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世：你誘了我的身，我禍了你的心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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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蘿的心，抽緊了一下。）
他已經做出了去淩霄神山陪花翹的選擇了是嗎？
看到飄蘿很久都沒有出聲，星華柔聲的安慰她，“阿蘿，別不高興，我一定盡快帶你去凡間。”
“沒事，你忙。”
遇到關乎花翹的事情，她狡辯或者撒嬌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更別提無理取鬧的任性發脾氣了，不是可憐她，而是心疼他。知道他面對花翹有諸多的無奈，她不想讓他為難。花翹可以一次次的給他添麻煩，可她不行，心中最珍貴最在乎的人遇到問題了，她幫不上任何忙就已覺夠沒用了，又怎麽舍得再增加他的負擔呢輅？
“你只需記得，不管在哪兒，跟誰在一起，忙什麽，你都只屬於我。”
“呵……傻瓜，這還用說嗎。”
星華感覺飄蘿是不是知道什麽事情，輕聲問她，“你是不是知道我明天去幹什麽？邈”
“嗯？”飄蘿擡起頭看著星華，不想他知道自己偷聽了他和嗣音的對話，裝傻的問道，“你明天去做什麽？”
“明天……”星華仔細的觀察飄蘿的神情，“如果我說跟仙子去辦點兒事，你會不會不高興？”
飄蘿佯裝不悅，“當然啦。哪個女子喜歡自己的心上人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呢？如果我和別的男子在一起，你高興？”
“難道，明天真是和哪個女人一起？”
不想飄蘿難過的星華思慮了一下，否認了。
“不是。”
飄蘿微微詫然了一下，不是去淩霄神山看花翹嗎？
“那你明天去幹嘛？”飄蘿顯出很大的興趣，“我也去。”
星華明顯楞了下。
“不能帶我去嗎？”
“那個地方你去不了。”
飄蘿再問，“像大千界那樣？”
“嗯。”
飄蘿的目光一直鎖著星華的雙眸，她想知道他有沒有在撒謊，可是到底道行不夠高深，她根本看不穿他。因為不確定第二天星華是不是去淩霄神山，飄蘿便沒再說什麽。如果他是去忙別的事情，她質問起來，只會顯得自己多麽不信任他，傷倆人的感情。
晚上睡覺時，飄蘿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上方，內心說不出來的感覺，她的直覺告訴她，星華去的就是淩霄神山。明明知道自己深愛的男子要去見一個對他有愛慕之情的女子，她卻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不能說，這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活得好憋屈。
一會兒之後，有人走了進來，飄蘿立即閉眼裝睡。
星華輕手輕腳的躺到飄蘿身邊，將她抱入懷中。隱約裏，一聲極輕的嘆氣聲傳進她的耳朵，那一瞬間，她似乎明白身邊的男子有多難為。很快，她釋然了，覺得沒必要糾結這樣一件小事，只是去看一下，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一整夜，也不知道是不是星華心中有事，還是他看到飄蘿睡得很香，兩人竟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相擁而眠。
第二天清晨，星華稍稍動了一下飄蘿就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弄醒你了？”
“這麽早就起床嗎？”飄蘿睡眼惺忪的問。
星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為飄蘿把被子扯上一些，摟著她的手臂收緊，“還早，再多陪你睡一會兒。”
飄蘿卻怎麽都再睡不著了，在被子裏抱住他，想出聲挽留，最終還是忍住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
“事情忙完就回來了。”
話到了嘴邊，飄蘿還是沒能問出那幾個字。
清晨的陽光越升越高，星華再不能繼續睡下去，看著臂彎裏一直睜著眼睛看他的飄蘿，溫柔的在她額頭上親了一記，“阿蘿，乖乖的在家等我，我盡快回來。”
到這時，飄蘿都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他是真的不是去淩霄神山。昨夜他那麽肯定的否認是跟哪名女子一起，她心中還存著一道曙光。
破天荒的，飄蘿跟著星華早早的就起來了。
“這麽早？”
“明天就吃不到你做的早飯了，今天吃頓熱乎乎的，留作以後的懷念。”
星華笑，“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看著飄蘿吃完飯，星華想著，赑屃歸冉已經不能拜托他們照顧阿蘿了，勾陳和玄武又和飄蘿不是很熟悉，兩個大男人也不夠細心，若是托付給白寅，他還真有些擔心，那貨會不會把她給帶壞了。可是眼下，除了白寅，他實在很難找到適合照顧飄蘿的人，一則要看她願不願意跟對方待在一起，二是得看看那人會不會真心的照顧她。
想來想去，星華決定帶飄蘿到白華宮去。
“阿蘿，我不在的時候，你和白寅上仙、昔陽在一起，可好？”
“哦。”
“待會兒我帶你去白華宮找他。”
飄蘿點點頭。
可是，當他們達到白華宮的時候，白寅和昔陽都不在宮裏。
