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人族脊梁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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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人族脊梁未斷
讓人很意外，來自西漠洲的向羽攔住了來也，十分平靜的走到秦禾身旁。
“給我吧，沒有道理讓你們比我這個土著先死。”
向羽這個青年當真是人如其名，八人當中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表現力，除了時不時的刷一下存在感之外，幾乎就沒有任何紮眼的行為了。
其實，八人當中有幾人是真的很低調，一如他們的出身一樣，來自隱世古武家族，如果不是戰技流已經走到了末路，他們多半都還要繼續隱匿下去。
秦禾曾經不止一次的表達過疑惑，為何這些擁有久遠傳承的隱世勢力反而不出世，就等待自己的衰敗呢？
須知，他十分清楚，有很多隱世家族就是在時光中斷絕傳承，導致很多門古武都靜靜消逝在人間。
但事實上，很多原因都是因為閉門不出，導致一代代修行古武的傳承者青黃不接才出現了這種情況。
對此，楚南只是意味深長的表示，這涉及到異能紀元時諸多至高簽訂的一道契約，雖然已經沒人記得了，可是這些隱世家族還在遵守。
向羽走出的向家就是如此，曾經誕生過一尊無敵戰王，幾乎就要踏入了至高層次，可最後卻消失不見了。
那是一尊不但享有盛名，更是才情無雙的人王，即便是在千百年後的今天，也能偶爾從些許老人口中聽到他的名字。
那尊人王心很大， 是自然流一脈的一尊無敵霸主，所謂的人王戰力已經不是他的禁錮，傳聞其境界雖然是人王，可戰力卻早已超脫聖境。
而無法突破成為至高也是因為那尊人王的野心太大了，他一直在研究與追溯人族的血脈源頭，不相信人類誕生於所謂的細胞起源說。
尤其是，所謂的進化論在他看來就是最大的謊言，如果按照進化論的觀點，世間萬物的起點都將是 那個一？
為了證實這一點，他曾以身試法，將自身轉變為妖族、精魅甚至是一棵樹、一塊巖石，可最後還是否定了這一定。
他認為，萬物的起源早有規律可循，人類的誕生是偶然的，但也是必然的，無論是神話傳說中的女媧造人，又或者是科技文明紀元的進化論，其根本目的就是詮釋人類存在的意義而已。
“我的先祖曾說，人類存在的意義其實就是補全大道，而妖族的誕生，卻破壞了這一進程，但是人類終究是天地間的寵兒，是唯一的主角， 所以天命大勢才會一直向我們傾瀉。”
向羽輕聲說道，看向正在不停向著中心疾馳的妖帝沙豸：“但是，妖族越來越像人族，人族越來越不想曾經的人族了。”
秦禾沒有猶豫，快速的將神王果交出，金燦燦的果實被向羽拿在手中，瞬間入肚，隨後天地間的能量風暴快速凝結，朝著向羽灌註而去。
此時向羽晉升的情況與秦禾所見張任晉升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後者可以說是中正平和，浩蕩無比。
而向羽卻十分狂暴無比，天地間能量灌入其軀體，簡直是葷素不忌，連紅色妖煞也都在往身體當中灌註。
不僅如此，天地間的法則碎片與朔方城產生了某種共鳴，法則長河混亂無比，一股腦朝著向羽淹沒。
他卻來者不懼，統統吃下。
“快停下，你這樣會被撐爆的！”
楚南捏著太極拳印，黑白天圖瞬間降臨，想要阻斷法則長河。其餘幾人也是如此，調動朔方之力，想要將法則清理，為向羽創造平和的晉升條件！
“我求死！”
向羽蠻橫的突破太極圖的封鎖，雙眼充血，滿是猩紅，身上的青筋一條又一條的爆出，整個人的體型驟然間膨脹，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這是其輸入的能量太多，以向羽的身軀，哪怕有朔方之力的加持，也根本控制不了這麽多的能量。
不過，這樣做的效果是十分明顯的，向羽的氣勢驟然攀登，早就不是戰王的境界了，法則面對他都要顫抖。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這種強大！”
向羽徹底瘋狂了，原本的短發極速生長，在身後散亂做一團，狂舞亂飛，配上此時的向羽魔性十足。
砰！
有一聲爆鳴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他們擡眼看去，已經化作數丈巨人的向羽身上有血管爆裂，血液噴出，十分的駭人。
再這樣下去，向羽 只會落得自爆而亡！
不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向羽突然動了，一步邁出數十丈，像是一輛小型機械坦克在前行！
“給我停下！”
向羽朝著前方跑去，整個人身上不停有血光爆裂，鮮血如箭矢一般噴出，整個人都化作血人。
隨後，巨大的萬丈法相騰空而起，勉強能夠與此時的沙豸比肩！
“戰印·碎啊！”
向羽雙眼流出血淚，奔跑的過程中，白色的戰印化作實體，驟然從額頭飛出，隨後砰然炸裂，讓虛空都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縫。
身後楚南等人眼中滿是不忍，如果到了這一步，他們還不知道向羽的打算那就不是戰技流一脈的異能者了。
碎戰印，只為終極一擊！
並且，無論成敗，這一擊過後，自身將徹底無希望可言，哪怕是有神藥出世也拯救不回來。
對於戰技流的異能者而言，尤其是戰王境界之後的異能者，那是其精神高度凝練的結晶，除了能夠辟易諸邪之外，更是一身靈魂棲息之地，也是人身小天地的控制之地！
可以說，自碎戰印和自滅魂魄沒有任何區別，左右是個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向家兒郎，從來就有一拳，不問蒼生問鬼神！”
向羽怒聲咆哮，聲震天地，直直的朝著妖帝沙豸四個巨大的瞳孔砸去。
虛空寸寸碎裂， 像是在推動一顆大星一般，向羽的速度仿佛奇慢無比，帶著一種詭異的錯位感，像是隔著無窮無盡的時空，有一尊無敵人王站立於天地之間，看著眾多在進化之路苦苦掙紮的人族，怒吼著出拳。
這一拳，混亂了時空，命運都不能預測其未來，牽動了諸道，像是臨駕在這方大世界之上的一拳。
戰魂覆蘇，戰血印記！
這是向羽血脈中留下的印記碎片，記載 了當初那位無敵人王的信念，是其在人間烙印的體現。
此時顯化出來，有模糊的虛影在與向羽重合，對著沙豸問拳!
