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一敲響了賽組委辦公室的門，辦公室內傳出一聲磁性很重的“進來”。

他走到辦公室最裏面，坐到了男人對面。

對面的男人身姿挺拔，臉頰上沒有一分多餘的贅肉，披著件寶藍色的西裝，嘴邊噙著分笑。

仔細看來和他開幕式在主席臺上睡覺的氣質大不相同。

“你來了。”他本身聲線就低，今天這聲音更像是給嗓子包上了什麽東西。

聽此，方言一坐不住了，站起來接了杯熱水，替換掉洪挽勒手中的咖啡：“感冒了就好好喝熱水，別喝這些有的沒的。”

洪挽勒笑了：“你整天說著，怎麽不見你時時管我？”

方言一眼神一暗，側身坐到他腿上，掰起洪挽勒的下顎：“我倒是想管你。”

洪挽勒大笑起來，抱著他問：“說說吧，你來幹什麽。”

方言一恢覆了往日的神情，細白的臉頰笑得像只狐貍：“警衛的報告交上來了，湯圓圓好像真的只是關心學生，沒什麽其他的動作。”

“你信？”

“我觀察她這幾天倒真像如此，但畢竟她和上官默是一個教改所的。天使寶貝來競賽的從來都是固定人選，這次卻派了她來，不可能沒有原因。而且，最可疑的是我查不到她的過往信息。”

方言一說到重要的地方站了起來，重新坐回洪挽勒對面，把手邊的文件推給對方。

“只能查到小半年前她租了通安城的房子，然後應聘進入了天使寶貝，再往前就什麽信息都查不到了，包括她以前上什麽學，就連她填寫的大學在凡國內都找不到。”

洪挽勒冷哼一聲：“一個人但凡存在就不可能查不到。”

“不過那天有個雲斯城的喪屍來找她，說見過她，之後我不方便繼續留下，後面的話就沒聽清。”

“也算是條線索，去查查那個喪屍。”

“在查了。”方言一總是令洪挽勒十分放心。

今天是趣味賽，末城賽組委組織各位負責人一起布置場地，說白了就是免費幹苦力。

“大家加油，都辛苦了，咱們早點完成任務早點比賽！”不知道是賽組委裏誰的註意，讓主持人在上面加油助威。

湯圓圓把自己這一排塑料杯子在草地上擺好，擡頭見一名其他城市的負責人插著腰站在原地。

“我是倒了八輩子黴來末城比賽！”

這位負責人是名女生，皮膚呈小麥色，看起來陽光健康，之前比賽的時候湯圓圓倒是有遇到過她，就是沒有和她有過交流，也不太熟悉，只知道她是某個排行榜名次靠下城市的人。

不過聽說她的城市也不是很願意來競賽，和通安城不同的是他們有很多喪屍，但是因為太窮了，根本培養不了高級喪屍。

他們城市所有的教改所都是靠著中心的接濟生活，讓城市多幾個崗位，少一些餓死的人，中心也知道他們打著喪屍的旗號領錢。

再加上他們現在的貧困和當初喪屍大爆發撇不開關系，城市裏多數人都保持仇視，所以不直接關門大吉算是好的。

女生撂挑子不幹了，坐在原地，湯圓圓沒有辦法拿過了她的杯子開始擺她那一排。

“你傻不傻，我看你都幹這麽久了，少幹一會兒能怎麽樣？”女生不想幹，但她也不想欠別人的，又把杯子搶了回來，繼續坐著。

“可是不擺好，比賽怎麽開始？”湯圓圓也坐下來，勸說道。

“不開始就不開始，看到時候誰比較著急，妹妹你聽我的，咱們不幹了，賽組委還是得找人幹。每天的喪屍餐是免費的，我們多呆一天他們就多花一天的錢，我看他們會怎麽選！”

女生說罷幹脆抱住了湯圓圓的腿，弄得湯圓圓哭笑不得，一直到中午散場，女生才放開湯圓圓。

湯圓圓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又遇到了女生。食堂今天的人依舊很多，還好阿野有提前去占位置，通安城的各位都有地方坐。

女生端著一盤子饅頭，看到了湯圓圓旁邊多出來的兩個位置，坐在她旁邊：“好巧啊，不介意我坐吧。”

湯圓圓搖了搖頭，禮貌地請她坐下。

“上午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我叫苗妙，曲豐城人。你吃不？”她小心地指了指盤子裏的饅頭。

“我能吃飽，謝謝。”

苗妙看此放心下來，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大塑料袋，往裏面裝饅頭。

“不怕你笑話，這裏的饅頭我老家要便宜太多了，我們那邊汙染太嚴重，啥啥都可貴了。”