飄蘿對星華笑了笑，“沒事，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的，白寅上仙不在，我可以去找彩鳳上仙。”
“她？”
“忘記了嗎？你去大千界的時候，最後幾天我就是在她那兒待著。”
沒有辦法了。
星華只好帶著飄蘿去找彩鳳。
尚好，彩鳳並沒有表現出不願意，認真的向星華承諾會照顧好飄蘿，倒是飄蘿在一旁嘀咕自己成年了，不需要被人照顧，自己能獨立的生活。
星華走後，飄蘿借口自己起的太早，向彩鳳告別回星華宮補覺，離開了天鳳宮。實際，她飛快的朝星華離去的方向追趕。
追了一段路程之後，飄蘿迷路了，不知道淩霄神山該往哪個方向走。
“飄蘿。”
就在飄蘿手足無措的時候，昔陽從她的身後飛了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昔陽師兄。”飄蘿看到及時救星，忙問，“淩霄神山應該往哪邊走？”
“這邊。”
“謝謝師兄。”
飄蘿道謝後飛快的跑了。
因為找不到方向耽誤了不少的時間，待飄蘿追到天山境門時，她只能遠遠的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是的，即便是很遠的一瞥，她都十分確定自己看到的人是誰。是星華，她不會看錯。而他的身邊，是和昨日衣裳一樣的女子，嗣音。
他說不是跟女子在一起。她即便那麽懷疑，都沒有問出來，他說的，她寧願選擇相信。
他說不能帶她去淩霄神山，她就不去。
她只不過不想他為難，知道花翹不喜歡看見自己。
他不知道，她能接受他去淩霄神山看情況不佳的花翹，雖然不開心，卻不會阻止他，可是她不能接受的是，欺騙！
昨晚他的話讓她還給自己最後一點希望，再多的懷疑她都想等真相出來的時候再確定，她不想冤枉他，不想誤會他，更不想倆人之間因為別人不開心。
其實，他真的可以給她實話的。
和嗣音平行的星華仿佛覺得有人在背後看著他，站住腳步，回身。
在星華停下來的時候，飄蘿迅速的藏到天山境門的大石後，不讓他看到自己。
嗣音跟著星華一起停下來，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麽也沒看到，問，“怎麽了，星華？”
“沒什麽。”
星華轉身繼續趕路，大約是太舍不得和阿蘿分開才會產生她跟來的錯覺吧。
“小師妹如果看到你去看她，肯定會非常高興的。”嗣音的心情比昨日來找星華好了許多，“相信她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嗣音。”
星華看著前方的路，語氣肯定的道，“我去看她，因為當年欠了她的，加之阿蘿體內的曼珠沙華靈種也是你解除的，其他的，再不涉及。”
“言下之意，你此次去看花翹是還我們人情？”
“我知道，僅僅看她還不足夠。但更多的，我給不了。”
嗣音不大明白星華話裏的意思，問他，“你此話何意？”
“只限於看望她。”
“你跟我去淩霄神山難道不打算住一陣子嗎？”
星華反問嗣音，“給我一個住在那兒的理由？”
“照顧花翹小師妹啊。”
“我以為，我此生唯一需要親手照顧的人，只有一個。”
除了阿蘿，他誰都不想照顧。
“你可以帶著阿蘿一起到淩霄神山。”
說完，嗣音就覺得不妥。花翹小師妹的心思並不難看出來，若是星華的徒兒也一起去看她，不會有任何的幫助，反而會更加刺激她。
星華說出自己最後的妥協底線，“我去看她，能否將她勸醒，不做保證。只有半日，我便回來。”
“這麽短的時間不夠。”
“可我覺得，半日已是很長。”
去淩霄神山一趟來回就得耗去好幾天的時間，他原本打算帶阿蘿到凡間游一陣子，這是他第一次失信於她，也是第一次對她撒謊。並非真心想欺騙她，只是覺得知道他去看花翹，肯定會難過，他不想她傷心而已。
“星華，你不能……”
星華不想跟嗣音商量自己在淩霄神山住多久的問題，很直接道，“嗣音，我已做了我能做的。”
見勸星華無望，嗣音點點頭。
“好吧。”
半日就半日吧，或許到了那兒他看到花翹的情況就會改變心意，不管出於什麽心態，她都希望他能在淩霄神山多陪陪小師妹。仙界不允許男女相戀她自然清楚，可小師妹實在是太可憐了，即便知道她對星華有非分之想，大家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為的就是她能有個念想能好好活著。畢竟，不管她心思多麽喜歡星華，他們都不可能在一起，因為很清楚這一點，大家對她的愛情，並不嚴苛，任她戀慕著。
飄蘿從大石後面出來，再看向星華的背影時，已經不見了。
憂傷，滿了心。
這世上，並沒有那麽多的傻子。其實，人人都不傻。有時候裝傻，不過是為了得到那一點小小的幸福。遺憾的是，無常的世事在不經意的時候總會冒出來顯現它殘酷的真相，讓人心中最珍貴的東西出現裂痕，然後不管如何修補，都在純凈的心底留下一個巴。也許好不了，也許好的了，但總會留下它的痕跡，被記憶提及時，隱隱的疼。
飄蘿失落的從天山境門往回走，是她不夠被信任還是他心中花翹其實比她重要呢？去淩霄神山為何不願對她說實話？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麽傳出來的，到了夕陽下山的時候，仙界裏許多人都知道星華去了淩霄神山看望花翹。
牡丹園裏有些賞花的仙子隨意的聊著。
“聽說星華上仙去了淩霄神山看花翹，真的假的？”
“真的。”
“哎，你怎麽知道是真的？”
一花仙子得意的看了一圈身邊的姐妹，“當然是因為我的好人緣吶。”
“快說快說。”
