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到幾乎讓他妒忌。他咬了咬牙，許久，終於淡著聲說了一句，“因為他是你哥哥，所以，你就可以為他死？”

清然點頭。“血緣至親，不可抹殺。”

他閑適的交叉雙腿，唇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即使你的那個哥哥，曾經對著你開了一槍？即使你們兩個之間，一個是莫家的掌權人，一個則是莫家的妖兒，你也從來沒有妒忌過？惱怒過？沒有一絲想要取他而代之？”

清然緩緩的搖頭。“我怎麽可能，妒忌自己的哥哥？因為那一槍，是我允許他開的。他不開那一槍，他就沒辦法得到奶奶的重用。而我，情願死，也要他開那一槍。”

噬天的火眸淡漠的審視著他。許久，終於冷著聲說了一句，“原來居然是為了權利！那麽，你來告訴我，如果殺了莫清朗，你就可以得到莫家奶奶的重用，你會不會去做？”

清然綠眸微斂，唇卻在微微的顫抖。

“你會做！就是因為你知道，你殺了莫清朗，也不會得到莫家奶奶的重用，你才選擇犧牲自己。那個，比你性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是什麽？”他冷著聲說。

清然的綠眸依舊垂著。她沒有動。渾身卻不停的顫抖。是報仇。而那個仇人，就是噬天！

噬天沒有錯過她身子的顫抖。他知道眼前的女人，一定有什麽不肯說出來。

可是他怎麽能容許這樣的事發生？他在她的家裏布滿了攝像頭，就是為了隨時可以知道她的一切。隨時掌握她的行蹤。

她有什麽心思，也應該告訴他知道才對。

門，開了，絕塵笑瞇瞇的跳進來，“殿下殿下！你們知道嗎。原來那個廚師真的是秋莫言的後代。我剛剛去廚房看了。啊啊！對了！他叫秋盡歡。我的那個蒼天，長得好漂亮呀！他現在還在做菜，等下完事了，我讓他過來，好不好？”

他的面色紅紅的，看起來帶了微微的興奮。

噬天沒有說話，只是淡漠的掃他一眼。那一眼，那樣的冰冷，拒絕的意味也那樣的明確。

那麽明顯的拒絕，對於絕塵來說，卻等於沒有拒絕。

他坐下身來，喳喳呼呼的對著莫清然說，“你知道秋莫言的吧？”

清然緩緩的搖頭。

“唉呀！說起來，真的很好玩呢。牡丹帝國你們知道的吧。他們那裏盛產牡丹。一年有六個月的時間牡丹都在開放。在一千年前，他們有一個皇帝。叫沙恨天，他娶了一個皇後，叫，什麽來著？”他的眸似有若無的掃向噬天。

噬天的眉頭微微一皺。許久，終於不情願的吐出三個字來，“葉承歡。”

“是的！是的！就是葉承歡！就是這個秋莫言！他居然還好意思跟沙恨天搶老婆！他一個廚師！居然還敢跟一個皇帝叫陣！我是女人我也不會嫁給他！哈哈！他求愛不成，就不做禦廚了，出去開了一家樂口福！就是現在這家了。所以，大家都叫那個秋莫言做，情聖！”他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清然沒有動。她側著頭想了下，“你怎麽會知道這種事的？”

他拍胸大笑起來，“我怎麽會知道？因為剛剛我到廚房後面去的時候，那個秋大廚師。對了！還是這裏的老板。一年來不了幾回的秋大廚師，他告訴我，今天會是他在蟄龍帝國的最後一天。從今往後，他將長住牡丹帝國。因為他跟他的祖先一樣，愛上了牡丹帝國的那個好吃公主沙沙！還一味的跟我說，一千年前，他的祖先秋莫言沒有娶到葉承歡，是他一生的痛。可是一千年後的今天，他一定會娶到沙沙公主！”

清然的唇角微微一勾，“那件事，跟一千年前的事，有什麽關系？”

絕塵忍了半天，看了眼清然，再看了眼噬天，然後終於忍不住，噴笑出聲。“就是沒有關系呀！”

