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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咳咳咳咳咳！！”

海姆立克急救法快捷又有效。

重覆幾次的沖擊之後，應禹成功將卡在喉嚨裏的烤肉吐出，脫離窒息險境重獲新鮮空氣，縱然之前跟婺禮有諸多不快，應禹也覺得無所謂了，扭頭開口道謝，剛發出第一個音時喉間一陣刺痛，鼻腔仿佛炸開一樣。

運氣不好的人，說話都能被口水嗆到。

婺禮不知道應禹的運氣如何，但在他視角看來，應禹就是專門轉過頭沖著他噴了一臉口水。

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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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在那種尷尬的情況下，應禹道謝的話沒說成，反而變成道歉。

又窘又惱的情緒交錯，也顧不上沒吃完的燒烤，應禹把值班筆記一甩便奪門而出，辦公室留下婺禮獨自一人收拾殘局。

第二天在辦公室重遇到婺禮，應禹明顯感覺到他的情緒不是很好。

申悟也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奇怪，伸手擋住應禹的視線：“你幹嘛那樣看著婺禮啊？”

“哪、哪樣？”應禹皺著眉。

“一副思春少女的模樣。”申悟取笑著應禹的反常，“居然還結巴。”

“昨晚值班發生了些蠢事。”應禹把事情經過跟申悟說了一遍。

申悟思索一番，“我可能知道他不爽的點了。”

“是什麽？”應禹虛心請教。

“你吃夜宵沒還他錢啊！”

應禹大驚：“原來他是這種財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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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申悟的錯誤分析之下，應禹覺得可以用還錢作為搭話契機，然後再好好道謝。

“不用給了。”婺禮厭煩地擺擺手，並不在意夜宵錢。

應禹卻以為他是在客套，執著地要拿個支付寶好友位。

第一次遇到有人追著要加支付寶好友，婺禮很懵逼，越發覺得應禹奇葩。“你加我好友幹什麽？”

“打錢啊。”應禹對上婺禮那張混血面孔，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沒有支付寶？那掃微信也是一樣的。”

婺禮依舊滿頭問號。“不是都說不用還我夜宵錢了嗎？”

“不行不行，一定得還。”應禹看婺禮無動於衷，決定先道謝再還錢。“昨晚有點不好意思就先走了……其實想跟你道謝來著，不然我真可能噎死了……”

婺禮木著臉：“喔。”

“總之，謝謝你了。”應禹鄭重其事地說道，眼睛半點不作偽地寫滿真誠。

婺禮能聽到“謝謝”的場合實在太多。在食堂說“阿姨我要虎皮青椒謝謝”和下公交車時的“麻煩讓一下謝謝”，他說過也聽過無數遍，“謝謝”已經成為一個習以為常的句子後綴。

但像應禹這樣正式致謝，他是第一次遇到。

不知作何反應。

在婺禮還沈浸在刷新應禹的印象中，應禹迅速調轉話題，“快拿你二維碼給我掃一下。”

“……”

雖然無語，但婺禮還是通過了應禹的好友請求，不過委婉拒絕了他直接打錢的粗暴行為，“下次你請回我就好了。”

聞言，應禹退出轉賬界面，仍迫不及待想還清人情：“那就現在吧，走。”

“……我剛吃完午飯。”

“那今晚？”應禹退而求其次。

“要備課。”

“明天中午？”

“我明天早上沒課，吃了午飯再過來學校。”

“明晚？”

“物理組要開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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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應禹忿忿不平，“比女生還難約。”

“我看……你還是等他約你吧。”申悟不忍看應禹煩惱的表情，實在不想吐槽他交際能力。“你是不是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朋友啊？”

“我朋友很多啊。”應禹打開手機相冊，“給你看下我朋友們的大合照。”

申悟好奇湊過去，看到了一個大書櫥，出聲提醒他：“你點錯圖片了。”

“沒有啊，”應禹開始介紹，“這是幼兒園時期陪我的童話書，這邊是四大名著連環畫……”

可謂是交友甚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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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為什麽作文題是‘我的朋友’？”

英語課堂的慣例，就是總有一些奇怪的問題，超綱算什麽，跨領域才是最騷的。

應禹已經習以為常，眼睛都不眨地給出答案：“因為出題老師這麽出題了。”

