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為什麽要把決然打發走？決然，到清然媽咪這邊來。清然媽咪抱抱！”

決然張開雙手，從噬天的臂彎換到清然的手上，他甜蜜的說，“清然媽咪，我跟你說哦，剛剛爹地一個人在房間裏頭喝了很多酒呢。肯定是你今天讓他撈戒指，把他撈得郁悶了，才會這樣的啦。”

清然沖著他眨眼，“怎麽會！媽咪才不會讓陛下去撈戒指呢，是他自己要去的，能怨媽咪嗎？”

噬天的唇角微微下垂。他的身子狠狠的一怔，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突然拉了清然的手，把他們母子牽著朝一樓的河邊而去。

清然的笑容隱在黑暗中，她沒有說話。然後，噬天就這麽撲通一聲跳進冰冷的河水裏。他一定要，找到那個戒指。因為那是他為她保留了四年的東西！

清然就這麽站在岸上，眸中現著一絲深不可測，她沒有阻止，也沒有離開。就這麽淡淡的立著身子。

他到現在還不明白，有些東西丟了就是丟了，再怎麽努力也是找不回來的。

不管是她，還是戒指！或者是，決然！

他在冰冷的河水裏頭找了整晚，決然看著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媽咪，為什麽爹地看起來好遜！他找到現在都沒找到。我都懶得鄙視他了。”

噬天的身子狠狠的一怔，他很想問問那個臭小子，怎麽能這麽看不起他這個做人爹地的。

他起身擡眸，卻看到清然的眸光根本就不集中在他的身上，她站在河邊哄著決然睡覺。決然皮了一天，眼睛睜都睜不開了。被清然一哄，自然而然就去見了周公。

清然感覺兩道火熱的眸光正集中在她的臉上，似是要把她整個身子都灼穿。她皺眉，忍不住擡眸回視，兩個人的目光就這麽隔著黑暗在空中交纏。

噬天的眸子裏頭染了一層薄薄的激動。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事。他先是發現了莫清然沒死，然後發現她原來跟灼煌訂了婚。再然後，他發現，她居然給他生了這麽大一個兒子。

一切，都好像是做夢！他以為這一回的消失，就是又一個一千年，只是沒想到，她居然沒死。他的喉頭帶了一絲哽咽。眸中的淚，隱在黑暗之中，落到水裏。化為無形。

清然也在看他。四年，不算短，歲月給她的是一頭的白發跟五個孩子，可是在他的身上卻沒有看到任何痕跡。他仍是那樣的美。

就是站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他兩道灼灼的火眸，卻仍能感覺到他的比月華更炫目的絕代風華。這樣的男人，天生就站在高高的山頂，傲立而視。不屬於凡塵。更，不應該屬於她。

她很難想像自己居然得到過他五年。並且跟他生下了五個孩子。很奇妙的感覺。那種不能確定的不真實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的皺眉。

她，真的愛過他嗎？她不由的問自己。還是只是短短的南柯一夢？

她記得他所有的一切，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對他的情就是淡了。就是他在她的面前，吻住她，告訴她他要找的東西是四年前行遠去世的那一夜，他強硬的想要讓她戴上的那顆戒指，可是她的心卻不再為了他怦然而跳。

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原本在意的東西，突然到手了，卻再也不能激起她的興趣。

原本心底的痛楚。也像是永遠的消失了。她伸出手，輕輕的撫著自己的心臟。那裏，曾經有顆心臟只為了眼前的男人而跳動。一千年。兩千年，都沒有變過。

就是在她昏迷的四年裏，她渾身上下只留下一魂一魄，她也沒有變過。可是現在，在醒過來的短短半個月中，她變了。

變得徹底，變得他就在她的面前，可是她卻不再為他心動。她為了輕然心痛。為了默然心痛。為了所有的孩子心痛，可是她卻沒辦法為了眼前的男人心痛。

色未衰，情已逝。就是她現在的這種感覺。他看著她，恍若隔世。

她也看著他，心裏卻一片冰冷。然後，她的唇角微微淡揚，對著噬天淡淡的微笑，“對不起，噬天陛下，決然睡著了，我要把他送回房間。您慢慢忙。”她說完，就這麽抱著決然轉身而去。

