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最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涼宮馥伸出壓在被子下的右手，想要撫平女兒眉間的褶皺。

“沒……”

“嗯？”

感受到媽媽溫柔的目光，柚浠顏目光移向窗前道：“我，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哦？”涼宮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說道：“那很好啊。”

“可是喜歡上的感覺……連你都看出我不開心了……”柚浠顏按了按左胸口道：“那種感覺……有時候，這裏會很漲，很疼……”

“傻孩子，他不喜歡你嗎？”涼宮馥輕輕拍了拍女孩的頭道：“不喜歡你可以追啊，想當年媽媽也追過一個男人呢……”說到這裏，涼宮馥眼神暗了暗，腦袋漸漸微微地疼了起來，但還是想去安慰自己的女兒，“我的女兒這麽漂亮，哪個人敢不喜歡？”

“不是他，是她……”

“嗯？”涼宮馥不解地看著柚浠顏幽深的眸子，她並沒有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好了，不提姐姐的事了。媽媽，爸爸什麽時候回來，我想……”柚浠顏搖搖頭想結束這個話題，語氣輕松道。

“你說，‘不提姐姐的事了’？這是什麽意思？我們並沒有在談她啊？”涼宮馥抓住了女孩的話，更為不解，仔細一想，頓時瞪大眼睛，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一手抓住柚浠顏道：“你喜歡……她？”

“媽媽……”意識到話語中的疏忽，柚浠顏忙改口道，“不是……”

可是沒有成功，此時涼宮馥神情焦躁起來，兩手狠狠地抓住柚浠顏的手，重重的語氣帶著不可置信，聲音提高了八度，“你怎麽可以喜歡她？！笑話……”

此時涼宮馥的聲音在柚浠顏耳朵裏顯然刺耳難聽，氣沖沖地反駁道：“我就知道你不會讚同！你討厭她！為什麽你們都認為這件事不可能，都認為我這種行為可笑！”

“沒錯，我是討厭她，我甚至討厭看見她那張臉，討厭她和我一個姓，討厭她眸子深處的灰色！”涼宮馥語氣激動，甚至抓破了柚浠顏的手背。

“可是你再怎麽討厭，她一樣是你的女兒，親生女兒！”柚浠顏甩開涼宮馥的手冷冷道。

“我……”紅發女人像是想到了什麽，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眼中的情緒極其不穩定。

“啊……James！……啊……”

涼宮馥眼前頓時閃過很多混亂的畫面。

年少的自己，浪漫的異國景色，小書店，黑發灰眸的男子。

發尾的緞帶與紅色發絲糾纏，同一張床，褶皺的床單。

柚浠顏看見涼宮馥坐在地上，呆呆的眼神，搖了搖女子的肩膀，女人卻絲毫不為所動。

畫面再次切換。

面朝大海的小屋，自己，男子，一個藍灰色眸子的小女孩，男子看著可愛的女孩，多情的臉龐笑得一片溫柔。

清晨醒來，隨意地想擁住男子厚實的肩膀，卻發現旁邊的枕頭早已沒了溫度，一片冰涼的氣息。

酒吧，很多酒，夜色迷情，女孩的哭聲，男子憤怒的眼神轉為死灰。

“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喊叫。

“是她！是她！毀了我的一切！是她，是她……”涼宮馥形似瘋狂，喃喃道，猛地咳出了一口血，襯著垂落在地的床單，暗紅與雪白。

柚浠顏看著殷紅的血也呆了，半天來醒悟道事情的嚴重性，上前扶起涼宮馥，發現女人呆呆地靠在自己懷裏，突然妖嬈的臉猛地轉為煞白，死命地抓著左胸口，像是要把心臟掏出來般用力，尖尖的指甲中夾雜著紅色絮狀物，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正當柚浠顏要喊醫生來之時，發現女人突然安靜了下來，慢慢擡手撫過自己的臉，口中一遍一遍地叫著：“小汐，小汐，小汐……”

一聲一聲地應下來，才發現女子叫的並不是自己，她總是喚自己為小顏，柚浠顏目光一滯，是姐姐，喊的是姐姐！

女人半張的黑眸逐漸渾濁，卻細細地看著自己，一遍又一遍，重覆著口中的話，顯然已經產生了幻覺。忽而女人低低地說了聲什麽，慢慢合上了眼，面色容和，嘴角帶著淺淺的微笑，像是睡著了，永遠地睡著了……

她說的最後一句話，不，不是一句話。

也許只是一個詞。

一個英文名字。

“老天……”

