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疏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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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定在疏瀾房門口，雲璃靜靜地聽著裏面的動靜，時而有聲，時而無聲，她那耳朵很普通，不是順風耳，所以她聽不出疏瀾到底在裏面幹什麽。可是她想到自己就和那個男人隔著一扇門站立，她都覺得幸福。
指尖輕輕在木質的房門上摩挲，雲璃的唇邊漾起笑容，她倒是低估了她對疏瀾的重視度了。
正當雲璃要走，屋內突然傳來一聲瓶瓶罐罐碰翻的聲音，她一個緊張，一掌上去就把門給推開了。
結果嘛，某個男人的衣服脫了一半，正站在鏡子前面，雲璃站的遠，但還是能感覺到氣氛怪怪的。
呆楞了一下，雲璃連忙轉過身，不小心又因為兩只腳絆在一起摔了個四腳朝天。想到之前她的驚呼引起其他人的關註，這一次，她是咬緊了牙關，怎麽都沒肯松口，才好不容易把聲音止在了唇間。
雲璃覺得，她應該感謝這個地面夠硬，而且不是木質地板，所以發不出她這樣的重物掉地上該有的聲響。
一只手撐著從地上坐起來，雲璃是真的慶幸剛才臉沒著地，要不然她這張小臉不就不能見人了嗎？
“小姐還有什麽事？”疏瀾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他的衣服半拉上，不過看得出來，他急匆匆的，以至於領口那邊都沒有翻好。
雲璃眨了眨眼睛，也學著他壓低了聲音回答道：“不放心，回來看看，剛才是怎麽了？”
因為他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還有不小的海拔差，所以雲璃說的話只有一大半是落進疏瀾的耳朵了。剩下的那一點沒聽到的，他就靠猜了。
“擦藥。”疏瀾有意無意掃了她一眼，心裏想著，你看都看過了，還要明知故問……
要怪，就怪雲璃是身穿過來的，在現代各種高科技產品的熏陶下，她那一雙眼睛哪有這些古人來的好用？她很慶幸，她還不是個近視眼，如果是的話，估計來這兒都要被當成瞎子了。
“要不要幫忙？”雲璃想到剛才他好像是半脫了衣服站在鏡子前面的，眼前猛地一亮，美男啊，美男的身體啊！
“不用。”疏瀾簡單明了地拒絕了她的“好意”，再一次想關門。
“如果你擦不到的話，豈不是會痛嗎？我幫你擦，閉著眼睛幫你擦。”雲璃“哎呀”了一聲，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溜進了他的房間，站的直直的，擡頭挺胸與他說道。
“當真不用。”疏瀾的語氣更重，像是在責怪她的魯莽了。
“不用我，那你是不是要用別人？再說了，我好歹是來看你的，我都不知道你的傷什麽樣，你讓我怎麽放心回去？”
聽到雲璃這麽蠻不講理的口氣，而這樣的氣氛自然是變得不妙起來。
雲璃說罷之後發現自己是有些著急了，連疏瀾看自己的眼神也變得詭異起來。
難不成，她建築起來所有的契機都要功虧一簣嗎？不，不會的，小說上哪個女的穿越到古代以後不是風生水起的，她雲璃即便不是花容月貌之姿，馬馬虎虎娶回家當老婆還是夠用的。
唉，人家女主角動輒就有三四個男人圍著，她想要的不多，就疏瀾這麽一個小倌，老天爺總該成全她了吧？
正當她想得入神，疏瀾波瀾不驚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請雲小姐自重。”
“自重”兩個字委實被他咬的重了，聽在雲璃心中也頗不是滋味。
“君子有才，女子求之，有何不妥？”雲璃顫抖著聲音問出疑惑，還帶著些許的迷惘。
“求之？”疏瀾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到底是變了臉色的，“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哪裏能夠吸引雲小姐的，如果雲小姐還覺得給我帶來的麻煩不夠多，就自便吧。”
麻煩？雲璃瞇了瞇眼睛，她好像沒有得罪過眼前這個男人吧？她愛他都來不及，更別說給他找麻煩了。