天地凝滯，那是虛空已經無法承載這種攻擊的另一種體現，事實上，向羽的戰力突破了某個世界閾值，此時雖然能夠肉眼所見到他與沙豸的真身所在。
但其實，兩個人早就不處在真實的世界了。
在西漠城頭，牧星辰面色嚴肅無比，他生命境界足夠高，又站在西漠城墻之上，當然要比別人看到的更多。
在他眼中，有一方黑洞在西漠城的口子前形成，阻攔了一切氣息的蔓延，更像是破壞與毀滅的黑洞出現，要焚絕萬物。
牧星辰瞳孔驟縮，他名字中帶著星辰二字，對這種氣息很敏感，黑洞當中有寂滅氣息，像是在大世界之外的寂滅之意。
這說明交戰雙方不僅僅是離得遠那麽簡單了，更是打碎了世界屏障，這是戰力極致的體現。
但其實，雙方的真身又在這方大世界，眼前所見的也正是真身顯化。
可以理解為，地球大世界對戰力有個閥值，超過了某個閥值將會被轉移到天外天而去。
此時沙豸與向羽就是這樣的體現。
只是，這尊半步至高的妖帝很懵，因為向羽出現的太突然了，就像是憑空出現而已，居然一擊就將自身打得去了天外天。
事實上，接二連三的阻攔已經讓這尊脾氣本來不好的妖帝變得更加不好，須知，一開始有天災王攜整個燃燒軍團出手。
即便是不同陣營，沙豸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人傑，明明早就可以晉升聖境，卻一直在磨礪自身，直到徹底解放自身時，又與西漠城合道，更是十分果斷以整個燃燒軍團作為自己小世界的雛形。
硬生生的讓他恢覆力達到半步至高的水準。
不過，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戰力全無。
至少，在聖境生物這個階層是這樣的，論生機與恢覆力，就是妖聖鐵幕也無法與當時的天災王比肩，可是，天災王是舍棄了所有的戰力與防禦力。
他十分清楚，自己戰力再怎麽超絕也不可能鎮殺一尊妖帝，防禦再強也不足以擋住一名至高。
所以，生生的堆砌生命力，讓自身化作打不死的小強，頑強的存活，以此來拖延沙豸的步伐，這也是他為什麽說至少可以拖延住沙豸半個時辰的原因。
但是，這種情況，怕是任憑所有人都無法想象，有天災王稱號的一尊戰王，晉升聖境只是為了挨打。
事實上，也沒人知道天災王在那片天幕中遭受了什麽，被萬千沙豸的分身將血肉噬咬，爆碎了一次又一次。
他根本沒有反擊，只是被動的挨打，賭自己多久死而已。
於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天外天，天災王就是一個沙包，被沙豸蹂躪殆盡。
一尊半步至高生物的手段有多可怕，可能很多人都難以想象，但是天災王卻硬生生受著，甚至到了最後，他就成了一盤肉，精血與血肉被妖豸分食，比遭受千刀萬剮還痛苦。
但不管怎麽說，他不僅僅攔住了沙豸，更是拖住了整整大半個時辰。
而後呢，沙豸又遭遇了牧星辰，朔方城之後又橫空出世，現在又有不知名的小東西出現，戰力居然高的出乎意料，又戰到了天外天。
可以說，明明已經被破開的西漠城，手段卻多的讓一尊妖帝覺得隨時都有意外！
此時的沙豸甚至有些後悔十數年前的那場妖禍了，如果它在全盛時期，此時早已經掃滅 一切。
起源魂拳！
向羽大吼，聲震西漠戰場，渾身血管再次爆碎，將這一拳緩緩推進！
在眾人眼中，這是在演化生物的一拳，他們像是看到了一尊幼小生物在進行生命的躍遷，有各種奇妙的變化。
甚至，有看到地上的一只螞蟻，突然變為一尊大象，隨後又化作天上的飛鷹。
仿佛萬物都在隨之而變化！
只是，更重要的是，在眾人眼中，這一拳又在飛快退化萬物，像是要將生命演化成最後的一。
沙豸四只巨大的瞳孔中倒映著 種種神奇的畫面，像是有一方 世界裝在了眼中，十分瑰麗神奇。
這是因為其境界至高，能夠比別人看到的更多。
在眾人眼中的感覺與錯覺，在他眼中卻為真實。
尤其是，在眾人眼中，沙豸凝滯在了原地一樣，根本沒有反應，不然這樣慢的一拳，怎麽可能擋不住。
但是，在眾人眼中 ，這起源魂拳雖然緩慢，有萬物在衍變，但其實卻快的出奇。
轟隆隆~
大地徹底崩碎，朔方城徹底化作了八塊巨大的土塊，有一道道英靈從其中散出，怒吼著向四方妖族殺去。
而朔方城中心，秦禾等人渾身一松，虛弱之感傳來，八塊懸空的八方戰臺噗的一聲化作齏粉。
朔方之力徹底消耗殆盡。
但是，在西漠城眼中卻是無比振奮，因為妖帝沙豸被向羽一拳轟飛，巨大的瞳孔更是有細密裂縫出現！
這可是一尊半步至高，一尊偽妖帝啊，就這樣被攔在了西漠城墻之下。
就是牧星辰也忍不住 的捏緊了拳頭，渾身血液都在燃燒！
我人族兒郎，自當勇冠當世！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向羽身上不斷有爆碎聲傳出，那是法則之力與混亂能量灌註的原因，根本不是向羽可以承受的。
事實上，就算是一尊妖聖在那樣能量灌註下說不定都要爆體！
此時朔方之力消失，向羽自是再難維持這種狀態，生機開始衰退。
