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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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溫嘉言迅速攬進車來，還未說話，就見到她冰上春花一樣笑起來。小鄭坐在駕駛座，眼神都往後飄，過了那一晚的情熱，他再不好意思當著人去親溫嘉言，可兩天不見心裏就像坐了一只貓抓著線團撓來撓去。
秦越把溫嘉言的手握在掌心裏翻來覆去地輕輕揉著，松松地環抱著人，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蹭了又蹭，半天說道：“我要去學開車。”
這下輪到溫嘉言不解其意。
不過等下車進了電梯她就明白了。
電梯門剛剛合上，秦越拉著行李箱，溫嘉言伸手過去按樓層，忽然就被捉住腰抱起來放到了行李箱上。然後溫熱的手掌托住她的後頸，秦越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來。電梯攀升十幾層，兩個人交換了不知道多少吻。
秦越的唇始終不離開她的，話音在唇齒間問出來：“有沒有想我？”
“你呢？”溫嘉言雙手捧住他的臉，頭微微往後仰，隔出一段距離來看著他：“有沒有想我？”
秦越在她的掌心裏點了點下巴然後低下頭來，溫嘉言笑著仰起脖子又把唇貼上去。唇齒交纏間，電梯門忽然開啟，露出後面啪嗒一聲腳步聲，和驚慌的聲音：“小越哥哥？！”
溫嘉言側目看過去，披肩直發，細長眉目，是秦越的繼妹。
☆、直男審美
“你怎麽來了？”秦越站直身子，牽著溫嘉言從行李箱上下來。
鐘瑤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咬了咬下唇開口：“我和媽媽、周叔叔一起來的，來看看哥哥你，也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你們剛剛……”
“我們在一起了。”秦越要去握緊溫嘉言的手，手中卻一松，溫嘉言先一步踏出電梯，拍了拍鐘瑤的肩膀：“還沒有和大家說，所以要先拜托你幫我們保密，可以嗎？”
鐘瑤的眼睛看了她一會，然後垂下去點了點頭。溫嘉言笑著謝謝她，手卻被後面的秦越拉住，一回身就能看見他有些氣鼓鼓的臉：“為什麽要保密？”
房門開著，這裏的動靜已經傳了進去，周叔的喊聲伴著腳步漸進：“小瑤，是不是秦越回來了？”
來不及解釋，溫嘉言抽出手在秦越掌心拍了拍：“聽我的。”
半合的大門從裏面打開，周叔從裏面探出半個身子來一下就見到了溫嘉言：“嘉言也回來啦？正好，你鐘阿姨做了晚飯，一塊來吃。來來來進來，秦越你幫著嘉言拿下箱子。”
同秦越、周叔、鐘阿姨、鐘瑤五個人一同坐在了飯桌上，對溫嘉言來說還是第一回。結了婚以後的周叔臉上笑多了，不停地招呼溫嘉言吃菜：“嘉言多吃點，你鐘阿姨做這個榨菜牛肉特別拿手，牛肉特別嫩。嘉言來B市以後更瘦了一點啊，這邊風水還是沒有家裏養人，多吃點。”
“這個獅子頭也特別好，清燉的，你們女孩子家吃了也不會覺得膩。”周叔給溫嘉言勺了一只，又給鐘瑤勺了一只：“小瑤也多吃一點。”
溫嘉言碗裏堆得滿當當，對著一只拳頭大的獅子頭更是下不了筷。正苦惱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雙筷子把獅子頭一分為二，夾去了塊頭大的一半。
秦越一邊低頭吃肉一邊語氣平淡解釋說：“嘉言姐吃不了這麽多豬肉。”就像在說今天的菜有點淡。
溫嘉言啪地一下就打到桌下秦越的腿上，眾目睽睽，拿過新人獎的演員就是這樣不註意細節的演技嘛。
秦越面不改色，目不斜視。
周叔楞了楞，然後哈哈笑起來：“你鐘阿姨做的丸子是大一點，不過味道很好，小瑤每次都能吃一整個，我都忘了嘉言胃口小些。”
鐘瑤猛地戳了一下碗裏的丸子，悶不做聲地把它撥到了一邊。
晚飯之後，溫嘉言沒有留下來，稱自己還要準備明天的會議提前離開了。周叔沒有打招呼就突然來了H市，肯定是有些家事要和秦越商量，她先離開，周叔也沒有多留。秦越幫她把行李箱推到門口，唇線抿緊，沒有和她說道別的話。
還是在生氣。
溫嘉言看著笑起來，接過行李箱就走了。
門合上，周奇明在身後喊道：“秦越，來客廳來坐。”
秦越走過去，剛坐下，鐘紅蘭就搓了搓手站起來：“我給你們去切水果。”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便走進廚房去。
周奇明笑著看新婚妻子離開，回過臉對兒子沒好氣地埋怨了一句：“你鐘阿姨忙了大半天，也沒見你說個好。”
秦越沒開口，還是鐘瑤接話道：“周叔叔，我們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啊。”
周奇明對著繼女笑了一下，面色緩和過來，語氣好了不少，繼續說：“這次我們過來，是因為小瑤通知書到了，理工大。我們一個是帶小瑤過來旅行，然後還有一個，小瑤是學傳媒，你看看幫她在公司裏找一個實習。”
秦越終於擡頭看著面前坐著的父親了，一向冷淡還帶著些許埋怨的父親對自己擠出討好的笑來，說起了多年不曾提過的母親：“小瑤現在也是你妹妹了，你該多照顧一些。以前你媽在的時候，我們就很想再要個女兒。你媽媽總說養男孩和養女孩是不一樣的，她最會弄頭發衣服那些，養你沒有什麽發揮的。說來一晃這麽多年，你媽也走了這麽久。秦越你媽在的時候，我從沒有對不起她，你媽走了，我也一個人過了這麽些年。現在和你鐘阿姨在一起，沒有對不起誰……”
“行。”秦越開口打斷了他。
周奇明準備的話都沒說完，楞了一下看過來：“什麽？”
秦越重覆道：“行，我讓王力安排。”
鐘瑤在沙發上蹦起來：“謝謝小越哥哥，你最好了。”
“好好好。”周奇明連連點頭，面上的笑容也擴大了。
秦越沒再看父親。這麽多年了，他心裏清楚父親對母親的感情，那麽一通話聽完心裏沒有半分感動，甚至有點不耐，不願繼續聽下去，幹脆答應那些要求。他坐在沙發上，看鐘瑤和父親開心，鐘紅蘭也滿臉笑地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心不在焉地想溫嘉言現在在幹什麽，有想到她對大家保密兩人的關系。
隔壁，溫嘉言回了家。
打開門，裏面燈是關著的，卻隔著玄關從餐廳那邊飄搖一點點光影。好奇要走過去，剛換鞋下腳就猜到了地上的花瓣，這個時候就能夠隱約猜到了，轉到餐廳果然是秦越之前準備好了。
桌上擺著煎好的牛排和紅酒，還燃著兩只長桿蠟燭，燭火幽幽照亮滿地的紅色玫瑰。溫嘉言撿了幾片在手上，忍不住笑起來，秦越這個人審美還真是夠直男的。
她前面和周叔不是找借口，明天真有會議要開。惋惜了一下面前的燭光晚餐，她笑著搖搖頭，換洗之後穿了睡衣坐在餐桌前一邊看莫青青整理好的資料一邊喝紅酒。酒是好酒，年份很好，有不錯的酸度，入口清爽。她慢慢的品著，手下的材料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所有的燈都暗了，只剩下桌上搖曳的燭火。
