還好。
幾個元嬰長老對視一眼，對蕭雨涵來說，化神升級太遙遠，根本不用考慮。
“是啊，化神再晉級，實在太遙遠，還是現實點，看看怎麽進入化神吧。”長孫長老意興闌珊。
蕭雨涵覺得該告退了。
“我的疑問已經盡數被解開了，多謝各位長老，多謝掌門，多謝諸位師兄，多謝寒珊。”
“真的已經徹底解開了？”李長老盯著蕭雨涵問道。
蕭雨涵終於沒有使用宅鬥思維，老老實實的道：“沒，反而有了更大的問題，不過，我膽子小，不敢知道的太多，我還想和女兒好好地過下去。”
五行靈根，假的；
五行靈氣，假的；
沒有築基丹，不能晉級，假的。
既然元嬰大能們都知道，為什麽不教導弟子們，為什麽眼睜睜的看著弟子們走上歪路？
但蕭雨涵不敢問，也不敢知道。
“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李長老冷冷的道，“這些秘密，除了我們自己人，誰都不能知道。”
僅僅眼前暴露的秘密，已經足夠聰明人猜到修真界最大的秘密了，蕭雨涵聽不聽完最後的秘密，已經不重要。
蕭雨涵笑了，絲毫沒有擔心被殺了滅口的樣子。
“我有個好女兒。”
李長老終於笑了：“你終於聰明了一次。”
蕭雨涵不夠資格知道這些秘密，但是，王佳佳有一半的資格。
因為怎麽看，胡寒珊都會拉著兩個鐵桿一起前進，多半會再次嘗試她的填鴨教育，楞是讓不明所以，不知真相的王佳佳和婉清，走上不用築基丹就築基的道路。
考慮到王佳佳的年幼，以及和蕭雨涵的關系，提前讓蕭雨涵知道，更有利於讓蕭雨涵不要把王佳佳帶上歪路。
蕭雨涵會不會洩密？
幾乎在保m山待了一輩子的蕭雨涵，元嬰大能們早已看的清清楚楚，有王佳佳在，蕭雨涵就絕對不會洩密。
蕭雨涵扔了一個儲物袋給胡寒珊：“這是你定做的法劍。”
胡寒珊接過：“謝蕭真人。”
蕭雨涵揮手，淡然的下了主峰。
“好吧，到了最後的秘密了。”胡寒珊淡定的看著主峰上留著的十個人。
“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了解的這麽多。”何掌門有些欣慰，就算不是萬二天，至少流霞派後繼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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