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痛之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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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痛之切
第一節
“就是這裏。”南羽指著前方一座生機盎然的海島道。
“你是說，他就藏在這海島之上？”逆龍皺著眉頭問道，“這裏是海壑，之前這座海島是不存在的。”
南羽嘆息道，“看來你還不知道第四界出了變故。”他簡短地說了小媧分割肉體，出讓神格的事情。
逆龍聽完後，許久說不出話來。
“媧皇阻斷了玄英回到妖魔界的通路，他必然要在這兩個地方動腦筋。最近附近經常看到他的身影。”南羽道，“我原本不想管的，可他畢竟與龍族有深仇大恨，若不告訴你，恐怕將來你會怪罪。這一次，仙族有負於龍族，如果你有任何要求，盡可以找我，就當是補償吧。”
逆龍默默佇立在海面上，半晌說了一句，“你走吧，不用管我。”
南羽楞了一下，道：“那麽我就在一邊等著，若玄英真的出現，或者還能幫助你擒拿他。”
逆龍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我在趕你走。”
南羽歉然，“對不起。”說完便轉身離開。
逆龍化為人形，細細地環繞著海島搜查起來。
殺了玄英。
這個念頭是那麽的強烈，強烈到沖淡了兩種神格在體內沖撞帶來的痛苦，強烈到新的力量滋生，支撐著她不在南羽面前露出弱意。仿佛只要有這一個堅定的信念，她就可以摧毀一切，無所不能。
她絲毫不在意這是多麽可怕的執念。如果不是玄英執意侵入第三界，巳六，小媧還有她無辜的族人，他們都不會死。她只恨當初為什麽沒有早早殺了這個人。
這樣想著，額前的咒印似乎滾燙了起來。感覺到了異樣，她擡起右手，發現手掌原本潔白的皮膚已經黑化成了焦炭一般，指甲變長，她隨意撓了一下身邊的樹幹，光滑的樹幹被輕而易舉撓走一大片，露出猙獰的深口。
視線的角落裏，樹葉發出不規律的響動，她敏感地跳上樹冠，看到海島中央山脈的最高處，裊裊升起了一股青煙，隨即，一股濃重硫磺味鉆進了鼻孔，她捂著口鼻沖上山，看到了十來個魔族環繞著坐在一起，簇擁著一個黑衣銀甲的年輕人。年輕人烏發披散，雙飛微蹙，一雙剔透如琉璃的眼睛不偏不倚望了過來。
“玄英，殺了那麽多人，你還想跑？你能跑到哪兒去？”逆龍磨著牙陰測測地笑了。
玄英神色不變，看了她幾眼，啟唇，話音冷如雪峰，“果然，父君的神格，被你吞噬了。”
第二節
“不同種族的神格融合，你一定過得生不如死吧。”玄英沒有動，踏著一方陣法，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他微微垂頭，若有所思，“你知道麽，若不是你殺死父君，竊走神格，父君的一切，本該由我繼承……我妖魔界重寶豈能容你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玷汙，你可別忘了，要報仇的，不止你一個人。”
逆龍瞇著眼道，“若不是荒守來擋路，我何必殺他？龍川與你無冤無仇，你卻興師來犯，殺我族人。玄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無論前因如何，結局只有一個。我會殺了你，把你剮成肉碎，扔到解因樹下當花肥。”
“你盡可以試一試。”玄英冷笑道。
逆龍剛要靠近，魔族紛紛不要命地攔了上來。
“礙事。”逆龍清理著紛紛而至的魔族，一手了結一個，鮮血四濺，濕黏腥臭的氣息彌散開來，卻讓她神經更為興奮。她舉起那只已經異變了手，輕而易舉地剮開一個魔族的胸膛，取出心臟，在手中捏爆。
玄英彎起唇角，迸發出一陣大笑，他半掩著臉，語帶嘲諷，“呵，高傲的龍神大人，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比魔族更像一個魔族——兇暴、嗜血、鬥狠。你難道覺察不出來麽？支配你身體的已經不僅僅是原來那個龍神了，還有父君的神格，魔族的神格。要不了多久，你就會被父君的神格吞噬，不如隨我一同去妖魔界，那裏說不定會更合適你。”
