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若塵一連幾天下了朝都黑著臉，乾龍殿的奴才都伺候地戰戰兢兢，連卓琳也好幾次被趕了出來，這一日，夭蓁蓁大著膽子主動送了清火的茶，“皇上，奴才來給您送茶，夏季炎熱，生氣傷身，還請皇上保重龍體。”

夭蓁蓁彎著腰，托盤舉過頭頂，禮儀規矩都學的極好，古若塵看著，眸中的火氣便隱了下來，原本即將要出口的怒聲也堵了回去，“放下，出去吧！”

頓了頓，他似乎是賭氣著同夭蓁蓁道：“朕說了，不要人伺候！”

夭蓁蓁悄然瞥了一眼，正好對上古若塵似乎有些悵惘的目光，微微楞了楞，而古若塵不料夭蓁蓁會忽然擡頭看擡，偷看她的目光被抓到，古若塵有些惱羞成怒，“出去！”

夭蓁蓁：“……皇上，奴才有話要說。”她不能再放任皇帝這麽自我放逐地生著氣了，否則，她們這些做奴才的，也會跟著瘋的。

“恕奴才多嘴，皇上乃紫元國開國之君，朝堂上有舊部臣子從中作梗是必經的階段，皇上大可不必如此煩憂。新朝的穩定和新政實現需要時間，這是一個艱苦的政治進程。穩定新朝代，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治大國如烹小鮮’，皇上在對待朝中盤根錯節的勢力之時，也要小心謹慎，掌握好分寸和火候。”

夭蓁蓁說著，小心翼翼地擡眼看古若塵，生怕他一個生氣又是一頓打，好在古若塵卻是目光灼灼地瞧著她，雖然目光有些詭異，但是沒有生氣的意思，反倒是怒意漸漸平息下來，“看朕做什麽，你接著說。”

古若塵見她小機靈的害怕模樣，心中怒意散了一些，起身走到她跟前，把人扶起來，然後領到窗邊坐著，“坐著說，朕聽著。”

夭蓁蓁見他淡然自若的模樣，好似對她一個奴才能說出這樣的長篇大論毫不在意，好似還是理所當然地一般，夭蓁蓁不敢深想，否則又是一身冷汗。

她坐下來，卻是只挨了三分之一的凳子，隨時做好下跪請罪的準備，“皇上，君臣之道，恩義為報。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古若塵睨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君臣之道，朕甚知，可為亂之臣子，是為舊君有服，何能為朕所用？””

夭蓁蓁想了想，便將一些現代的治國理論告訴了他，“臣下有勸諫，君主接受；臣下有建議，君主聽從，若是君臣的朝政意見出了矛盾，那就以百姓為先，為人君著，凡事以民生大計為先，得民心著得天下，而舊臣之中，皇上不能強行壓制，以德服人，先禮後兵，舊臣不服，我便用事實讓他心服口服，若是有刻意不軌者，那便不用客氣了。”

古若塵眸光微動，手邊添了熱茶，竟然是遞給了夭蓁蓁，她說的口幹舌燥，也顧不得許多，接過來就咕咚喝了一個幹凈，等喝完了，她才發現……

這貌似……

是她給皇帝陛下泡的茶……

“奴才……”夭蓁蓁臉色一白，正要下跪請罪，古若塵有些無奈，眸中還有隱藏的哀傷，他擡手將夭蓁蓁扶起來，也沒有了調戲作弄的心思，眉心微微展開，“朕明白你的意思了，一味地同那些舊臣矛盾沖突，來硬的，他們便硬碰硬，朕身為君王，多有顧忌，必然討不了好。”

夭蓁蓁點點頭，見皇帝不在意這茶水之事，自己也聰明地借過不提，連忙道，“皇上說得對，所以，咱們要先禮後兵，各個擊破，這些老臣中，也有些是害怕新皇壓制，所以跟著起哄，真正的老頑固卻是不多的。且只要皇上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那些老頑固也能舊國大勢已去，改朝換代是必然的趨勢了。”

古若塵沈默了一會兒，雖然夭蓁蓁的話大多是大道理，可是細細想來，卻是許多可取之處，也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夭公公一個太監，對國家大事，懂得倒是多！”古若塵心頭積攢的煩心事兒解決了，又起了心思去逗弄夭蓁蓁，果然夭蓁蓁一聽，臉色又開始紅中透白，“皇上……奴才就是道聽途說的，瞎說的，瞎說的。”

好在，古若塵也沒有多為難她，只是看著夭蓁蓁怕怕的小模樣，莫名又有了些不悅，但是卻不忍心再為難她了，“好了，朕又沒有怪你。身邊有此……智囊，是朕的福氣。”

夭蓁蓁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停頓的地方，似乎是想說什麽不得了的詞語。

“你方才說了許多國家內部的君臣之道，那不如再說說，國家同國家之間的交往之道吧……”古若塵休息好了，又開始批改奏折，其中一道折子，說的就是鄰國大周國不日將要派遣使者前來，古若塵作為新帝，這是第一次同鄰國交往，倒是很看重，下意識想要聽一聽夭蓁蓁的意見。

“紫元國雖然是新朝，但是國土寬闊，皇上早已震懾四方，作為一個大國，就必須要有自己特色的大國外交，同鄰國表現出鮮明的新朝特色、新朝風格、新朝氣派。國家與國家之間現在當是友好共存的局面，才能為紫元國謀求好的發展空間，以禮待之，不動聲色地展現我方硬實力和軟實力，也好打消鄰國國不該有的心思。”

夭蓁蓁還說了一些外交方式，古若塵越聽越沈默，等夭蓁蓁終於說完，他便輕輕向後一靠，將手中的奏折交給夭蓁蓁看，“你說的很好，恰逢鄰國大周國派使者前來，招待來使的事情，就將迎賓宴會這件事交給你和卓琳去辦吧！”

夭蓁蓁：“……啊？”

古若塵被她呆萌的樣子逗樂了，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親昵，“怎麽，怕了？難不成夭公公只是個會耍嘴皮的假把式？”

夭蓁蓁腦袋處好似有一股詭異的電流躥了上來，險些讓她自己打了一個哆嗦，她連忙跪下，順勢躲過古若塵的大手，膽戰心驚道，“皇上，奴才遵旨。”

她遵旨就是了，可別再做這種要人命的動作來嚇唬她了，她膽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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