“不怕嗎？”秦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黑嗎？有什麽好怕的。”溫嘉言坐在椅子上，向後仰著脖頸去看他，還是緊緊地抿著唇，氣鼓鼓的樣子。
他從背後抱住人，在她的發間聞葡萄酒馥郁的酒香。等了半天，還是等不到解釋，悶聲悶氣地開口問：“好不好喝？”
溫嘉言沒有回答，舉起自己的酒杯遞過去。秦越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然後帶著葡萄芬芳的氣息就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後頸上。也不說話，就來來回回地吻她的後頸。溫嘉言回過身去捧住他的臉，發現在燭火下有些紅，眼睛也泛起波光。
“你這才喝了一口。”溫嘉言貼著他的唇笑起來，想起似乎過去一起吃飯真的沒見過秦越喝酒。
“我沒醉。”秦越有點惱羞成怒，彎腰一下子把溫嘉言從椅子上抱起來。
溫嘉言細白的腿環住秦越的腰，低頭去親他氣鼓鼓的臉：“哦，沒醉。”
沒醉的秦越抱著人穩穩地走進臥室，一下子就把她拋進被窩裏，然後俯身上去。
☆、秦越老師
秦越在晨光中醒來，側臉一半壓在枕頭裏，惺忪地睜開一只眼睛看見溫嘉言半躺在旁邊，舒展著雙腿翻看著手上的資料。頭微微低著，烏黑的發就雲似蕩下來，還有幾縷繾綣纏在雪白的頸間。
他昨晚是想要抱怨溫嘉言為什麽要對家人保密戀情，想要一個解釋，結果在氣頭上醉了酒，一晚纏綿也顧不上問。現在也不想問了，在兩人的關系裏，他本來就做好決心要得少一些。
他看了溫嘉言好一會，探起身子把睡得毛茸茸的腦袋伸過去壓在資料上。溫嘉言笑起來，伸手揉了揉：“起床啦。”
秦越擡手把人勾下來：“先親一下。”
不比秦越工作時間靈活，溫嘉言要早起上班，兩人溫存一會就起床洗漱準備上班。拎著包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她一邊檢查資料一邊叮囑跟前的人：“待會悄悄回去，發揮一下你的演技，別被發現了。”
“好。”秦越嘴上答應，手裏端著盤子，筷子夾著剛剛趁她化妝煎好的蛋送過去。
溫嘉言咬了一口，底面焦脆蛋白滑嫩：“好吃，走啦。”
升任高級合夥人第一天上班，溫嘉言行程很滿，上午先到公司開了一個小組會議，緊接著帶著莫青青去華斯和宋總開會，華斯有一家鄰市的子公司想要重組，希望委托他們來做。這個會一開就是大半天，午餐都是在會議室吃得外賣，等一切談妥，溫嘉言和莫青青開車出華斯，天邊已經有暮色。
莫青青看了一眼時間：“嘉言姐，五點半了。沈傑說銳科的李副總今晚會參加SH的慈善會，現在還能要到入場券，我們要過去嗎？”
銳科是他們組下一個想要接觸的公司，剛剛上市，前途可觀。
不過明天他們還要出差去鄰市走訪華斯子公司，今天再去酒會就很遲了。溫嘉言腦海裏一閃而過秦越氣鼓鼓的臉，搖了搖頭道：“算了，今晚慈善會是李副總夫人小姐妹辦的，他帶夫人去捧場，不是個接觸的好場合。今天就到這裏吧，青青去哪裏？需要送你回家嗎？”
“哦，那嘉言姐麻煩你送我回公司吧。”莫青青答道。
難得早下班，她的語氣卻一反常態的平淡。溫嘉言趁著紅燈別過臉看過去，莫青青垂著眼，面上也沒有了在華斯裏的元氣：“發生什麽事了？”
莫青青嘴巴一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分手了。”
事情過程很簡單，之前她和男朋友就因為周選青送她回家大吵一架，上一次周選青又送一回，火上澆油，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莫青青一氣之下就說了分手，今天就要搬出合租的公寓。
“長痛不如短痛。需不需要幫忙？”溫嘉言並不看好她那個待業在家還毫不體貼的男友，沒有說勸和的話。
莫青青擦著眼淚搖了搖頭：“不用，我搬到公司單身公寓去，也約好搬家公司了。”
“你一個人回去搬家能行嗎？我陪你。”溫嘉言擔心她和男友牽扯，一個人勢單力孤。
“有人陪我去。”莫青青癟著嘴道：“周老大陪我去，說誰破壞誰處理。”
溫嘉言聽到是周選青，點了頭：“那行。”周選青身高一米八，嘴巴特別毒，有他陪著去，她也不會受欺負。
依言將莫青青在公司門口放下，溫嘉言就給秦越打去了電話，想要抓住出差之前的時間。不過電話卻沒打通，想一想，她從手機微信裏翻出了王力。
******
秦越今天有一個綜藝節目要錄制，錄制地點就B市廣電大樓。下午五點正式開始錄制，剛剛和節目組、嘉賓一起走過流程，他坐在舞臺下面休息，徐夢雨忽然就坐到了旁邊，還跟著一個卷發圓眼的男人。
這回來上節目，是為了宣傳和徐夢雨之前拍攝的那部古裝劇，秦越打量了一下那個男人，想起來他也在劇中，飾演一個殺手配角。戲裏的名字還想的起來，戲外的真名就完了，再往旁邊一望，陳明站在幾十步外和編導順流程去了，王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於是秦越抿住唇，只對他笑一笑算作打招呼。
“秦小越。”徐夢雨特別熱絡地打著招呼：“這個是莫奇，我師弟，你認識吧？”
秦越皺起了眉頭，他不是很喜歡徐夢雨這樣故意親昵，便只看莫奇回應：“戲裏演柳鬼，我們有過幾場戲。”
“秦越老師你記得我啊？真是榮幸。”莫奇的圓眼睜得更大，興奮地湊上來：“秦越老師，等等我們不是有一個小劇場嗎，我想能不能再和你試一下，麻煩你指導一下。上次那部戲還是我第一次演戲，怕等等接不住。”
“不用叫老師。”秦越出道早，年紀卻小，如今圈裏風行逮住人就喊老師，他也常常被冠上這個名頭，不過回回心理上都有些消受不起。
“要的要的。”莫奇連連搖頭，叫老師是表示尊敬。
秦越無奈，只好跳過這個話題，招手讓莫奇坐到了徐夢雨和自己中間：“你主要想試哪一段？”
莫奇在表演上沒有什麽靈氣，秦越又是天賦型演員，很難說出門道來，帶著人試了兩三段，也只是讓莫奇達到了不功不過的地步，至少正式錄制的時候在臺上不會尷尬。這也已經足夠令莫奇滿意了，錄制結束以後在後臺連連向他道謝，還堅持要請秦越吃飯答謝。
秦越也堅持謝絕了。
莫奇只好惋惜地約下一次，然後便與他們分開。他是要從正門離開，再和粉絲互動一番的。秦越和陳明他們則是直接下地下車庫離開，除了電梯，四周沒有旁人，陳明吐槽道：“這位在表演上沒什麽靈氣，炒作一把好手。你們剛剛錄制中就很順，節目效果想來會很好，他還特地發了微博道謝，要是再約上飯，分分鐘坐實一個師徒cp出來。”
陳明一邊對秦越做總結陳詞，一邊幫他拉開車門：“現在啊，不僅要防女藝人，還要防男的。”
秦越擡步上了車，胳膊就被一只柔軟的手捉住，清淡的冷香撲上來：“男女藝人都要防啊，秦越老師。”
秦越聽出來是溫嘉言，秦越沒做聲。