驚恐的女聲驚醒了跪坐在地上呆呆的女孩，目光遲疑移到門口，想喊“姐姐”卻試了幾次都喊不出口，喉嚨血氣彌漫。

汐魘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目光從染血的床單移到女孩傻傻地抱著懷中閉著眼的紅發女人，女人安靜地仿佛睡著了，兩人如同化石般，一動不動。

“假的……一定是我在做夢……假的！”汐魘閉上眼睛，掉轉頭想遠離這恐怖的一幕。

“姐姐……媽媽她……”柚浠顏緩緩地開口，幹啞的聲音好像聲帶都在磨出血。

“不！我不相信！假的！假的！”平時淡然的面具早已崩潰，汐魘大聲地喊叫著，拼命地搖頭。

“媽咪！媽咪！”汐魘瘋一般地撲在閉著眼的女人身上，用手探著女人的鼻息，又趴在女人胸口用耳朵感受她的心跳。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什麽都聽不到……”汐魘無措地望向柚浠顏，喃喃道：“沒有聲音……我感覺不到……我感覺不到……怎麽會這樣……”

大滴的淚水從眼眶滑落，一滴，一滴，一滴。

柚浠顏傻傻地看著汐魘通紅的雙眼，慢慢道：“是我，是我……”

喉中的聲音猛地被掐斷，脖頸被蒼白的手緊緊扣住，頸邊的皮膚被又尖又長的指甲劃出無數個細小的傷口，柚浠顏還是死死看著女子變為墨色的眼，費力地說道：“是我刺激了她……咳咳，她本來精神就不好……是我說了不該說的……說的話……”

“你到底說了什麽！”全然冷漠的聲音，如同寒冰一樣。

“……”柚浠顏移開目光，不再去看女子冰冷的眼，沒有說話。

“你對她說了什麽，說啊！！”

柚浠顏從來沒有聽過姐姐如此生氣的聲音，喊破嗓子般嘶啞的聲音，可她還是什麽都沒說，感覺到頸邊的手一絲一絲地收緊，她甚至閉上了眼，神情黯然卻全無反抗。

脖頸上的力氣一松，柚浠顏不停地咳著嗽，看著女子低著頭跪在地上，厚厚的劉海遮住了所有的表情，輕聲地說了聲：“媽咪，對不起……”

便彎腰抱起紅發女人逐漸冰冷的身子，起身想要離去。

“為什麽不殺了我，姐姐？”

許久沒有得到答覆，一身寒氣的女子只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柚浠顏看著只剩下自己的病房，黑眸沈沈。

撫住一陣陣抽疼的心臟處，嘴角盡是苦澀。

不能告訴她。

不能告訴她自己說了什麽。

喜歡她，提到她，媽媽才死去的嗎。

她會自責，她會把一切責任都扯回自己身上。

她為了她可以擔心的要死卻還是一個人躲在門口偷一眼就滿足了，為的只是不刺激到她。

這樣的結果，她接受不了。

既然不能愛，那就恨我吧。

不倫之戀，忤逆殺母。

這些罪孽。

由我一人背負就好。

“熱鬧”的葬禮

媽媽最後說的是一個英文名字，應該是你爸爸，所以，把她帶到她想去的地方吧。

看著幾百條“對不起”下最後一條不同的短信，發件人的備註是一只柚子的圖案，汐魘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回一條。

明天我會帶媽咪去淺川，你……要來嗎？

盯著大大的“發送”半天，猛地按下，隨即又在發送緩沖條尚未到達之時按了“取消”。汐魘看著屏幕自嘲地笑笑，一個一個地刪去打出的字，心裏狠狠地唾罵著自己，是她害死了媽咪，自己居然還會有讓她來參加葬禮的念頭？

“不！那只是因為媽咪生前最是疼愛她，我只是想，想讓媽咪走得安心些，絕不是因為……”汐魘口中反覆地說著。媽咪的喪事，她會一個人來料理，也不想任何一個人來插手，這也是她特意避開柚凱澤回來的日子，選擇在明天下葬的緣故。

汐魘一夜未睡，埋頭在書房裏搗鼓著縫紉機半天，直到第二天中午。

汐魘身著一件黑色窄邊旗袍，裙邊向腰間延伸著暗紅色的薔薇花紋，有種詭異的美感。微卷的長發並沒有束起，索性披在肩頭垂至腰間。她這次並沒有化妝，巴掌大的臉蒼白無暇，灰藍色的眼眸暗淡無光，紅唇卻嬌艷無比，顯然不像是一般C國人的樣子。假如這個國家流行吸血鬼小說之類的，也許就會有人懷疑她就是了。可是這次她一點也不想去管這些無聊的東西，只是想以爹地和媽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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