秦禾與楚南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可是眼中都有悲傷閃過。
他們 是起源戰陣的締結人，自然比來也、陸離他們感知的更多。
向羽其實...已經死了。
在那一拳還沒有碰到妖帝沙豸時就已經死了，神魂斷絕，生機消散，沒有任何拯救的可能性了。
殺！
向羽的軀體爆發沙啞的嘶吼聲，像是走到了末路的兇獸一般，他再次動了，原地彈射，化作一道血色光芒，瞬間撞碎虛空，沖到沙豸的瞳孔處！
爆！
血雨漫天，混亂的法則化為風暴，將天地秩序都弄得殘缺，更有恐怖的能量沖擊，讓沙豸龐大的身軀寸寸破碎，化作無數細小的妖豸。
甚至，有不少 的妖豸直接死亡，承受不住法則風暴的席卷。
妖帝沙豸受傷了！
不過，付出的代價也是慘烈的，向羽在眾人眼中直接化作了一團碎肉爆開，將虛空炸碎，有白色的骨被虛空亂流攪碎，也有紅色的血肉被妖豸吞食。
不過，這樣一來，沙豸不但被擊退，而且擊退到了戰場的後方，雖然對於一尊妖帝來說，這只不過是眨眼距離而已，可是對於人族一方就是戰機。
混合著朔方城的英靈，西漠城的戰爭軍團再次集結，居然打出了一波戰爭小高潮。
尤其是那些英靈，不僅僅戰力強盛，而且根本不怕死，甚至就算被殺，也能夠重生，只不過身軀要淡化許多。
這是他們留給這方世界的烙印，只要執念夠強，以朔方之力加持，就會存活的越久。
妖族的戰線在後移，只是剎那間便退去數十裏，留下遍地屍骸。
而這一次，一直在恢覆身軀的沙豸沒有出手的機會，甚至連三尊活著的妖聖也沒有出手，反而刻意避開人族的戰王。
這也就導致了，原本妖族占據大優勢的戰場，不僅僅被人族擋住了步伐，反而有幾分慌亂逃跑的趨勢。
終於，當最後一只妖豸歸位形成沙豸龐大的真身時，妖族也再一次退到了最開始的位置。
“真的是讓我很...憤怒啊！”
沙豸咆哮，隨後張口咬掉戰場最後方的十數萬妖兵，血液漫天，全部都進了其布滿螺旋利齒的大嘴當中。
緊接著，沙豸顫抖的身軀緩緩恢覆了平靜，只是多了一些血色。
事實上，沙豸當時將身軀分散成一個個妖豸也是迫不得已的行為，因為先前那一擊實在是太強了，朔方之力的層次又不見得比至高境界低，所以就算是沙豸也要慎重對待。
而身軀分散是它卸力的重要方式，曾經就是靠著這種天賦，成功的躲過了一尊人族至高的全部戰力。
只是該怎麽說呢，當日因，今日果。
一尊妖帝受重傷，是很難有什麽方法治愈的，因為到了那樣的生命層次，世上所謂的聖藥靈藥對他們都沒有了什麽作用，唯有神藥才有一些功效。
所以沙豸十數年前留下的傷勢到現在雖然好了一些，可是仍舊很嚴重，不然一尊全盛時期的妖帝，哪怕只是半步至高，也足以讓此時的西漠城絕望。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沙豸不願意出手了，如果再出現先前那樣的攻擊，即便是他也要考慮考慮西漠城自己真的有命吞下？
除了後方還有和自己一樣的存在之外，西漠城當真不是一個局？
說不定就是為了屠戮至高的一場局？
現在的境況人族和妖族都十分清楚，兩族至高都不在這方大世界，去向了未知戰場，半步至高就是最強戰力了。
雖然可以想象，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絕對都有比肩至高的底蘊，可即便如此，一尊半步至高仍舊強的沒邊了。
如果趁此機會，人族能夠誘殺一尊半步至高，說不定西漠洲的領土就可以往前挪一挪了。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沙豸這尊在西漠洲黃沙當中存活了無數年的妖族可記得十分清楚， 西漠洲是可以前遷的，只要其落下之地，生魂大陣籠罩，很快就會化作人族領域。
這可是一座巨城啊，綿延不知幾萬裏，就是一座巨大的山脈橫亙在一方關隘口了。
不是沒有妖族想要繞過，可是連西漠城都無法鎮守的地方，基本都是天然絕地，環境惡劣的讓人難以想象，即便是妖族也不願意去。
再加上，人族一方可是又準確的消息傳出，至高機甲出世，雖然現在只有一尊，可是誰能保證，人族真的只有一尊至高機甲？
要知道，如果出現第二尊，那麽對於任何一方主戰場的妖族而言，都將是天大的災難。
妖豸蜷縮起龐大的身軀，一股威壓自然而然的散發，它看了一眼前方的三大妖聖，再看向人族一方已經因為朔方之力的消失而無法維持形體消散的英靈，嘴角掀起一抹狡詐弧度。
“進攻西漠城，退後一步，就死。”
它很平淡的說著這話，但身軀兩旁卻有無數的妖豸飛出，形成一條細密長線，在蠶食後方 的妖族。
這一下便引起了妖族的恐慌，此時哪裏再顧得上人族一方英靈的戰力，紛紛恐懼的朝著西漠城沖去。
就是三尊妖聖都頭皮發麻，他們可不認為沙豸是在開玩笑，事實上妖族的法則就是如此，先前八臂天螳被妖王分食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為了恢覆戰力，沙豸對他們妖聖動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這種可能性註定會很大。