秦越老師都快炸了。
他聽多了“秦越老師”這樣的稱呼，從不放在心上，甚至有一點別扭。如今四下安靜，車裏開著頂燈，暖黃的光之下溫嘉言的側臉泛著玉澤般的光芒，眉眼都像是墨筆在絹紙上細細勾勒出來的。
身體裏的血液就像是煮沸一樣翻湧起來。
☆、戒指
溫嘉言也只是逗著他玩玩，叫了那一聲把人拉上車以後就沒再說。秦越默不作聲地坐在她旁邊，左手插兜摸了摸藏著的那枚戒指，是他今天上節目以前偷偷去買的。
“一起去吃晚飯吧？”溫嘉言側頭問著。
秦越點了頭，她便又探身去問前座的陳銘：“訂的一家上海私房菜，不會被人認出來的。一起去吧？”
陳銘拿腔拿調地嗯了一聲，說要先看看菜。溫嘉言把照片發微信過去，前座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看起菜色來，她回身坐下拍了一下身邊一直沈默著的人，秦越到底沒有把戒指拿出來，伸出手捉住了她的指尖。
私房菜在三環的一處法式洋房裏，鐵門進去是花繁葉綠的花園，侍者引著他們走上扶手樓梯到二樓包廂，餐桌正對大面陽臺，推開落地窗能看到樹蔭蟬鳴下的游泳池。一行人剛剛落座，先就上了一碗很講究的綠豆湯，陳銘是老上海人，勺子一勺湯底的糯米，就點頭說傳統。
能得這位陳大經紀人一個點頭不容易，也不白費溫嘉言想周選青討教，她向侍者點頭示意，各色菜肴流水一樣端上來。打頭是一疊六月黃，正是吃蟹的好時節，這些醉蟹聽老板說個個都是在花雕裏熟醉了十二個小時才端上來。拆開第一個，鮮甜的香味就令在座所有人食指大動。
香是很香，可溫嘉言這個懶人吃飯又從來不愛弄臟手，身子側過去挨著秦越就說：“秦越老師，幫我拆一只蟹吧。”
秦越老師不想拆蟹，只想現在抱人回家。
他深深地看了身邊人一樣，垂下眸伸手取來一只肚大臍圓的螃蟹來。
吃到酣暢，溫嘉言還開了一支葡萄酒，酒足飯飽，大家踏著月色回家。等到兩人都在電梯裏了，秦越捉住人的腰，問道：“嘉言姐，今天這麽好？”
溫嘉言微微仰首：“身為女朋友，不該收買一下你身邊的工作人員嗎？”
秦越被順毛摸得很愉快，低頭親了一口。
分享完一個吻，她繼續說：“而且我馬上要出差，你又很快要進組，聚短離長啊，要在你身邊安排一個小眼線。”
“什麽眼線，我決不會背叛你的。”秦越下意識地發誓，然後又反應過來前半句。聚、短、離、長，惡狠狠地親了四口：“去哪裏出差？要去多久？”
溫嘉言玩笑地躲著他的吻，說了地點，又道：“只是先走訪，短則兩天，長也不會過五天。”
算一算，三天之後自己就要提前和其他演員圍讀劇本，之後緊接著就要飛去影視城進組。秦越恨不得現在就和抱著的人在電梯裏永遠別出去了。
可惜不行。
電梯已經到了。
秦越蹭著耳朵問她：“去你家好不好？”
溫嘉言覺得耳朵都要燒起來，從他懷裏鉆出去求饒：“我今晚還得收拾行李。”
“我明早幫你收拾。”秦越說著追出電梯去。
“我還得看公司資料。”
這個他就無法替之了，秦越捉住了她的手腕卻沒辦法，又說：“那你看，我在一邊不打擾你。”就差豎起三指起誓了。
溫嘉言才不相信。
“咳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門來的鐘瑤輕輕咳嗽兩聲提醒他們自己的存在，小聲說：“小越哥哥，溫家姐姐，我沒辦法，周叔叔看見你們回來了，叫小越哥哥回去吃水果呢。”說著為難地指了指門內。
“周叔難得來一次H市，也是想多見見小越哥哥，我也不忍心找借口。”鐘瑤這麽說。
的確也如此，溫嘉言把手抽出去，推著秦越往前面走了幾步，他只好扭頭回來說：“那我明早送你。”
******
溫嘉言沒有如期回來。子公司的重組很是順利，只是她在一次當地酒會上結識了當地也是華北地區最大釀酒廠之一——利津酒業的總經理楊利，楊總表示利津發家在此也紮根在此，但“只有迎過時代浪潮的勝利者才可以侃侃而談情懷”。這是楊利請她平常利津酒廠精釀小麥時候的原話。
他希望將利津酒業的總公司遷到H市，並且一舉華北市場的占有率十個百分點。而溫嘉言則希望能夠拿下他這個客戶，做自己獨立帶組以後的第一個客戶。
秦越在圍讀劇本的間隙憤憤不平發來消息：“啤酒有什麽好喝的？！！！”
溫嘉言從感嘆號裏讀到醋味，慢悠悠地回覆：“挺好喝的。”
短短一句話過去，那邊忽然沈默了。
“溫總真是我見過酒量最好的女人。”這邊，楊利又倒了一杯酒，酒液金黃，果香四溢：“嘗嘗，這是我們家的精釀之王。”
“楊總說笑，令夫人可謂是在酒廠長大的，想必酒量過人。”溫嘉言擡起頭來，捧場地滿飲一大口，果然是好酒，入喉非常地幹凈。
楊利笑起來，濃眉壓著的眼睛瞇起來，摸了摸修剪整齊的胡子。
溫嘉言又看了一眼手機。
秦越“正在輸入了”半天，最後磨磨蹭蹭跳出來一句：“你胃不好，別整喝酒，快點回酒店吃晚飯。”
她忍住笑，回覆道：“楊總有一妻一女，出了名的愛家。”
秦越這次回得迅速：“我也愛家。”
“好吧好吧，那你也早些吃飯，回家晚飯嗎？”
秦越今天是回家吃晚飯的，他的爸爸和鐘紅蘭要回去了。飯桌上，周奇明交代他要好好照顧繼妹：“我和你鐘阿姨回家以後，小瑤就交給你啦。你做哥哥的，要好好照顧妹妹。小瑤呢，就安心住在這裏，我看開學以後也不要急著去學校，聽說現在學校宿舍矛盾很多的，你哥這裏一切都好，不如住這邊。”
鐘瑤臉上露出笑來，羞澀地抿著唇角正要點頭，秦越卻道：“恐怕不行。”
周奇明啪地一聲就把筷子拍在了桌上：“怎麽不行？你房子大得很，就容不下你妹妹？”
“我和鐘瑤沒有血緣關系，年紀也都不小了，住在一起惹人閑話，對女孩名聲不好。”秦越面容不改，不疾不徐地說。
“恩……你這說的倒是”周奇明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別人怎麽會呢？”鐘瑤漲紅了臉，話說得不明不白，只好用力搖了一下鐘紅蘭的胳膊。
秦越不等他們，繼續說著：“而且，我有女朋友了。鐘瑤住在這裏，她也不會高興。”
餐桌上靜了一瞬，周奇明拍案而起，捉起筷子直指秦越：“好哇，你說到底是因為一個外人不接受小瑤。是那個女人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怎麽現在就開始算計房子？”
☆、撒嬌抱怨三連
周奇明生氣的時候，太陽穴附近的會有一根青筋蹦出來，還特別喜歡指著人。秦越本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聽他說溫嘉言，終於皺起眉：“她不是外人，是我喜歡的人了。”
“好笑。”周奇明拿著筷子在空中猛戳了幾下：“你就知道什麽叫做喜歡了，她要是好的就該接納小瑤，幫著一起照顧小瑤，而不是沒進門就攛掇你甩開妹妹。”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和她沒關系。”秦越不願意聽，拉開椅子站起身來準備要走。
鐘瑤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她媽媽也攔住了周奇明：“老周，你別和孩子吵，本來小瑤過來就打擾小越的。”