就算是她來春秋閣“找樂子”，她也從未去招惹過其他小倌，為的就是表明心跡，況且，就她這樣無權無勢的女人，也不會被其他小倌惦記上才對。
“小姐是鴇娘的故交，那小姐可知道，這個樓裏是誰掌握著生死？”
“是弄衍。”雲璃沒明白過來他要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小聲回答，她被這沈悶的氣氛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既然如此，小姐可知道你這般的高調給我惹了不少麻煩？”
一語驚醒夢中人，雲璃絞著衣角，一雙眼睛不敢看他。
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弄衍說過的，他一直冷冷清清，鮮少有人會惹他，他早已被遺忘在了角落，要不是因為還有客人時不時點他，恐怕他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了。
這一切的平靜，不是因為她雲璃有本事給他弄來的，而是他自己的低調賺來的。現在，就因為她頻頻的光顧，又把他的理想生活給打破了。
“我受傷的事，是鴇娘告訴小姐的，那小姐可知道，那男人是誰？”
“嗯？”
“他是王員外的次子，這幾天去過醫館看過病，沈小姐和百裏公子可真沒從他身上少撈油水。”
伴隨著他的譏笑，雲璃仿佛明白了什麽。那個王員外的次子莫不是因為自己來光顧了疏瀾，又把他當成了洩憤的工具不成？
不會吧，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人？
可是，雲璃又飛快地否決了自己的判斷，是啊，他們是無聊，但是無聊的心思簡單。
她們這幾個女人來尚城的時間很短，要查家底也很容易就被人查的一清二楚。她之前進出春秋閣那麽多次，不就是為了一個疏瀾嗎？
“給我看看你的傷。”雲璃上前，二話不說就要扒疏瀾的衣服。
孑然獨立的男子倒在瞬間似乎釋然，不介意她的魯莽了，從他的衣服褪去開始，雲璃自覺無法承受這一份重壓。
疏瀾的背上縱橫著傷口，雖然不至於是皮肉外翻那麽嚴重，可一條條的都刺眼極了。
雲璃死咬著唇，一聲不吭地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打開藥盒，蘸了藥膏一點點在他的背上塗抹。
不算那種被掐的被揉的，光是被抽出來的紅印子就有將近二十道，每一道都叫雲璃呼吸一滯。
他們難得有這樣靜謐的時間可以用來相處，雲璃知道，大概做了今天，短時間之內她肯定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就算她再怎麽自信，再怎麽想要把疏瀾據為己有，這個時候說多了，只會讓他徒增傷感。
“雲小姐現在可知道，是給我添了麻煩了？”疏瀾的嗓音恢覆了以往的清冷，沒有多餘的怨念，但一度降臨的熟悉感卻叫雲璃變得更為緊張。
她知道，看到這些傷的時候就知道了。可是她能做什麽？難道……
“疏瀾，我幫你贖身可好？”手指劃過他傷口邊緣極盡細膩的肌膚，雲璃的心都不禁輕顫起來。真是個妖孽，她在心中狂喜。
“雲小姐怎麽還是不懂我的意思呢？”疏瀾的語調依舊，聽不出悲喜，但雲璃捕捉到了他的愁緒。
她在疏瀾面前就像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有的時候又十分敏感。她不明白了，她都要為他贖身了，他還要惆悵什麽。
離開春秋閣，這意味著什麽，疏瀾比她應該更清楚。
雲璃從一開始就打算給疏瀾贖身的，她提過一次，但是是半開著玩笑說出口的，那個時候疏瀾的反應倒像是警惕，所以她就沒再提。今天看到疏瀾身上的傷，雲璃是真的忍不住了，一時之間又把這個話題給放在了臺面上。
她要為他贖身，只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罷了，且不管後續工作要怎麽做，只要他能夠同意，她就會竭盡全力安排好。哪怕是給沈子瑜欺負一輩子，她都覺得值了！
“雲小姐可曾打聽過我的身價？”
“未曾。”雲璃一楞，低低地回答。
“那雲小姐就說要替我贖身？”
“不管多少錢，我都會盡量拿出來的。”
“那麽，待小姐幫我贖身後，我又算什麽？小姐的奴隸？”疏瀾笑問道。