“聽天山境門的守衛說的。看到星華上仙跟著嗣音一起去了淩霄神山，你們也不想想，星華上仙沒事怎麽會去淩霄神山？之前花翹住到星華宮，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嗣音大仙找來，肯定和花翹脫不了幹系。”
“那也不見得，或許星華上仙是去找白眉仙人。”
梅花仙子道：“我覺得牡丹說的對，是因為花翹才去的淩霄神山。”
“你知道？”
“昨兒我在禦天園裏見到了星華上仙和嗣音大仙走在一起，因為距離遠，聽不清他們說什麽，但是我聽見了花翹的名字。而且，嗣音大仙的神情顯得很著急，十有八.九是為了花翹去的。”
“哎，怎麽我就沒有花翹那麽好的命。”
一群花仙子笑了起來。
牡丹道：“花翹的命好嗎？雙腿沒了，總覺得是人生最大的遺憾。”
“她師承白眉仙人。好些師兄師姐疼愛著。就算沒有了雙腿吧，還有星華上仙如此在意她，法術也高，人長的又漂亮。”一花仙子羨慕道，“這樣看，我們誰都沒有她那麽幸福。如果能得到星華上仙如此的重視，別說失去雙腿，讓我失去雙手也成。”
“啊！”
花仙子們驚訝的看著百合仙子。
“手腳都不要了啊你。”
百合仙子笑道，“人家開個玩笑也不行嗎。我只是表達出我對星華上仙的敬仰之情，你們以為我真的舍得沒手沒腳啊。”
“其實……”牡丹仙子眼底浮現羨慕的神色，“我倒是一點都不羨慕花翹。星華上仙對她的在乎是她失去了雙腿為代價換來的，這個代價有點大。我真正羨慕的人是……飄蘿。”
“飄蘿？”“是啊。”
牡丹仙子微微一笑，拈著手裏的牡丹花轉著，看著花瓣圍繞的花蕊，聞了聞，“真香。飄蘿雖然道行不高，也不是仙籍。可是我覺得她比花翹幸福多了，每天能和星華上仙在一起修煉，可以受到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問心鏡的事情你們都忘記了嗎？飄蘿死了之後，星華上仙為了她可以硬闖上界，我覺得，她才是真正被在乎的人。”
“嗨。你懂什麽啊，星華上仙肯定會想辦法救活飄蘿啊。你想想，如果飄蘿死了，歸冉若是一口堅持星華上仙和飄蘿之間有私情，到時死無對證，星華上仙的清譽不就被汙了嗎？救活了飄蘿，他們才能和歸冉對質，他們是真的沒什麽。”仙子吊了吊眼梢，“我覺得吧，星華上仙是為了他自己才去找司命神君的。要不然，一個上仙，為了一個小徒弟，他犯的著嗎？沒了飄蘿，再收一個弟子就成了。大家看看，鵲靈不就死了嗎？歸冉不就被罰終生不得回仙宮了嗎？彩鳳上仙和赑屃上仙還不是過的好好的。”
人群裏有不少的仙子點頭。
“好像也是，上仙們的弟子想收就收，真正修煉出來的，不多。”
“就是嘛。漫漫時光，考驗和歷練都是很多的，過不了，就被逐出師門了。上仙，可不是那麽好拜的。”
忽然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茶話會開的很高興嘛。”
眾仙子一見彩鳳，立即噤了聲，齊聲道：“彩鳳上仙。”
“牡丹園裏的花開的好，你們聊天的興致也很好呀。”
眾仙不敢說什麽，諾諾低頭。
彩鳳冷清的目光從仙女的身上一一掃過，走過她們，來到了一大叢半高青樹的後面，看著低頭不語的飄蘿。
“他去了淩霄神山，是嗎？”
飄蘿無言的點點頭。
“哎……”
彩鳳輕嘆，就知她是鬥不過花翹的，在這裏的時候給人添堵，回去淩霄神山了，還能添得更厲害。不過，回了神山還能把星華叫過去，她的本事倒真長進不了。以前星華獨身一人時，不見他去淩霄神山看望她。現在收了飄蘿，這個天天離不得他的小妖精，原以為他更加不可能去神山，沒想到，反正被嗣音叫去了。看來啊，花翹還是比飄蘿重要一點。
“走吧，午飯還沒吃的吧你。”
飄蘿沒有一點胃口，“我不想吃東西。”
“那怎麽行。我答應了星華，自然會帶你去凡間。”
飄蘿搖頭，“彩鳳上仙，我真的不想吃。我有點累，先回宮了。”
看著飄蘿失魂落魄的走開，彩鳳搖頭，以前還真是太看重她了，原來花翹才是星華心中最重要的人啊。
往後幾天，飄蘿沒有去找彩鳳，一個人在星華宮裏安安靜靜的住著。餓了，喝一點仙釀；累了，獨自早早的睡覺；無聊了，習字作畫打發時間；想星華了，就到禪房裏，默默的誦經修心。
歲月靜好，沒有你在身邊，原來我可以活得如此安靜。
雖然，這樣的我，與幸福無關。
－
淩霄神山。
星華到淩霄神山後，白眉仙人已經閉關，不見客，嗣音便帶著他去花翹住的小院找她。
連心拿著一束鮮花打算走進花翹的房間，見到嗣音帶著星華走進小院，驚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們走近。
“嗣音大師姐。還有……”連心驚喜的看著星華，“星華上仙。”
嗣音朝房間裏看了眼，“花翹的情況怎麽樣？”
“越來越不好。已經兩天都沒有喝水了，連師父賜的仙水都沒有喝一滴，也不幹別的事情，就是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連心皺著眉頭，“跟小師姐說話她也不搭理，好像完全不認識我一樣。”
嗣音看了一眼星華，再問連心，“沒有再傷害她自己了吧？”
“有。”
聽到連心的話，嗣音連忙帶著星華走了進去。
花翹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窗外，露出廣袖的手臂上布滿了一道道的傷痕，有些是抓傷，有些則是劃傷，看的人怵目。
嗣音走過去，心疼的拿過花翹的手，握在手裏，“小師妹，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傻事呢？你看看，誰來看你了。”
星華慢慢走近花翹，兩步之外看著她手臂上的傷痕，眉心蹙了起來。
又像當年一樣自殘了嗎？
“星華？！”
花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星華伸出手，“星華！是你嗎？是你來看我了嗎？”