鐵幕妖聖、龍蛇妖聖以及受了重傷的吸血蝠聖紛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狠辣，隨後三尊妖聖沖向西漠城。
此時哪裏顧得上人族是否是陰謀，又或者滅世大陣到底會怎樣發動，都不及身後一尊重傷妖帝的威懾。
戰場之上，烈度無限增加，妖族一方再次席卷西漠城。
然而，此時的西漠城，戰兵損失殆盡，人人負傷，不可能再擋得下來了。
只是，城墻之下，朔方英靈悍不畏死，各個帶著笑意，仍舊斬妖。
“今朝有酒今朝醉，千百年後的人族，比起我們那時候可是強的太多了。”
有一名身軀龐大的英靈感嘆道，他是一名戰王級別的英靈，自身強大無匹，看著茫茫妖族，沒有絲毫擔憂，像是西漠城破也不過就那麽回事兒了。
這份豁達，很難讓人理解。
朔方烙印可是必須是活人留下的，然而在這尊英靈眼中 ，這種人間慘劇，像是喜劇？
“喲，有故事啊，哪個時期的？”其身旁有英靈提著朔方長劍，劍氣如長虹，橫貫數十裏，所觸碰妖族，皆化為血雨。
這是一尊劍仙，還是大劍仙的那種。
“怕不曾是朔方一地主戰場的戰王吧，這場面我還真沒見過，我那個時代人族與妖族的戰爭不算慘烈。”又有英靈開口，不過只有戰將級別。
這是詭異的一幕，明明妖族在前，這些具備神智的英靈反而輕松的聊起天來。
“哪個時期？”最先開口的戰王英靈輕聲道。
隨後像是陷入了回憶，隨手一拳轟碎了一大片妖族：“我那個時期好像沒有現在這樣流派分明，機械流...也沒有這樣強大。”
“具體的時期，好像沒有什麽名字。”
他在猶豫，像是想起了什麽，但是又不願意多說，仿佛他們那個時代什麽都沒有，不值得提起。
這讓很多英靈都產生了興趣。
他們本身留在朔方城的烙印除了作為底蘊的存在，更多的一種目的是為了留待以後被人激發，看看到底誰強誰弱。
在場皆是天驕，誰還不是無敵手了？
“說說，現在都不知道過了多少紀元了，都過去了，人族不也昌盛了麽？”大劍仙英靈笑著說道。
“對啊，這種大場面，我是真沒見過，好像沒幾個時期有這樣危險的戰爭了吧？”
“你小子說個屁，這就叫慘烈，我還見過十尊妖聖呢，不過那是蠻荒城，有至高在，倒是問題不大。”
最後，這名英靈看了看前方如海妖獸潮，腳下一動，撲進去，一拳擊殺一尊妖王，渾身浴血。
然後他看著身後的西漠城，帶著恍惚說道：“好像，我們稱之為，黑暗流血時代。”
戰場之上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所有英靈驟然間沈默，不知道該說什麽。
黑暗流血時代，人族之殤！
“希望...歷史不要重演。”
大劍仙英靈十分艱難的說道，再也無法像先前那樣輕松隨意，因為在這位眼中，恐怕西漠城破的確不算什麽。
畢竟那時候還沒有西漠城。
而現在，西漠城破，在大劍仙英靈眼中恐怕和黑暗時代相差不遠了。
只是，來自黑暗流血時代的英靈沒有說法，他再次看向了西漠城，隨後目光落在城墻之下互相攙扶的幾道身影，嘴角微微翹起：
“不會的，人族脊梁未斷！”
然後，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一樣，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喜悅之情。
“真的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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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很意外，來自西漠洲的向羽攔住了來也，十分平靜的走到秦禾身旁。
“給我吧，沒有道理讓你們比我這個土著先死。”
向羽這個青年當真是人如其名，八人當中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表現力，除了時不時的刷一下存在感之外，幾乎就沒有任何紮眼的行為了。
其實，八人當中有幾人是真的很低調，一如他們的出身一樣，來自隱世古武家族，如果不是戰技流已經走到了末路，他們多半都還要繼續隱匿下去。
秦禾曾經不止一次的表達過疑惑，為何這些擁有久遠傳承的隱世勢力反而不出世，就等待自己的衰敗呢？
須知，他十分清楚，有很多隱世家族就是在時光中斷絕傳承，導致很多門古武都靜靜消逝在人間。
但事實上，很多原因都是因為閉門不出，導致一代代修行古武的傳承者青黃不接才出現了這種情況。
對此，楚南只是意味深長的表示，這涉及到異能紀元時諸多至高簽訂的一道契約，雖然已經沒人記得了，可是這些隱世家族還在遵守。