鐘瑤也趕忙說：“周叔叔你別怪小越哥哥，是我的不對，膽子小又內向，害怕住在宿舍裏。本來我就不該麻煩小越哥哥，也是時候要走出家門了……”
“你們兩個別替他說話。”兩母女越是示弱，周奇明一腔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感越強，指著秦越就說：“我是你爸，這事情我做主了，小瑤就住這。”
秦越點了頭：“行，她住這。”
鐘瑤垂著的眼眸一下亮起來，臉上的委屈剛剛散去，還沒來得及高興，手中一空，秦越抽出了手臂，直直向門走去：“她住在這裏，我會搬出去。”說完，便開門離開了。
周奇明擺了父親的架勢卻被掃落在地，氣得將筷子摔在桌上，鐘紅蘭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走上去勸人。鐘瑤看了看他們，咬著唇朝門外追了出去。她沒趕上和秦越一趟電梯，跑了十幾層電梯在地下車庫出口攔住了秦越的車。
秦越在後座上落下車窗，看見繼妹跑了一路而發紅的臉，額頭汗津津地，劉海也被打濕趴在兩頰，很是可憐。
“你這樣跑做什麽？”他沒有對小女孩撒氣的習慣。
鐘瑤踮起腳，雙手扒在車窗上：“小越哥哥，你千萬別生我的氣，我一直有和周叔叔說自己一個人在學校能行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會再去跟周叔叔講的。還有溫家姐姐，”她頓了一下，擡著眼睛看了一眼秦越：“周叔叔是不知道你女朋友是她，不然不會那麽說的。我是你這一派的，絕對會幫你保密！我發誓！”說著還似模似樣地豎起了手指。
秦越終於不似之前那麽冷淡：“那房子你住著沒關系，你站這裏很危險，快回去。”說著屈指扣了扣車窗讓她放手。
“好，我聽話，就回去。”鐘瑤對他露出笑容，松開了手：“小越哥哥再見~”
樓上，鐘紅蘭正在給周奇明拍背：“你說，身體也不好，別和孩子發火。”
“是他偏要惹我，越大越不像樣。”
“這個時候不能和小越發火的。”鐘紅蘭給他倒了杯水：“小越現在賺了不少錢，年紀卻還小不經事，很容易被外面的女人迷住眼，這時候家裏更不能把他往外推了。”
周奇明很聽她的勸，點了頭，嘴上還是埋怨：“從小到大都不聽管，現在還要捧著他。”
鐘瑤回去的時候，周奇明已經被勸好，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新聞聯播。她一進門就被鐘紅蘭拉到了廚房裏。
“媽問你，你是不是知道秦越的女朋友？”鐘紅蘭多利的一雙眼，飯桌上就看見女兒神情不對。
鐘瑤點了點頭，支支吾吾地說：“是溫嘉言。”
“怎麽、會是她呢？”鐘紅蘭半天喃喃了一句。她是知道溫嘉言的，從前在秦越家裏做鐘點工，自然聽說過溫嘉言是整個小區女孩兒輩的翹楚，來來往往也見過幾次，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上次坐在一起吃飯，談吐文雅，氣質風度更甚皮相。
鐘紅蘭臉上有些發白，又自言自語了一句：“難怪。”難怪那日吃飯的時候溫嘉言和秦越舉止有些奇怪，她本想兩人姐弟相處多年，所以沒有多加猜測，原來根本就是情人了。
鐘瑤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在旁邊沒頭沒尾的聽了半天，忍不住喊道：“媽？”
“哦。”鐘紅蘭收回思緒，看向面前的女兒：“沒事，溫嘉言大了秦越那麽多。而且為人強勢，你周叔不會喜歡這樣的兒媳婦”
話沒說透，鐘瑤卻聽明白了，害羞地忸怩了起來。
鐘紅蘭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臉：“你剛剛去追秦越了，跟媽說，他對你好不好？”
鐘瑤臉都紅透了，垂下頭，半天才“嗯”了一句。
******
秦越言出必行，第二日再來就帶人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了，惹得周奇明又大發怒火。但那並沒有阻止什麽，秦越讓助理送父親和繼母去了機場，自己也從房子裏搬了出去。鐘瑤唯一慶幸的，就是他仍舊履行之前的承諾，安排她進了公司實習。
她和秦越、陳明說自己年紀小、不懂事，一個人在H市又害怕，所以不想在公司裏，想要實習秦越的助理，可以跟著一起進組。“我從來沒有見過人拍戲，特別特別好奇，想去片場看一看。”
陳明跟秦越說放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在公司，指不定被有心人利用，不如帶去片場。
秦越也點頭了。
於是，秦越出發去影視城的那天，鐘瑤也一起跟著去了。
在候機室裏，鐘瑤上半身縮在一起使力擰著礦泉水瓶，努力兩次後期期艾艾地走到了秦越：“小越哥哥，你能幫我擰一下瓶蓋嗎？我手上沒力氣。”
秦越沒有反應。他進了候機室反而帶了帽子口罩墨鏡，掩得結結實實，而且一直低頭捧著手機。他全身貫註，沒有在意周遭，鐘瑤就大膽地往手機上瞥了兩眼，聊天對象是“嘉言姐”。
微信上的秦越和她往日認識的完全不一樣，會撒嬌一樣地抱怨兩人聚少離多，還會發表情。
鐘瑤一下看入神，還是旁邊的陳明拉了她一把，拿走了手裏的礦泉水：“明哥手裏有力，給你擰。”
溫嘉言這邊收到秦越的撒嬌抱怨三連的時候正在高鐵站準備檢票，本來她按計劃昨日就該回去，能見上秦越，今天還能給他來送機。可楊利又決定向她提供更多利津酒業的資料，臨時開了一個會議，就把歸期給耽擱了。
“你說好要回來送我的。”
“我昨晚自己一個人睡。”
“見不到你，不想進組。”
溫嘉言想要伸手穿過屏幕去揉一下秦越的腦袋。
來送她的楊利在一旁看了問道：“Jennifer，看什麽這麽開心？”
“沒什麽。”溫嘉言收起手機：“楊總真是客氣，實在不必麻煩特地來車站送我。”
楊利聞言擡了擡手：“Jennifer，這幾天我們相處融洽，你不僅是我的合作夥伴，還是我的朋友。這是應該的。”
Jennifer是她進公司隨意起的英文名字，往常很少用到，她也並不是很習慣。楊利一次談到這個以後，就只這樣一口一個“Jennifer”地喊了，溫嘉言不便和客戶糾纏一個稱呼，就只好保持微笑了。
“時間不早了，那麽我們就先告辭。期待和您下次的見面合作”溫嘉言看了下腕表，先提出告別。
“那麽Jennifer，下次再見。”
告別楊利，溫嘉言上車後再看手機，秦越不知道什麽時候默默地把自己的抱怨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新消息。
“我準備了一份驚喜在家裏。”
☆、戀愛光波
溫嘉爾曾經形容她，長得清風冷月，審美卻很春晚。這話用來說秦越也合適，長得光風霽月，審美十分直男。
溫嘉言一到家，推開門就看到了玄關到臥室浩浩蕩蕩擺了一地的永生玫瑰。紅粉藍白，十分燦爛。只是她還從沒見過鋪滿地的永生玫瑰，猶豫半天才覺得只有“浩浩蕩蕩”這樣的詞適合。
