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沒有辦法，強迫性的抱著布袋口，艱難的刨開沐溪的手，防賊似的瞧著沐溪，喃喃道“你管家也不能這麽這麽吃，會窮的，爹爹說了，誰要做得不對就要提出來，這是為她好…”

“行，你就只記得你爹說得對吧，我就是外人一個…”背過身，踢了踢腳下的那根分割繩，沐溪嘟嘴道。

“爹爹說得肯定是對的，你也不是外人，之前那事兒我是不會告訴外人的喲~~~”傻子誠實道。

“那我今晚要煮白米飯吃…”沐溪不屈不撓道。

傻子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沐溪怒斥道“不準撓，直接表個態就成，就說你讓不讓我舀米了？”

傻子哭喪著一張臉，商量道“要不，今晚，你和爹爹吃白米飯，我吃紅薯好了…”沒聽沐溪回答，自認為想到好辦法的傻子往外走去，邊走邊自言自語道“我真是聰明，這個辦法都讓我想出來了，這樣，媳婦能吃白米飯，糧食又省了下來，好辦法~~~”

見傻子消失在地窖口，沐溪才轉身，撈了撈袋子裏的米，滿心的白米成了白味，抿抿嘴唇，點了點地窖裏其他東西…

粗略的數了一圈，沐溪忍不住咂舌，地窖裏的這些糧食和獵物再加上動物皮，怕是快趕上小地主了吧…墻上那些用袋子裹好的肉，沐溪又仔細數了數，發現這顧老爹還真是個狡猾的，平日裏都送了大半出去，現在還有這麽多？原來是背地裏藏起來不少啊…

*****

院子裏，過家家的傻子表示很委屈，自己都依照沐溪的意思去拿勺子舀米了，她為什麽還氣鼓鼓不滿的瞪著自己？瞅了瞅屋裏納針線活兒的沐溪，傻子覺得那些漢子告訴自己的是對的，這女人心，海底針，想什麽還真猜不出來…

下午，傻子特別勤快，沐溪在房裏納針線活，傻子不時的站在門口問“媳婦，需要什麽幫忙不？給你換熱水不？”一會兒有湊到沐溪身邊，問“媳婦，需要幫忙穿針不，這個我可厲害了...”搞得沐溪煩不勝煩，扔出暖水袋“給我換水去...”

這裏沒有暖爐，冷得沐溪打絡子的手像被燙過，一片通紅，沐溪便把油布縫成一個袋子，往裏邊裝熱水放在懷裏，手僵掉了便摸摸暖水袋...這辦法還是來源於傻子的布袋，見傻子放過他手的布袋暖和，自己洗手後想進去暖暖，誰知傻子竟然嫌棄“媳婦，你手有水，冷...”沐溪突發奇想，想出這麽個辦法來。

若幹次後，見傻子又湊上來，沐溪知道傻子是為討好自己，眼神冷冷道“不用…”

頓時像焉了氣的球，背過身，去竈房把熱水拿過來放到沐溪身邊，諂媚道“媳婦，熱水就在壺裏，想用的話直接倒，方便！”見沐溪不答話，悻悻的退出屋子…

隨著臘八的到來，傻子變得更加殷勤，整天圍著沐溪打轉，就差沒說‘媳婦，快來虐我啊，求虐’只需要一個眼神，傻子就巴巴的湊過來為沐溪鞍前馬後…

這不，放下針線，沐溪還沒起身，旁邊坐著的傻子立馬站了起來，道“媳婦，又要換熱水？我來…”

沐溪沒有答話，拿開手裏的暖水袋，聽傻子聲音擡高了八度“媳婦，要啥，我幫你…”

沐溪斜了傻子一眼，道“我要如廁，你幫忙嗎？”見傻子晃著頭，重覆了一遍“我要去茅房，你怎麽幫忙？”

傻子望了望沐溪，遲疑道“那個，我只會幫忙脫褲子，不會穿，媳婦，你能不能自己來…”隨即，舉起自己的手道“我晚上就去讓二狗嬸教我，明天幫你成不？”

沐溪無語望天，真是自己挖個坑跳下去，撫額道“和你說話，真是比對牛彈琴還難，我要去茅房，不準跟去…”

“哦！”傻子無辜的站在那裏，眼神委屈道。

沐溪進屋後，發現傻子還呆呆的站著，要不是眼神打轉，沐溪都覺得是塊木頭了，倒掉暖水袋的水，重新換上，餘光瞄見傻子在旁邊幹瞪眼，弄好好，後者滿臉討好的眼神，沐溪心早就融化了，哪還會記得那茬，嘴上卻不饒人道“不去玩過家家，在這站著作甚？”

“媳婦…”傻子委屈的望著沐溪道。

“好啦，快出去玩吧，我再做會繡活兒就出去陪你…”沐溪心軟道。

“真的？媳婦，你真好，我等你…”說完，人像箭一樣沖出去，高興的畫圈圈，弄‘宴席’去咯~~

沐溪看得直搖頭，真是個傻子，這麽容易就打發了，完全沒聽到傻子嘴裏的低喃“爹爹說的辦法就是有效，媳婦都不生氣了~~”