逆龍手上一頓，沖向玄英，卻被結界一下子彈開。
“父君不止一次提過到過你，沒想到，到死他也沒有放棄把你變成他的繼承者。”玄英咬牙切齒地說，臉色也變得陰森，“我才是他的親兒子，不是麽？可他卻把我囚禁在硫磺之地，打算把我關到死！！我才是他的繼承人，你是什麽東西！
“怎麽不變成龍形呢？龍神的神格這麽快就抵擋不住了麽？
“你額頭前那個印記漂亮極了，總有一天，我會把它撕下來，帶回妖魔界。那是我的印記，是妖魔界君主的印記，你不配擁有它。你就等著喪失意識，神智墮落，蒙昧無知地去死吧。”
逆龍活動了一下手腕，機械一般繼續往前走，渾身的血液都叫囂著讓她殺了眼前這個人：“我們都會死，我不在乎怎麽死，我只知道，你會死在我手裏，這就足夠了。”
玄英道：“呵，瞧，你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來吧，我來送你上路，怪物。”話音剛落，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剎那間土地崩裂，山丘坍塌，碎石鋪天蓋地而來。
逆龍擡頭看著向她洶湧而來的落石，扼住手腕。
不能轉變！為什麽還是不能轉變！
從見到玄英開始，她就失去了轉變的能力，眼前的落石本來是掃一掃尾巴或者動一動身體就能躲過的陷阱，如今她卻變得特別被動，逃也不是，戰也不是。
難道真的是荒守的神格吞噬了自己，連身為龍族的本能也一並吞噬了？
她閉上眼睛，任細沙打落在睫毛上，渾身的滾燙盡數褪去，海風吹來，夾帶著的絲絲涼意竟讓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然後她被一雙手一頭按倒，倒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裏。她張開眼睛，落石已經盡數落了下來，光線被遮蔽，她掙紮了一下，感覺放在腰間的手加大了力度，樊溪在她頭頂開口了，“別動，我的水結界支撐不了多久。”
“你不是走了麽……”
“不是你讓我走的麽。”一片黑暗中，樊溪聽著她低啞的嗓音，無聲地笑了笑，“我們先出去。”
他用水流卷走落石，半扶半抱著把逆龍帶出一片狼藉的地面。
逆龍難得的配合，她的思緒一直徘徊在無法轉變的巨大憂懼中，擡頭一看，玄英的身影已然變得更加飄忽了，魔族依舊簇擁著他，稀疏了的人數終於暴露了他們奮力隱藏的秘密。
地面被刨出一個深坑，想也不用想就可以猜出，那個深坑通向什麽地方。
逆龍立刻掙開樊溪，怒道，“玄英，你別想跑！”
第三節
玄英擡眸冷漠地瞥了一眼，“腳長在我身上，有本事你來攔我。”
“懦夫！”逆龍撥開劉海，露出額前咒印，“魔君的仇，你不報了嗎！！”
玄英望著她，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在我眼裏，你已經是死人了。”
逆龍的眼睛瞪大，“就憑你，也敢藐視我？你要為之付出代價。”
“如果你做得到的話，我不介意付出代價。我好心提醒你，沒有辦法轉變，你拿什麽讓我付出代價？”
樊溪上前一步拉住她，出聲提醒：“你還沒有痊愈，姑且放他一馬。”
“你覺得我會打不過他！！”逆龍斜睨著樊溪，眼裏有火，連四目相接都會被灼傷。
拉著她的手緊了緊，樊溪皺眉：“不，我只是認為現在不合適。聽我的話，先回龍川。”
“為什麽我要聽你的！走開！”逆龍暴躁地甩手。
不料樊溪這一回十分堅定，不僅沒有放手，還把她往回帶，“聽話。”
以他對逆龍的了解和書上所記載的傳說，他大概也明白逆龍現在是什麽狀況了。
壞就壞在她不該一口吞了荒守，連著荒守的神格也一並吸收。龍神神格和魔君神格在她體內對戰，無論哪一個占上風都會壓制另一個的存在。一開始是龍神神格排斥外來的魔君神格，導致逆龍無法長久維持人形；而現在魔君的神格占了上風，逆龍回不去龍形，無法使用龍族原本的能力，就必須依賴已經魔化的這只手，再一步一步被魔君的神格侵占身體。
當務之急可不是貿貿然跑上去殺了玄英，而是想辦法把荒守的神格從她身體裏剝離取出。
