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四方環繞在芩弋姝四周的睡眠區周圍帷幕降下, 芩弋姝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浩瀚無比的環狀星海，這個?星海像是圍繞著飛船那般如同星環般緩緩轉動。

法厄同隨著芩弋姝一起保持沈默, 他?只是靜靜註視著芩弋姝，看她微小的動作，看她不經意間垂眸看向的地方。

“你在看什麽？”他?問。

芩弋姝這時候才用雙眼看向法厄同的方向, 她緩慢擡起眼簾，與?法厄同那雙紫眸對視：“我們現在在飛船上？”

法厄同勾了一下唇角，輕點頭說：“確實，我們在一個?超越光速的曲率飛船上, 根據這個?飛船的航行速度，將會返回到聯邦。”

他?這樣看著芩弋姝的微表情，忽然又問：“看來你並不高興。”

回到聯邦你並不高興。

芩弋姝眨了一下眼問：“你怎麽看出來的？我表現的這麽明顯嗎？”

下一秒, 她抿了抿唇。

那個?帶著手套的手指, 輕輕覆上了她的喉嚨, 只是輕輕地碰觸而?已竟然讓芩弋姝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被如此擺放在床上, 像是擺在案板上敲了頭的魚, 任人刀俎。

更別提, 就在不久前這雙手布滿麟甲, 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提在高空上，用她和西澤談判。

但是現在這個?人, 眉眼溫和地看著她，盡管這樣溫柔的眼神到不了眼底。

“你現在很虛弱, 應該保留力氣。”

芩弋姝下意識反問為什麽, 下一瞬間她控制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那個?手掌又從她的喉嚨按在她小腹, 溫熱的溫度從他?手掌透過布料傳過來。

“放輕松，對於我……你應該放下戒心, 相信我，這是為你著想。”法厄同淡笑道。

“放下戒心？可是我們本來就是敵對的關系。”

“看來你知道了。”法厄同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

芩弋姝抿一下唇說：“我對你一無所知。”

“沒?關系，你想知道什麽？”

對方的語氣輕柔平緩，但是這讓她感到分?外不自在。

因為這樣說話讓芩弋姝有種莫名的預感，在這之?前她是沒?有這樣的自戀感覺的，但是法厄同的行為個?語氣……實在會讓她聯想到，某些同樣的人同樣的事。

她不自在起來，刻意忽略那些不自然後她平靜地問：

“你知道系統的存在？”

“嗯…知道。”

“你知道釶們的目的嗎？”

“這？”法厄同露出一個?微妙的笑意，“你不清楚嗎？”

芩弋姝沈默地瞥了法厄同一眼：“看來你知道，所以?你在阻礙釶們。”

“是的。”說到這裏法厄同頓了一下，“看來你對我很感興趣，我還以?為你會問我，西澤、厄亞、或者……諾斯替。”

他?都?知道。

“這重要嗎？”芩弋姝直視著蟲族說：“這些故事對於你是毫無意義?的，對於這個?世界也是。我不知道你精心準備這個?故事是為了什麽，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這個?故事對我來說是毫無作用的。”

“真冷漠啊。”法厄同輕聲嘆息，語氣似乎跟受傷惋惜，可他?表情可沒?有一點情緒，“我還以?為你會為此憎恨我或者一切都?毫不知情。”

“像被你玩弄的171人一樣？”芩弋姝忍不住開口嘲諷道。

“可是，芙蕾雅。難道你以?為系統不是在做同樣的事情嗎？如果釶真的不是利用你們的話，你也就不會來到這個?世界上了。”

法厄同頓了頓說：

“確實，你身上的那個?蟲子，曾經被觀測到很多次，總有不同的人過來這個?世界，他?們有著很奇怪的能力，接近我很多次。”

“他?們最後的結果是什麽樣的？”芩弋姝反問。

窗外剛剛飛速掠過一顆恒星的星系，因為飛船速度很快，所以?那足以?照亮一切黑暗的光芒只是轉瞬即逝。

法厄同眨了一下他?發光的睫毛，毫不掩飾地說：

“變成我研究的標本了。”

芩弋姝絲毫不感到意外，她於是點了點頭。

“那你現在準備對我怎樣做？”

“對於，這個?問題期望聽到你的回答。”

“是嗎…”芩弋姝微微閉上雙眸，然後睜開看向法厄同。

“我想知道這個?世界的故事。”

“故事？”法厄同楞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故事。”芩弋姝點點頭，平靜地說：

“比如其他?任務者……來這裏的人做了什麽，以?及他?們和系統和你有什麽樣的故事。”

就這樣氣氛緩和下來，法厄同側躺在芩弋姝的身側，他?用朋友間閑談的語氣說：

“想要知道他?們其中?比較有趣的存在嗎？”

芩弋姝點了點頭。

於是法厄同講了很長的一個?故事，有關於很多任務者的故事。

“因為宇宙間的壁壘，系統送來做任務的人有著不同的特性，這些特性並不是超群的，因為宇宙之?間的壁壘，兩個?宇宙之?間超越一定數目的物質是無法傳送的。”

“這樣一來，送來的任務者用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系統，除了本身他?們的特質還能用到這個?宇宙能動用的一切。

一開始有些任務者趨向於交流影響，後來就是比較赤┄裸裸的刺殺了。”