向羽走出的向家就是如此，曾經誕生過一尊無敵戰王，幾乎就要踏入了至高層次，可最後卻消失不見了。
那是一尊不但享有盛名，更是才情無雙的人王，即便是在千百年後的今天，也能偶爾從些許老人口中聽到他的名字。
那尊人王心很大， 是自然流一脈的一尊無敵霸主，所謂的人王戰力已經不是他的禁錮，傳聞其境界雖然是人王，可戰力卻早已超脫聖境。
而無法突破成為至高也是因為那尊人王的野心太大了，他一直在研究與追溯人族的血脈源頭，不相信人類誕生於所謂的細胞起源說。
尤其是，所謂的進化論在他看來就是最大的謊言，如果按照進化論的觀點，世間萬物的起點都將是 那個一？
為了證實這一點，他曾以身試法，將自身轉變為妖族、精魅甚至是一棵樹、一塊巖石，可最後還是否定了這一定。
他認為，萬物的起源早有規律可循，人類的誕生是偶然的，但也是必然的，無論是神話傳說中的女媧造人，又或者是科技文明紀元的進化論，其根本目的就是詮釋人類存在的意義而已。
“我的先祖曾說，人類存在的意義其實就是補全大道，而妖族的誕生，卻破壞了這一進程，但是人類終究是天地間的寵兒，是唯一的主角， 所以天命大勢才會一直向我們傾瀉。”
向羽輕聲說道，看向正在不停向著中心疾馳的妖帝沙豸：“但是，妖族越來越像人族，人族越來越不想曾經的人族了。”
秦禾沒有猶豫，快速的將神王果交出，金燦燦的果實被向羽拿在手中，瞬間入肚，隨後天地間的能量風暴快速凝結，朝著向羽灌註而去。
此時向羽晉升的情況與秦禾所見張任晉升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後者可以說是中正平和，浩蕩無比。
而向羽卻十分狂暴無比，天地間能量灌入其軀體，簡直是葷素不忌，連紅色妖煞也都在往身體當中灌註。
不僅如此，天地間的法則碎片與朔方城產生了某種共鳴，法則長河混亂無比，一股腦朝著向羽淹沒。
他卻來者不懼，統統吃下。
“快停下，你這樣會被撐爆的！”
楚南捏著太極拳印，黑白天圖瞬間降臨，想要阻斷法則長河。其餘幾人也是如此，調動朔方之力，想要將法則清理，為向羽創造平和的晉升條件！
“我求死！”
向羽蠻橫的突破太極圖的封鎖，雙眼充血，滿是猩紅，身上的青筋一條又一條的爆出，整個人的體型驟然間膨脹，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這是其輸入的能量太多，以向羽的身軀，哪怕有朔方之力的加持，也根本控制不了這麽多的能量。
不過，這樣做的效果是十分明顯的，向羽的氣勢驟然攀登，早就不是戰王的境界了，法則面對他都要顫抖。
“就是這樣！就是這樣！這種強大！”
向羽徹底瘋狂了，原本的短發極速生長，在身後散亂做一團，狂舞亂飛，配上此時的向羽魔性十足。
砰！
有一聲爆鳴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力，他們擡眼看去，已經化作數丈巨人的向羽身上有血管爆裂，血液噴出，十分的駭人。
再這樣下去，向羽 只會落得自爆而亡！
不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向羽突然動了，一步邁出數十丈，像是一輛小型機械坦克在前行！
“給我停下！”
向羽朝著前方跑去，整個人身上不停有血光爆裂，鮮血如箭矢一般噴出，整個人都化作血人。
隨後，巨大的萬丈法相騰空而起，勉強能夠與此時的沙豸比肩！
“戰印·碎啊！”
向羽雙眼流出血淚，奔跑的過程中，白色的戰印化作實體，驟然從額頭飛出，隨後砰然炸裂，讓虛空都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縫。
身後楚南等人眼中滿是不忍，如果到了這一步，他們還不知道向羽的打算那就不是戰技流一脈的異能者了。
碎戰印，只為終極一擊！
並且，無論成敗，這一擊過後，自身將徹底無希望可言，哪怕是有神藥出世也拯救不回來。
對於戰技流的異能者而言，尤其是戰王境界之後的異能者，那是其精神高度凝練的結晶，除了能夠辟易諸邪之外，更是一身靈魂棲息之地，也是人身小天地的控制之地！
可以說，自碎戰印和自滅魂魄沒有任何區別，左右是個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向家兒郎，從來就有一拳，不問蒼生問鬼神！”
向羽怒聲咆哮，聲震天地，直直的朝著妖帝沙豸四個巨大的瞳孔砸去。
虛空寸寸碎裂， 像是在推動一顆大星一般，向羽的速度仿佛奇慢無比，帶著一種詭異的錯位感，像是隔著無窮無盡的時空，有一尊無敵人王站立於天地之間，看著眾多在進化之路苦苦掙紮的人族，怒吼著出拳。
這一拳，混亂了時空，命運都不能預測其未來，牽動了諸道，像是臨駕在這方大世界之上的一拳。
戰魂覆蘇，戰血印記！
這是向羽血脈中留下的印記碎片，記載 了當初那位無敵人王的信念，是其在人間烙印的體現。
此時顯化出來，有模糊的虛影在與向羽重合，對著沙豸問拳!
