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自己的愛人，愛人難看的臉色與女兒無知的神情形成一種強烈的羞辱感，妖嬈的女子仿佛喪失理智般想把女孩置之死地，好像報覆了那件事情就不會存在一樣，然而，一切都只是徒勞罷了。

深愛的男子終是一臉疲倦失望地牽著女孩離開，獨留她一人，不再回頭。

塵封在最深處的記憶此刻全然在腦海中放映，重重疊疊，斷斷續續，像是被鎖起來的盒子突然被打開了一樣。

此時身體各處的傷痛好像被一束柔和溫暖的光所籠罩起來，疼痛感在逐漸消失，汐魘緩緩睜開灰藍色的眸子，只見自己正半靠著許久不見而變得陌生的男子的胸膛上，男子剛剛流露的神情好像是緊張？

是錯覺吧，緊張、不安、心疼……這些情緒都不該屬於玖蘭魈，那個無堅不摧的男人，那個看似對自己無微不至卻最後把自己推向別人的男人。冷酷自私，才是那個男人的代名詞。

玖蘭魈正在按著記憶現學著治愈術，突然感覺到懷中女子的掙紮，微微皺起形狀極美的眉，左手強硬地把女子按住。

在血族中，治愈術不比愈合術那般普及，幾乎是古老的家族秘密相傳而來的，並不是每個血族所了解的，更不要說實施。而看著汐魘手臂上那兩條用愈合術無法徹底根除的傷痕，親王大人別扭地又不願把女子交給治愈師，只好硬著頭皮現學現賣起來。

右手慢慢引起一束銀光，光芒從小小的一點慢慢變大，直至足夠籠罩汐魘的傷口，在光芒的照射下，淡紅的傷疤終於脫落，白皙的手臂終於回歸細膩無暇。

低頭看見玖蘭魈一臉認真的表情，汐魘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做戲有必要做得那麽投入麽？”

說罷便強行想從男子的懷中脫離。

玖蘭魈抿了抿唇，收手結束了治愈，也隨女子的意思松開了懷抱，而對其嘲諷的話沒有任何回應。

“玖蘭魈，有些話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知道。你是個騙子，大騙子。什麽只有純種血可以抑制Level E因子都是騙人的。或者說，這些年來你對我說的、做的，到底有哪幾件是出於真心的？”

汐魘停頓了許久，像是在等待著解釋，而男子卻一直沒有說話，苦笑著擡頭望向男子冰冷的雙眸：“也許，一件都沒有吧，只是利用，呵，只是利用……”

“你都知道了。”男子終是喟嘆一聲。

“是啊……”汐魘斷斷續續地低笑著，像是在嘲笑著當初一心一意依賴信任著男子的自己，“畢竟我是你玖蘭魈，魈大人一手帶大的不是麽，即便是笨蛋，那麽多年來也學到了些東西。”

“是他告訴你……”男子若有所思地盯著遠方，眼中閃過殺意。

“不是管家叔叔！……”汐魘望著男子略帶笑意的眼就知道又被他算計了，出口的話也難以挽回，想到又要牽連到無辜的人，有點急躁地說道：“魈，拜托你，別再讓無辜的人受傷好麽，我體內有你的血，永遠不會背叛你，你要做的事我可以幫你，我都可以幫你做，別再把其他人牽扯進來了！”

“什麽都可以幫我做？”男子玩味地念著這句話，目光轉而銳利：“包括去和那些人亂糾纏？”

汐魘有點受不了地回道：“玖蘭魈，你太好笑了吧，那些人不是你要我去接觸的麽？”

“單子上好像沒有阿布索倫這個名字吧，很熱鬧的葬禮，不是麽？”

“你怎麽說都好，只是別把媽咪扯進去……”汐魘灰藍色的眸子忽而深灰忽而深藍，悲傷與怒氣交雜。

“生氣了？那我們不談那個女人，談談另外一個，好像叫柚浠顏，嗯？”男子扣著汐魘的下巴，語氣中帶著危險的氣息。

“不關小浠的事！”汐魘撇開眼，想掙脫開男子的手。

“哦？那麽想保護她？她對你可是十足的迷戀啊，好好的女孩子弄了一頭短發來博你開心，那麽，你也喜歡她咯？”男子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狠狠地擡高汐魘的下巴，逼迫她看著自己回答。

“她是我的妹妹。”汐魘堅定地望向男子，目光中沒有一絲畏懼，“而且，她對我的……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通過我去結識你想要除去的人，再由小浠動手，果真是好算計。”

男子並沒有否認，而是淡淡地問了一句：“因為喜歡所以想把她護得緊緊的吧，即便是不惜與我為敵。”