星華一直都沒有擡起自己的手去握花翹的，這樣情況的她讓他覺得，拒絕很殘忍。可是他沒的選擇，如果對她示好，她會覺得自殘就能得到他的關註和照顧。和她親近一分就會讓他心中增添一分罪惡感，會有種對不起他的阿蘿的感覺。
嗣音見星華不肯牽花翹的手，不著痕跡的將她的手握住，“花翹，你看，星華他來看你了，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星華，你坐。”
花翹想抽出自己的手去拉星華，嗣音怕她再被星華拒絕而刺激到她，一直緊握著她，不讓她抽.出去。
星華擇了一張房中的凳子座下，離花翹遠了幾步，看著床上的她，情況比他想的要糟糕一些。
“星華，就你……”花翹朝門口張望了一下，“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
嗣音眼睛亮了一下，看著星華，為什麽對花翹說謊？
“她……飄蘿也來了？”
“嗯。”
“那她……怎麽沒有進來？”
星華隨便撿了一句轉移話題，“現在的你，不像你。”
花翹看了嗣音一眼，沒有說話。
“連心，趕緊給花翹梳洗。”嗣音看著插好花的連心。
“是，大師姐。”
星華和嗣音走出花翹的房間，剛走到院子裏，嗣音就問星華。
“為什麽騙她？”
“何時？”
“飄蘿並沒有來。”
星華看著遠方，表情淡然，輕聲道，“她來了！”
“哪？”
“我心裏。”
星華說著，看著嗣音，“不管我到哪，她都在。”
“我懂了。身在曹營心在漢。”嗣音笑了下，“不管距離多遠，你都帶著她。”說著，嗣音沈默了片刻，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麽嗎？”“問心鏡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嗎？”
任何人，都休想從他這兒得到真實的答案。
“可是你把她放在心裏？”
“難道你的心裏沒有你師父嗎？”
嗣音窘了一下，“我尊敬我的師父，他當然在我心裏，他在我們每一個弟子的心裏。”
“那我將自己唯一的弟子放在心裏，有什麽問題？”
嗣音被問住，看不懂星華。
交談間，花翹被連心推了出來。
“星華，大師姐。”
收拾過的花翹看上去精神了很多，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的笑，星華卻有種心裏很沈悶的感覺。她越來越不像他認識的那個花翹了，完全受不得一點委屈和刺激，只要稍稍不順她的意，便會以傷害自己來脅迫他人妥協。這個女子，已經在漫長的失去雙腿的時光裏，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優雅傲然了。她身上現在的傲氣，是完全變了質的不可忤逆。因為對她的憐惜，所有人都對她無限的包容和容忍，她的師父，她的師兄師姐，還包括他，她已經受不得一點不順心了。
“真懷念啊。”星華忽然輕輕說了一句。
花翹問，“懷念這裏的生活嗎？是嗎？”
“以前的你。”
“我沒有變。”花翹仰頭看著星華，“星華，我還是花翹，一直都是了解的花翹。”
星華看著花翹，不，她不了解他，從來就不了解，。而她，已不是花翹了。
嗣音走到花翹的輪椅後面，接手連心的事情，推著花翹，對星華道：“你難得來淩霄神山一趟，我和小師妹帶著你四處走走吧。”
星華點點頭。
一行三人，開始在淩霄神山慢慢的散步。
轉了半個神山的時候，星華見時間差不多了，向嗣音和花翹說道：“有時間，花翹你應該多出來走走，老悶在房間裏，不大好。”
“嗯。”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
花翹驚訝道，“今天就走嗎？你不是來淩霄神山住一陣子嗎？”
“還有些事情要忙。”
“找我師父？”
“仙界。”
花翹聽到星華是打算回仙界，臉色一下變得不高興了，“才這麽一會兒，不能多住幾日嗎？”
“花翹，我們已不是當年了。”
那時的他們只需要修煉，現在的他們，要維護各界的安寧，積德行善。
花翹咬著下唇，盯著星華看。
“嗣音，你多多陪陪她。”
見星華轉身，花翹忽然出聲道：“你這麽快的想回去，是因為她在宮裏等你嗎？我感覺的到，她根本沒有來淩霄神山，你騙我她來了，就是故意不想在此住下，對嗎？”
星華微微放緩的腳步恢覆了平時的速度，什麽都知道，為何她就是不肯面對，若是以前的花翹，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她是不是覺得現在所有的人都該讓著她、順著她？
見星華不為自己的話所動，花翹大喊，“星華，你別逼我！”
逼急了，兔子還能咬人，到時別怪她不念舊情。
－
仙界，星華宮。
飄蘿坐在大院的蒼樹頂端，看著遠處。
第七天了！
不是說很快就回來嗎？為什麽去了這麽久？
從日升一直到日落，飄蘿都坐在樹上，看著淩霄神山的方向，想著星華忽然就從雲端出現。
彩鳳和白寅從天空裏路過，見飄蘿坐在樹冠上，倆人相互看了眼，飛了下去。
“飄小蘿。”
聞聲，飄蘿轉頭一看，連忙站了起來，“彩鳳上仙，白寅上仙。”
“一個人發什麽楞啊。”白寅笑著調.戲飄蘿，“來，白寅師叔帶你去吃好吃的。”
飄蘿搖頭。
彩鳳走到飄蘿的面前，“快入夜了，跟我去天鳳宮吧。”
“多謝彩鳳上仙，不必了，我一個人住著能行。”
“飄小蘿，你這樣子很容易讓人懷疑是喜歡星華上仙噢？”白寅調笑。
飄蘿立即被白寅的話弄的緊張了。
“我沒有！”
“哈哈……”白寅大笑，“不要害怕，我只是說好像。你看看你，一直坐在這兒悶悶不樂的，白寅師叔這麽聰明，肯定看得出你是在等你師父，嘖嘖，那麽專註的表情，讓人懷疑啊。走，跟我去吃東西，一吃東西，你就不像了。”
