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他大意了，還以為對方只是個小鬼，只要唬弄唬弄就過去了，可眼下這說話的語氣，哪裏還有孩子的樣子？也是，從小到大，跟在那個夜族人後面過著要債的生活，心性怎麽可能還不成熟？

沒有嘆息，他欣賞眼前的這個小丫頭，審時度勢真是一分也不退讓。輕輕地一劃，青蔥的十指同時出血，他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在空中凝結著一個圈圈，被困在那灣河水裏這麽多年也就恢覆了這麽點功力，若是這傳送做不成，那丫頭想來也不會信他。算了，豁出去了。

一咬牙，那血色繁覆的文字與符術便齊齊打在了藍嬙身上，那血色一點一點的滲進她的身體裏，直至消失不見。結術完成後，他硬是忍住喉嚨的腥甜，沒有吐出來，“這，已經是我能給你的全部了。夠不夠誠意？”

藍嬙原是閉著眼睛消化腦海中那些鋪天蓋地而來的紅色訊息的，此時聞言睜開了眼睛。“碧落海的鮫王之子，颯。”

眉尖一挑，這麽快就找到他的訊息了？罷了，這天地之術孕育的世間萬象自己剛才都給了她，她想要什麽便能取什麽。至於能消化多少，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我會解開你身上的禁制，救你出去的。”颯一楞，明明是一個五歲的小孩子，語氣卻是那樣的篤定，就好似……好似，她一定會做到。自己原先也是不抱多少念想的，這禁制必須要非第四等級的人才能解開，然那封印他的人故意將他丟進禁制圈內，怕是料定了他永生永世也不能出去的。

“好。”眉眼低斂，再擡眼又是神采奕奕，琉璃色的瞳孔倒映著小女孩筆直的身影。“我等你。”畢竟，他已經等了二百年多年了，再多等這幾十年也無妨。藍嬙收回心神，開始重新梳理腦海中的那些血色訊息。

就在藍嬙接受颯包著世間萬象的血術時，她意識之外的肉身正被一道紅色的光芒包圍著，只是夜深人靜，還沒有待人發現光芒又散了去。

同樣的黑夜，流光溢彩的某處華閣卻不見安寧，“怎麽會？”燭火的背影映襯著那人不可置信的聲音，一樣的顫抖。“屬下已經確認過了，的確是在我西漠的一處禁制內出現了力量波動。”

“不可能！莫說是那第四等級的賤民，縱使是貧民的第三等級中，也無人能擁有習得力量的能力。難道是有第一第二等級的人去了哪裏？不可能。”這句話剛說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種姓制度無人敢違背，高等級的人，是絕對不允許踏足賤民之地，更不能見到那些汙穢的存在。西漠在其他幾國中也算得是最保守的，特意給賤民們下了禁制，只讓夜族人去接觸他們，負責收獲和例錢的收取，其他幾國也僅僅是給第四等級劃了活動區域而已。這樣說來，那到底是因為什麽？

“聽好了，今晚的事情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我西漠一二等級的人是絕對不會踏足賤民之地的，若有力量波動，也是他國的無聊之舉。你們，可都記住了？”

“是，屬下都記住了。”

無聊之舉，一定要是無聊之舉。那人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一下，隨後一揮衣袖，屋內的燭火滅了。此時的西漠皇城內也是一片寂靜，只有幾只不知名的鳥兒從住戶的門檐下飛過，留下波動的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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