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零敲敲課室的門：“老師。”

“怎麽那麽晚……”老師指責的話語在看到東方零慘白的臉後戛然而止。“東方零，你怎麽了，沒事吧？”

東方零咳嗽幾聲，坐在第一排的唐唯靈看到了幾縷黑煙。“沒事。不好意思，來晚了。”

“沒關系。要是身體不舒服可以請假回家休息。”

“好，”東方零應聲，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中午午休的時候，東方零敲了敲唐唯靈的桌子。“唐唯靈。”

她擡頭。東方零繼續說：“能出來一下嗎？”

唐唯靈跟著東方零走出課室。東方零說：“還沒有結束。”

她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東方零點點頭。“她還沒有消失。下午放學之後，我希望——你能來幫我。”

“哈？”唐唯靈驚訝地說：“她那麽厲害嗎？”

“嗯。她身上有縛靈索，不能再附身了，而且今天她受傷不淺，要趁這個機會把她打散。”

唐唯靈結結巴巴地回：“不是，我也不……餵！”她看著東方零的背影說：“說完就跑，裝什麽酷啊……”

安可和羅敏華早就從唐唯靈那裏聽說了東方家和唐家的關系，同桌安可倒是不驚訝為什麽東方零會叫走她，但也好奇他們說什麽。

“他讓我下午放學之後，幫他把搞事情的那只東西給收了……”唐唯靈趴在桌子上跟安可說。“可我不想管啊……”

“唉……”安可也不知道說什麽。

將近六點，夜色剛剛暗下。看到離開課室的東方零，安可跑到唐唯靈身邊問：“靈靈，你不去幫東方零嗎？”

她抱著腦袋說：“我不想管……”

羅敏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問安可：“怎麽了嗎？”

安可便和她說了中午的事情。“原來如此，”羅敏華回道。“不過，結束之後他要怎麽離開？睡在學校嗎？”

安可拍了拍唐唯靈的肩膀：“刺激，學校夜會。”

唐唯靈揪著頭發，最後狠狠跺腳：“啊——等下你們先回去吧。”

“唉……”唐唯靈長嘆一口氣。初三前輩出事，她心裏還是難受的。如果自己在察覺到異狀的時候就去結束了這個怨靈，是不是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了呢？

“東方零——”唐唯靈急急追上他。

東方零回頭，見是唐唯靈，他說：“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別廢話了……”唐唯靈回道。“那東西會在哪啊……”唐唯靈緊張地問他。

東方零搖搖頭：“不知道。先去八樓吧。那家夥今天才和我打過，看到我應該會出來。”

唐唯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如果她沒有出現呢？”

“那就上天臺。今晚，我一定要收了她，不然又要出事了。”

唐唯靈想象了一下在沒有防護的天臺戰鬥的場面，突然覺得有些腳軟。她看了看天臺上在晚風中搖曳的植物，內心召喚怨靈出現。她可不想上天臺！

學生最遲的離校時間是六點半，如果想要趕在保安巡視之前解決，那麽就只有不到半小時的時間了。

幾張符紙從東方零袖口飛出，糊住了攝像頭。“喔——”唐唯靈睜大眼睛。他看向驚訝的唐唯靈，“你不也可以？為什麽那麽驚訝？”

“我……”也可以嗎？唐唯靈歪頭，回想著爺爺的話。

東方零擡手，又一張符紙從他袖口飛出，停在他手前。唐唯靈拿出那本便利貼，撕下一張寫好符咒的紙，問：“然後呢？”

“便利貼？”這回換東方零驚訝了。

“對啊，爺爺說，我用普通的黃紙也行……”

恢覆情緒，他說：“雙指並攏，朝著目標方向指就好了。”他手指隨意指向某個地方。

唐唯靈一放手，便利貼便輕飄飄地掉落在地。

看唐唯靈滿是疑惑的眼神，東方零無奈地撿起，“你這便利貼上根本就沒有施加靈力吧。”

“啊？”

東方零把便利貼放回她的手中，“捏住它，念符咒，讓它為你所用。沒有靈力的符紙雖然也可以驅靈，但我們不能遠程操控它。”

他的話勾起了唐唯靈的回憶。“想起來了嗎？除了驅靈符咒，你還可以讓它保護身邊的人，對應的符咒需要我說嗎？”

唐唯靈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基礎符咒她大概還是記得的，只是，再深層的知識，爺爺讓自己必須記得是一回事，但不使用它們，還是會忘記的。

但她想起另一件事。她從校服褲袋拿出那本長方形的便利貼，唰唰寫下新的符咒，然後學著東方零雙指捏著便利貼，嘴巴微動，而後雙指一揮指向東方零的肩膀：“保護東方零！”

剛撕下的便利貼上部低垂著，受到指令的它微微彎曲，像個小人一樣跳到了東方零的肩膀，然後轉了個身，右上角稍稍垂下，像在敬禮示意“收到”。

唐唯靈拍著雙手：“是這樣嗎？”

東方零過了幾秒才說：“差不多吧。”

他驚訝於唐唯靈竟然可以只用便利貼，也驚訝於這個便利貼竟然有自己的意識，比自己的符紙還要高級些。大概是唐家的獨門辦法吧，他想。

“你還是保護你自己吧，”他擡腳繼續上樓。身後的唐唯靈在努力給便利貼“註入靈魂”，回道：“你看，我那麽菜，還要找我，是想來拖自己後腿的嗎？”