飄蘿變得十分安靜少話，只是搖頭。
“好了。你也別逗她了。”彩鳳道，“飄蘿，你既然不肯去我那，我也不勉強，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就來找本仙。”
“是。”
彩鳳和白寅走的時候，飄蘿聽到他們一句對話。
“這星華去了好幾天了，怎麽還不回來？後天便是摩陀天山十年一次的入山祭了。”
白寅道，“應該會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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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做出了去淩霄神山陪花翹的選擇了是嗎？
看到飄蘿很久都沒有出聲，星華柔聲的安慰她，“阿蘿，別不高興，我一定盡快帶你去凡間。”
“沒事，你忙。”
遇到關乎花翹的事情，她狡辯或者撒嬌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更別提無理取鬧的任性發脾氣了，不是可憐她，而是心疼他。知道他面對花翹有諸多的無奈，她不想讓他為難。花翹可以一次次的給他添麻煩，可她不行，心中最珍貴最在乎的人遇到問題了，她幫不上任何忙就已覺夠沒用了，又怎麽舍得再增加他的負擔呢輅？
“你只需記得，不管在哪兒，跟誰在一起，忙什麽，你都只屬於我。”
“呵……傻瓜，這還用說嗎。”
星華感覺飄蘿是不是知道什麽事情，輕聲問她，“你是不是知道我明天去幹什麽？邈”
“嗯？”飄蘿擡起頭看著星華，不想他知道自己偷聽了他和嗣音的對話，裝傻的問道，“你明天去做什麽？”
“明天……”星華仔細的觀察飄蘿的神情，“如果我說跟仙子去辦點兒事，你會不會不高興？”
飄蘿佯裝不悅，“當然啦。哪個女子喜歡自己的心上人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呢？如果我和別的男子在一起，你高興？”
“難道，明天真是和哪個女人一起？”
不想飄蘿難過的星華思慮了一下，否認了。
“不是。”
飄蘿微微詫然了一下，不是去淩霄神山看花翹嗎？
“那你明天去幹嘛？”飄蘿顯出很大的興趣，“我也去。”
星華明顯楞了下。
“不能帶我去嗎？”
“那個地方你去不了。”
飄蘿再問，“像大千界那樣？”
“嗯。”
飄蘿的目光一直鎖著星華的雙眸，她想知道他有沒有在撒謊，可是到底道行不夠高深，她根本看不穿他。因為不確定第二天星華是不是去淩霄神山，飄蘿便沒再說什麽。如果他是去忙別的事情，她質問起來，只會顯得自己多麽不信任他，傷倆人的感情。
晚上睡覺時，飄蘿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上方，內心說不出來的感覺，她的直覺告訴她，星華去的就是淩霄神山。明明知道自己深愛的男子要去見一個對他有愛慕之情的女子，她卻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不能說，這感覺讓她覺得自己活得好憋屈。
一會兒之後，有人走了進來，飄蘿立即閉眼裝睡。
星華輕手輕腳的躺到飄蘿身邊，將她抱入懷中。隱約裏，一聲極輕的嘆氣聲傳進她的耳朵，那一瞬間，她似乎明白身邊的男子有多難為。很快，她釋然了，覺得沒必要糾結這樣一件小事，只是去看一下，相信他很快就會回來的。
一整夜，也不知道是不是星華心中有事，還是他看到飄蘿睡得很香，兩人竟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相擁而眠。
第二天清晨，星華稍稍動了一下飄蘿就睜開了眼睛，看著他。
“弄醒你了？”
“這麽早就起床嗎？”飄蘿睡眼惺忪的問。
星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為飄蘿把被子扯上一些，摟著她的手臂收緊，“還早，再多陪你睡一會兒。”
飄蘿卻怎麽都再睡不著了，在被子裏抱住他，想出聲挽留，最終還是忍住了。
“你什麽時候回來？”
“事情忙完就回來了。”
話到了嘴邊，飄蘿還是沒能問出那幾個字。
清晨的陽光越升越高，星華再不能繼續睡下去，看著臂彎裏一直睜著眼睛看他的飄蘿，溫柔的在她額頭上親了一記，“阿蘿，乖乖的在家等我，我盡快回來。”
到這時，飄蘿都帶著最後一絲希望，希望他是真的不是去淩霄神山。昨夜他那麽肯定的否認是跟哪名女子一起，她心中還存著一道曙光。
破天荒的，飄蘿跟著星華早早的就起來了。
“這麽早？”
“明天就吃不到你做的早飯了，今天吃頓熱乎乎的，留作以後的懷念。”
星華笑，“我又不是一去不回。”
看著飄蘿吃完飯，星華想著，赑屃歸冉已經不能拜托他們照顧阿蘿了，勾陳和玄武又和飄蘿不是很熟悉，兩個大男人也不夠細心，若是托付給白寅，他還真有些擔心，那貨會不會把她給帶壞了。可是眼下，除了白寅，他實在很難找到適合照顧飄蘿的人，一則要看她願不願意跟對方待在一起，二是得看看那人會不會真心的照顧她。
想來想去，星華決定帶飄蘿到白華宮去。
“阿蘿，我不在的時候，你和白寅上仙、昔陽在一起，可好？”
“哦。”
“待會兒我帶你去白華宮找他。”
飄蘿點點頭。
可是，當他們達到白華宮的時候，白寅和昔陽都不在宮裏。
飄蘿對星華笑了笑，“沒事，我能自己照顧好自己的，白寅上仙不在，我可以去找彩鳳上仙。”
“她？”
“忘記了嗎？你去大千界的時候，最後幾天我就是在她那兒待著。”
沒有辦法了。
星華只好帶著飄蘿去找彩鳳。
