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馳單手拉過屁股下面的椅子, 挪到祁糯旁邊，關切道。

“糯糯, 你還小，應該在合適的年齡做該做的事情，要跟你哥學，別跟我學。”

祁糯擡眸，稍稍蹙眉, 盯著他看了兩分鐘。

就在宋星馳以為她沒聽懂, 正準備再直白一些的時候, 祁糯撩了撩胸口的長發，突然開口。

“星馳哥，你覺得我性感嗎？有魅力嗎？”

似是真的要給宋星馳好好打量, 祁糯合上筆記, 側身正對他，還挺了兩下胸脯。

宋星馳：？？？

空氣凝滯了兩秒, 他才反應過來，掏了掏耳朵。

“糯糯你沒發燒吧？”宋星馳關心的摸她額頭, 又一副過來人的語氣, 毫不留情的奚落道，“毛都沒長齊還性感？是不是你暗戀對象說你不夠性感拒絕你了？作為男人, 這都是場面話, 假的別信，其實就是不喜歡你。”

祁糯抿唇，眼瞼下垂, 可憐巴巴的像只被遺棄的小動物。

宋星馳絲毫沒有戳她心窩的愧意，“乖，天下何處無芳草，總有一根喜歡你這碗清湯掛面的。”

祁糯：……

“星馳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啊，你和別的女生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睡覺覺了，你會不會負責啊？”

祁糯手指緊張的摳著書脊。

聽到睡覺覺的時候，宋星馳心頭猛地被揪了起來，餘光還掃到了那堆什麽帶球跑，一夜情的言情小說，更是惶恐。

生怕祁糯被這些垃圾小說荼毒，產生什麽奇奇怪怪的想法，宋星馳急得舌頭打轉。

“糯糯，糯糯啊，你別想不開啊，要真有什麽事你跟那個男生就一點機會都沒了啊，先不說我和你顧瑜哥他們，就一個你哥和遲哥就能把人弄得下半生躺床上過，這都成仇人了，人家更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你可別想什麽餿主意害了人好好根紅苗正的少年啊。”

祁糯瞪他，擡腿在他身上踢了一腳。

“瞎說什麽呢！”

宋星馳順手拿了本小說，在她面前“嘩嘩”抖了兩下。

橫眉威脅，“我跟你說啊，再敢瞎看這種書，我見一本收一本，再不悔改，我去告遲哥！”

祁糯將書奪回手中，輕飄飄開口，“行啊，你去告啊，他要回來找我我給你吃糖。”

宋星馳：……

須臾，宋星馳放軟語氣，開始好言相勸。

“糯糯，這種書一點深度都沒有，有空就好好學習，考個第一名回來，你哥以前就沒出過年級前三的。”

祁糯辯駁，“那是你太膚淺了，看不出來東西，我覺得我已經從小說裏參悟人生真理了。”

宋星馳好奇，“什麽？”

祁糯白他：“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宋星馳：“……”

他心情有點覆雜，沈默半晌，配合祁糯，“是，你說的很對。”

祁糯點頭，轉回原先的話題。

“星馳哥，你到底會不會負責啊。”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宋星馳多次轉移話題未果後，沒好氣的回答。

“你不是都說了嘛，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還負什麽責，上趕著都是你情我願，小說看多了是不是，哪有談個戀愛睡個覺就能找到真愛的，哪那麽容易。”

見小姑娘臉色不大好，宋星馳反思是不是自己話太重了，還是她青春的綺夢被戳破不好受。

為了不讓她對男人失望，不對愛情失望，宋星馳又將祁嘉拖出來舉例。

“不過你哥這種六根清凈，沒談過戀愛的，指不定談一個就結婚了，睡一覺就上趕著負責了。”

祁糯抿唇，小聲開口。

“那……那遲哥呢？”

“遲哥啊——”宋星馳拍了下腦門，“差點給遲哥忘了，遲哥正直可靠，責任感那麽強，你覺得他會不負責任？”

暮色幾何，宋星馳拉著祁糯講了一堆人生道理，說得口幹舌燥。

臨走前，當真將祁糯買的一堆書全部搬走沒收。

他走後，祁糯手肘托著下巴，望著擺在窗臺上的多肉發呆。

包廂內鬼哭狼嚎，安置的多款跑馬燈全部打開，晃得人眼暈。

而外面走廊上安靜的可以聽到響起的腳步聲，祁糯扒著窗臺，朝樓下張望，神色焦急。

今天是祁糯的生日。

在一周以前，她便打電話通知薛遲一定要來陪她過生日。

現在已經十點鐘了，距離約好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微涼帶著躁意的晚風順著窗縫吹進來，使祁糯黑長的頭發蕩起一個弧度。