“浩浩蕩蕩怎麽了？”視頻通話那邊是溫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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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把溫嘉言的手握在掌心裏翻來覆去地輕輕揉著，松松地環抱著人，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蹭了又蹭，半天說道：“我要去學開車。”
這下輪到溫嘉言不解其意。
不過等下車進了電梯她就明白了。
電梯門剛剛合上，秦越拉著行李箱，溫嘉言伸手過去按樓層，忽然就被捉住腰抱起來放到了行李箱上。然後溫熱的手掌托住她的後頸，秦越的吻細細密密地落下來。電梯攀升十幾層，兩個人交換了不知道多少吻。
秦越的唇始終不離開她的，話音在唇齒間問出來：“有沒有想我？”
“你呢？”溫嘉言雙手捧住他的臉，頭微微往後仰，隔出一段距離來看著他：“有沒有想我？”
秦越在她的掌心裏點了點下巴然後低下頭來，溫嘉言笑著仰起脖子又把唇貼上去。唇齒交纏間，電梯門忽然開啟，露出後面啪嗒一聲腳步聲，和驚慌的聲音：“小越哥哥？！”
溫嘉言側目看過去，披肩直發，細長眉目，是秦越的繼妹。
☆、直男審美
“你怎麽來了？”秦越站直身子，牽著溫嘉言從行李箱上下來。
鐘瑤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咬了咬下唇開口：“我和媽媽、周叔叔一起來的，來看看哥哥你，也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你們剛剛……”
“我們在一起了。”秦越要去握緊溫嘉言的手，手中卻一松，溫嘉言先一步踏出電梯，拍了拍鐘瑤的肩膀：“還沒有和大家說，所以要先拜托你幫我們保密，可以嗎？”
鐘瑤的眼睛看了她一會，然後垂下去點了點頭。溫嘉言笑著謝謝她，手卻被後面的秦越拉住，一回身就能看見他有些氣鼓鼓的臉：“為什麽要保密？”
房門開著，這裏的動靜已經傳了進去，周叔的喊聲伴著腳步漸進：“小瑤，是不是秦越回來了？”
來不及解釋，溫嘉言抽出手在秦越掌心拍了拍：“聽我的。”
半合的大門從裏面打開，周叔從裏面探出半個身子來一下就見到了溫嘉言：“嘉言也回來啦？正好，你鐘阿姨做了晚飯，一塊來吃。來來來進來，秦越你幫著嘉言拿下箱子。”
同秦越、周叔、鐘阿姨、鐘瑤五個人一同坐在了飯桌上，對溫嘉言來說還是第一回。結了婚以後的周叔臉上笑多了，不停地招呼溫嘉言吃菜：“嘉言多吃點，你鐘阿姨做這個榨菜牛肉特別拿手，牛肉特別嫩。嘉言來B市以後更瘦了一點啊，這邊風水還是沒有家裏養人，多吃點。”
“這個獅子頭也特別好，清燉的，你們女孩子家吃了也不會覺得膩。”周叔給溫嘉言勺了一只，又給鐘瑤勺了一只：“小瑤也多吃一點。”
溫嘉言碗裏堆得滿當當，對著一只拳頭大的獅子頭更是下不了筷。正苦惱的時候，旁邊伸過來一雙筷子把獅子頭一分為二，夾去了塊頭大的一半。
秦越一邊低頭吃肉一邊語氣平淡解釋說：“嘉言姐吃不了這麽多豬肉。”就像在說今天的菜有點淡。
溫嘉言啪地一下就打到桌下秦越的腿上，眾目睽睽，拿過新人獎的演員就是這樣不註意細節的演技嘛。
秦越面不改色，目不斜視。
周叔楞了楞，然後哈哈笑起來：“你鐘阿姨做的丸子是大一點，不過味道很好，小瑤每次都能吃一整個，我都忘了嘉言胃口小些。”
鐘瑤猛地戳了一下碗裏的丸子，悶不做聲地把它撥到了一邊。
晚飯之後，溫嘉言沒有留下來，稱自己還要準備明天的會議提前離開了。周叔沒有打招呼就突然來了H市，肯定是有些家事要和秦越商量，她先離開，周叔也沒有多留。秦越幫她把行李箱推到門口，唇線抿緊，沒有和她說道別的話。
還是在生氣。
溫嘉言看著笑起來，接過行李箱就走了。
門合上，周奇明在身後喊道：“秦越，來客廳來坐。”
秦越走過去，剛坐下，鐘紅蘭就搓了搓手站起來：“我給你們去切水果。”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便走進廚房去。
周奇明笑著看新婚妻子離開，回過臉對兒子沒好氣地埋怨了一句：“你鐘阿姨忙了大半天，也沒見你說個好。”
秦越沒開口，還是鐘瑤接話道：“周叔叔，我們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啊。”
周奇明對著繼女笑了一下，面色緩和過來，語氣好了不少，繼續說：“這次我們過來，是因為小瑤通知書到了，理工大。我們一個是帶小瑤過來旅行，然後還有一個，小瑤是學傳媒，你看看幫她在公司裏找一個實習。”
秦越終於擡頭看著面前坐著的父親了，一向冷淡還帶著些許埋怨的父親對自己擠出討好的笑來，說起了多年不曾提過的母親：“小瑤現在也是你妹妹了，你該多照顧一些。以前你媽在的時候，我們就很想再要個女兒。你媽媽總說養男孩和養女孩是不一樣的，她最會弄頭發衣服那些，養你沒有什麽發揮的。說來一晃這麽多年，你媽也走了這麽久。秦越你媽在的時候，我從沒有對不起她，你媽走了，我也一個人過了這麽些年。現在和你鐘阿姨在一起，沒有對不起誰……”
“行。”秦越開口打斷了他。
周奇明準備的話都沒說完，楞了一下看過來：“什麽？”
秦越重覆道：“行，我讓王力安排。”
鐘瑤在沙發上蹦起來：“謝謝小越哥哥，你最好了。”
“好好好。”周奇明連連點頭，面上的笑容也擴大了。
秦越沒再看父親。這麽多年了，他心裏清楚父親對母親的感情，那麽一通話聽完心裏沒有半分感動，甚至有點不耐，不願繼續聽下去，幹脆答應那些要求。他坐在沙發上，看鐘瑤和父親開心，鐘紅蘭也滿臉笑地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心不在焉地想溫嘉言現在在幹什麽，有想到她對大家保密兩人的關系。
隔壁，溫嘉言回了家。
打開門，裏面燈是關著的，卻隔著玄關從餐廳那邊飄搖一點點光影。好奇要走過去，剛換鞋下腳就猜到了地上的花瓣，這個時候就能夠隱約猜到了，轉到餐廳果然是秦越之前準備好了。
桌上擺著煎好的牛排和紅酒，還燃著兩只長桿蠟燭，燭火幽幽照亮滿地的紅色玫瑰。溫嘉言撿了幾片在手上，忍不住笑起來，秦越這個人審美還真是夠直男的。
她前面和周叔不是找借口，明天真有會議要開。惋惜了一下面前的燭光晚餐，她笑著搖搖頭，換洗之後穿了睡衣坐在餐桌前一邊看莫青青整理好的資料一邊喝紅酒。酒是好酒，年份很好，有不錯的酸度，入口清爽。她慢慢的品著，手下的材料一頁一頁地翻過去。不知道看了多久，忽然所有的燈都暗了，只剩下桌上搖曳的燭火。
“不怕嗎？”秦越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黑嗎？有什麽好怕的。”溫嘉言坐在椅子上，向後仰著脖頸去看他，還是緊緊地抿著唇，氣鼓鼓的樣子。
