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讓路路在辛德瑞拉與佐伊之間做個選擇，她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相比辛德瑞拉那毛骨悚然的甜食癖，睡姿不好的小毛病完全在路路忍受範圍內。

傑克號起帆後，接連幾日不停靠，力圖早日到達肯迪拉。路路這幾日都沒見過愛德華，聽德裏克提起，似乎因為暈船整日留在床上。

沒人管著，整日找不到樂子的佐伊在船上亂跑，不知怎麽就和那些水手湊到一塊。路路有次在最底層船艙找到了她，周圍全是輸光錢的水手，臉苦的讓人心生愉悅。

佐伊沒纏著她，吊墜那頭的人便尋空找了她幾次，不外乎是要求傳送商品的要求。法師塔的主人，亡靈法師傑西沒空理會這種小事，聯絡她的是手下雙生骷髏中的弟弟——缺了根筋的弗斯。

“為主人服務是你的榮幸，你怎麽推三阻四......”

面對喋喋不休的骷髏，路路面無表情的走到甲板上，扭開吊墜第二個傳送功能。灰白的骨架霎時出現在她的身側，沒等弗斯反應過來，路路一腳就把他踹進莫露河的懷抱。

“祝你能在沈船扒到你想要的。”

路路扶住欄桿，看著弗斯幾下淹沒在水流中，才勾起一抹冷笑，“旅行愉快。”

弗雷在法師塔看到這一切，身子晃了晃，隔著吊墜發來的聲音，在路路耳中一如既往的冷靜：“我想弗斯不會高興的。”

“反正只要在我三米以外，你就可以把他召喚回去不是嗎？”路路伸了個懶腰，轉身往回走，“你知道的，他太吵了，這樣說不定會讓他收斂一點。”

弗雷默默不語，沒有表達自己讚同還是反對。但他放在召回按鈕上的指骨，卻輕輕擡了起來。

恩，威茲大人放在外面快晾幹了，還是先把他收起來再弄弗斯回來比較好。省得他倆又吵架，最後被傑西大人指責的還不是他。至於傑西大人想要的屍骨，雖然很想建議她直接把周圍人砍了送來，但有弗斯的前車之鑒，弗雷想了想還是沒有提起。

沒有法師塔的騷擾，路路舒了一口氣，在船上撿起了她練劍的習慣。這些天變故太大沒練，握劍的手便有些生了，路路一咬牙，每天不練到手無力絕不回艙房。

也許是麗貝卡的刺激，路路對迪克原來講述的劍意有些體悟。揮劍之間，殺意盡顯。辛德瑞拉本來想趁佐伊不在和她多說說話，看到她練劍的模樣便默默退散了。

除了德裏克有閑心整日守著她，路路幾乎全身心投入在那把劍上。

時間對她來說消磨得很快，但傑克號儲備的淡水並不是無限的，他們這麽多人消耗著，很快便要見底。傑克船長聽水手報了消息，拎著自己畫的地圖找上德裏克和傑尼。

他們必須要在最近的洛拉城停靠，這條河線城市都隔得遠，再不決定，他們可就沒機會補充物資了。經他這麽一說，沒有人反對他的建議。

傑克號在淩晨入港，洛拉城港口比卡姆城小得多，他們來時也只剩了兩個泊位。愛德華一下船臉色便好了很多，佐伊久沒見他，拉著路路去附近酒館時，也默認了他的跟隨。

由於她們實在無法冒充成人，風韻猶存的老板娘即便樂意給愛德華拋媚眼，在提供酒類這項服務上卻給予了拒絕。一人一大杯果奶，玻璃杯鏘的一聲扣到弧型櫃臺上，勾的裏面米白色的泡沫不住搖蕩。

“兩杯一銀幣，小帥哥那杯算我請了。”老板娘半趴在臺前，路路稍稍擡頭，便能看清少得可憐的布料包裹住的渾圓。路路端起玻璃杯，將視線集中在浮動的奶液上。

佐伊轉動了兩圈手指，金黃的錢幣便一下出現在了兩手指間。

“我們最近看見了好幾支教廷的車隊，漂亮姐姐，給我們講點有意思的消息吧。”佐伊放下手，將它推到老板娘那邊，完全忽視她提出來的價位。路路輕啜了口微涼的果奶，伴隨著酒館嘈雜的人聲，像是什麽也沒有聽到一樣。

老板娘微瞇了瞇眼，拈起金幣敲了敲桌面，眼睛卻牢牢盯住佐伊。

“小妹妹，你的酒錢不夠呢。”

“是嗎”

佐伊端起玻璃杯，摩挲著光滑的表面，“等我先嘗嘗味道，再付錢也不遲啊。”

“狡猾的小姑娘。”老板娘嘖了聲，直起身來笑靨如花，“亡靈工會又開始活動了，海曼達郡所有護送候補聖女的隊伍全滅，估計也只有肯迪拉周邊能保住幾個。”