天地凝滯，那是虛空已經無法承載這種攻擊的另一種體現，事實上，向羽的戰力突破了某個世界閾值，此時雖然能夠肉眼所見到他與沙豸的真身所在。
但其實，兩個人早就不處在真實的世界了。
在西漠城頭，牧星辰面色嚴肅無比，他生命境界足夠高，又站在西漠城墻之上，當然要比別人看到的更多。
在他眼中，有一方黑洞在西漠城的口子前形成，阻攔了一切氣息的蔓延，更像是破壞與毀滅的黑洞出現，要焚絕萬物。
牧星辰瞳孔驟縮，他名字中帶著星辰二字，對這種氣息很敏感，黑洞當中有寂滅氣息，像是在大世界之外的寂滅之意。
這說明交戰雙方不僅僅是離得遠那麽簡單了，更是打碎了世界屏障，這是戰力極致的體現。
但其實，雙方的真身又在這方大世界，眼前所見的也正是真身顯化。
可以理解為，地球大世界對戰力有個閥值，超過了某個閥值將會被轉移到天外天而去。
此時沙豸與向羽就是這樣的體現。
只是，這尊半步至高的妖帝很懵，因為向羽出現的太突然了，就像是憑空出現而已，居然一擊就將自身打得去了天外天。
事實上，接二連三的阻攔已經讓這尊脾氣本來不好的妖帝變得更加不好，須知，一開始有天災王攜整個燃燒軍團出手。
即便是不同陣營，沙豸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個人傑，明明早就可以晉升聖境，卻一直在磨礪自身，直到徹底解放自身時，又與西漠城合道，更是十分果斷以整個燃燒軍團作為自己小世界的雛形。
硬生生的讓他恢覆力達到半步至高的水準。
不過，為此付出的代價是...戰力全無。
至少，在聖境生物這個階層是這樣的，論生機與恢覆力，就是妖聖鐵幕也無法與當時的天災王比肩，可是，天災王是舍棄了所有的戰力與防禦力。
他十分清楚，自己戰力再怎麽超絕也不可能鎮殺一尊妖帝，防禦再強也不足以擋住一名至高。
所以，生生的堆砌生命力，讓自身化作打不死的小強，頑強的存活，以此來拖延沙豸的步伐，這也是他為什麽說至少可以拖延住沙豸半個時辰的原因。
但是，這種情況，怕是任憑所有人都無法想象，有天災王稱號的一尊戰王，晉升聖境只是為了挨打。
事實上，也沒人知道天災王在那片天幕中遭受了什麽，被萬千沙豸的分身將血肉噬咬，爆碎了一次又一次。
他根本沒有反擊，只是被動的挨打，賭自己多久死而已。
於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天外天，天災王就是一個沙包，被沙豸蹂躪殆盡。
一尊半步至高生物的手段有多可怕，可能很多人都難以想象，但是天災王卻硬生生受著，甚至到了最後，他就成了一盤肉，精血與血肉被妖豸分食，比遭受千刀萬剮還痛苦。
但不管怎麽說，他不僅僅攔住了沙豸，更是拖住了整整大半個時辰。
而後呢，沙豸又遭遇了牧星辰，朔方城之後又橫空出世，現在又有不知名的小東西出現，戰力居然高的出乎意料，又戰到了天外天。
可以說，明明已經被破開的西漠城，手段卻多的讓一尊妖帝覺得隨時都有意外！
此時的沙豸甚至有些後悔十數年前的那場妖禍了，如果它在全盛時期，此時早已經掃滅 一切。
起源魂拳！
向羽大吼，聲震西漠戰場，渾身血管再次爆碎，將這一拳緩緩推進！
在眾人眼中，這是在演化生物的一拳，他們像是看到了一尊幼小生物在進行生命的躍遷，有各種奇妙的變化。
甚至，有看到地上的一只螞蟻，突然變為一尊大象，隨後又化作天上的飛鷹。
仿佛萬物都在隨之而變化！
只是，更重要的是，在眾人眼中，這一拳又在飛快退化萬物，像是要將生命演化成最後的一。
沙豸四只巨大的瞳孔中倒映著 種種神奇的畫面，像是有一方 世界裝在了眼中，十分瑰麗神奇。
這是因為其境界至高，能夠比別人看到的更多。
在眾人眼中的感覺與錯覺，在他眼中卻為真實。
尤其是，在眾人眼中，沙豸凝滯在了原地一樣，根本沒有反應，不然這樣慢的一拳，怎麽可能擋不住。
但是，在眾人眼中 ，這起源魂拳雖然緩慢，有萬物在衍變，但其實卻快的出奇。
轟隆隆~
大地徹底崩碎，朔方城徹底化作了八塊巨大的土塊，有一道道英靈從其中散出，怒吼著向四方妖族殺去。
而朔方城中心，秦禾等人渾身一松，虛弱之感傳來，八塊懸空的八方戰臺噗的一聲化作齏粉。
朔方之力徹底消耗殆盡。
但是，在西漠城眼中卻是無比振奮，因為妖帝沙豸被向羽一拳轟飛，巨大的瞳孔更是有細密裂縫出現！
這可是一尊半步至高，一尊偽妖帝啊，就這樣被攔在了西漠城墻之下。
就是牧星辰也忍不住 的捏緊了拳頭，渾身血液都在燃燒！