他從背後抱住人，在她的發間聞葡萄酒馥郁的酒香。等了半天，還是等不到解釋，悶聲悶氣地開口問：“好不好喝？”
溫嘉言沒有回答，舉起自己的酒杯遞過去。秦越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然後帶著葡萄芬芳的氣息就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後頸上。也不說話，就來來回回地吻她的後頸。溫嘉言回過身去捧住他的臉，發現在燭火下有些紅，眼睛也泛起波光。
“你這才喝了一口。”溫嘉言貼著他的唇笑起來，想起似乎過去一起吃飯真的沒見過秦越喝酒。
“我沒醉。”秦越有點惱羞成怒，彎腰一下子把溫嘉言從椅子上抱起來。
溫嘉言細白的腿環住秦越的腰，低頭去親他氣鼓鼓的臉：“哦，沒醉。”
沒醉的秦越抱著人穩穩地走進臥室，一下子就把她拋進被窩裏，然後俯身上去。
☆、秦越老師
秦越在晨光中醒來，側臉一半壓在枕頭裏，惺忪地睜開一只眼睛看見溫嘉言半躺在旁邊，舒展著雙腿翻看著手上的資料。頭微微低著，烏黑的發就雲似蕩下來，還有幾縷繾綣纏在雪白的頸間。
他昨晚是想要抱怨溫嘉言為什麽要對家人保密戀情，想要一個解釋，結果在氣頭上醉了酒，一晚纏綿也顧不上問。現在也不想問了，在兩人的關系裏，他本來就做好決心要得少一些。
他看了溫嘉言好一會，探起身子把睡得毛茸茸的腦袋伸過去壓在資料上。溫嘉言笑起來，伸手揉了揉：“起床啦。”
秦越擡手把人勾下來：“先親一下。”
不比秦越工作時間靈活，溫嘉言要早起上班，兩人溫存一會就起床洗漱準備上班。拎著包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她一邊檢查資料一邊叮囑跟前的人：“待會悄悄回去，發揮一下你的演技，別被發現了。”
“好。”秦越嘴上答應，手裏端著盤子，筷子夾著剛剛趁她化妝煎好的蛋送過去。
溫嘉言咬了一口，底面焦脆蛋白滑嫩：“好吃，走啦。”
升任高級合夥人第一天上班，溫嘉言行程很滿，上午先到公司開了一個小組會議，緊接著帶著莫青青去華斯和宋總開會，華斯有一家鄰市的子公司想要重組，希望委托他們來做。這個會一開就是大半天，午餐都是在會議室吃得外賣，等一切談妥，溫嘉言和莫青青開車出華斯，天邊已經有暮色。
莫青青看了一眼時間：“嘉言姐，五點半了。沈傑說銳科的李副總今晚會參加SH的慈善會，現在還能要到入場券，我們要過去嗎？”
銳科是他們組下一個想要接觸的公司，剛剛上市，前途可觀。
不過明天他們還要出差去鄰市走訪華斯子公司，今天再去酒會就很遲了。溫嘉言腦海裏一閃而過秦越氣鼓鼓的臉，搖了搖頭道：“算了，今晚慈善會是李副總夫人小姐妹辦的，他帶夫人去捧場，不是個接觸的好場合。今天就到這裏吧，青青去哪裏？需要送你回家嗎？”
“哦，那嘉言姐麻煩你送我回公司吧。”莫青青答道。
難得早下班，她的語氣卻一反常態的平淡。溫嘉言趁著紅燈別過臉看過去，莫青青垂著眼，面上也沒有了在華斯裏的元氣：“發生什麽事了？”
莫青青嘴巴一癟，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分手了。”
事情過程很簡單，之前她和男朋友就因為周選青送她回家大吵一架，上一次周選青又送一回，火上澆油，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莫青青一氣之下就說了分手，今天就要搬出合租的公寓。
“長痛不如短痛。需不需要幫忙？”溫嘉言並不看好她那個待業在家還毫不體貼的男友，沒有說勸和的話。
莫青青擦著眼淚搖了搖頭：“不用，我搬到公司單身公寓去，也約好搬家公司了。”
“你一個人回去搬家能行嗎？我陪你。”溫嘉言擔心她和男友牽扯，一個人勢單力孤。
“有人陪我去。”莫青青癟著嘴道：“周老大陪我去，說誰破壞誰處理。”
溫嘉言聽到是周選青，點了頭：“那行。”周選青身高一米八，嘴巴特別毒，有他陪著去，她也不會受欺負。
依言將莫青青在公司門口放下，溫嘉言就給秦越打去了電話，想要抓住出差之前的時間。不過電話卻沒打通，想一想，她從手機微信裏翻出了王力。
******
秦越今天有一個綜藝節目要錄制，錄制地點就B市廣電大樓。下午五點正式開始錄制，剛剛和節目組、嘉賓一起走過流程，他坐在舞臺下面休息，徐夢雨忽然就坐到了旁邊，還跟著一個卷發圓眼的男人。
這回來上節目，是為了宣傳和徐夢雨之前拍攝的那部古裝劇，秦越打量了一下那個男人，想起來他也在劇中，飾演一個殺手配角。戲裏的名字還想的起來，戲外的真名就完了，再往旁邊一望，陳明站在幾十步外和編導順流程去了，王力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了，於是秦越抿住唇，只對他笑一笑算作打招呼。
“秦小越。”徐夢雨特別熱絡地打著招呼：“這個是莫奇，我師弟，你認識吧？”
秦越皺起了眉頭，他不是很喜歡徐夢雨這樣故意親昵，便只看莫奇回應：“戲裏演柳鬼，我們有過幾場戲。”
“秦越老師你記得我啊？真是榮幸。”莫奇的圓眼睜得更大，興奮地湊上來：“秦越老師，等等我們不是有一個小劇場嗎，我想能不能再和你試一下，麻煩你指導一下。上次那部戲還是我第一次演戲，怕等等接不住。”
“不用叫老師。”秦越出道早，年紀卻小，如今圈裏風行逮住人就喊老師，他也常常被冠上這個名頭，不過回回心理上都有些消受不起。
“要的要的。”莫奇連連搖頭，叫老師是表示尊敬。
秦越無奈，只好跳過這個話題，招手讓莫奇坐到了徐夢雨和自己中間：“你主要想試哪一段？”
莫奇在表演上沒有什麽靈氣，秦越又是天賦型演員，很難說出門道來，帶著人試了兩三段，也只是讓莫奇達到了不功不過的地步，至少正式錄制的時候在臺上不會尷尬。這也已經足夠令莫奇滿意了，錄制結束以後在後臺連連向他道謝，還堅持要請秦越吃飯答謝。
秦越也堅持謝絕了。
莫奇只好惋惜地約下一次，然後便與他們分開。他是要從正門離開，再和粉絲互動一番的。秦越和陳明他們則是直接下地下車庫離開，除了電梯，四周沒有旁人，陳明吐槽道：“這位在表演上沒什麽靈氣，炒作一把好手。你們剛剛錄制中就很順，節目效果想來會很好，他還特地發了微博道謝，要是再約上飯，分分鐘坐實一個師徒cp出來。”
陳明一邊對秦越做總結陳詞，一邊幫他拉開車門：“現在啊，不僅要防女藝人，還要防男的。”
秦越擡步上了車，胳膊就被一只柔軟的手捉住，清淡的冷香撲上來：“男女藝人都要防啊，秦越老師。”
秦越聽出來是溫嘉言，秦越沒做聲。
秦越老師都快炸了。
他聽多了“秦越老師”這樣的稱呼，從不放在心上，甚至有一點別扭。如今四下安靜，車裏開著頂燈，暖黃的光之下溫嘉言的側臉泛著玉澤般的光芒，眉眼都像是墨筆在絹紙上細細勾勒出來的。
身體裏的血液就像是煮沸一樣翻湧起來。
☆、戒指
溫嘉言也只是逗著他玩玩，叫了那一聲把人拉上車以後就沒再說。秦越默不作聲地坐在她旁邊，左手插兜摸了摸藏著的那枚戒指，是他今天上節目以前偷偷去買的。