尚好，彩鳳並沒有表現出不願意，認真的向星華承諾會照顧好飄蘿，倒是飄蘿在一旁嘀咕自己成年了，不需要被人照顧，自己能獨立的生活。
星華走後，飄蘿借口自己起的太早，向彩鳳告別回星華宮補覺，離開了天鳳宮。實際，她飛快的朝星華離去的方向追趕。
追了一段路程之後，飄蘿迷路了，不知道淩霄神山該往哪個方向走。
“飄蘿。”
就在飄蘿手足無措的時候，昔陽從她的身後飛了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昔陽師兄。”飄蘿看到及時救星，忙問，“淩霄神山應該往哪邊走？”
“這邊。”
“謝謝師兄。”
飄蘿道謝後飛快的跑了。
因為找不到方向耽誤了不少的時間，待飄蘿追到天山境門時，她只能遠遠的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是的，即便是很遠的一瞥，她都十分確定自己看到的人是誰。是星華，她不會看錯。而他的身邊，是和昨日衣裳一樣的女子，嗣音。
他說不是跟女子在一起。她即便那麽懷疑，都沒有問出來，他說的，她寧願選擇相信。
他說不能帶她去淩霄神山，她就不去。
她只不過不想他為難，知道花翹不喜歡看見自己。
他不知道，她能接受他去淩霄神山看情況不佳的花翹，雖然不開心，卻不會阻止他，可是她不能接受的是，欺騙！
昨晚他的話讓她還給自己最後一點希望，再多的懷疑她都想等真相出來的時候再確定，她不想冤枉他，不想誤會他，更不想倆人之間因為別人不開心。
其實，他真的可以給她實話的。
和嗣音平行的星華仿佛覺得有人在背後看著他，站住腳步，回身。
在星華停下來的時候，飄蘿迅速的藏到天山境門的大石後，不讓他看到自己。
嗣音跟著星華一起停下來，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麽也沒看到，問，“怎麽了，星華？”
“沒什麽。”
星華轉身繼續趕路，大約是太舍不得和阿蘿分開才會產生她跟來的錯覺吧。
“小師妹如果看到你去看她，肯定會非常高興的。”嗣音的心情比昨日來找星華好了許多，“相信她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嗣音。”
星華看著前方的路，語氣肯定的道，“我去看她，因為當年欠了她的，加之阿蘿體內的曼珠沙華靈種也是你解除的，其他的，再不涉及。”
“言下之意，你此次去看花翹是還我們人情？”
“我知道，僅僅看她還不足夠。但更多的，我給不了。”
嗣音不大明白星華話裏的意思，問他，“你此話何意？”
“只限於看望她。”
“你跟我去淩霄神山難道不打算住一陣子嗎？”
星華反問嗣音，“給我一個住在那兒的理由？”
“照顧花翹小師妹啊。”
“我以為，我此生唯一需要親手照顧的人，只有一個。”
除了阿蘿，他誰都不想照顧。
“你可以帶著阿蘿一起到淩霄神山。”
說完，嗣音就覺得不妥。花翹小師妹的心思並不難看出來，若是星華的徒兒也一起去看她，不會有任何的幫助，反而會更加刺激她。
星華說出自己最後的妥協底線，“我去看她，能否將她勸醒，不做保證。只有半日，我便回來。”
“這麽短的時間不夠。”
“可我覺得，半日已是很長。”
去淩霄神山一趟來回就得耗去好幾天的時間，他原本打算帶阿蘿到凡間游一陣子，這是他第一次失信於她，也是第一次對她撒謊。並非真心想欺騙她，只是覺得知道他去看花翹，肯定會難過，他不想她傷心而已。
“星華，你不能……”
星華不想跟嗣音商量自己在淩霄神山住多久的問題，很直接道，“嗣音，我已做了我能做的。”
見勸星華無望，嗣音點點頭。
“好吧。”
半日就半日吧，或許到了那兒他看到花翹的情況就會改變心意，不管出於什麽心態，她都希望他能在淩霄神山多陪陪小師妹。仙界不允許男女相戀她自然清楚，可小師妹實在是太可憐了，即便知道她對星華有非分之想，大家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為的就是她能有個念想能好好活著。畢竟，不管她心思多麽喜歡星華，他們都不可能在一起，因為很清楚這一點，大家對她的愛情，並不嚴苛，任她戀慕著。
飄蘿從大石後面出來，再看向星華的背影時，已經不見了。
憂傷，滿了心。
這世上，並沒有那麽多的傻子。其實，人人都不傻。有時候裝傻，不過是為了得到那一點小小的幸福。遺憾的是，無常的世事在不經意的時候總會冒出來顯現它殘酷的真相，讓人心中最珍貴的東西出現裂痕，然後不管如何修補，都在純凈的心底留下一個巴。也許好不了，也許好的了，但總會留下它的痕跡，被記憶提及時，隱隱的疼。
飄蘿失落的從天山境門往回走，是她不夠被信任還是他心中花翹其實比她重要呢？去淩霄神山為何不願對她說實話？
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麽傳出來的，到了夕陽下山的時候，仙界裏許多人都知道星華去了淩霄神山看望花翹。
牡丹園裏有些賞花的仙子隨意的聊著。
“聽說星華上仙去了淩霄神山看花翹，真的假的？”
“真的。”
“哎，你怎麽知道是真的？”
一花仙子得意的看了一圈身邊的姐妹，“當然是因為我的好人緣吶。”
“快說快說。”
“聽天山境門的守衛說的。看到星華上仙跟著嗣音一起去了淩霄神山，你們也不想想，星華上仙沒事怎麽會去淩霄神山？之前花翹住到星華宮，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嗣音大仙找來，肯定和花翹脫不了幹系。”
“那也不見得，或許星華上仙是去找白眉仙人。”
梅花仙子道：“我覺得牡丹說的對，是因為花翹才去的淩霄神山。”
“你知道？”