通安城的喪屍倒是都不太鬧，擎筠和莫桑本都不愛說話，阿野吃飯時也是一頭紮進去，所以他們的飯桌一般都很安靜，苗妙一來突然覺得熱鬧了很多。

苗妙像是打開了話閘子：“我給你說，我們那邊湖裏那魚，特別長，但我們都不敢吃，你知道為什麽嗎？”

湯圓圓看看自己盤子裏的魚，咽了咽口水：“不知道。”

“因為汙染啊，我們教改所不遠就有個廠子，天天往湖裏倒水，那水看著怪幹凈，一股子刺鼻的怪味兒，他們倒一次，那味兒得留個兩三天，據說那廠子銀璽時代就有了，那湖裏的魚也長得奇形怪狀的。

“本來我們也都不敢吃那魚，這不是越來越窮了，隔壁村有個老漢，就撈了那魚給她懷孕媳婦兒吃，結果你猜怎麽著，他孫子長了兩個頭，出生沒幾天就死了，你說作孽不，從此那魚再也沒人敢吃了。”

湯圓圓默默把吃了一半的魚放到一旁。

她認真看過參與比賽的所有城市，這次一共來了二十八個城市，但凡國有三十四個城市。凡國的要求是非特殊原因必須要參加，而且申請的條件嚴苛覆雜，就算是這樣仍然有六個城市沒來參加。

這就說明這六個城市有特殊原因，並且通過的了中心的申請。

這末世並不太平。

下午的溫度突然比往日要高一些，消極怠工的負責人越來越多，主席臺上的主持人非常尷尬。

“大家，加把勁兒，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去你媽的！老子憑什麽給你幹白工，老子告訴你，我不光不幹了，你今天還得給我發工錢！”

“對，就是！”

“從沒見過讓負責人布場的，這也太欺負人了。”

“之前的比賽規則也惡心到了，真是最失敗的一屆競賽。”

……

叫罵聲越來越多，湯圓圓和苗妙早早地撐傘坐在陰涼處。

“末城的冬天居然會有溫度這麽高的時候？”湯圓圓的穿著已經從最開始的棉衣變成一件單毛衣。

“回頭來我們曲豐，四季如夏。”

湯圓圓看著苗妙，她講到家鄉時會瞬間切換到舒服模式，即使是吐槽也是一樣的。

“苗妙，你有想過搬到其他城市嗎？”

苗妙擺擺手：“不搬，有的城市天天在打仗不是也沒搬，生活不易，總得過下去。不過，你有關註末城的新聞嗎？”

“怎麽了？”

“前天晚上不是有人爆出不明生物後來被辟謠了嗎，我看過那個照片，雖然模糊，但我看像是我們村之前出現過的那個。”

湯圓圓反映了一下，發現她說的正是自己那天看到的那條，當時官方辟謠說是某家的機器人出了故障。

“不明生物？”

“不過我也不確定，那東西我也就見過一次，後來被廠子的人抓走了，就是之前說的那個廠子。來，我這兒還有他們的照片。”

苗妙從手機裏找了半天，找到一個比較清晰的。照片裏的建築高大明亮，外觀設計有科技感，材質反光，看起來嚴肅又專業，一點都不像苗妙口中的“廠子”，反而像是個實驗室。

湯圓圓定住，將照片放大了一些。

“苗妙，這張照片可以發給我一張嗎？”她的口中有著她都沒有察覺到的著急。

苗妙覺得沒有什麽重要的，就將照片都發給了她。湯圓圓又翻了幾張，都放大看了看，楞住了。

照片中建築上的標志和米西實驗服上的標志一樣。

“大家安靜一下！滋——”

主持人將話筒靠近音響，發出一陣噪音，將大家的視線拉了回來。只見主席臺上多了一個人。

方言一接過話筒：“大家好，我是末城新的總負責人，本來不該我在這裏講話，但是上午接到了中心政府代表洪挽勒先生的任務，先生尊貴，涉及的都是大事，我們末城賽區所有警衛和工作人員便都去配合先生的工作了。

“給大家造成了不便，十分抱歉，今天過去會按照末城公務員的平均薪水給大家發一天的工資。但是——”他笑了笑，“如果今天之內沒有完成，我們會考慮大家沒有配合上級工作的精神，不會再給大家發工資，大家自己考慮。”

他說完就下臺走了，又迎來一片罵聲。

陸陸續續有人又開始工作，苗妙也終於站了起來：“要不然幹吧，末城公務員的工資聽說還不錯，剩下的活也不多了。”

苗妙見湯圓圓不說話：“圓圓，你怎麽了？”

“我在想，能不能再綁他一次？”

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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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十二點前發噠，捉蟲時間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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