那也不一定，他看著自己肩上的便利貼小人想。

忙活完，唐唯靈學著東方零的動作，便利貼朝前飛出，勾勾手指，挺又飛了回來。她撓了撓臉想，那之前自己為什麽要親自靠近琦琦啊……

幸運的是，剛走上行政區七樓，他們便看到了那團黑影。

唐唯靈嚇得渾身一抖。那靈體已經渾身發黑，不能稱作是“怨靈”，而是“惡靈”了。

惡靈似是察覺到異樣，轉身，看到東方零之後，高聲說道：“你又來了啊。”

東方零忽視她的話，一張張符紙飛出。惡靈左手一揮，卷走了符紙。符紙飛回東方零身邊。一片黑色霧氣彌漫開來。然而東方零吃過這一招，早就告訴過唐唯靈，這煙霧對他們根本沒有迷惑效果。

惡靈身形一動，想跑到教學區。雖然她不能附身，但是如果能抓到幾個學生做“人質”……

幾道透明屏障突然出現在惡靈面前，不僅阻擋住了她前往教學區的路，還把她頭頂和四周的路都擋住了。東方零看了看唐唯靈，她撇撇嘴說：“我才不要上天臺。”

惡靈咬了咬嘴唇，她相當於是被困在這一層了，既然如此，只能一戰。

籠罩二人的黑煙裏像是多了很多張嘴巴，在說著什麽“學習要緊”、“分手吧”、“我喜歡你”等等的話，吵得唐唯靈頭痛不已。黑影的頭發化作利刃刺向兩人，卻被東方零豎起的結界擋住。東方零雙手捂住唐唯靈的耳朵，符紙紛紛從袖口飛出，卻被頭發刺穿。她也召喚出便利貼，它們粘成幾把X狀的剪刀，齊齊剪斷了惡靈的頭發，但新的頭發馬上補上。雙方你來我往，陷入苦戰。

有了東方零雙手的阻擋，唐唯靈的頭痛緩解了一些。她艱難地開口：“你為什麽……要那麽做，”她說，“我都聽說了，根本不是級長棒打鴛鴦，出事的情侶都是自己提的分手。是你吧？是你控制了他們讓他們分手的吧？”

她沒忘記自己的能力之一是通過實現怨靈的願望幫助她們轉世，也想通過跟她對話轉移她的註意力。只是黑影已經變成了惡靈，不能再轉生了。

兩人“抱在一起”的場面刺激了黑影，攻擊猛烈了不少，唐唯靈感覺東方零的身子都在抖。她繼續說：“為什麽你要讓他們經歷你的痛苦呢？他們……啊！”

像是說到痛處，黑煙裏的聲音越發大了。那些聲音有了有形的嘴巴，朝二人咬去，東方零只好抱著唐唯靈往後退。失去東方零的保護，唐唯靈痛得冷汗直飆。

黑影不搭理唐唯靈的喊話，她朝前靠近二人，幻化成剪刀的便利貼又分散開來，有的粘成一條攔住黑影，有的像打拳一樣左右晃動著。它們雖小，使出的攻擊卻強力，只可惜都被結界攔下。

“你怎麽知道他們高中會不會覆合啊！”唐唯靈大喊，也不忘用便利貼劃爛那些嘴巴，讓那些嘴巴化作黑煙。然而黑影馬上又形成一張張嘴巴。於是東方零直接用符紙糊住那些嘴巴，不讓它們發出聲音。

“就算你們度過了初中高中，以後也有可能分手的啊！你傻不傻啊，為了個狗男人放棄生命！”唐唯靈對惡靈進行著“話療”，在思考下一段話的空隙小聲問東方零：“怎麽辦啊！這樣我們根本近身不了啊！”

惡靈的頭發不停地對他們展開攻擊，同時也緊緊包裹住自己，加上保護她自己的結界，即使東方零召喚出的符紙再多，也沒有一張能靠近惡靈。他咬牙，說：“等一下我先過去，把那些礙事的頭發斬斷，你再找機會把她的結界破壞，然後打碎她。記住，一定要快！”

“你這中間差了多少頁漫畫啊！”唐唯靈無奈地低吼，又對著惡靈說：“如果你只是報覆一下那些負心的男同學就算了，控制他們讓他們跳樓又是為了什麽？出事了，他們的父母該有多難過啊！”

“父母……”惡靈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在唐唯靈說話的時候就靠近了惡靈的東方零借著這個當口，召喚符紙割斷頭發。頭發齊齊滑落，惡靈發現了東方零，正要攻擊他的時候，卻突然被什麽東西劃了幾道口子。

東方零和唐唯靈看得清楚，是一只貓，瘦弱，攻擊卻毫不留情。東方零大喊：“快！”

唐唯靈反應過來。掉落在地的符紙循著東方零的指令擊碎了她的結界。透明結界擋住了一次攻擊，卻招架不住後面的幾次，和符紙一同碎成了灰塵。驅靈符紙碰觸到虛弱的惡靈，惡靈的身體逐漸消散。在徹底消失之前，她隱約聽見對面教學區的對話。

“娜娜，你，你想考哪個高中啊？市中？還是博雅？”

“我想去實驗中學，你考得上嗎？”

“別打擾我學習，哼……”

“我們一起回去吧……”

如果當時，他說的不是分手，而是問我去哪所高中，該有多好啊……”

惡靈閉上雙眼，消失在二人一貓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用黃色便利貼加紅筆是朋友的建議。

因為我們都不太懂正統的驅靈知識，幹脆往偏了走，順便搞笑一下。

現在想想真的太搞笑了……

我發現景老師和貓都是瘦弱卻很強大的類型。

貓瘦弱是有原因的……它的故事已經寫好了，快結束的時候才會放上來。

景老師是最初的版本裏面的角色，人設跟名字是我朋友定的，瘦弱白皙的眼鏡男。是個人。這一版設定成守護靈，守護靈怎麽能不強大呢！

哎，我得把男主寫成肌肉男才好。（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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