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尹蒼道：“我在蓉城偷偷跟蹤張哲星的時候，發現這個家夥的身體異於常人，當時他被靈彈擊中卻沒有死亡，傷勢也恢覆的特別快，因此我懷疑他有靈力。”

“哦？所以你打算用測靈器驗證你的猜想？”

“是的，”顧尹蒼點點頭，“你們還記得十年前特靈所的實驗營出現過一起實驗品集體逃亡的事件？”

喬正遠道：“當然記得，那件事是有史以來實驗營鬧事最嚴重的一起，我記得當時所有的管理人員都被殺死了，而且因為實驗營地理位置和特靈所其他部門隔開，所以也沒有人註意到實驗營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特靈所後續派人去找，但也只抓回了少部分，後來因為那些逃出去的人最多註射了三劑NL溶液，並不算合格的戰力值，所以在追查了兩年之後就撤回了追蹤人員——你是說，這個家夥是當年那批人之一？”

顧尹蒼笑而不答，反而問喬正遠：“你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逃跑事件嗎？”

喬正遠被問楞住了，他想了想，說：“實驗品逃跑自實驗營成立以來一直都有，有什麽好奇怪的，在我還是試驗品的時候，就有很多人因為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連和上面打招呼都懶得打了，連夜離開，我不覺得需要理由。”

秦棋問：“你想說什麽？”

“可以聽我說明一下十年前那件事的原因麽？”

喬正遠帶著疑惑的目光看著秦棋，後者對顧尹蒼道：“你說。”

顧尹蒼侃侃而言。

“當時的負責人之一是我的摯友，那時候我經常去實驗營幫他的忙，所以對實驗營的幾個負責人都還算熟悉，裏面有一個叫朱雄濤的男人是個變態，他以虐待試驗品為樂，除非做的非常過分，比如在當著特靈所其他部門領導的面虐待試驗品，其他的情況所有人對他的惡行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我朋友告訴我因為那個家夥的親戚有好幾個在特靈所中層，只要不出事，就不會有人得罪朱雄濤。有一天我朋友告訴我，他的手下無意間目睹朱雄濤在大半夜把一個孩子帶出實驗營的基地，那孩子只有十五六歲，卻非常不一般，負責註射NL試劑的醫生說過那個孩子是唯一一個兩次註射NL溶液從來沒有露出痛苦的人。”

不僅喬正遠，連秦棋都被驚到了。

喬正遠立刻道：“不可能，除非他的忍耐力特別強——不，不對，不會有人能忍到那個程度，再怎麽掩飾也隱藏不了那種骨頭要被燃燒化了的痛苦！你說的一定是謠言！”

喬正遠說的慷慨激昂，顧尹蒼聽了卻連連嘆氣：“老實說，盡管我相信我的朋友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對我說謊，不過我的反應和你是一樣的，然而不這麽解釋的話，則無法解釋朱雄濤會那麽‘關照’那個孩子。後來，第二天一大早有人就發現那個孩子不見了，與此同時，負責保管NL試劑的人說那天晚上朱雄濤用特權拿走了三支NL試劑，再後來當天晚上，實驗營內部不知為何破了一個大洞，所有的試驗品都跑了，所有的管理人員都被殺了，你們覺得這些都是巧合嗎？”

喬正遠低頭冥思，忽然猛地擡頭，“你是說是那個孩子？”

顧尹蒼點點頭，“我後來特意調查過，在所有死者裏，只有朱雄濤是死的極為淒慘的，可以看出來兇手對他的恨意有多深——”

喬正遠打斷他：“不可能！NL溶液每一劑都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融合承受，不可能出現連續打三針，那個孩子肯定當晚就死了，屍體被朱雄濤隨便找個地方埋了。”

顧尹蒼說：“我不在現場，自然不知道真相，但是真相是什麽樣的誰也不知道，每一種猜測都是有可能的，既然有可能是真相，那麽何不試下呢？”

顧尹蒼和喬正遠不約而同把目光轉向了安弘畫。

安弘畫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未知的恐懼讓他呼吸紊亂，他只能竭力保持鎮靜。

秦棋這時候說道：“你為什麽會認為他就是那個少年？”

“首先，年齡幾乎一致，在蓉城的時候，我問過他的背景，後來也問了大概的時間，他自己說過十年前他的養父母被蟲王殺害後他就輟學了，開始到各地流浪打工，也就是說那個時間段他完全可能去了實驗營，其次他的身體恢覆能力太強了，就算是我們十一營的人有誰能在肋骨被靈彈擊穿，五臟六腑被攪得一團糟的情況下過幾天又恢覆成正常人？一定是靈力在修覆著他的身體，如果你們不相信，可以拿他的DNA去檢測，我們不是有那個少年的DNA麽，如果DNA一致，不是就可以說明他就是當年的那個少年？”

喬正遠用征詢的目光看著秦棋，後者輕輕掃了眼仍在震驚中的安弘畫，說：“好。”