噬天就這麽看著她的背影。她是那麽的冷漠。轉身的時候沒有一絲的留戀。她是那麽的無情，仿佛他泡在水裏，與她全無關系。

他的手，輕輕的貼住自己的心臟。整個人痛得渾身抽搐。四年前，他明明為她戴過那顆戒指。可是她卻就這麽把戒指扔掉了。

她不是忘了，而是已經不在意了。他的火眸漸漸燃起一絲熊熊的烈焰。莫清然她，再也不愛他了。

那個他以為他一轉身就會在原地等他，以為永遠不會背棄他的女人，就這麽把他一個人丟在了冰冷的河水裏頭。抱著決然上樓去了。

他從她的背影裏頭讀到了她的心思。他，已經不再是她在意的人。這一點認知很痛，可卻很現實的擺在他的面前，不承認也得承認。

他突然整個人跪到河道裏，把頭埋進水裏。想要讓自己清醒一些。可是他卻怎麽也沒辦法抹去她剛剛那一轉身的冰冷。

就像一把，鋒利的冰刀，狠狠的刺穿了他的心臟。他的手狠狠的握住自己的心，小聲的嗚咽著。

莫清然的心思根本不在他的身上。也沒有像看著灼煌一樣來看著他。那種不甚在意的表情，那種什麽都無所謂的飄忽，讓他的心一路涼到了底。

清然並沒有離開，她把決然送回去之後，不知怎麽回事，又回到了噬天那裏，她看到噬天整個人跪在河道裏，什麽話都沒有說，唇角殘酷的冷揚。

然後，她拿起手機，拔通灼煌的電話。電話在響了三聲之後被灼煌接起。“餵？”灼煌仍在為之前的事生氣。接電話的時候口氣很沖。

“餵？我打電話來看看殿下是不是真的能冷靜下來。怎麽了？你好像還是很生氣嗎？”清然的聲音軟軟甜甜，不高不低，卻正好讓噬天聽得清楚。

噬天猛的從水裏擡頭，一對火眸就這麽鎖在她的身上。她換了一件火紅的披風，合身的剪裁，修長的設計，隨風而擺的發辮，讓她看起來她那樣的瀟灑而落拓。與之前的柔弱性感完全不同。

她下來了。她並不是不在意的。可是她卻打電話給灼煌。她用那麽柔軟的口吻跟灼煌說話。

他的心裏如同被蟲啃噬，一分一寸，終於侵吞了整個心臟。

灼煌微微而笑，“你說呢，你打電話來幹什麽，我以為你已經不想理我了。”

雖然隔著電話，可是噬天的聽力很好，可以聽得一清二楚。他從來沒聽到過灼煌用那樣的口吻說過話。如果不是兩個人相熟已久，已經到了一定的親密，他們是根本不可能這麽說話的。

“啊，原來殿下不要我打電話呀。那算了，本來我還想說，決然剛剛睡著了，我想打個電話安慰你一下的，看來是不用了。那沒辦法哦，只好掛電話了哦。”清然淡淡一笑。

她的聲音很愉悅。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可卻能可以想像她此時閑適的心情。那本來是，他的專利才對。

她當年，每次做錯事，都會用這樣的口吻來抹平他的怒氣。現在，她卻用這樣的口吻對著灼煌。他的身子顫抖著。剛剛以為他們兩個之間有個兒子，他就可以重新得到她的人，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他的唇角冷然的勾揚，突然直起身子，挑高一邊的冷眉，然後，他狠狠從河道裏頭起身，朝著飯店裏頭而去。

他渾身都濕得透了，經過清然的時候，他沒有看她一眼，連一眼都不曾！

“我現在心情極度不好，不過如果有人願意陪我聊通宵，那我就考慮接受她的道歉。”灼煌的面部線條柔軟了些。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今天發現的那群孩子仿佛已經與他無關，他在吃什麽醋？他在惱火什麽？她本來就在噬天的身邊。既然他打定主意，用盡詭計就是想要眼前的結果，那麽，她有沒有孩子，又有什麽關系。

他愛的人，只有她而已。愛她，就要愛她身邊的孩子。包括，那個眼中釘。

清然輕輕的嗯了下，卻看到噬天繃著臉離開。他的腳步帶著三分的怒氣。每走一步，都會發出響亮的水漬聲。

“可是怎麽辦。決然已經睡了。你要是想跟他聊通宵，恐怕得入夢裏了呢。”清然笑瞇瞇的說。

“莫清然，不要裝傻。”灼煌忍不住提高聲音。可卻不是因為怒氣。反而因為她似有若無的玩笑，心情也跟著上揚，再上揚。

兩千年前，依然從來不會這麽耍他，可是他愛她，愛得發了瘋。兩千年後，莫清然特別喜歡耍人，可是他也愛她，愛得幾乎顛倒事非。

一切，不關性格，因為她只是她，一切，都是因為他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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