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然從不知道，絕塵也會有這麽尖稅的一面。在她的記憶裏，他是那樣的愛好和平，總是在她的身邊打打鬧鬧的。

可是這種時候，他卻毫不猶豫的剝下這層外殼，對著水落兒說出這番話來！

“那你的意思是，噬天殿下現在是愛著清然小姐的了？那為什麽他還要把水沫兒帶在身邊？還在那麽重要的日子裏頭，讓她在太子殿被發現？”水落兒的面色帶了一絲鐵青。

“你那麽想知道嗎？為什麽不去問太子殿下？相信對於水沫兒為什麽會出現在他的床上，他知道的會比我們多。”絕塵的唇角微微淡揚。

“夠了，絕塵！不要再說下去了。”噬天淡淡的說了一句。

那一句，如同一把冰刀，直直的刺入清然的心臟。在這樣的時候，他讓絕塵不要再說下去，也就是說，他在偏幫著水沫兒。

她的身子帶了一絲些微的顫抖，然後，她沖著水落兒微微而笑，“好了，現在殿下來了，你可以直接去問他。”

水落兒眸子一怒，突然伸出手來，朝著清然狠狠的推了下，絕塵伸出手來，一把接住她伸出的魔掌，把她狠狠的往後摔去。

她本就穿著三寸的高跟鞋，被絕塵這麽一甩，整個人就這麽往後一倒，砰的一聲，摔了個春光外洩。

在場的記者全都轟然而笑。

她大聲的尖叫著，指住莫清然的鼻子，“你居然叫人推我！說歸說，你怎麽能讓你的保鏢動手？你這樣的女人，真是一個極品！什麽壞事都讓你占盡了！”

清然挑高眉頭，小巧的唇角微微而動，“在場有拍攝的朋友，不如把這段錄像倒帶一下，我是不是如這位小姐所說的，指使了絕塵動手推她？”

有人大聲的說，“分明就是她先動手的！餵！你先動手推莫清然，她的保鏢才會動手推你的。還有就是，我們記者都是有尊嚴的，你這樣，就像是潑婦罵街，丟人死了！”

“就是啊！從剛剛起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怎麽一直盯著莫清然說這些。感覺好像是跟她有仇。這樣的人，太過主觀，失去了報道的公信能力。我們的職責是給大眾報道真實的情況，你這樣的人，怎麽能做到呢？”

“她應該做八卦周刊的記者，而不應該做什麽報紙的記者。”

“什麽？你們在說什麽？剛剛明明是他先動手的好不好？你們不要亂寫！”

“什麽呀，你把我們都當傻瓜了吧！水記者！”

“什麽？她姓水？”

“是啊！全名叫做水落兒！咦！不會是水沫兒的什麽親戚吧！怪不得這麽針對人家莫清然了。我明白了！原來之前的，說莫清然是幕後主使的那個新聞，就是水家指使人幹的呀。惡心！”

“我看那水沫兒也不是什麽好人。真像她說得這麽可憐，就不會三番兩次的出來挑起事端了。簡直是無語！”

“是啊！才十六歲就這樣了。當年莫清然我知道的，噬天殿下看中她，追著她很久，用了很多手段，才得到她的，之後你們也看到了，她逃了一回，還被人用槍打傷了腿才被追回來的呢。後來那個朝著她開槍的人一直沒能找到。不過，你們說，那一槍下去，誰能得利？”

“當然是噬天殿下啊！他本來追她追不到，一槍下去，她倒下去，就追到了！”

“你看！這裏這個女人呢？簡直太惡心了！居然還讓自己的親戚在她的面前撒潑！心計之深，前所未有！”

事情，在一片討論聲中結束。

莫清然沒出聲，卻得到壓倒性的勝利。

另一頭，灼煌看著屏幕，滿意的低笑。他伸手，拔打了一串數字，在場罵水落兒最狠的記者終於住了罵聲，接下電話，“餵？”

“做得很好。明天記得寫得漂亮一點，我會把錢匯入你的戶口！”

記者一笑，“放心好了。一定不會叫她受委屈。”他說完，就這麽掛斷電話。繼續聲討水落兒。

灼煌一笑。這才掛斷電話。然後伸出手來，輕輕的撫著屏幕上清然的頰面，長嘆，“明明我就想毀了你。為什麽看到你受傷，痛的卻是我？看起來，我的心，還是不夠狠。”他說完，拿了一刀短刀出來，把自己的鼻梁處狠狠的一刀劃開。鮮血，直流。