清然的唇角微微一動，眼角向下輕彎，算是一個笑容。

噬天見她的線條柔和了一些，面部線條也跟柔軟了些。

菜上來了，鮑魚放在絕塵的面前，黑魚湯放在噬天的面前，紅燒肉則放在清然面前。還有幾個素菜。“吃吧。已經很晚了，肚子也應該餓了。”噬天的唇角微微一動。

清然舉筷，夾了一塊紅燒肉入口。這裏的紅燒肉做得極好。香濃適宜，入口即化。

噬天也在吃這盤紅燒肉。他的速度很快，幾分鐘內已經把所有的瘦肉都夾入他的腹中。

盤子裏頭只留下一些半肥半瘦的肉。清然甚至能感覺到噬天的火眸，一直灼在她的臉上。像是要把她灼出兩個洞來。

然後，她伸筷，把肥的那半邊夾下來，挑了一半瘦的入口。

時間，在那一秒定格。噬天的眸，就這麽盯著她的那個動作，他顯得有些激動。那個動作，是依然跟他第一回吃紅燒肉的時候，才有的動作！

他的手心微微發汗，整個人繃得像是一只強硬的弓。他把手放到桌子底下，用發汗的手心輕輕的揉搓著大腿。

先是左手，然後是右手。然後，他伸出筷子，夾了她那半邊肥肉，納入口中。

那個動作那樣的自然，卻充滿了濃濃的情意。肉的味道不同，可是他的心情卻是那樣的激動。

清然也註意到了他的那個動作。她的身子僵了僵。她沒有動。可是她卻下意識的不再去夾那盤紅燒肉。

這個動作，讓她的感覺那樣的熟悉。可她卻一直不能想起，到底熟悉在哪裏。

見她不動手，噬天伸出筷子，夾了半邊的瘦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碗裏。他的火眸灼灼的望著清然。想看清她每一個細微的反應。

清然的唇角動了動，伸出筷子來，夾了瘦肉入口。她秀氣的咀嚼。眉頭卻些微的皺了下。

噬天挑起一邊的冷眉，淡著聲說了一句，“太甜了。”

清然忍不住把臉擡起來，一雙沒有防備的清眸，就這麽狠狠的撞入了噬天的眸中。

許久，她也跟著淡淡的說了一句。“是有點甜。”

他們兩人的眸緊緊的糾纏，似是有千言萬語，卻終是什麽都沒有說出口來。

絕塵似是沒有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的氣氛，一味的進攻著他的龍蝦大餐。許久，他像是想起什麽，突然大叫一聲，把正在思索的兩人打斷了。

“姓秋的！他居然到現在還沒有來！我去叫他！”他喳喳呼呼的起身，幾乎是跳著走出去。

包廂裏頭只留下清然跟噬天兩個。噬天一只手托住下頜，淡漠的盯著清然。

清然像是不知道他在看她，徑自低著頭。餐桌下，她的手，慢慢的攥緊。

“今天，你跟絕塵去了哪裏。”感覺出她的緊張，噬天換了個話題。

清然沒有說話，眉頭卻微微冷挑。她沒有動，只是盯著碗裏的紅燒肉。噬天淡淡的望著她，突然覺得她很不真實。好像隨時都有可能遠離他。

“你很喜歡吃紅燒肉？”噬天狀似不經意的問了一句。眸子卻在審視著她。

清然沒有動，眉頭卻輕輕一皺。今天的噬天，跟平常有些不同。他極力的引著她說話。可是，她卻什麽都不想說。

“你喜歡吃，為什麽自己不做？”噬天的眸中現著一絲冰冷的怒意。

“我從來沒有做過菜。也不會做。”清然不感興趣的回應了一句。

噬天挑眉，唇角染了一絲試探。“那就學。以後我會每個星期抽出兩天，去你那裏吃晚飯。”

清然用餐巾紙把嘴上的油漬抹盡。沈默許久，終於淡淡的回應，“那我們一起去蒙漢羅餐廳吃。”

噬天的火眸微微瞇起，他冷笑，“就在頂層公寓吃。你來下廚！”

清然溫順的斂下眉頭，淡淡的說了一句，“那麽殿下要吃中餐，還是西餐？我好有針對的學習。”

她的態度讓噬天很滿意，他的唇角微微上揚，啞著聲說了一句，“隨便你。不過，一定要有一盤紅燒肉。”

清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之前吃菜的時候，她見他夾這盤紅燒肉夾得那麽起勁，她就有所查覺了。噬天他，雖然總是吃西餐，可是他吃飯的時候，從來都是優雅而迷人。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對著一盤普通的紅燒肉狼吞虎咽！開始的時候，她以為他喜歡這裏廚師手藝，直到他說出了那句太甜。

她皺眉，他怎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解決掉一盤子的紅燒肉呢？就好像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吃了。

噬天的火眸緊緊的鎖在清然的身上。他正在用餐巾紙優雅的抹著不存在的油漬。莫清然，在抗拒他。跟之前完全不同。他甚至能感覺她的心思已經不在他的身上！

“殿下很喜歡吃紅燒肉？”思索了好一會兒，清然終於緩緩的說了一句。

噬天的唇角動了動。桌面下的掌心猛的攥緊，指節微微發白。“好久沒吃了。”事實上是，兩千年。

自從依然離開之後，他就沒有再吃過這道菜。之前在皇陵如此，之後他一個人入世，每每點菜，他總會越過這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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