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是國美的一個教授，在國際上也是響當當的藝術家。

他上課風格獨樹一幟，除了基本的繪畫以外，為了激起學生們的興趣，有時候也會聊一下市面上當紅作品的藝術成就。

他最近聽到學生一直在討論一家飯店，還有學生請求他點評一下這家店裝潢的藝術成就。

陳老師原本沒有放在心上，以為也就是普通的設計師成品，不功不過就已經很好了，誰能指望這種商業體能夠有很好的藝術成就。

誰知道看見學生拿上來的圖片之後，陳老師眼睛都看直了：“這個設計師是誰？”

饕餮飯店又不是沒有東西可以宣傳，設計師名稱當然不會在宣傳資料上寫著。

學生們一時之間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陳老師認真翻閱著照片上面的每一個細節。

線條簡單，布置簡潔，但是整個場景的搭配非常恰當，恰當到多一分就多了，少一分就不足。

這個設計師可以說是把平衡，運用到了極致。

學生們催促道：“老師，您怎麽不說話，這設計是不是太差了？”

陳老師立刻收斂起原本的笑意，把照片關了，跟學生們鄭重其事道：“這個是一個藝術品，我需要到實地考察之後，再跟你們上這一課。”

陳老師迫不及待，挑了個休息日就跑到了飯店實地觀察。

一進門就看見了兩只飛鳥在屋檐盤旋。

拖著精致的尾羽，在頂燈照射下宛如仙宮下凡的神物。

陳老師對照光景，找了一個最好的地方坐下來，拿出畫板就要開始創作。

靈感源源不絕，飛鳥也極度配合，在空中凹處各種姿勢。

直到畫了一天，發現旁邊多了好幾個杯子，陳老師這才覺得不好意思。

他找到附近的服務員：“占用你們一天的地方，麻煩給我個餐牌，我點幾個菜吧。”

“沒事，”服務員朝陳老師笑笑，“我們老板已經說好了，您什麽時候想來都是可以的。”

說完，服務員又給陳老師上了幾盤菜，說道：“我們老板說了，她以前也是蹭過陳老師的課，受益頗深，現在請陳老師到店裏坐一坐算不上什麽。”

陳老師絞盡腦汁，都沒能想起是自己哪個學生。

不過他在國美執教這麽久，哪裏記得住所有的學生。

陳老師最後留下了一幅自己的簡筆畫。

段冬日拿到這幅畫之後，第一時間就叫人定制畫框，打算放在墻上供客人一起欣賞。

一團和氣在旁邊嘰嘰喳喳：“好小氣，我看那老頭在那裏畫了半天那幅畫更加好看，怎麽不拿來送給你。”

“別瞎說，”段冬日笑著打斷，“陳老師那幅畫應該是要參賽的，哪能就這樣送給我。”

當年讀大學的時候，段冬日好奇跑去國美蹭了兩節課，剛好遇到的就是陳老師。

陳老師為人風趣幽默，上課氛圍很輕松。

聽了兩節課之後，段冬日一直都有點後悔當時高考沒有報國美，沒想到居然這麽有緣分，今天又碰上了。

這時候，錢居傅過來了。

他進門的腳步虎虎生風，眼神淩厲，像是誰把他給得罪了一樣：“聽說你請了一個小年輕吃飯？”

“哪裏來的小年輕？”段冬日面對他的質問滿頭問號。

錢居傅說：“你家服務員告訴我的。”

段冬日絞盡腦汁思考了一通，才發現他們說的大概就是陳老師。

段冬日：……陳老師冤枉！

陳老師都快退休了！

哪裏來的小年輕？！

不過回想起來，對比起這些壽命上萬年的老妖怪，陳老師卻是能算得上是年輕了。

段冬日脫口而出：“所以您這是要跟小年輕去爭寵嗎？”

錢居傅冷哼一聲：“你現在厲害了，都學會笑話我了。”

一團和氣沖上來想要保護段冬日，被錢居傅反手關在了窗外。

段冬日看著她們倆在外頭上躥下跳，有些不忍心，給了錢居傅一巴掌：“你幹嘛總是欺負她們？”

錢居傅也不惱，幹脆把窗簾也放下了，一團和氣在外頭徹底摸瞎。

錢居傅理直氣壯地說道：“我沒有欺負她們。”

段冬日指著身旁的窗戶：“那你這是在幹什麽？”

錢居傅咬著牙：“大家都是神獸，你憑什麽區別對待？”

說完，就看見段冬日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錢居傅喉頭一梗，別過臉自顧自坐回沙發上：“我看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段冬日確實膽子變大了。