他從來沒有像厭惡荒守一樣厭惡一個人，因為他對逆龍的所作所為，完全把她當成了囊中之物，即使噎了氣，也還牢牢地把她掌控在手中，簡直令他無法忍受。而只要想到他決心不離不棄的人身體裏住著另一個人——盡管那只是神格，他會感到煩躁，她盡可以頤指氣使地要他離開或者離開他，卻永遠擺脫不掉荒守的神格！
“不要攔著我，不要忤逆我，樊溪，我對你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逆龍根本不知道樊溪在想什麽，她只知道他想控制她，主導她，阻攔她。她終於發飆了，覺得眼前這個人的面目是如此的可憎——
我給你信任，你卻把我們變成了敵人和仇人。我給你原諒，你卻一次又一次地離開我，背叛我，嘲弄我。你憑什麽幹涉我？憑什麽？我痛苦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害怕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現在你來了，我瀕死的時候，你又會一言不發地走開……
你只會讓我更難過，更失敗，更恥辱……
“不要任性！”樊溪提高的聲音，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嚴厲的神色。
逆龍咬著牙說，“不要逼我……我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來不及開口，樊溪被一陣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一倒，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劇痛蔓延，鮮血從胸口噴湧而出。
他看見逆龍舉著染血的手，眼神從狠戾變成空洞，最後是一望無際的絕望。
“嘖嘖嘖，動脈都撕開了，龍神大人，他不是你的心上人麽……”
樊溪閉上眼睛，溫熱的血汩汩從體內湧出。
他聽見她伏在地上帶著哭腔的叫喊聲：“你為什麽不躲……”
作者有話要說：
虐有多深，情有多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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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就是這裏。”南羽指著前方一座生機盎然的海島道。
“你是說，他就藏在這海島之上？”逆龍皺著眉頭問道，“這裏是海壑，之前這座海島是不存在的。”
南羽嘆息道，“看來你還不知道第四界出了變故。”他簡短地說了小媧分割肉體，出讓神格的事情。
逆龍聽完後，許久說不出話來。
“媧皇阻斷了玄英回到妖魔界的通路，他必然要在這兩個地方動腦筋。最近附近經常看到他的身影。”南羽道，“我原本不想管的，可他畢竟與龍族有深仇大恨，若不告訴你，恐怕將來你會怪罪。這一次，仙族有負於龍族，如果你有任何要求，盡可以找我，就當是補償吧。”
逆龍默默佇立在海面上，半晌說了一句，“你走吧，不用管我。”
南羽楞了一下，道：“那麽我就在一邊等著，若玄英真的出現，或者還能幫助你擒拿他。”
逆龍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我在趕你走。”
南羽歉然，“對不起。”說完便轉身離開。
逆龍化為人形，細細地環繞著海島搜查起來。
殺了玄英。
這個念頭是那麽的強烈，強烈到沖淡了兩種神格在體內沖撞帶來的痛苦，強烈到新的力量滋生，支撐著她不在南羽面前露出弱意。仿佛只要有這一個堅定的信念，她就可以摧毀一切，無所不能。
她絲毫不在意這是多麽可怕的執念。如果不是玄英執意侵入第三界，巳六，小媧還有她無辜的族人，他們都不會死。她只恨當初為什麽沒有早早殺了這個人。
這樣想著，額前的咒印似乎滾燙了起來。感覺到了異樣，她擡起右手，發現手掌原本潔白的皮膚已經黑化成了焦炭一般，指甲變長，她隨意撓了一下身邊的樹幹，光滑的樹幹被輕而易舉撓走一大片，露出猙獰的深口。
視線的角落裏，樹葉發出不規律的響動，她敏感地跳上樹冠，看到海島中央山脈的最高處，裊裊升起了一股青煙，隨即，一股濃重硫磺味鉆進了鼻孔，她捂著口鼻沖上山，看到了十來個魔族環繞著坐在一起，簇擁著一個黑衣銀甲的年輕人。年輕人烏發披散，雙飛微蹙，一雙剔透如琉璃的眼睛不偏不倚望了過來。