傷口很快的縮小收合。接著，他再度劃下第二刀。第三刀。每一刀，都劃在同一處，莫清然用水果刀劃的那一處。

傷口好了再劃，劃了再好。這是他每次對她心軟的時候，都會重覆的動作。

借著這樣的痛楚提醒自己，當時想要撕毀了這個女人的心情。

第十四遍。他的金眸之中的柔情終於褪去了。他嘆氣，把短刀收起來。這已經是他唯一的，堅持下去的理由。

每次看到她心痛的表情，他劃臉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已經，沒用了嗎？他苦笑。

現在居然需要劃到第十四刀，才能再激起對她的一絲恨意。

屏幕上的清然，面色蒼白，雪白的洋裝上開了一朵鮮艷的花。灼煌看了半晌，心痛加劇，終於咬牙，“該死的！該死的！”他眸中的柔軟斬也斬不斷。

他無力的靠坐在汽車裏，手，卻握到心臟處，貼住。

清然扶著絕塵，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暈死過去。她的唇角蒼白，慢慢的走著。

“你們去哪裏？”噬天的聲音隔著人群，冰冷的傳來。

“皇城公寓。”考慮了下，絕塵終於緩緩的吐出一句。

“現在起，你們兩個將住在出雲宮裏。既然接受了父皇的安排，那就安份的呆著。”說這句話的時候，清然甚至能感覺到他兩道灼熱而燙人的視線就這麽鎖在她的背後。

清然微微而笑，然後，她回眸，“接受，並不代表需要入住。入住，並不代表立刻，馬上。那麽，我們走了。”她挑了一邊的眉頭，正想與絕塵翩然而去。

卻不料洛律師輕咳了聲，“關於那一點，清然小姐可能沒有仔細看。行遠帝君的遺囑，是從清然小姐簽字起就開始生效的。這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自簽字起，即時入住。否則，太子殿下有權將清然小姐收押皇宮監獄，監禁終生。”

莫清然的眉頭微微冷跳，她拔開人群，朝著洛律師走了幾步，啞著聲說了一句，“怎麽可能！”

洛律師推了推金邊眼鏡，輕輕一嘆，“我也覺得不可能！可是，事實確實是如此！清然小姐，你可以再看遺囑一眼。”他飛快的把遺囑拿給清然看。

“當時行遠立這份遺囑的時候，我也很震驚。可是，我想他有他的用意，所以，我就只能照辦。”清然看到那上面的字跡。然後，咬牙。

噬天隔著人群看著她，唇角緩緩的揚起一個優美的弧度。可是垂在身側的指節卻握得發白。

“現在還有什麽問題嗎？”噬天沖著清然緩緩的揚起一抹深不可測的笑容。

清然瞇眼，然後雙眸一閉，整個人就這麽向後倒去。

這個時候，跟他吵下去，只會把事情越弄越難看。所以，她裝暈。

絕塵趕緊扶住她，然後一把抱了她，真就朝出雲宮而去。她呼吸均勻，面色蒼白，心跳沒有加速。代表了她裝暈。

抱著清然遠遠的離開人群，絕塵忍不住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看起來若無其事的噬天一眼。

後者也在看著他。眸中現著一絲深不可測。

他不說話，直接把莫清然帶向出雲宮。

出雲宮位於皇宮的東方，依山而建。可是說是皇宮的一部份，又可以說是獨立的一個宮殿。

這裏的位置很高，要到此處，需要經過一個長長的雲梯。雲梯以古老的雲石制成。大約有五百米寬。比皇宮的平均地勢高了一千米左右。

遠遠望去，那神般宮殿如置雲端，推門出去，身邊就是雲起雲落。是為出雲。

皇宮各處，都曾被外界拍過照，獨獨這出雲宮，一直神秘的隱在雲層之中。蟄龍帝國皇城有年紀的人，也只有在天晴無雲的時候，遠遠的看到過一眼。

只一眼，就再度隱入雲層之中。只一眼，就足夠他們回味終生。直道那處，真是人間仙境。

清然站在諾大的出雲宮面前，擡頭仰望，“這裏，就是出雲宮？”

絕塵從她身後走出來，山風揚起他漂亮的發絲，微笑，“沒錯！這裏住了七任皇後，三位公主。”

清然回眸，感覺自己就站在雲層之間。出雲宮殿門前，種了幾棵千年的松。松樹底下，植了一地的五月花。

她蹲下身子，“這裏很美。”

“你之前在宮裏頭，眼一直盲的，後來眼睛好了，你卻又要跟在殿下的身邊。所以，才一直沒機會到這裏來。”絕塵的心情顯得不錯。

清然沒有動，山上的風大，她站在雲層之間，發隨風動，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踏雲而來的仙子。

“真沒想到，帝君他，居然會把這樣一處所在拔了給你。可見他對你，真的很用心！”絕塵飛快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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