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不下。”我的聲音有些抖。

滿心都掛念著手術室裏的母親，根本感覺不到饑餓。別說外賣，就算是龍肉放在面前，也覺得索然無味。

蘭姐少見的流露出一絲強硬：“吃不下也得吃，您若餓著肚子，怎麽照顧鄒夫人？”

她從不多話，但不可否認，每一句話都能說到點子上。

猶豫不過三秒，便應了下來。確實，不管有沒有胃口，都得先保證著自己，才能保證其他人。

怕我吃不下，她特地叫了一份牛肉粥，好入口，好消化，也能有效的補充所需的能量。

強迫自己吃下大半，手術室的燈驟然滅了。片刻之後，手術室門被推開，一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

“誰是鄒慧楠的家屬？”

“醫生，我是她女兒。”直接把還未吃完的粥放到一旁，急急的跑上前：“我媽媽怎麽樣了？”

醫生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淡然道：“病人左手骨折，手術很順利，沒有什麽大礙。她用了麻醉，現在已經睡過去了，你先陪她回病房吧。其他的註意事項，會有專門的護士交代你們的。”

“好的，醫生，謝謝了。”我感激不已，正說著，手術室的門被拉開最大，幾個護士護工推著一張移動病床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病人躺在病床上紋絲不動被推動的樣子，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一眼望去，恍如沒有了生氣。

明知母親只是睡著了，心裏還是一個咯噔，趕緊跟了過去。

這一夜註定無眠，尤其是到了下半夜，麻醉的藥效過去後，母親疼得一聲接一聲的呼喚，偏又是那麽的壓抑，生怕我擔心。每喚一聲，都緊緊的咬著被子，生怕我忍不住落淚。

可看到她那副模樣，卻更是心酸。

“媽，是不是很疼？”我著急不已，卻又束手無策。

她的左手上了夾板，打著厚厚的石膏。不能碰，更不能隨意亂按。看著她如此痛苦卻幫不上任何忙，我真寧願痛的人是我。

“還，還好。”她費力的低聲說著，額頭上的汗珠便一點點的冒了出來。

我實在忍不住了，跑去找了醫生，給她打了一針止痛針，她才慢慢的緩了過來，再次沈沈睡了過去。

早上醫生來查房的時候，母親還沒有醒。可是從她緊皺的眉頭來看，顯然還是疼痛非常，才會在睡著了之後還露出痛苦的表情。

“醫生，我媽這樣要痛多久？”我憂心仲仲：“她昨晚疼得連覺都睡不了，還是打了一支止痛針才睡下的。”

止痛的藥物不能亂用，更別說針劑了。母親年紀已經不小了，我十分擔心再這麽下去，她疼得不能不用止痛藥，進而損害了自己的身體。

醫生檢查過她的身體狀況，慢悠悠的說：“做了手術，肯定是會疼的。不過總會越來越好的，你不必擔心。”

“那……大概會疼多久？”我不死心的問。

或許知道了也不能改變什麽，但至少有個心理準備，渡過去的時候也要容易些。

然而醫生只是輕飄飄的說了句：“看個人體質吧。”

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惱火不已，恨不得對著他的背影就是一個杯子砸過去，可氣憤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打電話給阿意，讓她送些錢過來。

醫生負責的，可是人的性命。家屬便是心裏有氣，又有幾個人敢表現出來？不說別的，稍微調整治療方式，痛苦的可是病人。

倒不如另求他法，讓母親的主治醫生舒服妥帖了，好歹還能上心一些。

阿意掛了電話後，很快便匆匆的趕過來了。瞧見我的樣子，先是一楞，“二少奶奶，您的臉色好蒼白呀！是昨晚一直在照顧鄒夫人，都沒有休息嗎？”

“我敢休息嗎？”無奈苦笑，“錢帶來了嗎？”

“帶來了。”她掏出一個信封，裏面鼓鼓囊囊的，看得出數目不小。

我滿意的點點頭：“成，我媽的主治醫生姓林，你去打點打點，多說些好話，勞煩林醫生多照顧些。”

“哎，好嘞！”阿意連忙乖乖的去了，沒一會兒便回來，低聲道：“那林醫生說，骨折的手術病人，也就前兩天會覺著疼痛些，可以適當的用些止痛藥，對身體不會有太大影響的。”

那老滑頭，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居然也要打個太極，收了錢才肯坦言相告，想來平日裏，靠著這法子沒少收紅包吧。

既覺得對方無恥，又有著深深的無奈。幸虧我是嫁進了沈家，衣食無憂，還有閑錢。若以當初與葉耀華離婚時凈身出戶的狀態，怕是連母親的醫藥費都給不起的，更別說打點醫生了。

“二少奶奶，您都已經守了一夜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阿意皺著眉頭看我：“如果您信任我，我就在這兒替您守著，怎麽樣？”

我搖搖頭，正要說話，房門忽然被打開了。下意識的擡頭一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來做什麽？這兒不歡迎你們，出去！”

任誰都想不到，來者居然會是顧子雄和白珊珊。這兩個人，從前就沒少欺負過母親，一個負心漢，一個白蓮花，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可不會認為他們有那麽好心，知道母親受傷住院，特地跑來慰問她。黃鼠狼給雞拜年，安的還不知道是什麽心呢。

顧子雄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還未說話，白珊珊已是忙著打圓場：“之之，你怎麽這麽說話呢？我們是得知你母親出事了，特意過來看看的。她現在還好吧？醫生怎麽說？”

“我媽好不好，跟你們有關系嗎？”我冷冷的睨著她，“難道你們不是都指望著她不好嗎？”

比起顧子雄，我更痛恨的人，應該是白珊珊。

男歡女愛之事，母親放不下，執意要把我生下來，他選擇了不管不顧不問，也就算了。哪怕從此天涯路人，或許我們都還不至於憋屈那麽多年。

可偏偏這白珊珊，在顧子雄面前裝得溫婉賢淑，卻一次又一次的帶著兒女到我們面前來耀武揚威，各種嘲笑諷刺，一而再再而三的幹涉甚至入侵我們母女倆的生活，這可不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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