“昨兒我在禦天園裏見到了星華上仙和嗣音大仙走在一起，因為距離遠，聽不清他們說什麽，但是我聽見了花翹的名字。而且，嗣音大仙的神情顯得很著急，十有八.九是為了花翹去的。”
“哎，怎麽我就沒有花翹那麽好的命。”
一群花仙子笑了起來。
牡丹道：“花翹的命好嗎？雙腿沒了，總覺得是人生最大的遺憾。”
“她師承白眉仙人。好些師兄師姐疼愛著。就算沒有了雙腿吧，還有星華上仙如此在意她，法術也高，人長的又漂亮。”一花仙子羨慕道，“這樣看，我們誰都沒有她那麽幸福。如果能得到星華上仙如此的重視，別說失去雙腿，讓我失去雙手也成。”
“啊！”
花仙子們驚訝的看著百合仙子。
“手腳都不要了啊你。”
百合仙子笑道，“人家開個玩笑也不行嗎。我只是表達出我對星華上仙的敬仰之情，你們以為我真的舍得沒手沒腳啊。”
“其實……”牡丹仙子眼底浮現羨慕的神色，“我倒是一點都不羨慕花翹。星華上仙對她的在乎是她失去了雙腿為代價換來的，這個代價有點大。我真正羨慕的人是……飄蘿。”
“飄蘿？”“是啊。”
牡丹仙子微微一笑，拈著手裏的牡丹花轉著，看著花瓣圍繞的花蕊，聞了聞，“真香。飄蘿雖然道行不高，也不是仙籍。可是我覺得她比花翹幸福多了，每天能和星華上仙在一起修煉，可以受到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問心鏡的事情你們都忘記了嗎？飄蘿死了之後，星華上仙為了她可以硬闖上界，我覺得，她才是真正被在乎的人。”
“嗨。你懂什麽啊，星華上仙肯定會想辦法救活飄蘿啊。你想想，如果飄蘿死了，歸冉若是一口堅持星華上仙和飄蘿之間有私情，到時死無對證，星華上仙的清譽不就被汙了嗎？救活了飄蘿，他們才能和歸冉對質，他們是真的沒什麽。”仙子吊了吊眼梢，“我覺得吧，星華上仙是為了他自己才去找司命神君的。要不然，一個上仙，為了一個小徒弟，他犯的著嗎？沒了飄蘿，再收一個弟子就成了。大家看看，鵲靈不就死了嗎？歸冉不就被罰終生不得回仙宮了嗎？彩鳳上仙和赑屃上仙還不是過的好好的。”
人群裏有不少的仙子點頭。
“好像也是，上仙們的弟子想收就收，真正修煉出來的，不多。”
“就是嘛。漫漫時光，考驗和歷練都是很多的，過不了，就被逐出師門了。上仙，可不是那麽好拜的。”
忽然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茶話會開的很高興嘛。”
眾仙子一見彩鳳，立即噤了聲，齊聲道：“彩鳳上仙。”
“牡丹園裏的花開的好，你們聊天的興致也很好呀。”
眾仙不敢說什麽，諾諾低頭。
彩鳳冷清的目光從仙女的身上一一掃過，走過她們，來到了一大叢半高青樹的後面，看著低頭不語的飄蘿。
“他去了淩霄神山，是嗎？”
飄蘿無言的點點頭。
“哎……”
彩鳳輕嘆，就知她是鬥不過花翹的，在這裏的時候給人添堵，回去淩霄神山了，還能添得更厲害。不過，回了神山還能把星華叫過去，她的本事倒真長進不了。以前星華獨身一人時，不見他去淩霄神山看望她。現在收了飄蘿，這個天天離不得他的小妖精，原以為他更加不可能去神山，沒想到，反正被嗣音叫去了。看來啊，花翹還是比飄蘿重要一點。
“走吧，午飯還沒吃的吧你。”
飄蘿沒有一點胃口，“我不想吃東西。”
“那怎麽行。我答應了星華，自然會帶你去凡間。”
飄蘿搖頭，“彩鳳上仙，我真的不想吃。我有點累，先回宮了。”
看著飄蘿失魂落魄的走開，彩鳳搖頭，以前還真是太看重她了，原來花翹才是星華心中最重要的人啊。
往後幾天，飄蘿沒有去找彩鳳，一個人在星華宮裏安安靜靜的住著。餓了，喝一點仙釀；累了，獨自早早的睡覺；無聊了，習字作畫打發時間；想星華了，就到禪房裏，默默的誦經修心。
歲月靜好，沒有你在身邊，原來我可以活得如此安靜。
雖然，這樣的我，與幸福無關。
－
淩霄神山。
星華到淩霄神山後，白眉仙人已經閉關，不見客，嗣音便帶著他去花翹住的小院找她。
連心拿著一束鮮花打算走進花翹的房間，見到嗣音帶著星華走進小院，驚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們走近。
“嗣音大師姐。還有……”連心驚喜的看著星華，“星華上仙。”
嗣音朝房間裏看了眼，“花翹的情況怎麽樣？”
“越來越不好。已經兩天都沒有喝水了，連師父賜的仙水都沒有喝一滴，也不幹別的事情，就是坐在床上看著窗外。”連心皺著眉頭，“跟小師姐說話她也不搭理，好像完全不認識我一樣。”
嗣音看了一眼星華，再問連心，“沒有再傷害她自己了吧？”
“有。”
聽到連心的話，嗣音連忙帶著星華走了進去。
花翹坐在床上，呆呆的看著窗外，露出廣袖的手臂上布滿了一道道的傷痕，有些是抓傷，有些則是劃傷，看的人怵目。
嗣音走過去，心疼的拿過花翹的手，握在手裏，“小師妹，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傻事呢？你看看，誰來看你了。”
星華慢慢走近花翹，兩步之外看著她手臂上的傷痕，眉心蹙了起來。
又像當年一樣自殘了嗎？
“星華？！”
花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星華伸出手，“星華！是你嗎？是你來看我了嗎？”
星華一直都沒有擡起自己的手去握花翹的，這樣情況的她讓他覺得，拒絕很殘忍。可是他沒的選擇，如果對她示好，她會覺得自殘就能得到他的關註和照顧。和她親近一分就會讓他心中增添一分罪惡感，會有種對不起他的阿蘿的感覺。
嗣音見星華不肯牽花翹的手，不著痕跡的將她的手握住，“花翹，你看，星華他來看你了，你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星華，你坐。”