他的笑聲從嘴角隱隱約約洩露出來，弄得雲璃竟然不知要怎麽辦才好了。她才發現，她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男人，或許，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幫助，是她想得太多了。
念及此，雲璃為他塗上最後的藥，輕輕把藥盒放置在桌上，說道：“如果以後需要，你可以隨時與我開口，我會來贖你。”
疏瀾的目光在雲璃身上掃過，點點頭，但什麽都沒說。
雲璃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到底是接受了自己的好意，還是放棄？
“不過，還有一事要問小姐，如果小姐幫我贖身後，我說我要自由呢？”疏瀾又將目光投來，可依舊沒有要求助的意思。
“雖然你是我真心喜歡，想要攥在手心裏的男人，不過，你想要一片天空，我就不會給你一個籠子。”雲璃淡然地說完，徑自走出房門，輕輕為他關上。
直到走出春秋閣，雲璃才恍然明白，她剛才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指尖還殘餘著淡淡的藥味，不是很難聞，她就姑且認為是疏瀾身上帶來的味道淡化了藥味好了，即使，她十分明了，沈子瑜所有的藥都不會摻雜著濃重的藥味。
他不想離開，現在還不想，所以她不會急，她會等，等他親口和他說，他要離開的那一天。
疏瀾站在窗戶前，拉開一個縫，細細瞧著樓下的人頭攢動。
他的房間對面是茶樓，並非雲璃的夏冬醫館，而他此刻的腦海裏，想要嘲笑的恰恰就是那個女人。
以為給自己一個諾言就可以了嗎？像他這樣的人，就算出了這春秋閣又能如何呢？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再一輪的販賣，與其如此，倒不如在這閣裏自在的多。
他要的只是一個立身之地，哪怕將來他老了，不能做這一行了，憑著一點積蓄，走出去養老還是可以的。
別的鴇娘他說不準，但弄衍，一定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剛來時，就把樓裏幾個年老色衰的姑娘送出去安頓好了，那幾位姑娘恨不得能遠遠的躲開這個是非地，但如今仍有一人與弄衍保持著聯系，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既有了打算，他就沒想過還要去跟著別人起哄，他被家人當作包袱丟出來的時候，就想的透徹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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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輕輕在木質的房門上摩挲，雲璃的唇邊漾起笑容，她倒是低估了她對疏瀾的重視度了。
正當雲璃要走，屋內突然傳來一聲瓶瓶罐罐碰翻的聲音，她一個緊張，一掌上去就把門給推開了。
結果嘛，某個男人的衣服脫了一半，正站在鏡子前面，雲璃站的遠，但還是能感覺到氣氛怪怪的。
呆楞了一下，雲璃連忙轉過身，不小心又因為兩只腳絆在一起摔了個四腳朝天。想到之前她的驚呼引起其他人的關註，這一次，她是咬緊了牙關，怎麽都沒肯松口，才好不容易把聲音止在了唇間。
雲璃覺得，她應該感謝這個地面夠硬，而且不是木質地板，所以發不出她這樣的重物掉地上該有的聲響。
一只手撐著從地上坐起來，雲璃是真的慶幸剛才臉沒著地，要不然她這張小臉不就不能見人了嗎？
“小姐還有什麽事？”疏瀾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門口，他的衣服半拉上，不過看得出來，他急匆匆的，以至於領口那邊都沒有翻好。
雲璃眨了眨眼睛，也學著他壓低了聲音回答道：“不放心，回來看看，剛才是怎麽了？”
因為他們一個站著一個坐著，還有不小的海拔差，所以雲璃說的話只有一大半是落進疏瀾的耳朵了。剩下的那一點沒聽到的，他就靠猜了。
“擦藥。”疏瀾有意無意掃了她一眼，心裏想著，你看都看過了，還要明知故問……
要怪，就怪雲璃是身穿過來的，在現代各種高科技產品的熏陶下，她那一雙眼睛哪有這些古人來的好用？她很慶幸，她還不是個近視眼，如果是的話，估計來這兒都要被當成瞎子了。
“要不要幫忙？”雲璃想到剛才他好像是半脫了衣服站在鏡子前面的，眼前猛地一亮，美男啊，美男的身體啊！