“……”

汐魘也反覆琢磨著男子的話，是啊，他對自己是一點喜歡也沒有的吧，從小養到大，只為了物盡其用，一到時機便把自己往外推，真是夠了。揚起下巴，灰藍色的眼中有著濃濃的黑色，“我喜歡她又怎樣，至少她是愛我的，珍惜我的，不像你……”

話還未說完，男子卻已經沒有耐心聽下去了，冰藍色的瞳孔全然轉成赤紅，拉近汐魘的臉就吻了上去，雙唇相觸像是點燃了什麽，玖蘭魈更加肆然地加深了這個吻，甚至用上了尖牙。

一吻完畢，玖蘭魈半睜著血紅的眼，像是回味般舔了舔女子唇上的血，湊近女子耳邊道：“喜歡的話，她會這樣對你麽？”

見女子低垂著眼沒有應答，玖蘭魈怒極反笑道：“或者你更喜歡這樣。”

說罷翻身上床，上身半壓在汐魘瘦弱的身體上，左手溫柔地輕撫著她蒼白的臉，右手卻殘酷地撕開那條為涼宮馥葬禮所穿的黑色旗袍裙，蒼白的身軀在黑色碎布片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可憐。可親王大人卻沒有這樣覺得，像巡視自己的領地般細細看過身下的女子後，全身覆了下去，零星的吻從女子緊閉的眼開始……

最怕的是你沈默

男子望著高高的有著暗金色花紋的天花板，自言自語道：“小魘，你知道嗎，在薔染有一種鳥，它們是沒有腳的，它們只能努力地揮動翅膀飛啊飛，一直往前，不論苦累，因為一落地，就是死亡。”

繼而轉頭看了看昏睡中的女子，輕柔地抹去女子眼角的淚痕，撫平輕皺著的眉頭，笑著自嘲道：“但是瑞納根本沒有那種鳥的存在，你又怎麽會知道呢……”

這不是第一次和小魘平躺在同一張床上了，還能清楚地記得小時候的女孩鬧著要自己陪她一起睡，胡鬧任性卻對自己十分地信任依賴，這時候她對自己的感覺早就不比當初了吧……

再次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床墊，不同於往常睡的水晶棺材冰冷生硬的觸感，玖蘭魈皺了皺眉，翻身下床。他是血族，生性黑暗陰冷，任何溫暖的事物都是一種毒品，看似美好卻致命，即便貪戀，也要抽身遠離，撲火的飛蛾是最傻的東西了。

最後回頭望了望躺在所謂溫暖美好的床上的女子，玖蘭魈沈思了半刻，果斷地轉身回到床邊，單手抱起女子離開。是的，溫暖當中的美好和黑暗帶來的誘惑他都要，既然黑暗不容光明，冰藍色的眸子掃了掃睡相恬靜的女子，輕輕勾了勾嘴角，仿佛早就做好了決定。

極大的房間，圓形的花梨木床，銅制的歐式穿衣鏡，灰色鑲著銀邊的窗簾隨風飄起，映入眼簾的是比窗簾顏色更為灰暗的天空。

汐魘醒來看見的就是這曾經呆了十多年的熟悉場景，而她對其做的反應也很簡單直接，翻個身，背對著窗外，閉眼繼續睡。

哭鬧叫喊是有脾氣的人做的事，苦惱嘆氣、或者想著辦法離開更是屬於有精力的人，而自己身上的這兩樣東西早就被磨得幹幹凈凈，比起無意義的反抗，還是睡覺來得實在許多。

睡到飽的汐魘再次醒來，毫無意外地看見微笑著輕扣房門的不再是以前的管家。嶄新的面孔，客氣疏離的態度，謹慎嚴實的口風，很好，看來至少自己不會再害了眼前這位了。

重回瑞納的日子仿佛回到了以前，汐魘做著兒時喜歡的事情，曬月亮、睡覺、發呆，偶爾興起也會重操舊業設計幾件新潮的衣服，對被安排的一切沒有絲毫抗拒，甚至在玖蘭魈的要求下也會去幫忙調制他最愛的“飲料”。

唯一的不同只是沈默，女孩長大了反而不同於兒時的活潑，現在的汐魘總是默默的，不像沒有生氣般懨懨的，反而像是看淡了什麽而無所謂去說什麽。然而，玖蘭魈對女孩的變化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保持著“都隨她”的態度處理著自己的事。

現在的兩人狀似一如以往的相處其實早已分崩離析，平靜只是表象，也只有新上任的管家才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位每日和諧的生活保持著“看吶，親王大人和不知道哪裏帶來的女孩相處地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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