佐伊眨眨眼，笑道：“不是說亡靈工會早被教廷打出森裏亞了嗎？”

“小妹妹，你可嘗夠味道了？”老板娘笑而不語。

“還差多少”佐伊撇嘴，“先說好，太貴我不要。”

老板娘舔了舔唇，盯住愛德華的目光猶如餓狼，聽佐伊這話頓時笑道：“讓他陪我一晚上。”

愛德華臉色一黑，接著緊張的看著佐伊。路路輕輕咳嗽一聲，放下杯子稍稍坐正，保證自己能用最快的速度拔劍。

“這個嘛......”佐伊歪歪頭，笑得很無辜，“我倒是不介意。”

老板娘笑得更加歡樂，愛德華的臉色更加難看。

佐伊玩夠了，才惡劣的笑著補充道：“只要你不介意他不行，我有什麽好介意的。”

愛德華被佐伊這個詆毀擊垮了心神，木著臉站在原地，完全忘了反駁。老板娘笑容垮了下來，用懷疑的目光沖愛德華掃了一圈。見他沒開口反對，老板娘看他的眼神猶如看一件垃圾。

“承蒙回顧，五十金幣，謝絕還價。”老板娘沒好氣的道。

佐伊更加惡意的開口，讓愛德華掏錢給老板娘。老板娘被撥撩了個夠，半天才咬牙擠出了答案：“他們換了新頭子，最近當然要活動活動。不僅是地方幹的這些事，已經有幾個主教蒙主召喚。教廷通緝令四處發，除了暗指幾十年前那些無頭公案都是他們做的，什麽人也沒逮到。”

路路心中一動，想起麗貝卡對骷髏兵的古怪態度，不由將這個亡靈工會和她聯系在一起。更何況瑞恩那個亡靈法師在葛瑞鎮待了這麽多年，就為了監視她們，這期間沒關系連烈焰獅都不信。

想歸想，路路端著杯子，卻沒代替佐伊再開口追問更多消息的意思。

佐伊大口幹掉果奶，滿意的點頭稱謝，準備走人。

老板娘不甘心再看了眼愛德華，手裏的金幣頓時滾做一堆，艷紅的指甲將它們一個個撿來疊好，“既然你問了這個消息，看在錢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在洛拉小心點，這幾天可不太平。”

“我們明天就走，可惹不到他們。”佐伊笑了笑，拉過路路，朝酒館門外走去。酒館的客人大多是水手和傭兵，他們肆無顧忌的說笑著，喧嘩聲大的讓人聽不清角落的私語。

路路突然有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從脊骨到頭頂都被這種惡意弄得發寒。她猛地回過頭去，目光卻消失不見，找不到目標。

“怎麽了？”

“不，沒什麽。”

路路松開握緊的拳頭，跟著佐伊快速離開酒館，直到看見德裏克才松了口氣。無論她承不承認，她心底已經認同德裏克的實力，比她這個稚童要強的多。

夜晚他們沒有睡在傑克號上，傑尼心疼辛德瑞拉，包了洛拉城的一個大旅店。愛德華暈船癥不減，看在他被自己當面說不行的份上，佐伊放棄和辛德瑞拉對著幹，沒堅持睡在船上。

“反正她臉上就寫著人傻錢多速來，不用她的錢就是浪費。”

佐伊依舊和路路睡一張床，夜晚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半天，冒出這一句話來。路路將劍放在床底，想找一個觸手可及的地方，只分了點零星的心思來安撫她。

“恩，你說的對。”

佐伊被這粗糙的安撫打擊了心靈，埋頭抱住兩個枕頭，死都不肯再理路路。路路拎著她的黑毛拽了拽，發現她死都不肯爬出來，思索了會，放手提起劍到隔壁去找德裏克。

她還掛念著酒館那道惡意的目光。

——順便把他的枕頭搶過來。

當然，路路死都不承認第二個才是重點。

德裏克還沒睡，給她開門的時候，手裏還拿著本書。路路粗粗看了眼，發現是她深痛惡絕的精靈語後，對德裏克剛上升的那點好感頓時削了大半。

“你主動來找我可真難得。”德裏克合上書，將它收入空間道具中，“有什麽事嗎？”

把你的枕頭給我，路路壓住很想這麽說的念頭，咳嗽了聲，才把酒館的遭遇告訴了他。

德裏克聽到佐伊買的這個消息，立即明白伍德主教兵分兩路的用意。只是區區一個姆達城主教，為什麽會知道亡靈工會的行動計劃，又是一個值得讓人深思的問題。

拉回飛遠的思緒，德裏克意識到路路還有話要說，正想出言誘導，外面卻傳來一聲巨響。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受到了來自世界的惡意......就說最近怎麽那麽倒黴，原來是地震震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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