“不用。”疏瀾簡單明了地拒絕了她的“好意”，再一次想關門。
“如果你擦不到的話，豈不是會痛嗎？我幫你擦，閉著眼睛幫你擦。”雲璃“哎呀”了一聲，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溜進了他的房間，站的直直的，擡頭挺胸與他說道。
“當真不用。”疏瀾的語氣更重，像是在責怪她的魯莽了。
“不用我，那你是不是要用別人？再說了，我好歹是來看你的，我都不知道你的傷什麽樣，你讓我怎麽放心回去？”
聽到雲璃這麽蠻不講理的口氣，而這樣的氣氛自然是變得不妙起來。
雲璃說罷之後發現自己是有些著急了，連疏瀾看自己的眼神也變得詭異起來。
難不成，她建築起來所有的契機都要功虧一簣嗎？不，不會的，小說上哪個女的穿越到古代以後不是風生水起的，她雲璃即便不是花容月貌之姿，馬馬虎虎娶回家當老婆還是夠用的。
唉，人家女主角動輒就有三四個男人圍著，她想要的不多，就疏瀾這麽一個小倌，老天爺總該成全她了吧？
正當她想得入神，疏瀾波瀾不驚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請雲小姐自重。”
“自重”兩個字委實被他咬的重了，聽在雲璃心中也頗不是滋味。
“君子有才，女子求之，有何不妥？”雲璃顫抖著聲音問出疑惑，還帶著些許的迷惘。
“求之？”疏瀾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到底是變了臉色的，“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哪裏能夠吸引雲小姐的，如果雲小姐還覺得給我帶來的麻煩不夠多，就自便吧。”
麻煩？雲璃瞇了瞇眼睛，她好像沒有得罪過眼前這個男人吧？她愛他都來不及，更別說給他找麻煩了。
就算是她來春秋閣“找樂子”，她也從未去招惹過其他小倌，為的就是表明心跡，況且，就她這樣無權無勢的女人，也不會被其他小倌惦記上才對。
“小姐是鴇娘的故交，那小姐可知道，這個樓裏是誰掌握著生死？”
“是弄衍。”雲璃沒明白過來他要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小聲回答，她被這沈悶的氣氛壓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既然如此，小姐可知道你這般的高調給我惹了不少麻煩？”
一語驚醒夢中人，雲璃絞著衣角，一雙眼睛不敢看他。
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弄衍說過的，他一直冷冷清清，鮮少有人會惹他，他早已被遺忘在了角落，要不是因為還有客人時不時點他，恐怕他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了。
這一切的平靜，不是因為她雲璃有本事給他弄來的，而是他自己的低調賺來的。現在，就因為她頻頻的光顧，又把他的理想生活給打破了。
“我受傷的事，是鴇娘告訴小姐的，那小姐可知道，那男人是誰？”
“嗯？”
“他是王員外的次子，這幾天去過醫館看過病，沈小姐和百裏公子可真沒從他身上少撈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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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怎麽會有這麽無聊的人？
可是，雲璃又飛快地否決了自己的判斷，是啊，他們是無聊，但是無聊的心思簡單。
她們這幾個女人來尚城的時間很短，要查家底也很容易就被人查的一清二楚。她之前進出春秋閣那麽多次，不就是為了一個疏瀾嗎？
“給我看看你的傷。”雲璃上前，二話不說就要扒疏瀾的衣服。
孑然獨立的男子倒在瞬間似乎釋然，不介意她的魯莽了，從他的衣服褪去開始，雲璃自覺無法承受這一份重壓。
疏瀾的背上縱橫著傷口，雖然不至於是皮肉外翻那麽嚴重，可一條條的都刺眼極了。
雲璃死咬著唇，一聲不吭地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打開藥盒，蘸了藥膏一點點在他的背上塗抹。