臘八。

霧霭霭的天空飄起鵝毛大雪，沐溪是被外邊的鞭炮聲吵醒的，起來，收拾好院子後，見雙眼放光的傻子，無奈道“傻子，我做的臘八粥可能不好吃，你還要吃嗎？”

傻子猛點著頭，大聲道“吃…吃…媳婦做的肯定好吃…”

受到這麽高的期望，沐溪回想在府裏吃過的臘八粥，當然，在府裏，這可不叫臘八粥，而是稱作祈願粥，據說，臘八這天吃過這粥，來年會好運連連，府丁興旺，祈願粥由小米，黃米，紅豆，薏米，蓮子，紅棗泥，桂圓，枸杞子，花生混水煮熟而食…

但是，看著竈房裏的材料，除了白米，紅棗，花生，再無其他，沐溪眉頭也忍不住皺了皺，上次顧老爹去城裏就讓他捎些回來，誰知道後者嘴上答應得痛快，回到後卻道“家裏銀錢不夠使，你要的那些貴了點，也就沒買，臘八粥就隨便熬熬好了…”

沐溪無語，要是沒有地窖的鑰匙，顧老爹這麽說，沐溪肯定會信，可是，地窖裏，糧食都擺在那裏，顧老爹還敢睜眼說瞎話，真能夠裝的…

剛生好火，孫二嬸走了進來，大搖大擺的遞給沐溪一小口袋，道“知道今天你們煮臘八粥困難，給你們捎了點紅豆過來…”見沐溪表情淡淡，心想，還是太年輕了，這些規矩都不懂，擺正姿態道“下午，要是來了客人，可不要讓人鄙視了，我家也就勻得出這點好東西來了，好不好吃就看你的本事了…”

沐溪還沒來得及道謝，孫二嬸已經神情高傲的走了出去，沐溪大喊道“謝謝孫二嬸了，下午歡迎來我家…”

村裏有個習俗，這臘八粥俗稱百家飯，粥煮好後，其他人家要是歡喜你家，都會來嘗一口，據說，來你家的人越多，說明你人緣就越好，來年就越是好運，這臘八粥在沐溪看來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小孩子必須吃，沒想到這裏人這麽信佛，說這小孩兒不能太嬌慣了，吃過百家飯，見識才會多，將來就才有出息，所以，每年，村裏有小孩的人家基本是圍繞村子逛一圈，選擇有臘八粥的人家嘗上一口…

自己是新婦，瞧熱鬧的肯定多，這也是沐溪氣顧老爹瞎節儉的原因，材料不夠，下午要是被人看了笑話，丟的還不是顧家的臉？真不知道顧老爹怎麽想的？

傻子幫沐溪看著火，見沐溪臉上陰晴不定，猶豫著開口“媳婦，怎麽了？是不是怕下午沒人來？”

以往，顧老爹帶著傻子，臘八這天不是乖乖呆在屋裏就是去隔壁和二狗嬸一家過的，前兩天聽寶娃說起，今年臘八，自家可以有客人了，傻子別提多開心了，此刻見沐溪眉頭皺著，以為沐溪是擔心下午沒人來，看著鍋裏的米和花生，傻子信心滿滿道“媳婦，放心，下午肯定會來人的，放心啦~~~”

沐溪擡頭瞅了傻子一眼，嘆氣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好生看著火，我把紅豆洗出來放下去”

慢慢的，竈房裏香味開始飄了出來，傻子吞了有吞口水，不停問沐溪道“媳婦，熟了，熟了，快吧火滅了吧…”

見沐溪手裏拿著勺子，不停在鍋裏推著就是不動，傻子急了。催促道“媳婦，熟了，你聞，香味都出來了？”

在無數次的被詢問催促後，沐溪斥道“好好看著火，這還得熬…”回屋拿出一大包黃糖，還好顧老爹有人性，帶了糖回來，不然，今天人家來了吃著白味的米飯，不知道什麽想法呢？

“媳婦，這糖要最後放的，往年二狗嬸就是這麽做的…”傻子怕沐溪一下把所有的糖放進鍋裏，解釋道。

“你清楚還是我清楚，乖乖看著你的火，保證中午的臘八粥好吃就行…”沐溪不滿道，當然，這種不滿更多的是對顧老爹的，傻子只是替罪羔羊…

傻子委屈的閉上嘴巴，見沐溪一下子把黃糖倒進鍋裏，很是著急，伸手就要撈出來，嘴裏埋怨道“媳婦，不能這麽放，太多了~~”

陰郁的表情頓時放晴，沐溪笑道“我就要這麽放，我樂意成不？要是不想吃，中午就別吃，哼~~~”

傻子不知道沐溪為什麽又生氣了，萎靡道“你這樣是浪費糖，浪費...”

見傻子焦躁的在邊上跺腳，沐溪頓時覺得天光萬裏，愜意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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