我人族兒郎，自當勇冠當世！
隨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向羽身上不斷有爆碎聲傳出，那是法則之力與混亂能量灌註的原因，根本不是向羽可以承受的。
事實上，就算是一尊妖聖在那樣能量灌註下說不定都要爆體！
此時朔方之力消失，向羽自是再難維持這種狀態，生機開始衰退。
秦禾與楚南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可是眼中都有悲傷閃過。
他們 是起源戰陣的締結人，自然比來也、陸離他們感知的更多。
向羽其實...已經死了。
在那一拳還沒有碰到妖帝沙豸時就已經死了，神魂斷絕，生機消散，沒有任何拯救的可能性了。
殺！
向羽的軀體爆發沙啞的嘶吼聲，像是走到了末路的兇獸一般，他再次動了，原地彈射，化作一道血色光芒，瞬間撞碎虛空，沖到沙豸的瞳孔處！
爆！
血雨漫天，混亂的法則化為風暴，將天地秩序都弄得殘缺，更有恐怖的能量沖擊，讓沙豸龐大的身軀寸寸破碎，化作無數細小的妖豸。
甚至，有不少 的妖豸直接死亡，承受不住法則風暴的席卷。
妖帝沙豸受傷了！
不過，付出的代價也是慘烈的，向羽在眾人眼中直接化作了一團碎肉爆開，將虛空炸碎，有白色的骨被虛空亂流攪碎，也有紅色的血肉被妖豸吞食。
不過，這樣一來，沙豸不但被擊退，而且擊退到了戰場的後方，雖然對於一尊妖帝來說，這只不過是眨眼距離而已，可是對於人族一方就是戰機。
混合著朔方城的英靈，西漠城的戰爭軍團再次集結，居然打出了一波戰爭小高潮。
尤其是那些英靈，不僅僅戰力強盛，而且根本不怕死，甚至就算被殺，也能夠重生，只不過身軀要淡化許多。
這是他們留給這方世界的烙印，只要執念夠強，以朔方之力加持，就會存活的越久。
妖族的戰線在後移，只是剎那間便退去數十裏，留下遍地屍骸。
而這一次，一直在恢覆身軀的沙豸沒有出手的機會，甚至連三尊活著的妖聖也沒有出手，反而刻意避開人族的戰王。
這也就導致了，原本妖族占據大優勢的戰場，不僅僅被人族擋住了步伐，反而有幾分慌亂逃跑的趨勢。
終於，當最後一只妖豸歸位形成沙豸龐大的真身時，妖族也再一次退到了最開始的位置。
“真的是讓我很...憤怒啊！”
沙豸咆哮，隨後張口咬掉戰場最後方的十數萬妖兵，血液漫天，全部都進了其布滿螺旋利齒的大嘴當中。
緊接著，沙豸顫抖的身軀緩緩恢覆了平靜，只是多了一些血色。
事實上，沙豸當時將身軀分散成一個個妖豸也是迫不得已的行為，因為先前那一擊實在是太強了，朔方之力的層次又不見得比至高境界低，所以就算是沙豸也要慎重對待。
而身軀分散是它卸力的重要方式，曾經就是靠著這種天賦，成功的躲過了一尊人族至高的全部戰力。
只是該怎麽說呢，當日因，今日果。
一尊妖帝受重傷，是很難有什麽方法治愈的，因為到了那樣的生命層次，世上所謂的聖藥靈藥對他們都沒有了什麽作用，唯有神藥才有一些功效。
所以沙豸十數年前留下的傷勢到現在雖然好了一些，可是仍舊很嚴重，不然一尊全盛時期的妖帝，哪怕只是半步至高，也足以讓此時的西漠城絕望。
更重要的是，現在的沙豸不願意出手了，如果再出現先前那樣的攻擊，即便是他也要考慮考慮西漠城自己真的有命吞下？
除了後方還有和自己一樣的存在之外，西漠城當真不是一個局？
說不定就是為了屠戮至高的一場局？
現在的境況人族和妖族都十分清楚，兩族至高都不在這方大世界，去向了未知戰場，半步至高就是最強戰力了。
雖然可以想象，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絕對都有比肩至高的底蘊，可即便如此，一尊半步至高仍舊強的沒邊了。
如果趁此機會，人族能夠誘殺一尊半步至高，說不定西漠洲的領土就可以往前挪一挪了。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
沙豸這尊在西漠洲黃沙當中存活了無數年的妖族可記得十分清楚， 西漠洲是可以前遷的，只要其落下之地，生魂大陣籠罩，很快就會化作人族領域。
這可是一座巨城啊，綿延不知幾萬裏，就是一座巨大的山脈橫亙在一方關隘口了。
不是沒有妖族想要繞過，可是連西漠城都無法鎮守的地方，基本都是天然絕地，環境惡劣的讓人難以想象，即便是妖族也不願意去。
再加上，人族一方可是又準確的消息傳出，至高機甲出世，雖然現在只有一尊，可是誰能保證，人族真的只有一尊至高機甲？