不多時，一輛綠色的出租車停在樓下。

一個身穿黑色特警服的男人從車內出來，步子端正平穩，朝著門口走去，漸漸消失在祁糯視野裏。

祁糯顧不上當面埋怨他遲到那麽久，收回探在外面的腦袋，飛快跑回包廂。

見壽星終於回來，坐在裏面的朋友紛紛鬧起她來。

祁糯拿過話筒，餵了兩聲，再次叮囑，“等會兒我哥過來，他平時沒事就欺負我，你們可要替我報仇雪恨，都給他灌酒啊，往死裏灌。”

“行行行，沒問題，欺負祁糯就是欺負我，肯定多灌幾杯。”

“知道了，一定不動聲色的灌酒。”

“……”

包廂很大，來了二三十個人，男生女生各占一半。

祁糯性格好，和大家都混的來，話畢，大家也都認真附和，真心誠意想替她報仇。

唯獨蔣紹一坐在沙發中央，雙手平攤在椅背，一言不發。

他望著房間中央的祁糯，唇角微挑，帶著似有若無的哂笑。

不出一分鐘，薛遲推門而入，環顧四周，眉心微攏。

因常年在軍隊訓練，在外出任務，薛遲周身壓迫感十足，方才還鬧騰著一定要為祁糯報仇雪恨的人全都緘口不言。

包廂突然安靜下來，正在播放的音樂顯得異常突兀。

薛遲淩厲的目光從一張張青澀的面孔滑過，這都是群未成年的小猴子，思及此，他有些不適。

小姑娘站在熒幕前面，穿著件吊帶短裙，鎖骨精致，長發垂在胸前，兩條腿又長又細，肌肉線條十分優美。

祁糯只沖他挑了下下巴，沒說話，非常傲嬌。

音響裏播放的是首情歌，祁糯捧著話筒，定定望著他。

四目對視，只要對著小姑娘薛遲便是氣場再強大也最終消失於無。

薛遲先敗下陣來，移開目光朝包廂內最偏僻的角落坐去。

祁糯攥著話筒，跟著屏幕上的臺詞哼唱，目光落在薛遲身上，嗓音清亮。

這是她很早就想對薛遲做的事情，只是上次出了意外，一點都不浪漫。

聽著情啊愛啊的詞句，薛遲看向別處，不敢和祁糯對視，頗有種心虛的意思。

表白光波發射許久，等不到回應，祁糯也惱了，心裏罵了句慫貨，氣鼓鼓轉身。

又順手摟了個小閨蜜，“崽，爸爸今天要給你唱首情歌。”

女生翻了個白眼，拿過另一個話筒，“崽，爸爸今天也給你唱一首。”

隨著倆人插科打諢，包廂氣氛漸漸回升，又鬧騰起來。

蔣紹一坐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他們兩個的互動。

看罷，晃了晃翹起來的那條腿，片刻落了下來，從桌子上拿了兩聽啤酒朝薛遲走去。

“是警察叔叔啊。”

蔣紹一瞅著他身上的制服，語調拉長。

薛遲執勤結束匆匆趕來，怕浪費時間，連衣服都來不及換，盡管如此也遲到了將近一個小時。

身前少年的敵意他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薛遲有些莫名奇妙，淡淡嗯了聲。

蔣紹一坐下，調侃，“那警察叔叔能不能推斷出糯糯今天要幹什麽？”

薛遲不語。

蔣紹一：“不會以為就是過生日吧？”

薛遲擡眸看他，眼神詢問。

“她今天估計要幹一件大事。”

說完，蔣紹一先笑了。

可不就是大事嘛，往死裏灌酒，對象是不是仇人還未可知，灌完以後呢。

薛遲皺眉，沒吭聲。

蔣紹一也沒再搭腔。

片刻，蔣紹一遞了聽啤酒給薛遲，又將自己那聽扣開，舉了舉。

“敬警察叔叔一杯。”

薛遲是個鐵骨錚錚的男人，人家少年舉著啤酒一口悶，他哪有落後的道理。

旁邊男同學收到信號，也都湊過去，一人手裏拿兩聽，一聽自己一聽薛遲。

“我也敬祁糯哥哥一杯。”

“祁糯哥哥也是一中畢業的吧？那我敬學長一杯。”

“……”

全都圍著薛遲，一個下去，另一個便上來。

你來我往，觥籌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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