“玄英，殺了那麽多人，你還想跑？你能跑到哪兒去？”逆龍磨著牙陰測測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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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不同種族的神格融合，你一定過得生不如死吧。”玄英沒有動，踏著一方陣法，安安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他微微垂頭，若有所思，“你知道麽，若不是你殺死父君，竊走神格，父君的一切，本該由我繼承……我妖魔界重寶豈能容你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玷汙，你可別忘了，要報仇的，不止你一個人。”
逆龍瞇著眼道，“若不是荒守來擋路，我何必殺他？龍川與你無冤無仇，你卻興師來犯，殺我族人。玄英，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無論前因如何，結局只有一個。我會殺了你，把你剮成肉碎，扔到解因樹下當花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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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龍剛要靠近，魔族紛紛不要命地攔了上來。
“礙事。”逆龍清理著紛紛而至的魔族，一手了結一個，鮮血四濺，濕黏腥臭的氣息彌散開來，卻讓她神經更為興奮。她舉起那只已經異變了手，輕而易舉地剮開一個魔族的胸膛，取出心臟，在手中捏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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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龍手上一頓，沖向玄英，卻被結界一下子彈開。
“父君不止一次提過到過你，沒想到，到死他也沒有放棄把你變成他的繼承者。”玄英咬牙切齒地說，臉色也變得陰森，“我才是他的親兒子，不是麽？可他卻把我囚禁在硫磺之地，打算把我關到死！！我才是他的繼承人，你是什麽東西！
“怎麽不變成龍形呢？龍神的神格這麽快就抵擋不住了麽？
“你額頭前那個印記漂亮極了，總有一天，我會把它撕下來，帶回妖魔界。那是我的印記，是妖魔界君主的印記，你不配擁有它。你就等著喪失意識，神智墮落，蒙昧無知地去死吧。”
逆龍活動了一下手腕，機械一般繼續往前走，渾身的血液都叫囂著讓她殺了眼前這個人：“我們都會死，我不在乎怎麽死，我只知道，你會死在我手裏，這就足夠了。”
玄英道：“呵，瞧，你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來吧，我來送你上路，怪物。”話音剛落，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剎那間土地崩裂，山丘坍塌，碎石鋪天蓋地而來。
逆龍擡頭看著向她洶湧而來的落石，扼住手腕。
不能轉變！為什麽還是不能轉變！
從見到玄英開始，她就失去了轉變的能力，眼前的落石本來是掃一掃尾巴或者動一動身體就能躲過的陷阱，如今她卻變得特別被動，逃也不是，戰也不是。
難道真的是荒守的神格吞噬了自己，連身為龍族的本能也一並吞噬了？
她閉上眼睛，任細沙打落在睫毛上，渾身的滾燙盡數褪去，海風吹來，夾帶著的絲絲涼意竟讓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寒戰。