“刺殺誰？”芩弋姝問，說完她意識到自己在明知過問。

而?法厄同指向微笑自己。

這些和系統的坦白一切都?對上了，系統是數據生物，換句話說釶只會說自己知道的事情，而?法厄同他?不屑於隱瞞。

芩弋姝沈默一下問：“……為什麽要殺你？”

法厄同彎了彎眼角開了一個?玩笑：“你的眼神好?像在說，確實對著這個?人會萌生強烈的殺意，就像你一樣，但是確實不是你以?為的我特別拉仇恨的原因。”

芩弋姝緩慢眨了眨眼睛。

“我想也是系統沒?有告訴你，因為你已經是比較靠後的任務者了，也有可能系統知道它們無法改變什麽，便不願意透露給更多任務者，讓我知道更多的事了。”說到這裏，法厄同的手指摸向芩弋姝，手指側刮了刮她的眼角。

“不過你確實很厲害，你的到來改變了很多事情。你走到了其他?任務者都?沒?有走到的路，所以?作為獎賞我願意告訴你真相。”

大概是忍受著一千只螞蟻在她臉上用觸須爬的感受也無法描述芩弋姝對法厄同觸摸她的感受。

“你聽說過熱寂論嗎？”

看著芩弋姝錯愕的眼神，厄亞笑著說：“熱寂論中?認為，隨著熱量的不斷轉移，宇宙終有一天會因為熵增，進入絕對零度，當最後一個?恒星暗淡，分?子不再運動，宇宙進入冰冷的永恒中?，或許就是宇宙的結局。”

“而?文明也一樣，一個?文明膨脹到了一定地步後，如果不加以?遏制，也會迎來屬於文明的熱寂。”

“似乎系統認為，我是會讓這片世界最終走向死寂的罪魁禍首。”

芩弋姝點點頭說：“不過看來你並不認為系統是對的？”

法厄同則答：“或許系統是對的，但是我並不在意這個?。”

對此，芩弋姝冷漠地說：

“因為你只相信自己，而?不是別人對你的評價。”

“怎麽說？”

“人們都?喜歡擁護那些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的人。像你這樣的人才不會在意別人在想什麽，或者說別人對你的評價。你只會讓所有人按照你制定的規則走。”

“看來你很了解我這樣的人。”

其實這樣的人太多，人們總是過於自信自己的眼力和自己的決定，區別只不過是眼界罷了。

“不……只是推測。

每個?人都?有其存在的意義?，在追尋他?們想要得到的東西，而?你我始終不知道你的目標是什麽，無論是一直被你有意放任的反叛軍還是已經對你產生殺意的諾斯替，一直都?在保留，所以?我在想這是為什麽？”

“為什麽？”

法厄同像是十分?好?奇的問。

芩弋姝輕聲說：“你在貪圖的是，有人能超越你本身。”

法厄同這下徹底驚愕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很厲害，我還以?為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任務者。”法厄同說。

芩弋姝沈默了一下說：“所以?我是最後一個?任務者，你也一開始發現了我的身份，將計就計部署了這些事情用來觀察我？”

“是啊，知道你的特性後，我就安排了這一切。”

芩弋姝想到什麽，忽然問：“西澤也是？”

法厄同點點頭。

芩弋姝十分?平靜地問：“然後呢？”

法厄同露出一個?略微思考的表情，他?長了張說：“你大概可能是最後一個?，所以?我還在考慮對你的處置。”

“處置？”

法厄同點一下頭，指尖在他?下唇摩擦而?過，然後他?將目光投向芩弋姝：“我對你們這些任務者有不同的處置方法，一般是按照他?們的特性而?定。”

芩弋姝眨一下雙眼，問：“特性？”

法厄同輕笑了一下，慢條斯理?地娓娓道來：“曾經有個?名為海倫的女子，傳說她曾經禍使三?個?國家為她交伐不斷，實話說她確實很有魅力，我用她誘使三?個?舊貴族門閥滅亡。

曾經有個?叫終產者的人，他?秉性不改用他?的商業頭腦的在聯邦掠奪財富，我用他?的財富奠基了聯邦的根基。

嗯，還有極為天才的物理?學家，在微觀方面簡直是天才中?的奇才，你看過金倫加鴻溝的諾亞吧，包括李斯特都?是運用他?技術的成果。

甚至，你所知道的人類基因和蟲族基因融合的生物技術也是我從一個?外來者那裏獲取的。”

法厄同極為直白地將一切全?盤托出，芩弋姝想了想，問：

“看來你在外來者身上得到很多東西，只是你沒?捕捉到系統？”

法厄同毫不掩飾他?的野心，答道：“是的，釶們很狡猾，察覺到我的危險之?後便會用釶們敏銳的危機感迅速離開，所以?我確實還沒?有捕捉到‘系統’進行研究。”

“那讓你失望了，我比起他?們並沒?有什麽可被你所用的，我也無法讓系統心甘情願送與?你研究。”

芩弋姝以?為法厄同想要利用她得到系統，因為除此之?外她不知道有什麽籌碼能做到讓法厄同側目一看的程度。

出乎意料之?外，法厄同只是饒有興味地垂眸看著芩弋姝，說：

“你的價值是由我所決定的——我想看見你靈魂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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