不算那種被掐的被揉的，光是被抽出來的紅印子就有將近二十道，每一道都叫雲璃呼吸一滯。
他們難得有這樣靜謐的時間可以用來相處，雲璃知道，大概做了今天，短時間之內她肯定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就算她再怎麽自信，再怎麽想要把疏瀾據為己有，這個時候說多了，只會讓他徒增傷感。
“雲小姐現在可知道，是給我添了麻煩了？”疏瀾的嗓音恢覆了以往的清冷，沒有多餘的怨念，但一度降臨的熟悉感卻叫雲璃變得更為緊張。
她知道，看到這些傷的時候就知道了。可是她能做什麽？難道……
“疏瀾，我幫你贖身可好？”手指劃過他傷口邊緣極盡細膩的肌膚，雲璃的心都不禁輕顫起來。真是個妖孽，她在心中狂喜。
“雲小姐怎麽還是不懂我的意思呢？”疏瀾的語調依舊，聽不出悲喜，但雲璃捕捉到了他的愁緒。
她在疏瀾面前就像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有的時候又十分敏感。她不明白了，她都要為他贖身了，他還要惆悵什麽。
離開春秋閣，這意味著什麽，疏瀾比她應該更清楚。
雲璃從一開始就打算給疏瀾贖身的，她提過一次，但是是半開著玩笑說出口的，那個時候疏瀾的反應倒像是警惕，所以她就沒再提。今天看到疏瀾身上的傷，雲璃是真的忍不住了，一時之間又把這個話題給放在了臺面上。
她要為他贖身，只是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罷了，且不管後續工作要怎麽做，只要他能夠同意，她就會竭盡全力安排好。哪怕是給沈子瑜欺負一輩子，她都覺得值了！
“雲小姐可曾打聽過我的身價？”
“未曾。”雲璃一楞，低低地回答。
“那雲小姐就說要替我贖身？”
“不管多少錢，我都會盡量拿出來的。”
“那麽，待小姐幫我贖身後，我又算什麽？小姐的奴隸？”疏瀾笑問道。
他的笑聲從嘴角隱隱約約洩露出來，弄得雲璃竟然不知要怎麽辦才好了。她才發現，她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男人，或許，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幫助，是她想得太多了。
念及此，雲璃為他塗上最後的藥，輕輕把藥盒放置在桌上，說道：“如果以後需要，你可以隨時與我開口，我會來贖你。”
疏瀾的目光在雲璃身上掃過，點點頭，但什麽都沒說。
雲璃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到底是接受了自己的好意，還是放棄？
“不過，還有一事要問小姐，如果小姐幫我贖身後，我說我要自由呢？”疏瀾又將目光投來，可依舊沒有要求助的意思。
“雖然你是我真心喜歡，想要攥在手心裏的男人，不過，你想要一片天空，我就不會給你一個籠子。”雲璃淡然地說完，徑自走出房門，輕輕為他關上。
直到走出春秋閣，雲璃才恍然明白，她剛才都說了什麽做了什麽。
指尖還殘餘著淡淡的藥味，不是很難聞，她就姑且認為是疏瀾身上帶來的味道淡化了藥味好了，即使，她十分明了，沈子瑜所有的藥都不會摻雜著濃重的藥味。
他不想離開，現在還不想，所以她不會急，她會等，等他親口和他說，他要離開的那一天。
疏瀾站在窗戶前，拉開一個縫，細細瞧著樓下的人頭攢動。
他的房間對面是茶樓，並非雲璃的夏冬醫館，而他此刻的腦海裏，想要嘲笑的恰恰就是那個女人。
以為給自己一個諾言就可以了嗎？像他這樣的人，就算出了這春秋閣又能如何呢？等待他的，可能就是再一輪的販賣，與其如此，倒不如在這閣裏自在的多。
他要的只是一個立身之地，哪怕將來他老了，不能做這一行了，憑著一點積蓄，走出去養老還是可以的。
別的鴇娘他說不準，但弄衍，一定能做到這種地步。
她剛來時，就把樓裏幾個年老色衰的姑娘送出去安頓好了，那幾位姑娘恨不得能遠遠的躲開這個是非地，但如今仍有一人與弄衍保持著聯系，這些，他都是知道的。
既有了打算，他就沒想過還要去跟著別人起哄，他被家人當作包袱丟出來的時候，就想的透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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