花翹想抽出自己的手去拉星華，嗣音怕她再被星華拒絕而刺激到她，一直緊握著她，不讓她抽.出去。
星華擇了一張房中的凳子座下，離花翹遠了幾步，看著床上的她，情況比他想的要糟糕一些。
“星華，就你……”花翹朝門口張望了一下，“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
嗣音眼睛亮了一下，看著星華，為什麽對花翹說謊？
“她……飄蘿也來了？”
“嗯。”
“那她……怎麽沒有進來？”
星華隨便撿了一句轉移話題，“現在的你，不像你。”
花翹看了嗣音一眼，沒有說話。
“連心，趕緊給花翹梳洗。”嗣音看著插好花的連心。
“是，大師姐。”
星華和嗣音走出花翹的房間，剛走到院子裏，嗣音就問星華。
“為什麽騙她？”
“何時？”
“飄蘿並沒有來。”
星華看著遠方，表情淡然，輕聲道，“她來了！”
“哪？”
“我心裏。”
星華說著，看著嗣音，“不管我到哪，她都在。”
“我懂了。身在曹營心在漢。”嗣音笑了下，“不管距離多遠，你都帶著她。”說著，嗣音沈默了片刻，問道，“能不能告訴我，你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麽嗎？”“問心鏡不就是最好的回答嗎？”
任何人，都休想從他這兒得到真實的答案。
“可是你把她放在心裏？”
“難道你的心裏沒有你師父嗎？”
嗣音窘了一下，“我尊敬我的師父，他當然在我心裏，他在我們每一個弟子的心裏。”
“那我將自己唯一的弟子放在心裏，有什麽問題？”
嗣音被問住，看不懂星華。
交談間，花翹被連心推了出來。
“星華，大師姐。”
收拾過的花翹看上去精神了很多，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的笑，星華卻有種心裏很沈悶的感覺。她越來越不像他認識的那個花翹了，完全受不得一點委屈和刺激，只要稍稍不順她的意，便會以傷害自己來脅迫他人妥協。這個女子，已經在漫長的失去雙腿的時光裏，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優雅傲然了。她身上現在的傲氣，是完全變了質的不可忤逆。因為對她的憐惜，所有人都對她無限的包容和容忍，她的師父，她的師兄師姐，還包括他，她已經受不得一點不順心了。
“真懷念啊。”星華忽然輕輕說了一句。
花翹問，“懷念這裏的生活嗎？是嗎？”
“以前的你。”
“我沒有變。”花翹仰頭看著星華，“星華，我還是花翹，一直都是了解的花翹。”
星華看著花翹，不，她不了解他，從來就不了解，。而她，已不是花翹了。
嗣音走到花翹的輪椅後面，接手連心的事情，推著花翹，對星華道：“你難得來淩霄神山一趟，我和小師妹帶著你四處走走吧。”
星華點點頭。
一行三人，開始在淩霄神山慢慢的散步。
轉了半個神山的時候，星華見時間差不多了，向嗣音和花翹說道：“有時間，花翹你應該多出來走走，老悶在房間裏，不大好。”
“嗯。”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
花翹驚訝道，“今天就走嗎？你不是來淩霄神山住一陣子嗎？”
“還有些事情要忙。”
“找我師父？”
“仙界。”
花翹聽到星華是打算回仙界，臉色一下變得不高興了，“才這麽一會兒，不能多住幾日嗎？”
“花翹，我們已不是當年了。”
那時的他們只需要修煉，現在的他們，要維護各界的安寧，積德行善。
花翹咬著下唇，盯著星華看。
“嗣音，你多多陪陪她。”
見星華轉身，花翹忽然出聲道：“你這麽快的想回去，是因為她在宮裏等你嗎？我感覺的到，她根本沒有來淩霄神山，你騙我她來了，就是故意不想在此住下，對嗎？”
星華微微放緩的腳步恢覆了平時的速度，什麽都知道，為何她就是不肯面對，若是以前的花翹，斷不會說出這樣的話，她是不是覺得現在所有的人都該讓著她、順著她？
見星華不為自己的話所動，花翹大喊，“星華，你別逼我！”
逼急了，兔子還能咬人，到時別怪她不念舊情。
－
仙界，星華宮。
飄蘿坐在大院的蒼樹頂端，看著遠處。
第七天了！
不是說很快就回來嗎？為什麽去了這麽久？
從日升一直到日落，飄蘿都坐在樹上，看著淩霄神山的方向，想著星華忽然就從雲端出現。
彩鳳和白寅從天空裏路過，見飄蘿坐在樹冠上，倆人相互看了眼，飛了下去。
“飄小蘿。”
聞聲，飄蘿轉頭一看，連忙站了起來，“彩鳳上仙，白寅上仙。”
“一個人發什麽楞啊。”白寅笑著調.戲飄蘿，“來，白寅師叔帶你去吃好吃的。”
飄蘿搖頭。
彩鳳走到飄蘿的面前，“快入夜了，跟我去天鳳宮吧。”
“多謝彩鳳上仙，不必了，我一個人住著能行。”
“飄小蘿，你這樣子很容易讓人懷疑是喜歡星華上仙噢？”白寅調笑。
飄蘿立即被白寅的話弄的緊張了。
“我沒有！”
“哈哈……”白寅大笑，“不要害怕，我只是說好像。你看看你，一直坐在這兒悶悶不樂的，白寅師叔這麽聰明，肯定看得出你是在等你師父，嘖嘖，那麽專註的表情，讓人懷疑啊。走，跟我去吃東西，一吃東西，你就不像了。”
飄蘿變得十分安靜少話，只是搖頭。
“好了。你也別逗她了。”彩鳳道，“飄蘿，你既然不肯去我那，我也不勉強，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就來找本仙。”
“是。”
彩鳳和白寅走的時候，飄蘿聽到他們一句對話。
“這星華去了好幾天了，怎麽還不回來？後天便是摩陀天山十年一次的入山祭了。”
白寅道，“應該會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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