她現在還記得很清楚，白澤給她下的判言，她可是天道選定的人，沒準還能比這些神獸活得更長。

既然是這樣，她又何必白白蹉跎，趕緊把心上神獸泡到手才是正經事。

錢居傅坐在這裏滿臉不悅。

段冬日背過身，在書架上找東西。

被忽視錢居傅就更加不高興了，故意弄出了點動靜想要吸引人的註意力。

他摸摸這，碰碰那，小桌子上正好有一個能發出響聲的水晶吊飾，錢居傅就搖著那個吊飾，在房間裏面發出清脆的聲音。

見段冬日還沒有反應，手上多用了幾分力氣。

此時的錢居傅滿心憤懣，完全忘記自己是只力大到能夠扛住幾十頭牛的神獸。

一不小心就把小桌子上面的擺件給掰斷了。

錢居傅：……

這豆腐渣工程嗎？怎麽會這麽脆弱？！

錢居傅手忙腳亂，想把掰斷的擺件還原，可是怎麽也插不回去，正想把東西藏起來，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一擡頭，就看見段冬日已經轉過身來，正好看見他在搞破壞。

錢居傅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手上的東西丟出去：“不是我幹的。”

見段冬日還在盯著他，又換了一個說法：“我剛剛碰了一下他就掉了，你告訴我這個廠家叫什麽，我要去投訴他們。”

段冬日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反而笑了，緩緩走過來，從他手上把吊飾拯救出來：“您老可放過人家店家吧。”

錢居傅有點不高興：“我不老。”

這人類怎麽這麽沒良心，我對她這麽好，誰知道她前腳請完人家小年輕吃飯，後腳就開始嫌棄我年老了。

錢居傅摸摸自己的腹肌：

我雖然年紀是大了一點，但是該有的地方一點也沒差啊……

段冬日看了看他的臉色，把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

外面是一個紅色絲絨盒子，看這個大小應該是鐲子或者項鏈之類的。

錢居傅接過：“給我這個幹嘛？”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段冬日不明說。

錢居傅翻開了盒子，裏面果然是一個鐲子，卻不是人類愛佩戴的玉器之類，反而是很普通的琉璃。

只是這琉璃裏面，卻充滿了段冬日的氣息。

錢居傅有些差異：“這裏面封的是什麽？”

段冬日擡手露出腕上之前錢居傅給她的手鐲：“你之前把頭發做成手鐲送給我，禮尚往來，我也把頭發放進手鐲裏面，你試試合不合適？”

段冬日難得送禮，就算不合適，錢居傅也會把它捏成合適的尺寸。

錢居傅高高興興地把東西帶在手上，迫不及待就想著要出門找別人炫耀。

瞬間把段冬日請小年輕吃飯這件事情拋諸腦後。

被關在辦公室裏面的段冬日也很無奈。

她送禮是為了想要勾搭一下貔貅的，至少能說兩句暧昧的話，暗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誰知道這老妖怪得了禮物就急沖沖跑了，像是百八十年沒有收到過供奉一樣。

段冬日嘆了一口氣：“難啊。”

***

另一邊，錢居傅安排好白澤在店裏面保護以後，就出門急吼吼找到了老馬。

老馬在集團總部忙活好幾天，頭都快禿了，猝不及防看見老板回來趕緊迎上去。

錢居傅打斷了他長篇大論，擡手露出手腕撫了一下自己的鬢角，又拍了拍老馬的肩膀。

錢居傅平時不愛帶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老馬一眼就看見他手上多出來的鐲子了。

老馬：……這麽故意炫耀，都不用想，肯定是段老板送的。

錢居傅又晃了晃手上的鐲子。

老馬的小馬達立刻就響起了，誇讚道：“老大您是從哪裏得來這麽個寶貝，看著價值連城。”

錢居傅忽略了他的恭維，自顧自炫耀道：“冬日送給我的。”

老馬一早就猜出來了，但還是要配合老板做戲裝作驚訝的樣子：“段老板跟您關系越來越好了。”

錢居傅仰著頭，像是剛剛打了勝仗的雄獅：“裏面還放了她的頭發。”

老馬心裏咯噔一聲，他以為錢居傅還在追求階段，沒想到段老板那邊已經主動到連頭發都送上了？

再看看錢居傅的樣子，估計是不知道女孩子放頭發的意義，如果知道了哪裏還有這閑心到自己這裏炫耀。

老馬說道：“頭發這種禮物可不一般啊，老大你怎麽還跑來我這裏了，不在飯店陪著段老板？”

錢居傅有些奇怪：“我怎麽還不能來了？”

老馬道：“那您打算買什麽回禮？”

“回什麽？”錢居傅很是不解，“我之前也送過她頭發做護身符。”

老馬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您那意義能跟人一樣嗎？頭發！都送頭發了！人家是想跟你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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