“一起去吃晚飯吧？”溫嘉言側頭問著。
秦越點了頭，她便又探身去問前座的陳銘：“訂的一家上海私房菜，不會被人認出來的。一起去吧？”
陳銘拿腔拿調地嗯了一聲，說要先看看菜。溫嘉言把照片發微信過去，前座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看起菜色來，她回身坐下拍了一下身邊一直沈默著的人，秦越到底沒有把戒指拿出來，伸出手捉住了她的指尖。
私房菜在三環的一處法式洋房裏，鐵門進去是花繁葉綠的花園，侍者引著他們走上扶手樓梯到二樓包廂，餐桌正對大面陽臺，推開落地窗能看到樹蔭蟬鳴下的游泳池。一行人剛剛落座，先就上了一碗很講究的綠豆湯，陳銘是老上海人，勺子一勺湯底的糯米，就點頭說傳統。
能得這位陳大經紀人一個點頭不容易，也不白費溫嘉言想周選青討教，她向侍者點頭示意，各色菜肴流水一樣端上來。打頭是一疊六月黃，正是吃蟹的好時節，這些醉蟹聽老板說個個都是在花雕裏熟醉了十二個小時才端上來。拆開第一個，鮮甜的香味就令在座所有人食指大動。
香是很香，可溫嘉言這個懶人吃飯又從來不愛弄臟手，身子側過去挨著秦越就說：“秦越老師，幫我拆一只蟹吧。”
秦越老師不想拆蟹，只想現在抱人回家。
他深深地看了身邊人一樣，垂下眸伸手取來一只肚大臍圓的螃蟹來。
吃到酣暢，溫嘉言還開了一支葡萄酒，酒足飯飽，大家踏著月色回家。等到兩人都在電梯裏了，秦越捉住人的腰，問道：“嘉言姐，今天這麽好？”
溫嘉言微微仰首：“身為女朋友，不該收買一下你身邊的工作人員嗎？”
秦越被順毛摸得很愉快，低頭親了一口。
分享完一個吻，她繼續說：“而且我馬上要出差，你又很快要進組，聚短離長啊，要在你身邊安排一個小眼線。”
“什麽眼線，我決不會背叛你的。”秦越下意識地發誓，然後又反應過來前半句。聚、短、離、長，惡狠狠地親了四口：“去哪裏出差？要去多久？”
溫嘉言玩笑地躲著他的吻，說了地點，又道：“只是先走訪，短則兩天，長也不會過五天。”
算一算，三天之後自己就要提前和其他演員圍讀劇本，之後緊接著就要飛去影視城進組。秦越恨不得現在就和抱著的人在電梯裏永遠別出去了。
可惜不行。
電梯已經到了。
秦越蹭著耳朵問她：“去你家好不好？”
溫嘉言覺得耳朵都要燒起來，從他懷裏鉆出去求饒：“我今晚還得收拾行李。”
“我明早幫你收拾。”秦越說著追出電梯去。
“我還得看公司資料。”
這個他就無法替之了，秦越捉住了她的手腕卻沒辦法，又說：“那你看，我在一邊不打擾你。”就差豎起三指起誓了。
溫嘉言才不相信。
“咳咳。”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門來的鐘瑤輕輕咳嗽兩聲提醒他們自己的存在，小聲說：“小越哥哥，溫家姐姐，我沒辦法，周叔叔看見你們回來了，叫小越哥哥回去吃水果呢。”說著為難地指了指門內。
“周叔難得來一次H市，也是想多見見小越哥哥，我也不忍心找借口。”鐘瑤這麽說。
的確也如此，溫嘉言把手抽出去，推著秦越往前面走了幾步，他只好扭頭回來說：“那我明早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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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嘉言沒有如期回來。子公司的重組很是順利，只是她在一次當地酒會上結識了當地也是華北地區最大釀酒廠之一——利津酒業的總經理楊利，楊總表示利津發家在此也紮根在此，但“只有迎過時代浪潮的勝利者才可以侃侃而談情懷”。這是楊利請她平常利津酒廠精釀小麥時候的原話。
他希望將利津酒業的總公司遷到H市，並且一舉華北市場的占有率十個百分點。而溫嘉言則希望能夠拿下他這個客戶，做自己獨立帶組以後的第一個客戶。
秦越在圍讀劇本的間隙憤憤不平發來消息：“啤酒有什麽好喝的？！！！”
溫嘉言從感嘆號裏讀到醋味，慢悠悠地回覆：“挺好喝的。”
短短一句話過去，那邊忽然沈默了。
“溫總真是我見過酒量最好的女人。”這邊，楊利又倒了一杯酒，酒液金黃，果香四溢：“嘗嘗，這是我們家的精釀之王。”
“楊總說笑，令夫人可謂是在酒廠長大的，想必酒量過人。”溫嘉言擡起頭來，捧場地滿飲一大口，果然是好酒，入喉非常地幹凈。
楊利笑起來，濃眉壓著的眼睛瞇起來，摸了摸修剪整齊的胡子。
溫嘉言又看了一眼手機。
秦越“正在輸入了”半天，最後磨磨蹭蹭跳出來一句：“你胃不好，別整喝酒，快點回酒店吃晚飯。”
她忍住笑，回覆道：“楊總有一妻一女，出了名的愛家。”
秦越這次回得迅速：“我也愛家。”
“好吧好吧，那你也早些吃飯，回家晚飯嗎？”
秦越今天是回家吃晚飯的，他的爸爸和鐘紅蘭要回去了。飯桌上，周奇明交代他要好好照顧繼妹：“我和你鐘阿姨回家以後，小瑤就交給你啦。你做哥哥的，要好好照顧妹妹。小瑤呢，就安心住在這裏，我看開學以後也不要急著去學校，聽說現在學校宿舍矛盾很多的，你哥這裏一切都好，不如住這邊。”
鐘瑤臉上露出笑來，羞澀地抿著唇角正要點頭，秦越卻道：“恐怕不行。”
周奇明啪地一聲就把筷子拍在了桌上：“怎麽不行？你房子大得很，就容不下你妹妹？”
“我和鐘瑤沒有血緣關系，年紀也都不小了，住在一起惹人閑話，對女孩名聲不好。”秦越面容不改，不疾不徐地說。
“恩……你這說的倒是”周奇明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別人怎麽會呢？”鐘瑤漲紅了臉，話說得不明不白，只好用力搖了一下鐘紅蘭的胳膊。
秦越不等他們，繼續說著：“而且，我有女朋友了。鐘瑤住在這裏，她也不會高興。”
餐桌上靜了一瞬，周奇明拍案而起，捉起筷子直指秦越：“好哇，你說到底是因為一個外人不接受小瑤。是那個女人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怎麽現在就開始算計房子？”
☆、撒嬌抱怨三連
周奇明生氣的時候，太陽穴附近的會有一根青筋蹦出來，還特別喜歡指著人。秦越本是靜靜地看著他，直到聽他說溫嘉言，終於皺起眉：“她不是外人，是我喜歡的人了。”
“好笑。”周奇明拿著筷子在空中猛戳了幾下：“你就知道什麽叫做喜歡了，她要是好的就該接納小瑤，幫著一起照顧小瑤，而不是沒進門就攛掇你甩開妹妹。”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和她沒關系。”秦越不願意聽，拉開椅子站起身來準備要走。
鐘瑤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她媽媽也攔住了周奇明：“老周，你別和孩子吵，本來小瑤過來就打擾小越的。”