顧尹蒼大喜，忽而又憂慮起來，問：“如果確認他就是十年前的少年，你們要怎麽處置他？”

秦棋轉身，朝門口走，邊走邊道：“先去驗證DNA吧，把他也帶上。”

之後，安弘畫就被帶到了B市郊區的一個老建築群，那是類似四合院的老式建築群，只有一層高，被高大茂密的綠化帶團團圍住，顯得密不透風，綠化帶旁是一片平地，但從平地上的痕跡看上去那裏似乎曾是一棟大樓，好像被炸藥之類的東西炸毀了，只有門口鍍了琉璃的石墻上寫著XX紡織廠幾個鍍金大字，又因為年代久遠，字的地方很多處模糊不清了。

安弘畫被安排住進了其中一間，裏面的設置也很陳舊，一桌、一椅、一床、一櫃 ，完美符合上世紀的生活標準，簡單雅致。

負責帶他來的人在帶他進去後就離開了，安弘畫在人走之後打開門，發現外面竟然一個看守也沒有，這樣太奇怪了，他清楚在弄清他的身份之前，那些人不會放他離開的，於是他朝出口走，隱藏在綠化帶裏的幾只惡犬立刻出現了。

直覺告訴安弘畫這絕不是普通的狗，既然十一營能放心離開，自然是相信他逃不出去的。

安弘畫層試過一次偷溜，差點被惡犬把手臂咬斷，嘗過一次苦頭後，安弘畫安安靜靜在裏面喝茶看雲，不折騰了。

一周後，顧尹蒼和一個不認識的寸頭男出現在他的面前，當時他正躺在草地上看雲。

“起來。”顧尹蒼冷冷地說。

安弘畫還是非常清楚自己的立場的，他從草地上起來，拍拍身上的草屑，註意到顧尹蒼陰郁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問：“結果是什麽？”

寸頭男對安弘畫極度雲淡風輕的態度非常惱火，他攥緊了拳頭，忍耐著不去揍他。

顧尹蒼的眼裏倒是沒有被激怒半分，他平靜地答：“你和十年前的少年DNA完全一致，也就是說你就是當初逃掉的那個少年，你還有什麽想說的？”

安弘畫駭然，很快，他又恢覆了平靜，“這樣啊，你們打算怎麽處置我？就地正法？”

顧尹蒼沈默著看著他。

寸頭男一轉身，說：“跟我走吧。”

安弘畫楞住，不知道那兩人打的什麽主意，但眼下決定權不在自己，他也只好跟上。

寸頭男把安弘畫帶到了十一營的審訊室，審訊室非常寬敞，裏面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刑具，就連最先進的電椅都有，看得安弘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安弘畫拼命深呼吸，不讓自己的失態被發現，喬正遠給他指了一個方向便不再進去，反而離開了。

安弘畫順著方向望過去，似乎盡頭處坐著一個人。

待走近，他發現坐著的是一個戴了眼罩的女人，女人樣子三十歲左右，皮膚保養的很好，妝容精致、衣服幹練，氣場十足。

女人伸出纖纖玉手輕點桌面，招呼安弘畫坐在自己對面的椅子上。

安弘畫遲疑著照做，目光時刻不離女人。

女人用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看著安弘畫，她的表情太過平靜，以至於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沈默。

壓抑的空氣籠罩著安弘畫，安弘畫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內心期盼女人趕緊開始。

接著，女人終於開口，她做了一長串的自我介紹，諸如XX名牌大學心理學博士啦，聯邦機構犯罪心理顧問啦，光頭銜說了一大堆。

她說：“今天我的任務是讓你開口，如果你能好好配合，我自然不會為難你，看到這裏的刑具了麽，如果你不配合，休怪我殘忍。”

漫長的審訊在三個小時後結束，門口的顧尹蒼早就等不及了，但礙於他旁邊站著的幾個特靈所的工作人員，不敢表現的太明顯，門一打開，他就沖了進去，看到許清涵和安弘畫一起走出來，兩個人的臉上都沒什麽波瀾，他有種兩人是剛剛一起吃了頓飯走出餐廳、這一切充滿了優雅情調的錯覺。

他看著許清涵：“怎麽樣？他說了嗎？”

許清涵並不在意他，目光徑直掠過顧尹蒼，望向身後站著的方子明。

方子明整了整自己的西裝，問：“結果如何？”

許清涵終於嘴角帶笑，“嗯，和預想的一模一樣。”說著，將手裏的文件遞給了他。

方子明接過，略微掃了眼，於是把目光對上安弘畫，後者一怔，“小顧，把他送回舊址吧，上面意思要開個會討論一下。”

顧尹蒼對比自己小十幾歲的人這樣稱呼自己並不在意，他立刻著急問：“他會怎樣？會被清除？”

“應該吧，不過凡事總有個例外。”

說完這句話後，方子明攬著許清涵瀟灑離去，寸頭男一幹人等跟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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