然後她被一雙手一頭按倒，倒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裏。她張開眼睛，落石已經盡數落了下來，光線被遮蔽，她掙紮了一下，感覺放在腰間的手加大了力度，樊溪在她頭頂開口了，“別動，我的水結界支撐不了多久。”
“你不是走了麽……”
“不是你讓我走的麽。”一片黑暗中，樊溪聽著她低啞的嗓音，無聲地笑了笑，“我們先出去。”
他用水流卷走落石，半扶半抱著把逆龍帶出一片狼藉的地面。
逆龍難得的配合，她的思緒一直徘徊在無法轉變的巨大憂懼中，擡頭一看，玄英的身影已然變得更加飄忽了，魔族依舊簇擁著他，稀疏了的人數終於暴露了他們奮力隱藏的秘密。
地面被刨出一個深坑，想也不用想就可以猜出，那個深坑通向什麽地方。
逆龍立刻掙開樊溪，怒道，“玄英，你別想跑！”
第三節
玄英擡眸冷漠地瞥了一眼，“腳長在我身上，有本事你來攔我。”
“懦夫！”逆龍撥開劉海，露出額前咒印，“魔君的仇，你不報了嗎！！”
玄英望著她，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在我眼裏，你已經是死人了。”
逆龍的眼睛瞪大，“就憑你，也敢藐視我？你要為之付出代價。”
“如果你做得到的話，我不介意付出代價。我好心提醒你，沒有辦法轉變，你拿什麽讓我付出代價？”
樊溪上前一步拉住她，出聲提醒：“你還沒有痊愈，姑且放他一馬。”
“你覺得我會打不過他！！”逆龍斜睨著樊溪，眼裏有火，連四目相接都會被灼傷。
拉著她的手緊了緊，樊溪皺眉：“不，我只是認為現在不合適。聽我的話，先回龍川。”
“為什麽我要聽你的！走開！”逆龍暴躁地甩手。
不料樊溪這一回十分堅定，不僅沒有放手，還把她往回帶，“聽話。”
以他對逆龍的了解和書上所記載的傳說，他大概也明白逆龍現在是什麽狀況了。
壞就壞在她不該一口吞了荒守，連著荒守的神格也一並吸收。龍神神格和魔君神格在她體內對戰，無論哪一個占上風都會壓制另一個的存在。一開始是龍神神格排斥外來的魔君神格，導致逆龍無法長久維持人形；而現在魔君的神格占了上風，逆龍回不去龍形，無法使用龍族原本的能力，就必須依賴已經魔化的這只手，再一步一步被魔君的神格侵占身體。
當務之急可不是貿貿然跑上去殺了玄英，而是想辦法把荒守的神格從她身體裏剝離取出。
他從來沒有像厭惡荒守一樣厭惡一個人，因為他對逆龍的所作所為，完全把她當成了囊中之物，即使噎了氣，也還牢牢地把她掌控在手中，簡直令他無法忍受。而只要想到他決心不離不棄的人身體裏住著另一個人——盡管那只是神格，他會感到煩躁，她盡可以頤指氣使地要他離開或者離開他，卻永遠擺脫不掉荒守的神格！
“不要攔著我，不要忤逆我，樊溪，我對你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逆龍根本不知道樊溪在想什麽，她只知道他想控制她，主導她，阻攔她。她終於發飆了，覺得眼前這個人的面目是如此的可憎——
我給你信任，你卻把我們變成了敵人和仇人。我給你原諒，你卻一次又一次地離開我，背叛我，嘲弄我。你憑什麽幹涉我？憑什麽？我痛苦的時候你在哪裏？我害怕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現在你來了，我瀕死的時候，你又會一言不發地走開……
你只會讓我更難過，更失敗，更恥辱……
“不要任性！”樊溪提高的聲音，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嚴厲的神色。
逆龍咬著牙說，“不要逼我……我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來不及開口，樊溪被一陣巨大的力量推得向後一倒，頭重重地磕在地上，劇痛蔓延，鮮血從胸口噴湧而出。
他看見逆龍舉著染血的手，眼神從狠戾變成空洞，最後是一望無際的絕望。
“嘖嘖嘖，動脈都撕開了，龍神大人，他不是你的心上人麽……”
樊溪閉上眼睛，溫熱的血汩汩從體內湧出。
他聽見她伏在地上帶著哭腔的叫喊聲：“你為什麽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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