“這是不是考察我們的詞匯量跟造句能力？”

“對。”

花彤一抖草稿紙，上面已經寫了密密麻麻的英語詞句：“那我可以寫我的朋友尖酸刻薄，長相醜陋，不會看人眼色，是個討厭的家夥嗎？”

“不可以。”應禹淡定回答。

“為什麽不可以！”花彤不服氣，“難道作文還有標準答案？誰規定我一定要說我朋友很可愛，熱愛學習樂於助人？”

應禹看她言之鑿鑿，知道這又是慣例的擡杠。

“因為那不是朋友。”

花彤啞言。

應禹繼續說道，“她在你心目中形象這麽差，你怎麽可能跟她成為朋友？換句話說，你壓根沒把她當朋友。”掃了一圈臺下無話可說的學生們，“作文可以隨意發揮，我不介意你們只描述朋友外觀，也不介意你們講述跟朋友之間的事情，更加不會去求證作文內容是否屬實，但請你們考慮問題的時候講究現實邏輯。”

“那我們不可以寫朋友的缺點嗎？”馬上有學生發出質疑聲。

“可以寫，但要客觀。”應禹本想講語文知識，但想起他跟婺禮結怨的便是這種事，跨專業去講別的老師的課終歸是討嫌，“你們語文的作文邏輯是怎樣，英語作文就是怎樣的，只不過表達方式不一樣。你們語文老師下次上作文課的時候，你們好好請教她吧。”

正在一班上課的語文老師：“阿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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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盡快還錢和人情，應禹接二連三地給婺禮發信息。

“吃飯嗎？”“有空出來嗎？”“我請你吃飯啊！”

令人窒息的直男三連。

申悟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道：“你是要交朋友，不是要他拉黑你，不要把人逼得太緊。”

應禹了然。

下課後，婺禮打開微信看到三條“英語老師撤回了一條消息”的提示。

婺禮：“？？？”

21

應禹接到教導主任的通知，讓他去辦公室面談。

“你知道我找你來是什麽事吧？”教導主任坐在轉椅上，雙手手肘靠在桌上，表情嚴肅地十指交叉，看起來裝逼又中二。

教導主任很喜歡用這招詐人來套話。

應禹從來不虛這套，“不知道，您請講。”

教導主任見他不上鉤，不疾不徐地開口，拋了另一個問題：“應禹啊，你覺得身為一個老師，最重要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在大學時就被問過無數遍，應禹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綜合素質。”應禹給出一個犯規回答。

反正回答什麽都會被指出考慮不周，為人師表不應該這麽片面，應禹索性回答了一個“綜合”。

“不。”教導主任搖著頭，露出微笑。

應禹洗耳恭聽：“主任認為是什麽？”

教導主任誠懇又熱血地握拳，語氣堅定：“是羈絆！是跟學生的羈絆啊！”

……對不起打擾了。

22

被學生家長投訴多了，應禹開始覺得教導主任的話也有一定道理。

跟學生打成一片是目前階段最重要的事，處理不好他就要被家長打成許多片了。

“是不是應該多點笑容拉近關系？”應禹苦惱地對著手機黑漆漆的屏幕扯起嘴角，按照標準露出八顆牙齒。

很僵硬。

應禹最擅長的是瞇眼狐貍笑跟皮笑肉不笑，這種燦爛開朗的微笑明顯不適合他。

他對著手機專註地練習笑容。

“嘩啦！”英語課代表站在幾步之外看到應禹的表情，身體仿佛上了全副石膏一樣僵硬，手上力道一松，懷裏抱著的練習題冊散落在腳下。

應禹擡起頭看到他，決定先從這個最常見到的學生下手，展現了練習成果——一個如沐春風的微笑。

英語課代表感覺自己後背快被冷汗浸濕，趕緊把在辦公室看到的這一幕告訴了全班同學，大家聚在一起討論得出一個結論。

應禹一定是想出了什麽歪點子準備整他們！

初二二班的同學如臨大敵。

應禹對他們的想法毫不知情，但能明顯感覺到課堂上的擡杠環節幾近消失。

應禹對教導主任的中二力量有了新的認識。

“原來多這樣笑真的能感化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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