要知道，如果出現第二尊，那麽對於任何一方主戰場的妖族而言，都將是天大的災難。
妖豸蜷縮起龐大的身軀，一股威壓自然而然的散發，它看了一眼前方的三大妖聖，再看向人族一方已經因為朔方之力的消失而無法維持形體消散的英靈，嘴角掀起一抹狡詐弧度。
“進攻西漠城，退後一步，就死。”
它很平淡的說著這話，但身軀兩旁卻有無數的妖豸飛出，形成一條細密長線，在蠶食後方 的妖族。
這一下便引起了妖族的恐慌，此時哪裏再顧得上人族一方英靈的戰力，紛紛恐懼的朝著西漠城沖去。
就是三尊妖聖都頭皮發麻，他們可不認為沙豸是在開玩笑，事實上妖族的法則就是如此，先前八臂天螳被妖王分食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為了恢覆戰力，沙豸對他們妖聖動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這種可能性註定會很大。
鐵幕妖聖、龍蛇妖聖以及受了重傷的吸血蝠聖紛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狠辣，隨後三尊妖聖沖向西漠城。
此時哪裏顧得上人族是否是陰謀，又或者滅世大陣到底會怎樣發動，都不及身後一尊重傷妖帝的威懾。
戰場之上，烈度無限增加，妖族一方再次席卷西漠城。
然而，此時的西漠城，戰兵損失殆盡，人人負傷，不可能再擋得下來了。
只是，城墻之下，朔方英靈悍不畏死，各個帶著笑意，仍舊斬妖。
“今朝有酒今朝醉，千百年後的人族，比起我們那時候可是強的太多了。”
有一名身軀龐大的英靈感嘆道，他是一名戰王級別的英靈，自身強大無匹，看著茫茫妖族，沒有絲毫擔憂，像是西漠城破也不過就那麽回事兒了。
這份豁達，很難讓人理解。
朔方烙印可是必須是活人留下的，然而在這尊英靈眼中 ，這種人間慘劇，像是喜劇？
“喲，有故事啊，哪個時期的？”其身旁有英靈提著朔方長劍，劍氣如長虹，橫貫數十裏，所觸碰妖族，皆化為血雨。
這是一尊劍仙，還是大劍仙的那種。
“怕不曾是朔方一地主戰場的戰王吧，這場面我還真沒見過，我那個時代人族與妖族的戰爭不算慘烈。”又有英靈開口，不過只有戰將級別。
這是詭異的一幕，明明妖族在前，這些具備神智的英靈反而輕松的聊起天來。
“哪個時期？”最先開口的戰王英靈輕聲道。
隨後像是陷入了回憶，隨手一拳轟碎了一大片妖族：“我那個時期好像沒有現在這樣流派分明，機械流...也沒有這樣強大。”
“具體的時期，好像沒有什麽名字。”
他在猶豫，像是想起了什麽，但是又不願意多說，仿佛他們那個時代什麽都沒有，不值得提起。
這讓很多英靈都產生了興趣。
他們本身留在朔方城的烙印除了作為底蘊的存在，更多的一種目的是為了留待以後被人激發，看看到底誰強誰弱。
在場皆是天驕，誰還不是無敵手了？
“說說，現在都不知道過了多少紀元了，都過去了，人族不也昌盛了麽？”大劍仙英靈笑著說道。
“對啊，這種大場面，我是真沒見過，好像沒幾個時期有這樣危險的戰爭了吧？”
“你小子說個屁，這就叫慘烈，我還見過十尊妖聖呢，不過那是蠻荒城，有至高在，倒是問題不大。”
最後，這名英靈看了看前方如海妖獸潮，腳下一動，撲進去，一拳擊殺一尊妖王，渾身浴血。
然後他看著身後的西漠城，帶著恍惚說道：“好像，我們稱之為，黑暗流血時代。”
戰場之上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靜。所有英靈驟然間沈默，不知道該說什麽。
黑暗流血時代，人族之殤！
“希望...歷史不要重演。”
大劍仙英靈十分艱難的說道，再也無法像先前那樣輕松隨意，因為在這位眼中，恐怕西漠城破的確不算什麽。
畢竟那時候還沒有西漠城。
而現在，西漠城破，在大劍仙英靈眼中恐怕和黑暗時代相差不遠了。
只是，來自黑暗流血時代的英靈沒有說法，他再次看向了西漠城，隨後目光落在城墻之下互相攙扶的幾道身影，嘴角微微翹起：
“不會的，人族脊梁未斷！”
然後，他像是感知到了什麽一樣，整個人都洋溢著一種喜悅之情。
“真的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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