鐘瑤也趕忙說：“周叔叔你別怪小越哥哥，是我的不對，膽子小又內向，害怕住在宿舍裏。本來我就不該麻煩小越哥哥，也是時候要走出家門了……”
“你們兩個別替他說話。”兩母女越是示弱，周奇明一腔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感越強，指著秦越就說：“我是你爸，這事情我做主了，小瑤就住這。”
秦越點了頭：“行，她住這。”
鐘瑤垂著的眼眸一下亮起來，臉上的委屈剛剛散去，還沒來得及高興，手中一空，秦越抽出了手臂，直直向門走去：“她住在這裏，我會搬出去。”說完，便開門離開了。
周奇明擺了父親的架勢卻被掃落在地，氣得將筷子摔在桌上，鐘紅蘭被嚇了一跳，捂著心口走上去勸人。鐘瑤看了看他們，咬著唇朝門外追了出去。她沒趕上和秦越一趟電梯，跑了十幾層電梯在地下車庫出口攔住了秦越的車。
秦越在後座上落下車窗，看見繼妹跑了一路而發紅的臉，額頭汗津津地，劉海也被打濕趴在兩頰，很是可憐。
“你這樣跑做什麽？”他沒有對小女孩撒氣的習慣。
鐘瑤踮起腳，雙手扒在車窗上：“小越哥哥，你千萬別生我的氣，我一直有和周叔叔說自己一個人在學校能行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會再去跟周叔叔講的。還有溫家姐姐，”她頓了一下，擡著眼睛看了一眼秦越：“周叔叔是不知道你女朋友是她，不然不會那麽說的。我是你這一派的，絕對會幫你保密！我發誓！”說著還似模似樣地豎起了手指。
秦越終於不似之前那麽冷淡：“那房子你住著沒關系，你站這裏很危險，快回去。”說著屈指扣了扣車窗讓她放手。
“好，我聽話，就回去。”鐘瑤對他露出笑容，松開了手：“小越哥哥再見~”
樓上，鐘紅蘭正在給周奇明拍背：“你說，身體也不好，別和孩子發火。”
“是他偏要惹我，越大越不像樣。”
“這個時候不能和小越發火的。”鐘紅蘭給他倒了杯水：“小越現在賺了不少錢，年紀卻還小不經事，很容易被外面的女人迷住眼，這時候家裏更不能把他往外推了。”
周奇明很聽她的勸，點了頭，嘴上還是埋怨：“從小到大都不聽管，現在還要捧著他。”
鐘瑤回去的時候，周奇明已經被勸好，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新聞聯播。她一進門就被鐘紅蘭拉到了廚房裏。
“媽問你，你是不是知道秦越的女朋友？”鐘紅蘭多利的一雙眼，飯桌上就看見女兒神情不對。
鐘瑤點了點頭，支支吾吾地說：“是溫嘉言。”
“怎麽、會是她呢？”鐘紅蘭半天喃喃了一句。她是知道溫嘉言的，從前在秦越家裏做鐘點工，自然聽說過溫嘉言是整個小區女孩兒輩的翹楚，來來往往也見過幾次，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上次坐在一起吃飯，談吐文雅，氣質風度更甚皮相。
鐘紅蘭臉上有些發白，又自言自語了一句：“難怪。”難怪那日吃飯的時候溫嘉言和秦越舉止有些奇怪，她本想兩人姐弟相處多年，所以沒有多加猜測，原來根本就是情人了。
鐘瑤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在旁邊沒頭沒尾的聽了半天，忍不住喊道：“媽？”
“哦。”鐘紅蘭收回思緒，看向面前的女兒：“沒事，溫嘉言大了秦越那麽多。而且為人強勢，你周叔不會喜歡這樣的兒媳婦”
話沒說透，鐘瑤卻聽明白了，害羞地忸怩了起來。
鐘紅蘭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臉：“你剛剛去追秦越了，跟媽說，他對你好不好？”
鐘瑤臉都紅透了，垂下頭，半天才“嗯”了一句。
******
秦越言出必行，第二日再來就帶人將自己的東西全部打包帶走了，惹得周奇明又大發怒火。但那並沒有阻止什麽，秦越讓助理送父親和繼母去了機場，自己也從房子裏搬了出去。鐘瑤唯一慶幸的，就是他仍舊履行之前的承諾，安排她進了公司實習。
她和秦越、陳明說自己年紀小、不懂事，一個人在H市又害怕，所以不想在公司裏，想要實習秦越的助理，可以跟著一起進組。“我從來沒有見過人拍戲，特別特別好奇，想去片場看一看。”
陳明跟秦越說放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在公司，指不定被有心人利用，不如帶去片場。
秦越也點頭了。
於是，秦越出發去影視城的那天，鐘瑤也一起跟著去了。
在候機室裏，鐘瑤上半身縮在一起使力擰著礦泉水瓶，努力兩次後期期艾艾地走到了秦越：“小越哥哥，你能幫我擰一下瓶蓋嗎？我手上沒力氣。”
秦越沒有反應。他進了候機室反而帶了帽子口罩墨鏡，掩得結結實實，而且一直低頭捧著手機。他全身貫註，沒有在意周遭，鐘瑤就大膽地往手機上瞥了兩眼，聊天對象是“嘉言姐”。
微信上的秦越和她往日認識的完全不一樣，會撒嬌一樣地抱怨兩人聚少離多，還會發表情。
鐘瑤一下看入神，還是旁邊的陳明拉了她一把，拿走了手裏的礦泉水：“明哥手裏有力，給你擰。”
溫嘉言這邊收到秦越的撒嬌抱怨三連的時候正在高鐵站準備檢票，本來她按計劃昨日就該回去，能見上秦越，今天還能給他來送機。可楊利又決定向她提供更多利津酒業的資料，臨時開了一個會議，就把歸期給耽擱了。
“你說好要回來送我的。”
“我昨晚自己一個人睡。”
“見不到你，不想進組。”
溫嘉言想要伸手穿過屏幕去揉一下秦越的腦袋。
來送她的楊利在一旁看了問道：“Jennifer，看什麽這麽開心？”
“沒什麽。”溫嘉言收起手機：“楊總真是客氣，實在不必麻煩特地來車站送我。”
楊利聞言擡了擡手：“Jennifer，這幾天我們相處融洽，你不僅是我的合作夥伴，還是我的朋友。這是應該的。”
Jennifer是她進公司隨意起的英文名字，往常很少用到，她也並不是很習慣。楊利一次談到這個以後，就只這樣一口一個“Jennifer”地喊了，溫嘉言不便和客戶糾纏一個稱呼，就只好保持微笑了。
“時間不早了，那麽我們就先告辭。期待和您下次的見面合作”溫嘉言看了下腕表，先提出告別。
“那麽Jennifer，下次再見。”
告別楊利，溫嘉言上車後再看手機，秦越不知道什麽時候默默地把自己的抱怨撤回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新消息。
“我準備了一份驚喜在家裏。”
☆、戀愛光波
溫嘉爾曾經形容她，長得清風冷月，審美卻很春晚。這話用來說秦越也合適，長得光風霽月，審美十分直男。
溫嘉言一到家，推開門就看到了玄關到臥室浩浩蕩蕩擺了一地的永生玫瑰。紅粉藍白，十分燦爛。只是她還從沒見過鋪滿地的永生玫瑰，猶豫半天才覺得只有“浩浩蕩蕩”這樣的詞適合。
“浩浩蕩蕩怎麽了？”視頻通話那邊是溫嘉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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